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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且南飛175 夜雨,夜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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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相思,玉辭,你相思作甚?

都快和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完婚了,何必還空談相思呢?

今天下午她可都聽說了,再有半月,他就要和烏查婼小姐完婚了。

人言,沂王爺張口就應了下來,還說這婚禮要辦得小心點,以免再有不測。

不測,不測,說得這麼隱晦,不就是她東風笑嗎?

玉辭,你這是怕我再擾了你的好事啊。

東風笑咬了咬唇,強迫自己不去想那月陽山山巔上發生的故事,她裝進心裡的那個男人,毫無顧忌地、將她的心狠狠地捏碎了,為的就是他的未婚妻。

東風笑閉了眼,抱著手臂倚在門前,手裡攥著那同心結。

外面的夜雨淅淅瀝瀝,東風笑聽琴許久,低下頭來端詳那發那結,眼淚忽而『啪嗒』『啪嗒』地打了下去。

而此時此刻,屋子裡,忽而傳來的『嘣——』的一聲。

這不是東風笑熟悉的壓弦之音,卻是一聲陡然的、響亮的弦斷之音。

她愣了愣,反手將結揣在懷裡,叩了叩門,匆忙推了開來。

「王爺,可是無事?」她急急地向著裡屋問著,可是沒人回答她,許久許久,才傳來幾聲分外壓抑地咳嗽聲。

東風笑心裡一陣抽痛。

趕忙在外間熱了藥,這外間本是不設藥爐的,可如今王爺傷成這幅樣子,便硬生生設了一處,也算行的方便。

藥還沒好,她端著一盞熱茶匆匆向裡屋趕了去。

裡屋里很是晦暗,房舍一角又一處縹緲微弱的燭光,借著這一絲光亮,東風笑隱約能瞧見玉辭依舊坐在琴案前面,似乎在低頭瞧著琴弦。

「玉……王爺?」她急急地喚了一句,險些漏了餡。

忽而默然嘆口氣,如果真讓他知道她是東風笑,她恐怕就無法再留在這裡了。

玉辭聽見來人的聲音愣了愣,忽而抬起眼來。

可這屋子太暗了,他只能瞧見來人的影子,看著雖然像是那個人,聲音也像,可是那一句『王爺』分明是在提醒他,來人不過是個小丫鬟。

「不妨事,退下吧。」玉辭又垂下眼來,輕描淡寫。

東風笑咬了咬唇角,俯身將熱茶擱在他身邊的桌案上,低聲說著:「王爺先喝點茶緩緩,等一會兒外面藥好了,再給王爺端過來。」

玉辭聽著這聲音垂下眼睛來,沒出聲。

東風笑一愣,以為他是難受,忙道:「王爺,如何了?需不需要叫大夫過來?」

玉辭這才緩緩啟口:「不妨事,不必那麼麻煩的。」

東風笑卻是聽他說『不妨事』就不安心。

她定了定神,繼而蹲下身來,垂下眼睛打量著琴弦,那斷弦如今蜷曲著散落垂下,而本是月白色琴板之上,如今可以瞧見深色的幾點,仿佛是液體。

東風笑一愣,抬手就撫了撫那東西,嗅了一嗅,這東西她分外熟悉——便是她取過無數次的,血。

「王爺,這……」她遲疑地開口,燭光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臉。

「王爺……奴婢去叫大夫。」她忽而站起身來,也不等他說話。

悶聲斷弦,琴板帶血,只怕是有內傷。

東風笑心裡都在顫,她只想著是自己當初那一刀把他刺成了這幅樣子。

孰料方才邁開步子來,袖口就已然被人拽住。

「不必去。」玉辭啞著嗓子,沉聲說著。

東風笑愣了愣,轉過身來看著他,語氣有些急:「不必去?琴板上有血,王爺的傷怕是有事,須得瞧瞧。」

這一句話說出來,雖然口口聲聲叫得是『王爺』,卻霸道得不容人回絕。

心裡一急,那一堆臨時被交代的什麼禮節和注意事項,都被東風笑狠狠丟開了。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竟然還是這麼在意這個男人。

說罷,東風笑從一側拿起那熱茶來,抬手就塞到了玉辭手裡:「雖然入了春,但天氣還太涼,王爺先喝點熱茶。」

玉辭連話都沒顧上說,就只能將那茶盞接在手裡。

東風笑見他這麼聽話,心裡踏實了幾分,也不管他方才說的『不必去』,風風火火轉過身去,就要出去請大夫來。

真是可惡,她自己對醫術基本上一竅不通,這種情況只能去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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