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76 故人(2/2)
那侍衛小心翼翼:「可是娘娘,皇上囑咐著……」
『皇上』二字一出口,邱鳶終於瞧見,那牢獄裡一聲不吭的人,身子猛烈地抖了一下。
邱鳶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容。
「不必擔心,如今,本宮也須得同娘娘說幾句體己話了。」邱鳶低聲說著,忽而又道:「你們若是不放心,便留丫鬟在這裡罷。」
什麼人都不留,免得讓那些人亂嚼舌根。
「是。」
隨著那些腳步聲漸漸消失,邱鳶立在牢獄門前,忽而低聲笑了:「皇后娘娘,還記得曾經你百般勸說陛下,莫要容我入宮來。」
楚悠聞言狠狠咬了牙,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如劍——是啊,陛下當時應得好好的,不會讓這個女子進入宮中!
如今看來,男人的話,當真是信不得!
「邱鳶,你妖言惑主,當真以為自己能活長?!」
楚悠眯起眼睛來,惡狠狠說著。
邱鳶冷哼一聲:「不勞娘娘掛心,反正都是娘娘身後之事了。」
楚悠聞言冷笑:「好!好一個邱貴妃!你倒是瞧瞧,如今朝野上下口中的狐狸精是何許人!我告訴你,便是你能活著,也永遠不可能當上皇后!永遠不可能懷上龍嗣!你永遠也只配做陛下的一個玩物!而本宮,才是陛下的髮妻!」
邱鳶眸子裡閃過一絲光去:「玩物?呵呵,娘娘身為一個棄物,怕是連玩物都做不成。」
楚悠聞聲,眼眶一紅——是了,自己,陛下的髮妻,如今不過是一個棄物。
陛下,你好狠的心,就為了這個女子!
「娘娘不妨還是想想自己的身後事,您的娘家,可還等著娘娘一個交代呢。」邱鳶眯了眯眼,低聲說著。
楚悠冷冷而笑:「賤人!你以為自己就能脫罪?!本宮絕不會讓你好受!」
邱鳶拂了拂袖子,瞧著楚悠站起身來,撲在柵欄前。
「瑛貴人墮胎,是你動的手腳!」楚悠狠狠說著,亂發隨著她激動的話語而搖晃著。
一旁的丫鬟慌了神,一邊出去叫人,一邊過來,想要攔住楚悠。
可楚悠卻像瘋了一樣!
邱鳶瞧了瞧她,哂笑:「娘娘當真會說笑,本宮也是要做娘的人了,豈會弄掉她人的孩子,本宮愛陛下入骨,豈會弄掉他的龍嗣?!如今事情水落石出,娘娘又何必往她人身上潑髒水呢!」
楚悠忽而將手狠狠探出去,陡然間,狠狠拽住了邱鳶的頭髮!
『噹啷』一聲,那簪子落了地。
邱鳶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咬牙看著她。
楚悠卻是發了狠地,狠狠拽著她的頭髮,將她往牢門前拽!
「就是你!就是你害了瑛貴人的孩子,然後嫁禍給本宮!」
邱鳶痛得倒吸冷氣,一字一句:「陛下早便說過了,那晚陛下便宿在本宮那裡,娘娘連陛下都敢質疑了?!」
楚悠狠狠地一個用力,邱鳶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柵欄上,當即就流了血。
丫鬟嚇壞了,趕忙高聲叫著,拼命地想要將楚悠拽開!
三個人一片混亂,糾纏成了一團!
「本宮今天就殺了你這個賤人!」
「倒要看看,誰活得更長!」
楚悠發了瘋一般地,竟是能拗過邱鳶和丫鬟那二人的力量,拽著邱鳶就搖晃撞擊!
「放肆!」
忽然間,一陣大力襲來,楚悠只覺得手臂陡然一痛,繼而,生生向後跌去,被狠狠甩落在冰涼的牆壁上!
她呵呵冷笑了幾聲,抬起眼來,看著這黑漆漆的牢房裡,那一抹熟悉的影子。
「烏查禮……」
她嗚咽著喚著,卻不肯再喚他陛下了。
昔日裡她心目中最好的丈夫,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負心之人。
烏查禮此時此刻只是冷冷瞥她一眼,便匆忙抬起手臂來,將面上帶血、美目半睜的邱鳶緊緊抱在了懷裡。
「鳶兒,我說著你不要來,怎的這般不聽話……」
烏查禮低聲說著,用龍袍給邱鳶擦拭著額頭的血。
此言一出,跌坐在牢獄裡的楚悠默然揚唇。
『我』……
陛下、陛下,好一個『我』字!
情根深種,你對她,連天子的稱呼都放下了!
她只覺得周身一軟,陡然間便周身卸了力氣,倒在地上,身形伏在地上顫動著。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宣太醫!」烏查禮抬頭看著那丫鬟,厚重的聲音陡然響起。
那被嚇破了膽的丫鬟聽到他威嚴的聲音,鐵青的臉才回過神來:「是,是,陛下!」
說罷,三步兩步便往外跑去。
烏查禮又小心翼翼地安慰了邱鳶幾聲,聽見她氣若遊絲地回答他,手臂的力量又加了幾分,繼而,他冷著面,狠狠瞧著那牢獄裡的女人。
蓬頭垢面,半瘋半儍,他曾經的皇后。
「楚悠,你害死了朕的第一個孩子,還要害死另一個?!」他冷冷地說著,一字一句仿佛是冬日寒冷的冰錐刺在楚悠心上,刺出一個又一個又痛又冷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