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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輿論,審問,信任,選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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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偏離了他的預料,沈祭梵本意並非如此,他不過就是想給她一點輿論壓力,讓她打消出門的想法。可他竟然忽略了媒體的劣根性,他的身份是個不小的噱頭,可這點噱頭又怎麼能滿足現在日益貪婪的媒體和社會民眾?相比起他身份的噱頭,她被杜撰的那些新聞當然更具娛樂性?

這次,是他自私了,沒有為她考慮。

沈祭梵就不是個會道歉的人,再錯,也不會道歉。就像他分明愛這小東西愛得無法自拔,他照樣從來不會說一個字,連喜歡都不會出口,更別提說愛。道歉認錯也是一樣,後悔得無以復加,他不會認錯。

安以然是被驚醒的,幾乎是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前一刻還睡得沉,後一刻眼珠子撐得老大,目光直直的望著天花板。沈祭梵坐在她身邊閒散的翻著文件,床頭的燈光打得很暗。時不時側目看她一眼,再轉頭看安以然的時候她竟然已經睜開了眼睛。沈祭梵愣了下,放下手裡的文件,伸手把安以然抱起來:

「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沈祭梵大掌往她衣服里摸,在她後背摸了幾下,有些發熱,然後把被子推開了些,直接把她橫抱在懷,再反手開了燈。

「乖寶,我問你話呢,要不要吃點東西,嗯?」沈祭梵大掌一下一下擦著她額頭,讓她靠在胸膛,另一隻手拉開了些她衣服,讓熱氣散發開。

「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目光有些僵直,好大會兒後頭往他懷裡拱,伸手緊緊抱住他,她嫁給他有錯嗎?他們一個願娶一個願嫁,關別人什麼事?

那麼多嫁進豪門的女人,就她莫名其妙被罵得狗血淋頭,憑什麼啊?殺人放火的不去罵,貪官污吏的不去罵,憑什麼逮著她罵啊?她只是個普通人,又不是明星要搏出位,憑什麼要接受這麼多人的辱罵?

「乖寶,累不累?」沈祭梵沒提一句新聞的事,小心捧起她這顆被傷透的心。

讓自己女人受到這樣大的屈辱,是他做男人的失責,他並沒有推卸責任,眼底載滿滿滿的愧疚和自責。他要做的,就是讓她勇敢面對,不就是些虛假新聞,有什麼好難過?他在她身邊呢,怕什麼?

「沈祭梵。」安以然一直低低的喊,就喊他的名字一句別的也不說。

她有些怕了,當初最開始的時候,她就沒想過他會有跟她結婚的意思。她一直是逃避著他的,就因為清楚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有太多太多的不合適,可後來一步一步淪陷在他的強勢溫柔里。現在想來,她真的不應該只為貪戀一時的寵愛而答應跟他結婚,如果當初下定決心不跟走近,現在她肯定活得很開心。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是她永遠不敢碰觸的惡夢,小心翼翼的鎖在記憶匣子裡,不想去看不想去想。好不容易漸漸遺忘,卻在這時候全部被翻出來,甚至比當初更不堪,更讓她無地自容,慢慢建立起來的自信瞬間被擊打得潰不成軍。

「我在,乖寶。」沈祭梵輕輕順著她的頭髮,沒再問話,直接抱著她下樓。

沈祭梵把安以然放在椅子上,自己進了廚房。沈祭梵會煮東西,安以然早就知道。安以然看著沈祭梵的背影,一瞬間眼眶就紅了,一眨眼,眼淚緊跟著就滾了出來。眼淚一滾出來就有點收不住,因為回了家,回到自己男人身邊,感到溫暖的同時,心裡的委屈就被漸漸擴大。止不住的哭,又不想讓他看到,咬著唇不停的抽泣,不斷的抬手擦著眼淚。

她是真的很喜歡他才答應結婚的,並不是因為他的錢。為什麼這要被人排斥?就因為她出身低,她不配那麼好的男人,這超過了大眾所能接受的程度,所以她要被抨擊得這麼厲害嗎?可是,說結婚的,不是她,她並沒有勾引任何男人,她乾乾淨淨的跟著他,從一開始就是他的,為什麼要被罵得那麼不堪入耳?

沈祭梵側目看了小東西一眼,回過頭去時臉色就陰沉了下來,眉峰擰得很緊。

沈祭梵煮的義大利面味道特別好,面本身就有別於超市賣的,調料也都是正宗的義大利味道,做法和醬料調製比列,火候都是掌握得很精準,所以他煮的面跟義大利餐廳的面有得一拼。面端出去,又轉身給盛了碗下午包的湯,端出去。

安以然眼眶紅得不行,緊緊咬著唇抿緊嘴,頭埋得低低的,可憐得令人心疼。

沈祭梵拉著椅子在她身邊坐著,也沒問一句。匙子放進湯碗裡,拿著叉子給她拌麵,然後低聲說:「乖寶,喝點湯好嗎?」

安以然埋著頭,不說話,沒點頭也沒搖頭。

沈祭梵也不惱,拌好了面又把湯碗拉近身邊,伸手抱著她,抬起她的臉,附唇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下壓低聲音道:「乖寶,有我在呢……先喝點湯,聽話。」

拿著匙子裝了湯往她唇邊去,安以然抬眼看著沈祭梵,依舊緊抿著唇,嘴角不停的顫動。沈祭梵就當沒看到似地,匙子執著的往她唇邊遞。

「沈祭梵……」安以然一眨眼,兩行眼淚滾了下來。沈祭梵趁機往她嘴裡餵了湯,輕輕摸著她的頭,低聲應著:「我在。」

安以然吸著鼻子,她並不清楚他知不知道網上那些新聞。心裡委屈得不行,可又不能說。她祈禱他不要看新聞,不要出去吃飯,不要去聽那些事。那都不是真的,她沒有那麼髒,沒有那麼不堪,她跟著他,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

安以然一想就止不住的哭,不停的抽泣,聲音都被壓在喉嚨底下,邊哽咽還得邊嚼沈祭梵塞進她嘴裡的麵條。逼著自己把眼淚吞回去,怕他會問她為什麼哭,她真的不想他知道那些新聞,更不想他看到那些說她怎麼樣的話。

「好好吃飯,委屈什麼?回來晚了我也沒說你一句,對嗎?乖,聽話,好好把面吃了。有什麼話,我們等下再說,嗯?」沈祭梵儘量把聲音放溫和,醇厚低啞的聲音像音符一樣在她耳邊輕輕繞著,順撫著她的情緒。

安以然點點頭,可他後面那句話讓她緊張了,是不是,他已經知道什麼了?

安以然一緊張就有些慌亂,張口喝了他遞來的湯,然後自己拿著叉子哽咽的出聲說:「沈祭梵,我自己吃,我可以自己來。」

大口的大口的往嘴裡塞,嘴裡還沒咽下去下一口往嘴裡塞。沈祭梵看得眉峰緊擰,忍不住出聲道:「乖寶,慢一點,嗯?不急,慢慢來,別噎著,來喝點湯。」

安以然有些噎著了,哽得白眼直翻,吞下了面端著湯碗喝了好幾口才順下那口氣。沈祭梵輕輕拍著她後背,低聲道:「慢慢來,小口點。」

安以然老實了,小口小口的嚼著。心裡忐忑著,怕他待會兒會問她為什麼哭。她只能慶幸沈祭梵平時很忙,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關注那些八卦新聞。祈禱著他不要上網,她想,只要魏崢他們不說,沈祭梵應該不會知道的。

安以然吃完了,想趕緊給魏崢打電話,可她手機被自己給碎了,想起新買的手機,又覺得自己敗家,她今年都換多少個手機了?手機號都補辦好幾次了。

「沈祭梵,沈祭梵我想打個電話,我用下你手機可以嗎?」安以然放下叉子,沈祭梵抽了張濕巾給她擦嘴,然後是手。聽她的話時抬眼看了她一眼,問:

「手機呢?又掉了?」聲音倒沒有不悅,還是那麼溫和,甚至令安以然覺得這是沈祭梵有史以來對她說話最溫和的語氣。

安以然咬了下唇,快速的望了他一眼,趕緊垂下眼瞼,低聲說:「壞了……」

「好,明天讓魏崢給你換一隻。」沈祭梵給她把每一根手指頭都擦得乾乾淨淨,完了後順勢再擦了下自己的手,扔進垃圾桶。再把手機給她,然後收拾碟子進了廚房。安以然看了眼沈祭梵的背影,趕緊拿著手機跑開,上樓進了自己房間。

魏崢那邊一聽鈴聲給驚了一下,爺這時候來電話,難道安姑娘……

「爺……」魏崢剛出聲,就聽到安姑娘的聲音:「魏崢,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魏崢微微皺了下眉,出聲道:「小姑奶奶,你拿爺的電話……」

安以然忍不住撇了下嘴,接話說:「他知道,他給我的。」魏崢那邊鬆了口氣,直接問她什麼事,安以然沉默了好一會兒,在魏崢喊了兩聲後才出聲說:

「魏崢,那個,就是網上的新聞……你知道嗎?那些,有關我的……」

魏崢皺著眉頭聽她斷斷續續似乎難以啟齒的說完,快速的權衡著答案,頓了頓,出聲道:「網上有關於你的新聞是嗎?我並不知道,你知道我們都看不懂中文,怎麼了,說了什麼,要不我現在搜來看看?」

安以然聽到句重點,立馬反問:「對啊,你們看不懂中文的礙,那,那是不是沈祭梵也不懂,他也看不懂對不對?」

她其實並不清楚沈祭梵到底識不識字,因為他給她的結婚協議書上是中文,如果他看不懂的話,怎麼會給她中文協議書?

「爺也不懂,不過,姑奶奶,這事兒可別跟爺說是我告訴你的,你知道爺最恨底下人揭他短。爺是無所不能的神,什麼都懂,明白?」魏崢說著自己都笑了。

安以然連連點頭,可又想起她點頭他也看不見,所以答應著:

「好,我不會說的。那個魏崢,我找你是想托一件事情。網上,不止網上,還有電視上,有很多我不好的新聞,你現在可能不知道,但肯定有人會告訴你,我想,我能不能拜託你,不要告訴沈祭梵?我不是做賊心虛,那些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應該也很了解我對嗎?我不想他知道。」

「好,是很不好的新聞?」魏崢順嘴問了句,一問出聲就有點後悔,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安以然沉默了兩秒,勉強笑道:「對,很不好,非常非常,令人傷心的新聞。」

魏崢不再跟她貧,直接答應了,安以然又說:「還有,顧先生和舒先生……」

「放心吧,大哥辦事你還有什麼擔心的?我都會打招呼的,爺不會知道。」魏崢出聲道,安以然聽魏崢的話才勉強鬆了口氣,希望沈祭梵真的不會知道。

「乖寶……」沈祭梵的聲音外面響起,安以然立馬回過神來,急急出聲:

「在!」

握著電話跑出去,邊出聲喊,「沈祭梵。」

沈祭梵書房門口朝她招手,讓她過去。安以然有些心驚,咬了下唇,還是朝他走過去。如果他知道那些新聞,就算他不相信,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喜歡她了。連她自己都無法忍受被那樣侮辱,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嫁給他是另有目的,她根本就配不上他。還因為他,連他也被罵了進去。

他是那樣地位的人,怎麼能被罵得那麼慘呢?他那么小氣,肯定會很生氣自己被拖累。外面人反應那麼大,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他們的事。就算他身邊人不說,他也不見得不會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他遲早會知道。到那時候,他會不會趕她走?會不會跟她離婚?會不會不再見她?

沈祭梵伸手拉著她,埋頭在她唇上重重啃了一通,抬眼,眼底有絲絲火苗在竄動,低聲道:「怎麼了?怕我?嗯?」

安以然縮了下脖子,搖頭,「沒有,不怕……」

沈祭梵揉揉她的臉,又輕輕拍了下,拉著她走近書房,拉著椅子,兩人對坐。

沈祭梵握著她的手問:「乖寶,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安以然心裡一抖,緊緊皺眉頭,咬著唇不說話,臉微微低垂著,也不敢看他。他這樣,很像已經知道了什麼在審問她,可是她……要不要說?

安以然反覆的糾結著,良久,還是搖頭了。

她一搖頭,沈祭梵眼底就閃過一抹失望。她不願意說,那就是對他還不夠信任,她不信任他。

沈祭梵低聲道:「乖寶,我們兩個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人,我們是要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所以,我們之間必須坦誠和相互信任,我信任你,你也要信任我,懂嗎?」

安以然點頭,他是在暗示什麼嗎?他真的知道了嗎?那她……

沈祭梵看她點頭,臉上總算又有了一絲笑意,輕輕握著她的手再問:

「乖寶,那你現在有什麼話跟我說嗎?」

「沈祭梵……」安以然抬眼望著他,沈祭梵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鼓勵她說下去。安以然咬著唇,眼裡瞳孔在微微顫慄,良久才出聲:「沈祭梵,我給你看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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