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56 道觀之中(2/2)
『嘭!』的一聲,那門由方才的一個縫隙張開來,敞開得正好,已經可以看到屋室之中的情況了!
卻是黑乎乎的一片。
東風笑警覺地四下瞧了瞧,確定沒有暗器和機關,這才舉起步子來向那門中走去。
可是,電光石火間,她忽而覺得風聲一緊,繼而,只覺得有人拽著她向前側方一撲,只是片刻間,二人便一同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這道觀里的地面,又硬又涼。
東風笑咬了咬牙,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摔得都快散架了,可是隨即,只覺得一陣子血腥味環繞在周遭。
她一個怔愣,可倏忽間,身後的玉辭顰了顰眉,已經站起身來,回頭看了看門邊,低聲道:「是那邊的機關,應當是無事了。」
東風笑一個骨碌轉過身來,抬起眼來瞧著他,卻見他左側手臂上,殷紅的鮮血已經成股流下。
東風笑的腦子空白了一秒——方才,是他替她擋了那一支暗器?
「你……你的手臂怎麼樣?」東風笑站起身來,從包裹里尋找著包紮的東西。
玉辭側頭看了看,搖首道:「只是一處小傷,沒有其他,不妨事。」
東風笑垂下眼來顰了顰眉,拿出繃帶來,抬手拽過他的手臂,忽而啟口說著:「謝過。」
玉辭四下打量了一下,乖乖坐在她身邊任由她擺弄,見她拿著火石仿佛要生起火來,搖了搖頭:「不要點火。」
東風笑手下一停:「你會冷。」
玉辭搖了搖頭:「內力撐著,不冷的。」
說著,竟是自己拽開左側的衣襟來。
東風笑訝然——自己也是用內力撐著的,可是如今,自己覺得格外的冷,他又怎會不冷呢?
見他已經把衣裳敞開,她顰了顰眉終究也是妥協——若是不嚴重的傷口,她便儘快處理,也免得凍著他了。
東風笑的手碰上玉辭的手臂時,她的手冷得如同冰玉,他的手臂卻溫暖得如同火爐。
東風笑一愣,繼而也不多想,只是匆忙替他處理著傷口。
那邊,玉辭只覺得她的手冷得像塊冰,不由得顰了顰眉,等她收拾好了,打理著衣襟,忽而啟口問道:「你有內傷?還是說,內力撐不住?」
東風笑收拾著包裹,搖一搖頭:「沒有傷,內力也撐得好好的,就是這裡天冷了,還有、我本身也有些涼。」
之前他知道冰蠱花的事,也知道她為什麼涼,可如今的他,都忘得乾乾淨淨了。
東風笑不著痕跡地顰了顰眉,只覺得心裡忽而一片酸澀。
總有那麼幾個時候,事實不講情面地提醒著她,他,已經不是她的美人兒了。
她將東西收好,又將槍縛在身後,可隨即,只覺得手間一暖。
東風笑一驚,低下頭去看著,卻見玉辭伸出手來,用溫熱的大手,牽起她冰涼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就這麼包裹著她的手,本是修長硬朗的手,此時此刻,在她感覺著,卻溫暖得如同一朵棉花,如同一團火。
眼圈不自覺地微微一紅,回過神來,卻是狠下心來,又要將手拽回來。
可這一次,玉辭卻沒有像此前一樣鬆開手,他牽著她的手,仿佛是冰火相撞相容。
「都進來了,便往裡走一走,看看這道觀的主人在何處吧。」玉辭啟口說著,已然舉步往前面走去,如今這個大廳古樸漂亮,正前方供著一尊長白鬍子的雕像,可卻是冷冷清清的,溫度也不高,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東風笑點一點頭,心下想著,那老道士若是和他的徒弟尋地方,應當會尋一處暖和的,可是按照道士的身份,雕像處不應是有人守著的嗎?
這屋子裡面並不亮,可是猶豫了許久,終究也沒有拿出火石來點火——在這半木製的房舍裡面,點了火,總歸也不夠安全,或者說,如果點了火,也許還會有其他機關。
便這麼一路摸索著往前走,四下瞧不太分明,整個屋子裡寂靜得嚇人,唯有那巨大的塑像張牙舞爪。
東風笑背後束著血纓槍,如今被玉辭牽著,竟也是覺得安心。
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裡,她信他,哪怕如今的他不是曾經的他。
東風笑可以一次兩次咬牙甩開他的手,可是這一次,無論她怎麼努力,終究也未能甩開。
她抬眼看了看走在她前方的玉辭,他的身形修長挺拔,長發飄飛,立在她前面,仿佛一座峻挺高聳的山。
便這麼一步一步,直到玉辭停下了腳步來,伸出另一條手臂去,輕輕撫著前方。
「這有一處門,應該是向後面走的後側門。」他沉著聲音說著,偌大空曠的廳堂,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