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75 夜雨,夜語(1/2)
玉辭聞聲,抬眼瞧了瞧她,心裡也沒想明白,方才自己究竟是為何竄起了一陣子無名火。
看著面前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垂著頭,端著湯藥的手都在顫,方才那麼一句話,聲音也是顫抖著的,玉辭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來,沉了口氣:「自己做得來,不勞煩小姐了。」
烏查婼無可奈何,俗話說事不過三,自己受到這逐客令,也已經三次了。
只是可惜,這謫仙一般的未來夫君就在面前,可卻連同她多講一句話的意思都沒有。
可惜她本來還想同他說一下婚禮的事情,武王和睿王爺商議了許久,定下了時候,便是半月之後,她知曉後,還自告奮勇地說,由她來通知沂王爺。
如今……又該怎麼開口?
烏查婼小心地將湯藥擱在一側的桌子上,低聲說著:「王爺,趁熱喝為好。」
忽而又絞手立在他面前,定了定神,小聲道:「王爺,還有一事,婼兒說完便走。」
玉辭心下也覺得方才自己失禮了,想了想,點點頭:「小姐請講。」
烏查婼聽他的聲音又平平淡淡的,沒了方才那一絲絲的怒意,也是鬆了一口氣,聲音也大了幾分:「王爺,家父和睿王爺想著上一次的婚禮中途遭了亂事,想著……想著再辦一次,湊得圓滿,定在了半月之後,讓婼兒來通知王爺,王爺若是不肯或是不方便,婼兒便再將話帶回去。」
玉辭聞言,抬眼看了看她,忽而眸光閃了一閃,隨即頷首:「甚好,不妨事。」
烏查婼一愣——他說什麼?!
甚好,不妨事?
這麼輕輕鬆鬆就答應了下來,可是方才他還對她冷得如同千年玄冰呢。
「王爺此話當真?」烏查婼小心翼翼,不敢相信。
玉辭看她一眼,頷首:「當真,半月之後。」
烏查婼本是一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聽他這簡簡單單六個字,忽而在臉上綻放了一個笑容來:「謝王爺,婼兒這便去告訴父親和睿王爺,也勞煩他們將這一次的婚事辦得小心嚴謹些,以免再出了上一次的變故。」
「上次的變故實屬意外,希望是好事多磨,何其有幸,王爺不棄。」
玉辭聽她激動地說了這麼多話,末了點了點頭:「麻煩各位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爺客氣了。」烏查婼笑得跟一朵花兒一樣。
心裡想著,果然春天就是花開的季節啊。
痴愣間這屋子裡又是一番安靜,烏查婼愣了愣,想著方才王爺是讓她出去,如今他沒再開口,她也不好再多留,便又囑咐了兩句,福了福身子,就此告退了。
玉辭垂著眸子聽著門板撞合之聲,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下的琴弦。
外面,小錦的交代可謂滔滔不絕。
東風笑看著屋子裡兩個人交談了許久許久,無奈距離太遠,她還聽不清楚,若是說有什麼動靜,便是烏查婼端著藥走到了玉辭面前了。
東風笑咬了咬唇,又在心裡想著——罷了,不過就是送個藥,本來烏查婼提前來到沂王府,也是為了照顧他。
可心裡終歸是不太爽快。
若說之前她潛進來,還在看看玉辭和將他搶走這兩個目的之間徘徊猶豫,經過方才那一番場景,她算是下定決心要將他帶走了。
不過,這一次的帶走,大概和之前的兩次,會大有不同了。
畢竟現在東風笑已經明白,自己需要的,並不是他的一副軀殼,不是他裝出來的含情脈脈,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一顆溫柔的心,昔日裡他那隻對她展露的笑。
這一晚,落了雨。
小錦是個懶惰的,看著落雨天涼,便讓東風笑在屋子裡看著,自己想要先去歇著。
「今天嬤嬤交代了我不少事,處理過來分外疲乏,不過好在王爺這裡事情很少,今天下了雨,王爺的身子這樣,更不可能出門,你想著把門窗都關好,我就先去歇著了。」小錦端出自己的老人架子來,一邊打哈欠一邊交代著。
東風笑聞言心裡卻笑——她巴不得呢。
硬生生裝作一副乖順應當的模樣來:「小錦姐姐累了便去休息,北嬰定然將這邊處理好,不出差池,多謝姐姐今日的教導。」
小錦見她這般說,心裡一喜——真的是每個新來的都有一股工作熱情,方便她偷懶了啊,甚好。
點點頭:「那便勞煩你了,守夜挺苦的。」
說罷,也不推脫,擺了擺手,伸個懶腰轉身走了。
東風笑抬頭,目送她的身影漸遠,繼而轉入了矮房裡面,再無什麼動靜。
她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夜雨,知道這是涼薄依舊的初春之雨,若是落在面上,便如同落了銀針一般又涼又痛。
她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門,透過那一處玻璃,隱隱約約可以瞧見裡面撫琴之人的影子。
一遍一遍,又是古相思曲。
東風笑顰了顰眉,心裡已經煩了。
相思,相思,玉辭,你相思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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