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中國功夫茶,茶藝驚四座(2/2)
後面的婦人總算一把抱住了西格,肥碩的身軀輕易而舉將西格抱了起來,低聲道:「小姐,請把衣服還給王子殿下。」
安以然悲涼的心境被小傢伙撥散了,衣服遞給西格,「殿下,很高興能見到你。」
西格呆滯的目光轉向安以然,唇形動了下,安以然看得清楚,他說的是:
蠢女人!
安以然心底嘆息,對啊,她蠢!嫁給沈祭梵,是她最最愚蠢的行為。
微微抬起下巴,後背挺得直直的,往前走。
正廳不像外面,諾大的大廳里有不少休息區,各種淺色調的軟沙發。酒水,食物分門別類的整整齊齊擺在食物區,活動區聊聊數人在中間站著,基本上都在休閒區坐著。大概王室中任何場合都少不了等級劃分,不是同一層次的人當然不能同坐,比如男爵就不能沒頭沒腦往子爵那邊坐,同樣子爵也不能坐在伯爵中。
婭赫伯爵公之所以地位高是因為娶的妻子是卡洛斯國王的親外甥女,純正的王室血統。再者,父憑子貴,他有個太本事的兒子,皇親貴胄,公爵大人的父親,這地位已經不小了。所以與伯爵公同坐的是卡切爾王子夫婦,伯恩公爵夫婦,以及本赫家族的家主,主位伯爵公當仁不讓,今天他是主角,順下來就是沈祭梵。
從一開始沈祭梵就極少出聲,不談國事,公事,政事,他就沒什麼話可說。
八卦他不關注,說人是非向來不在羅列的範圍內。情事女人方面,沈祭梵更加三緘其口。他不如父親風流,所有女人記得的就身邊那個。他自己的女人,還不至於被他放嘴上跟別人說叨。
可伯爵公卻是從一開始就把話題往這些方面拉,張口就來,完全不顧及王室的人和女人在場而有任何收斂。
伯爵公年輕時候甚是狂傲,沈祭梵比起父親來顯得城府深了很多,更內斂穩重不少。伯爵公年輕時候就風流成性,以至於上了年紀後越發猖狂,人生就這麼幾十年,伯爵公一生追求的就兩樣東西,權利,女人。
雖然被不少人不恥,可活得實在瀟灑自在。比他兒子隨性多了,也享受多了。
所以諾大的大廳內,就他們這邊時不時傳出笑聲來。不過,剛才熱鬧的氣氛已經逐漸安靜,因為所有人都往大廳中央望去。
沈祭梵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得可怕。冷靜的外表下是洶湧澎湃的情緒,不過被掩藏得極好,淡淡的目光落在朝他們這邊走來的小東西。沈祭梵眼裡,小東西就像只被獵人射傷了的小白兔,儘管面色那麼從容冷靜,可他依然看到了她心底深處的害怕和委屈。她的腿,每一步都會微微顫動。
她的目光至於他對接了一秒,就那一秒他看到了她的委屈無比的內心。也是與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間她眼眶激紅了起來。繼而倉惶避開他的眼神看向別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暗暗調整著呼吸,逼回眼淚。
沈祭梵面色有些發冷,不過依舊面無表情。在座列位的臉色真可謂精彩紛呈,卡切爾王子嘴角弧度揚得高高的,湛藍色的瞳孔興趣盎然的盯著鎮定從容,卻依舊可以看得出行走吃力的女孩,卡切爾目光緩緩拉開瞟了眼沈祭梵又看向朝他們走近的女孩。心裡暗笑著,希望他沒有錯過什麼,這真是,有趣極了!
伯恩公爵目光沉著,表情絲毫未動,來了什麼人跟他無關。而萊希夫人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許多,喲呵,那悲慘的樣子還真像從戰場回來的勇士。
處了卡切爾和伯恩公爵夫婦外,在座的人面色各異。女士們顯然對於這樣就出現在這裡的裝扮很是不恥,這不是在丟女人們的臉嗎?那樣的穿著打扮根本就沒有達到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標準,怎麼會有那麼糟踐自己的女人?
女士不恥,眼神嘲弄,男士倒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猜測這是不是又是誰出的娛人娛己的點子,亦或者,被哪位貴族遺棄的可憐小貓,這是找主人來了。
越來越多的人看著她,她心底就越來越平靜,直直朝沈祭梵那邊走去。
不敢去看沈祭梵的眼睛,因為一面對他,她就會忍不住崩潰。她已經夠丟人了,她在最後還是要為自己掙幾分臉回去。
當安以然停在沈祭梵所在的一區時,大廳里的私語聲才漸漸消失。陸陸續續有人起身在大廳中間看著那古怪的女孩,心底疑問不少,可不敢低聲交流。因為那邊坐的,不是王室就是位高權重的人物,這大廳里眼睛多著呢,就算不小心說溜嘴說了句不該說的話,今晚一過,明天就有人請他們單獨談談。
伯爵公年輕時候是位迷倒萬千少女的美男子,即便添了年紀,卻依然看得出當年冠絕王室貴族的俊朗面容。所以伯爵公是真的保養得很好,男人極少有在自己身上動手腳的,伯爵公是常年鍛鍊,心態開闊,六十歲就跟四十歲一樣,半點所謂的老年人的體態都沒有,身軀高大,依然健朗,身體依然有明顯的線條。
伯爵公眼底亮了,玩過女人無數,東方的也有,可這麼純透的,沒有。
安以然沒見過伯爵公,可沈祭梵給她看過圖片,婭赫家族所有重要的族人都給她看過圖片,以免她在接見拜訪者時候忘記名字而顯得侷促。
安以然提了口氣,視旁人無堵,直接走向伯爵公,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道:
「伯爵大人,您好,我是安安,是您兒子沈祭梵在Z國娶的妻子。今天是您壽辰,兒媳來晚了,非常抱歉。希望您大人大量,原諒安安的過失。」
伯爵公那臉色,說不好,也沒人能看懂他那表情是怎麼個意思,目光落在安以然臉上看了幾秒,倒是往下移停在她血糊糊的膝蓋上。
沈祭梵的目光外拉,並沒有朝安以然看去。也沒有看向他的父親,因為他不確定能不能壓住心底狂燒的怒火。
沈祭梵面色越冷靜,越沒有情緒出現的時候實際上那情緒越翻湧得厲害。
伯爵夫人已經進來了,另一邊的伯恩公爵起身讓了讓,伯爵夫人拘禮謝過,然後走了過去。所有人都盯著婭赫一家看,婭赫家伯爵公的風流事跡那可是瘋傳王室甚至整個國家,伯爵公與伯爵夫人出現在同一場合的時機少之又少。
此時,除了與伯爵公勢如水火的伯爵夫人外,同樣與伯爵公勢不兩立的婭赫公爵也在,更有趣的是,新婚妻子莫名其妙出現在宴會,而且還是那副模樣。
伯爵夫人側目看著安以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不知廉恥的跑到這裡了。到底是誰允許她來的,還穿成這樣,這是故意要給婭赫家族抹黑嗎?
伯爵公難得給了伯爵夫人笑臉,笑道:「夫人也來了,坐,這是我們兒媳?」
伯爵公那語氣,在身為長輩的他來說顯得輕佻了。安以然即便對他們的語言並不通透,也聽出了語氣的不妥。下意識的看向伯爵公,卻正好在此時對上了伯爵公再次看向她的目光。
安以然漆黑的眼珠子盯著伯爵公看,並沒有別的意思,她本來反應比人慢半拍,對於不熟悉的人有疑惑當然會下意識的多看兩眼,然而這停頓的兩秒鐘卻讓有心人看在了眼裡。
伯爵夫人臉色就跟吃了大便一樣噁心,這樣的下賤胚子虧她兒子當寶,到哪都能勾引人,眾目睽睽之下都不安分。伯爵夫人這當下是認定了安以然故意報復的,讓婭赫一族在王室中抬不起臉來。
伯爵公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安以然,深深看了眼那張透紅透紅的飽滿小嘴,心底嘆了句,真是尤物,要被那張嘴吸一次,豈不是能爽飛天?
安以然還是忍不住看了眼沈祭梵,沈祭梵面色不可避免的黑得一塌糊塗。卻沒看她,安以然心底有些泛酸,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嗎?
緊緊抿了下唇,說:「我從Z國來,我的國家跟這裡完全不一樣,已經將近一個世紀沒有國王了。所以,對於王室的規矩我並不是很理解。我知道我今天的表現很糟糕,辱沒了各位尊貴皇族人的眼我很抱歉。我的丈夫至始至終都對我說,我只需要做我自己,不用做任何改變,因為做任何的改變,都不再是我。」
「而大家所在乎的公爵夫人,很抱歉,我即使是你們的兒媳也不會是公爵夫人。因為我的丈夫是普通人,不是王室,我們的家在Z國,不是這裡。」
安以然一口氣順著說下來,連半個停頓都沒有,她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有沒有清楚,頓了下,再道:「今天,我會來這裡,是因為我覺得作為晚輩,我因為在公公的壽辰之時送上我的祝福。再有,在Z國,新媳婦進門是需要為公公婆婆奉茶的。所以,我特意過來為兩位長輩奉茶。」
「奉茶?」伯爵夫人忽然笑了聲,抬眼看向安以然道:「好啊,跪下吧。」
安以然看向明顯壓著怒意的伯爵夫人,真是難得啊,這樣的場合竟然會把情緒泄露出來。
伯爵公掃了眼安以然的膝蓋,眼底一絲波動閃過,「需要跪下?」
伯爵公問這話時候沒看任何人,兒子妻子都在他身側坐著,等於在問他們。
伯爵夫人笑了下,點頭:「當然,Z國文化我可是了解一二的,對於民俗我也有所耳聞。新媳必須向公婆敬茶,還得跪著,是嗎?」
伯爵夫人後面的話轉向了安以然,安以然同樣在笑,也點了下頭,回應道:
「是,那婆婆您的紅包準備好了嗎?」
伯爵夫人目光看向安以然,淡漠的眼神逐漸變得幽冷。安以然臉上笑得燦爛得很,轉向伯爵公:「公公,您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這是必不可少的,可她這一跪不拿點東西回來她是不是也太冤了?
「禮物?有。」伯爵公起身對著暗衛招了下手,那邊人很快過來,伯爵公低低吩咐了幾句。而伯爵夫人面色極其難看,給婭赫一族丟了多大的臉竟然還敢死皮賴臉的要東西,端坐著沒動。
一叢侍者魚貫而入,精美漂亮的矮桌擺在中間空曠處。已經處理過的精美茶具一一排列了出來,兩名對Z國茶藝有經驗的侍者在安以然左右候著,一杯不時之需,其他侍者一應排開,退後三步站成兩列分立左右。
安以然面色更加從容了,真是巧得很,她還真學過泡茶。她不僅會泡茶,還會花式茶藝。伯爵夫人不是喜歡擺弄中國茶藝嗎?似乎還自譽堪比中國資深茶藝師,她現在就是讓伯爵夫人看看什麼才能被稱得上是茶藝。
沈祭梵抬眼看著安以然,安以然卻並沒有再看他。沈祭梵略微掂量了幾分,索性放手讓她去玩,半句話不說,就看著。不過看小東西認真的模樣免不了暗自嘆息,小東西自尊心太強了,再認真,還能玩得出朵花來?不過就是形式,誰也沒放在眼裡的玩意,何必當真?即便她什麼都不做,只要到他身邊了,也沒人敢說半句不是。
而此刻除了原來列坐的幾位王室貴胄之外,站在大廳中間觀戰的人們都被極長嘴角的茶壺吸引了過來。圍成了一圈,因為看那壺似乎還挺有幾分意思。
安以然沉澱了一分鐘,深吸了口氣,然後開始。她從茶倉中取出一壺量的茶葉,然而放在茶盤中。安以然笑極其淡然,輕而軟的聲音出聲道:
「在我們國家呢,茶文化是非常講究的,起源可追溯到幾千年的以前。茶藝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為了讓各位尊貴的先生,夫人不至於看得枯燥,所以我將在煮茶過程中加入一些小花樣,希望能搏您會心一笑。」
安以然將茶盤交給身邊的侍者,讓她端著茶盤在面前而坐的人前走,侍者點頭,安以然再出聲道:「這套茶藝為『功夫茶』,首先,鑑賞香茗,端至您面前的茶盤中擺放了一壺茶量的茶葉。這是Z國南方極有名的鳳凰單樅,它沖泡的清香持久,並且有獨特天然的蘭花香。入口滋味濃醇鮮爽,潤喉回甘。」
安以然話落侍者已經端著茶盤迴來了,安以然結果茶盤,這當下避開了沈祭梵投來的目光。穩住心神,儘量忽視那個一個眼神就能令她分心的男人。起手用一旁的燒沸騰的水澆在壺身,邊出聲解說道:
「這第二步叫做『孟臣淋霖』,之所以用沸水澆在壺身,作用就是為茶壺加溫,也就是所謂的『溫壺』。」
似乎從這第二步開始就有人將目光正式投了過去,安以然做自己的,並沒有管周圍的變化。在溫壺之後將茶葉撥入茶壺中,先細再粗,最後是茶梗:
「這叫『烏龍入宮』……」
安以然這話落後,瞬間提起一旁再度沸騰的張嘴水壺,手起時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花式,反身後仰,手上的水壺傾斜四十五度,一注滾燙的開水從壺嘴衝出,像被設定了路徑似地,直向孟臣罐中注水。同時安以然輕軟的聲音不驕不躁的出聲道:
「懸壺高沖!」
自發性的掌聲響起,竟然有人忍不住叫好了,前面都是虛招兒,這一招是真需要點本事的,不說那是滾燙的沸水,就憑那嫻熟的手法和絲毫不差的位置,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祭梵眼底微微亮了亮,小東西還有點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