上:君念北059 一吻定情(2/2)
轉眼間,春日已深。
東風笑坐在桌案前,手裡執著筆,思量著,自己是否要給陛下寫上一封信,雖說穆遠乃是血纓主將,她如此做,怕是有僭越之嫌,可是她暗暗想著,自己的這一封信,同他人的,是大大不同。
只因,雖是這世上鮮有人知,但她東風笑,分分明明便是陛下的親侄女。
北傾的皇族為牧氏,之所以為『牧』,似是因為北地天寒,當地百姓便是靠牧業發家,故取姓氏『牧』字,當朝陛下名曰牧柏,太子名曰牧逸,而弋棲月的母親,名曰牧婉。
牧婉乃是當朝陛下的親妹妹,當初東風笑的父親東風軒為了南北兩國之事隻身赴罄都,當初他不過是個空有一身功夫的毛頭小子,也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都城是非,費了一番周折才趕到皇城門口,卻被侍從擋回,無法進入。
可他畢竟是武功卓絕,竟趁著月黑風高之際,借著宮內的一棵古樹翻入宮中……
當時的北傾陛下還是太子,皇后為陛下生下一兒一女,一則是他,一則便是小他三歲的公主——牧婉。
那晚牧柏在東宮習字,牧婉方才被姨姨贈了一隻玉鐲,開開心心地跑去尋哥哥。
嬤嬤立在書房門口,見著她撒著歡兒跑來,搖了搖首:「公主,殿下還在習字哩,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陪公主玩的。」
牧婉聞言,一垂頭,喪氣地嘟囔道:「婉兒可是專門來尋哥哥的,為了甩掉那群丫鬟,費了不少力氣,誰知哥哥竟是沒空了……」
那嬤嬤也是看著他二人自幼及長,額頭上的褶子笑開了花:「公主說得哪裡話,皇后娘娘交代過,殿下位居儲君,若是行事為人不及他人,便是給人落了話柄,行不得的;容老奴再多碎嘴一句,公主今已二八有餘,再這般莽莽撞撞,不念及端莊儀態,怕是會遭陛下和娘娘管教的。」
牧婉聞言,只得頷首,嬤嬤自她幼年便在,瞧著慈眉善目,忠於母后,卻是個一等一的嚴格人,眼裡揉不得沙子,她沉了沉氣,終於道:「謝嬤嬤指點,婉兒這便去後院等會兒哥哥罷,若是一會兒哥哥習完,勞煩嬤嬤通告婉兒一聲。」
嬤嬤應下,行了禮,瞧著公主蹦跳著向後院跑去了,只覺得這丫頭像個金絲雀兒,日日想著飛出這皇宮的牢籠,可是她又豈會知道,身為天家的公主,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兒,只怕是,縱使是脫離了皇宮,也會進入另一個囚籠之中……
牧婉坐在那東宮後院的樹下,方才經嬤嬤一番教誨,廢了許久的勁,才把自己略顯凌亂的頭髮打理好,此時正倚著樹幹,微風輕撫間分外愜意。
忽而,只聽『嗤——』的一聲,一小截樹枝竟是折斷了來,不偏不倚恰好落到了她的頭上,牧婉一愣,驚詫地抬頭瞧去,可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繼而,一堆雜亂的樹葉、短枝便又落了下來,落了她滿頭滿面,她分明廢了好大力氣才理好發,這一來,怕是又要被嘲諷訓斥了,不知為何,她狠狠地瞧向上空,正要發難……
又是『砰——』的一聲輕響,竟又有一個半熟的果兒自那樹上落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又彈起,落在了地面之上。
牧婉氣急,方才也瞧清楚了,那一堆物什是打一處來的,她一咬牙,抬起腿來,狠狠地衝著那樹幹便來了一腳,只聽『砰』的一聲,那樹晃了晃,又是一堆物什落下,她是愈發得狼狽了。
「誰?下……」
不待她吼完這一句,便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地,竟是悄無聲息,轉瞬間,牧婉便被對方捂住了嘴巴,她氣急敗壞地發出『吱唔』之聲,可是抬眸一瞧,卻發現對面的少年高她一頭多,天黑瞧不清別的,但他那一對眼睛卻分外清澈好看。
他的眼裡閃著幾絲無辜,似是在同她說:「不要出聲。」
她看著他的眼睛,莫名地竟放鬆了戒備,也停止了無謂的掙扎,而他見狀也鬆開手來,張了張口,終於輕聲道:「抱歉,方才怕是嚇到你了……」
方才他急著跳上樹,也顧不得管樹下有沒有人,誰知竟會這般湊巧。
牧婉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她自幼長在宮中,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除了父兄之外的正常男人,雖然,他還只是一個青澀的少年。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啊?這可是皇宮……」她似是配合他,壓低了聲音,心下想著,他會不會就是自己曾經聽過的『刺客』。
東風軒四下望了望,終於踟躕道:「我……想見住在宮裡的皇帝。」
因著自幼長在古月,他並不懂什麼人情世故,也不知這些皇家禮法,而在牧婉看來,這個少年說話很是有趣,若是她這般說話,想必早就被母后和嬤嬤教導了。
「你若答應不傷我父皇,我想,我也許可以帶你去見他。」牧婉顰了顰眉,又展顏一笑。
「但是,相應的,你要答應我,如果你做成了事,要帶我出去,我想看看皇宮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又揚眉威脅道:「你若是不應,我不僅不會讓你見到父皇,還會叫來侍衛抓你去大牢。」
東風軒顰了顰眉,便也應下,他未曾料到,在這宮中,一留便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