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95 自領軍罰(2/2)
東風笑咬了咬牙,應當不僅僅是因為玉辭自己不好受,他估計也是想著,他以一個『叛徒』的身份呆在營里,擔心難以服眾。
她咬了咬唇邊,收了槍就跟顏歌比了個手勢,也不等著月婉帶路,舉步便向著那邊走去。
月婉重重嘆了一口氣,王這副性子,拗不過。
「現在……如何了?」東風笑的步子很急。
「我過來的時候那邊剛剛開始,我覺得不成跑過來的,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月婉跟著她往那邊走。
東風笑把槍往背後一背:「你別隨著我跑了,快去尋幾個人帶上藥箱等著吧。」
月婉聞言點了點頭,頓下步子來:「好。」
東風笑一路飛跑到了那個帳前,停下的時候顧劼楓正悠悠地向外溜達。
「怎麼樣了?」東風笑上去就問。
「我還當你是不來了呢。」顧劼楓瞥了她一眼,繼而回頭瞧了一下裡面。
「現在還好,你可以進去瞧著點。」
東風笑手都在抖:「進去?我……」
她站在外面都不敢聽裡面的聲音,一點響動就鑽心的心疼。
她咬了咬牙,靠著這營帳外圍緩緩抱著手臂坐下來了。
可惜這帳子裡的聲音也委實不過是那軍棍落下的悶響,她聽不見玉辭又一絲一毫的動靜。
她倒是希望他能叫一聲,哪怕僅僅是輕哼一聲也好,聽來至少能安心幾分。
「你居然現在慫了啊,笑笑。」顧劼楓垂眼瞧了瞧她,見她不答話,又自顧自說著:「他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覺得他當真是個男人。」
「也是我錯怪他了,平日裡瞧著他話不多,也不是我們這種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漢子,總覺得他文弱,不夠爺們兒,今日才覺得他夠男人。」
東風笑用鼻音哼了一聲。
她不稀罕他夠不夠男人的。
「本來你護的那麼緊,大家也沒幾個記著這事的,他完全可以把這事情略過去。可估摸著是自己不肯,又怕影響咱們這邊軍紀嚴明,才直接同我自請軍罰。」顧劼楓沉聲算計著,心下卻在想——如果他是玉辭,能不能做到這等地步?
東風笑埋下頭去也不言語,忽而,屋裡面跑出一個卒子來。
「顧帥,副帥,夠了。」
五十軍棍,行罰完畢。
顧劼楓正要開口說話,東風笑已經飛快地站起身來,撩開帘子沖了進去。
「……唉。」顧劼楓愣了愣,繼而啟口說著:「找人去尋個擔架什麼的,醫者也叫過來罷。」
營帳內,那兩個拿著軍棍的兵士戰戰兢兢立在一旁,嚇得話都不敢說,眼睜睜瞧著東風笑幾步衝上前去,運起內力就把玉辭抱了起來,眼下也顧不得沉不沉的了。
五十軍棍,便是落到一個尋常男子身上,也足夠幾日下不來床了。
「你……你是不是傻了啊。」東風笑咬著牙,一邊帶著他往外走,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著。
她心裡一酸,他身上本來就有心口的重傷,後來又挨了蠱事的折騰,如今這五十個板子結結實實落在他身上,他雖是一聲不吭,可是她這麼用力一抱,就能察覺到他身子綿軟得如同初春堤畔的柳。
玉辭睜了睜眼,渾身上下散架一般地疼,依舊只是揚了揚唇:「不妨事。」
東風笑咬著唇瞧了瞧他,著實想狠狠吼他,可是瞧著這廝煞白的臉,想了想,生生忍了回去。
「你有沒有聽我的用內力撐一下?現在怎麼樣,哪裡痛?」東風笑咬了咬牙,終於是禁不住啟口問道。
「不妨事,還好。」玉辭揚了揚唇,乖乖地任憑她抱著。
「笑笑,我沉,不若你放我下來,我……」
東風笑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心我把你丟回去讓他們再打些板子。」
玉辭笑了笑,不再多言。
東風笑沉了口氣,幾步踏進前面的營帳里,裡面月婉一行人早已備好了藥物。
東風笑終於能放下他來,歇口氣,看著這一行醫者忙忙碌碌,她半垂著眸子等在一旁,想不明白玉辭為何偏偏要在這等時候折騰自己,他是醫者,應當更明白才是。
等過了一會子醫者們忙得滿頭大汗終於處理完了,月婉看著東風笑鬆了口氣:「好在沒傷到骨頭和臟腑,問題不大。」
東風笑悶悶地點頭,道了謝看著他們留下方子離開,這才坐在榻邊看著他。
玉辭聽著些動靜,抬起眼來,那眼睛明淨得如同一尾魚,靜靜地瞧著她,分外溫柔。
東風笑觸碰到他的目光,生生將那些瀕臨罵街的話咽回肚中。
「疼嗎?」她顰了顰眉,抬手輕輕拂開他額前微亂的發。
「不妨事。」玉辭搖了搖頭。
「怎麼這般想不開,你身上是什麼情況自己也該清楚,便是心裡過意不去想要挨板子,也不該挑在這個時候,應當晚些才對。」東風笑顰了顰眉,卻不肯下重口。
玉辭愣了愣,看著她鎖緊的眉頭和眸子裡凌厲的光,半晌終於悠悠啟口:
「笑笑,你……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