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65 異變(2/2)
「不是我們,只單單是我。」東風笑咬了咬牙,抬眼看著他,卻是字正腔圓。
「主意是我出的,問題就是我的,一人做事一人當,同他無關!如若真招了禍災來,還望道長放他一條出路,而我,自然聽憑道長處置。」
「道長便是活活餓死我,或者生生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在下都是認的。」東風笑一字一句分外認真。
不錯,之前玉辭的話不錯。
她就是個賭徒,一個不折不扣的賭徒。
但是也是一個合格的賭徒。
願賭服輸的規矩,她懂。
坤敬瞧見面前帶著幾分瘦弱的女子面不改色、字正腔圓地說出這些他想都不曾想過的可怕字眼,不由得一愣,繼而竟是嘴唇顫了一顫,生生呆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定下神來,咬牙說著。
玉辭立在一旁,垂眸瞧著東風笑,眸光閃了一閃,卻是自始至終不曾再多說一句話。
三個人便在這屋子裡待著,可饒是在屋子裡,也覺得這風大,且不說那些從門縫窗縫裡透進來的風,曾經有一下子,巨大的風幾乎算是將這小小的矮屋吹得輕晃了一下!
那麼一瞬間,屋子裡面的東西『丁零噹啷』落下了不少來,可三人都顧不得去收拾——因為此時此刻,三人都是一心的震驚,滿身的冷汗!
然而問題還不止於此,除去這大風,還有驟轉直下的溫度!
這屋裡的溫度直下,之前的溫暖不復存在,冷得仿佛是冰窖!
坤敬此時此刻也顧不得埋怨東風笑了,從這儲物室裡面翻出了各種東西來,能燒的燒,能蓋的蓋,分外慌亂狼狽!
東風笑咬著牙、披著毯子坐在門邊死死地抵住門,只怕這狂風將門吹開。
這屋裡已經點起了火來,可依舊是冷得緊!
東風笑埋下頭來,只覺得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如今的情況,耗盡一切便是幾時之內,只能是一時一時地挨過。
心裡不住地開始埋怨自己,埋怨自己那個分外荒謬的辦法。
一旁,抵著方才晃動的那一面牆的坤敬忽而嘆口氣,仿佛是一種臨死前的瞭然。
「你也……也別自責了,這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們都脫不開干係,倒是不如好好活著,撐一時算一時。」
東風笑苦笑,低著頭不言語。
一旁,本是忙忙碌碌地添柴的玉辭幾步過來,施施然在她身邊坐下,一言不發,只是抬起手來,用手臂將她一攔,隨即緊緊地將他鎖在懷中。
他那溫暖卻又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以及東風笑最喜歡的,他的發香,瞬間盈滿了鼻間心間。
東風笑心裡一酸,忽而覺得如今便是死了,也算是值了。
她可真是自私,本來,也許是不干他什麼事的。
東風笑想著,一面埋怨自己,一面抬手抱住他,滿頭湊近他溫暖的胸膛。
「都是小事,不妨事。」玉辭將唇湊在她耳邊,聲音很輕。
「哪裡是小事?分明是死活的事情……」東風笑咬了咬牙。
玉辭微微揚唇:「死活也是小事,不妨事,還活著,就好好活。」
東風笑一愣,抬起頭來看著他,卻見他那墨玉一般的眸子,璀璨如天邊的星河。
這一瞬間的玉辭,像極了從前的玉辭。
不僅僅是話語,更是感覺。
像極了之前的他,只要他在,她就不心慌,哪怕他時常是沉默著一言不發。
「笑笑,笑笑。」玉辭唇角的弧度一揚,前兩個字是喚她的名姓,後兩個字是喚她一笑。
而奇蹟般的,東風笑竟然聽懂了。
她低了低頭,繼而一勾唇,扭過頭去,一口咬了他的一綹長發。
而手下也不安分,緊緊鎖著他結實勁瘦的腰。
玉辭笑笑,偏過頭去,只是輕輕淺淺的將唇放在她的鬢髮邊,一呼一吸的溫熱的氣息便在她面龐之側輕掠而過,這種感覺熟悉卻又美好。
一旁,坤敬瞥了這二人一眼,繼而又故作自然地扭過頭去。
就這麼迷迷糊糊、無比混亂地挨過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天明,那明亮的日光從窗子的縫隙里透了進來,隱隱地竟是帶著幾分暖意。
東風笑朦朦朧朧張開眼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下慶幸自己還活著。
玉辭經她這一動彈,睫毛也顫了一顫張開眼,一旁,坤敬也醒了,只是也沒有幾分清醒。
「外面的風……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