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72 伴君側(1/2)
「兄長多想了。」玉辭清淺地說著,絲毫不為厲色生畏。
「如何?」玉竹顰了顰眉,似乎是看向一側的藥。
「當時兄長重傷未愈,掛念軍中之事,逢著天氣異變,此等情況下又須得想著這等事,未免太過傷神,我思量一二,便想著先假意完婚,也算是讓兄長心裡少上一事,至於之後的變故,因為籌備匆忙,我也不曾想到過。」玉辭啟口淡淡而言。
「那麼,那個東風笑,究竟劫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玉竹咄咄逼人。
玉辭瞧他一眼:「四處是雪,又是初來南喬,並不認得路。」
玉竹沉了口氣,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愣了愣,忽而怒極反笑:「好,好,辭兒真是我的好弟弟!」
玉辭聽他這般說,卻仿佛是聽不懂一般,只是垂眸淺笑,瞧也不瞧他。
「兄長過獎了。」
玉竹一咬牙,攏在袖中的手驟然一翻便要催動埋在玉辭身上的蠱。
可正在此時,外面,一個小廝匆匆忙忙奔了過來。
「睿王爺,沂王爺!」
他跑進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玉竹面色不著痕跡地一黑,繼而垂了手來,負手轉身瞧著他:「何事,慌張如此,沒瞧見沂王才醒來,若是驚了個三長兩短,你便是有十顆腦袋,也擔不起!」
分明是將一腔怒火撒在這小廝身上。
那小廝唯唯諾諾不敢言語,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說著:「王爺,這……這、烏查婼小姐聽聞沂王爺受傷歸來,已經急急地趕來了,現在正在正廳候著呢。」
玉竹聞言一愣,繼而甩了甩手,看來如今算是動不得玉辭了。
「烏查婼小姐可有什麼交代?」他定了定神,啟口說著,努力使自己神色如常。
「烏查婼小姐說……說得知王爺受傷,分外憂慮,念及王爺素來潔身自好,身邊連個丫鬟婢子都沒有,而睿王爺平日又繁忙,估計也照應不過來,而她和王爺也恰好是拜過堂的,如今雖然還差補上一禮,但也不妨事,她是來伺候王爺的。」那小廝小心翼翼。
玉竹顰了顰眉,心下忽而念及了時辰,轉過身去便從從容容將那兩處湯藥收下來,放在榻邊的桌案上面。
繼而,他轉過身來,對著玉辭面上擠出一絲笑容:「如何,辭兒,婼兒小姐既是如此有心,便由她來照顧你,按著名頭上,也說得過去。」
玉辭依舊是垂著眼睛不言語,似乎在輕輕嗅著那一旁的湯藥。
「辭兒,你倒是說話,不能讓婼兒小姐久等,人家怎麼說也是武王爺的掌上明珠。」玉竹見他久久沒個動靜,忍不住啟口說著。
玉辭這才淡淡啟口:「不必勞煩兄長,也不必勞煩烏查婼小姐,便請哥哥代我前去同小姐講明,說是好意心領了,但如今終究是名分不實,如此做未免有損小姐清譽,還請罷了。」
玉竹愣了一愣,繼而不怒反笑:「可憐人家對你如此上心,你倒是把關係撇得一乾二淨,好歹也是拜過堂的人。」
他並不希望烏查婼前來,因為如此一來,他的行動限制就會很多。
但是,既然如今烏查婼已經不請自來,礙於武王爺的面子,他也不能怠慢驅趕,畢竟武王爺的手裡有著極大的權利,他若是想要瞞天過海,還需要他相助。
玉辭自顧自從一側拿起湯藥來,清清淺淺嗅了嗅,繼而自己拿著勺子不緊不慢地喝起藥來。
「這皇家之事,哪裡有那般簡單。」
他的聲音很淡,波瀾不驚。
玉竹聞聲愣了一愣,繼而面色微微一緊,隨即,他後退了幾步去,簡單地交代道:「你好生歇息,我便替你去婉拒烏查婼小姐的心意。」
說著,也不等玉辭回話,便匆匆忙忙幾步出了門去。
額頭上卻是不禁起了一層薄汗。
——玉辭,當真是他那個精明的姨母的兒子。
皇家之事,哪裡有這般簡單。
這一句話,又豈會是僅僅烏查婼,分分明明就是在點明他玉竹的篡位之心!
可是,如今的玉辭,分分明明是被他控制著的……
屋內,玉辭瞥他一眼,聽著門板撞合,只是揚唇,淡淡而笑。
忽而又垂下眼來細細凝望這湯藥,不知不覺間,一個畫面卻生生撞入腦海里。
在一處狹小的、擁擠的,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小屋裡,一個女子盈盈含笑,眉眼俊美而又英氣,她坐在榻邊,一手執著藥碗,一手執著藥勺,小心地舀起靠著藥碗邊緣的一勺來,穩穩地送至他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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