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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且南飛191 不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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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婉掰著手指算了算,凝眉:「這幾日……最長三日,也就該醒了,但是,現在王的體內還有蠱沒有解開,這蠱可是個麻煩事,消耗得太厲害了。」

東風笑顰了顰眉:「這蠱應當如何解?」

她對藥理都是一知半解,更不必說這蠱事了。

月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這蠱,應當便是玉竹種下的,想來還是需要問問他。」

東風笑頷首:「便好,現在玉竹就在我們手裡,我改日去逼問他便是。」

「好。」月婉點頭,又從藥箱裡翻出了些東西。

「我看著前一陣子玉竹恐怕是催動了蠱,這蠱當真是兇狠,我能力也有限,如今只能是寫幾味藥,弄個方子,以妥帖為主,先緩緩,其他的,恐怕還要等著王醒來,他自己來弄。」

月婉一面說著,一面在紙上寫著劑量和熬製、用藥的時間。

東風笑點點頭,心裡卻不是個滋味——以前自己受傷的時候,玉辭一個人可以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好,處理傷口,恢復身子,都是井井有條,可如今換成她照顧他,卻還要等著他醒過來,想想就覺得無奈、諷刺。

「好,勞煩了。」東風笑有些茫然地應了一聲。

月婉笑笑,收了筆來,卻是忽而退後:「多謝副帥此番相救。」

她說著,便要向著東風笑鞠一躬。

東風笑愣了愣,繼而搖首,面色卻並沒有什麼觸動之意:「不必言謝,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月婉愣了愣,明顯地察覺到了東風笑的小心和敏感。

她從未接觸過東風笑這等情緒,在她看來,長纓映血的女將軍,一向是豪爽堪比男兒,仿佛不曾有過絲毫的女兒情懷。

「嗯,是……月婉說錯了話。」月婉小聲說著。

東風笑面色緩了緩,低聲道:「不必如此客氣的。」

月婉點了點頭,本還想啟口問問,是否需要她留下來照看著王,可是想了想方才東風笑那句話,心裡也是明了——這話,不如不問。

如今,面前的這個女子,是最能夠照看好王的,也是最想要照看好王的。

而她月婉,從一開始,便輸了。

從她看見王執著筆畫這個女子的眉眼、身形、長槍,到她看著這個女子義無反顧地背槍離營而去,她輸得徹徹底底。

「那月婉便先走了。」月婉定了定神,低聲說著。

東風笑頷首:「好,我定會按著這方子處理,今日勞煩了。」

月婉笑笑,徐徐退下,而東風笑則靜靜坐在榻邊,垂下眼來看著榻上的人。

天色未暗,徐徐能透入幾絲光來。

那日光就這麼輕輕巧巧地散落在他的臉上,那朦朧的金色染上了他瓷玉般的面龐、濃墨般的長髮和那扇骨般的長睫,愈發顯得如夢似幻。

東風笑小心翼翼地將手探出去,輕輕地撫著他的臉。

她並不喜歡看不真切的他,因為她擔心,如今面前的他是假的,如今這一切是假的。

如果這是一場夢,待到夢醒,他依舊是那個冷冷的、不識得她的,她又該如何是好。

垂著眼的人兒一呼一吸間均勻而又溫熱,東風笑微微閉上眸子,感受著他的氣息和溫度,這種真切的感覺讓她感覺分外安心。

脊背後面的那個涼涼的墜子一般的東西依舊沒有取下來,東風笑方才試了試,又讓月婉幫著弄,可是怎麼也拆不下來,本還想著這東西也許能讓他好受一點,如今,也不得不作罷。

東風笑咬了咬唇,想著之前的種種,忽而覺得自己好生過分。

性命攸關的時刻,他會把這等保命的東西取下來給她,讓她安然逃走,可是她呢?僅僅是因為懷疑他騙了她,就狠狠捅了他一刀,僅僅是因為知道他又要有婚禮,好像還在防著她,就要氣得一走了之……

東風笑的腦海里忽而閃現出那日他破牢而入時通紅的眸子,他一字一句地控訴——她為何不肯信他。

她,真的很過分。

「美人兒,我……真不值得你放在心裡。」東風笑咬了咬唇,低下頭去,湊在他耳邊,啞著嗓子說出這句話來。

而玉辭只是垂著眼,靜靜地躺著,沒有反應。

東風笑卻忽而傻乎乎地笑了:「你沒點頭,說明你不恨我、不煩我啊。」

「我們說好了,以後,你可不要反悔。」

東風笑自欺欺人地,對著還沒醒來的他說著。

玉辭依舊是沒有動靜,東風笑笑了一會子,眼淚卻忽而砸了下來。

「美人兒,對不起……」

這句話她想說了許久了,可惜,卻是遲遲未能說出口來。

如今又是,他還未醒來,她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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