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55 雪崩(2/2)
他抬著手理著東風笑落了不少雪的亂糟糟的頭髮,手臂在她面前掠過,卻忽而覺得腕部一片刺痛之感。
玉辭一愣,循著痛感望去——卻只見東風笑啟了口,竟是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他能感覺得到,她已經探出牙齒來咬破了他的皮肉,如今一眼瞧去,也能隱隱約約瞧見幾絲血色。
他顰了顰眉,本是下意識蓄了力的手腕忽而又卸了力來,任憑她咬著,吮吸著自己手腕的鮮血,只是低下頭去,細細地打量著她。
東風笑依舊是緊閉著眸子,呼吸也分外均勻,分分明明是不曾醒來的,可是卻如此有主動意識地咬住了他的手腕吸血。
是下意識嗎?
陰差陽錯間,玉辭的腦海里仿佛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生生撞入,可當他想要細想的時候,又化作了一片空白。
怔愣間,他竟是不由自主地將她抱在懷裡,取開他的手腕去,自顧自將自己的頸項向她唇邊送去……
可他這麼一動彈,驟然間只覺得腰間一緊——他一愣,低頭掃了一眼,發現如今竟是被她生生鉗住了腰去。
她的動彈也驚醒了他的怔愣,玉辭愣了好大一會子——他究竟為何,會下意識地將自己的頸項送予她,難不成是任憑她撕咬?
可是他終究也不曾移開去,依舊是保持著如此的姿勢,便將頸項擺在她唇邊。
他隱隱地覺得,若是她真的取了他頸項里的血,興許,他能知道一些很熟悉的東西……
至少,如今這感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卻仿佛總是隔著些東西。
東風笑閉著眸子,卻是依舊不曾放開他的腰來,漸漸的,她緩緩地、緩緩地將唇湊近了玉辭的頸項……
玉辭只覺得這個女子周身都有一種莫名的寒涼,可是如今天這般冷,自己竟然也沒有抗拒於這種冷,他的反應,自己都覺得奇怪。
直到她將冰涼的唇覆在他溫熱的頸項上,玉辭沉了口氣,垂了眸子來,等待著那狠狠的一口,直接落了血來。
可是,她的動作卻是停了。
東風笑分分明明還不曾醒,可是她只是將唇覆在他的頸項上,久久也不曾下口。
此時此刻,東風笑只覺得自己歡喜的氣息又環繞在自己的周遭,她永遠不會忘掉的,便是他的發香。
直到她感覺身子漸漸暖了過來,意識也逐漸恢復,終於迷迷糊糊睜開眼來。
恢復了意識和感知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地一愣——如今這一切也真也假,真,是因為如今面前依舊是茫茫的雪野,寒風依舊是冷得刺骨;假,是因為如今,她竟被他緊緊抱在懷裡,而她早就在心中明了,這樣的可能性,早已微乎其微……
東風笑下意識地顫了一下身形,繼而,狠了狠心,抬手便要推開他去。
玉辭微微一怔,倒也是順順從從地鬆開手來。
「謝謝。」
東風笑抬眼瞧了瞧他,啟口道出這兩個字。
玉辭垂眸看了看她,微微搖了搖頭:「不妨事。」
這三個字,這一幕便撞入東風笑的腦海中,熟悉得很,可如今她早已清醒了,他依舊沒想起她來,他還是那個冷冰冰的她。
方才他之所以抱住她,也許……只是覺得她太涼,怕她凍死,而他也一併沒了解藥罷。
那邊,玉辭拂了拂袖子,從從容容立起身來,向著前方看了一看,繼而,沉聲道:「我瞧著前面好了許多了,方才的情況……應當不會再發生,你若是還撐得住,我們也可以再往前瞧一瞧。」
東風笑坐在雪地里,聞言也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又點了點頭:「好,那便再走走。」
玉辭點了點頭,俯下身子來將手遞給她,便要扶著她立起來。
東風笑本想自己拄著槍站起來,可是瞧見他伸出來的手,陰差陽錯間,竟是放開了撫在槍桿上的手,放入他的手中。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她愣愣地隨著他站起身來,卻在回過神來的一瞬間飛快地將手從他手裡抽了出來,真真是好比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東風笑自覺地、輕輕搖了一搖頭。
——不成,不成,她不能這麼傻,如今他的溫柔,早便不是當初的溫柔了,若她懷著念想再不顧一切地撲進去,那便真真是飛蛾撲火了。
玉辭見狀,不著痕跡地顰了顰眉,繼而收回手來,回過頭去看著遠方。
「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