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現在就結婚(1/2)
沈祭梵目光直直看著安以然,良久,重重吐了口濁氣,伸手將安以然再度拉進懷裡,低聲問道:
「乖寶,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嗯?」
「哪有發生什麼事啊?沒有,就是不想那麼壓力那麼大,我每天總覺得有人盯著我一樣。夫人在,我也不好窩在房間裡畫畫。跟你母親相處,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而且,你知道的,我的英文並沒有那麼好,很多話並沒有表達出我想說的意思,甚至讓你母親誤會。沈祭梵,你能理解我嗎?」安以然伸手去抓沈祭梵的袖口,臉輕輕貼在他胸口,聲音有些軟,像在乞求。
「你不願意與她相處,那就是房間畫畫,這事我會跟她說,你不用覺得有壓力,她也有她要做的事,所以你不用去附和她,明白嗎?」沈祭梵低聲道。
「沈祭梵……礙,算了,你怎麼可能感同身受會理解我呢,你從來都是給別人壓力,你哪裡知道什麼是壓力啊。沈祭梵,我要回新華都,你送我去那邊吧,或者,你覺得來去很麻煩,那,我自己打車過去……」安以然話沒說完,沈祭梵就扯著她側身拉開車門,把人給推了進去,再沉著臉繞過車前方進了駕駛座。
安以然轉頭看他,氣惱的出聲:「沈祭梵……」
「然然,你可以任性胡鬧,但這次是自己選擇過來的,我沒有說任何話,你既然決定了,就需要為自己的話和選擇負責。然然,你的話和決定反反覆覆多少次了,我不可以不追究,但是這一次,你既然是過來跟我結婚的,那我們就是把婚結了,結了婚後,你想這麼折騰,都由你。」沈祭梵聲音沉下去,半點不退讓。
車子開了出去,安以然一直看著沈祭梵剛硬的側臉,他一旦強勢起來她是半點辦法也沒有。泄了氣,低聲說:「沈祭梵,你從來就這樣,不為我想一想。」
「後悔了?」沈祭梵冷聲反問,目光看著前方,穩穩的開著車。
安以然轉向車窗外,頭歪在一邊,沒出聲了。有時候真覺得跟沈祭梵說話挺沒勁,在他跟前,她就必須得伏低做小,他眼裡她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吧,所以她說的話,向來沒什麼用。他高興了,聽幾句,不高興了,懶得搭理。
伯爵夫人本以為今晚會鬧點動靜來,結果什麼都沒有,還帶著人出去了。並不是她多麼厭惡安以然,而是她覺得配自己兒子,就得是最優秀的女人,婭菲爾是她心中兒媳婦的不二人選。出身王室,首先地位上就能為兒子帶來強大的推力。
亞赫家族二十年的家主競選幾年後又要開始了,她當然希望自己兒子能連任家主。如果婭菲爾公主能嫁進婭赫家,兒子的希望自然就更大,擁有一等公爵大人的身份,和王室的支持,亞赫家族誰能敵得過他?丈夫伯爵公大人一直在想翻盤,前一個二十年為角逐家主之位,剷除異己,沒想到最後卻被親生兒子給算計,如今再一個二十年,還能有當初那次的那麼容易對付?家主之位,他是勢在必得。
西班牙如今依然還是君主立憲制的國家形態,作為內閣大臣的第一大家族婭赫家族的家主競選,王室當然也有權利介入,這也是伯爵夫人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對婭菲爾公主那麼熱切的原因。而對於兒子當初能脫穎而出成為婭赫家族之主的奇蹟,伯爵夫人非常驚訝,她的打算,是在兒子四十歲時才助他爭奪主位,而這一屆的家主,無疑就是做足了準備的丈夫伯爵公大人所得。
然而,卻令所有人都大感詫異,兒子的異軍突起,成了一個奇蹟。
前一次的競選,多少人都認為是運氣,伯爵公大人失策才令親生兒子給奪了去,可下一次,競爭就不再是那麼輕易了。
伯爵公失利,公爵上位,伯爵夫人在丈夫和兒子當中當然選擇的是兒子,對於一個從未把她當妻子對待過的丈夫,這樣的人,她憑什麼傾盡所有去幫?
伯爵夫人是早就開始為兒子謀劃下一任家主,所以才這麼介意跟兒子關係過親近的女人。娶進門的只能是婭菲爾,別的,養多少女人,她都可以接受。再有,孩子,她絕不允許有任何居心叵測的女人生下孩子,再一個二十年後跟兒子競爭家主之位。兒子二十歲能坐上家主之位,六十歲依舊可以再坐高位。
沈祭梵緊緊拽著安以然的手大步進了別墅,進門時候沈祭梵換了鞋,安以然站著不動,心裡隱隱的有些怒氣翻騰。沈祭梵側目看她,「不換鞋?」
安以然上眼瞼帶著纖長的睫毛緩緩在下眼瞼上扣了一下,目光轉向別處不看他,沒說話,跟沒聽到似地。沈祭梵同樣冷著臉,垂眼看她,好一會兒出聲道:
「不換就不換。」拽著她手腕直接往樓上拉,有些用力,安以然被他拽得有些踉蹌。他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沒辦法拒絕。
吉拉雅拉在沈祭梵的車開進別墅時候就向伯爵夫人上報了,沈祭梵扯著安以然上樓的時候伯爵夫人正好從樓上下來。走了幾步慢下來,淡淡的掃了眼安以然,看著樓下怒氣升騰的兒子,堆起笑意,問:「怎麼了?我聽下人說你們兩人挺高興的,怎麼回來就不高興了?艾瑞斯,年輕女孩子玩心重,你也別這麼著急就帶安小姐回來,在外面多走走,看場電影,她平時也不怎麼出門。」
沈祭梵回頭看了眼還在鬧彆扭的小東西,出聲道:「今天才不聲不響的出過門,怎麼就沒出門了?大門開著,也沒攔著她。」沈祭梵大力扯著安以然上樓,在伯爵夫人身前停下,再道:「您也早點休息,她的事您不用多操心。」
伯爵夫人對沈祭梵的態度很滿意,安以然被沈祭梵這麼說,心裡很是不高興,可在面對他母親的時候卻不得不揚起笑臉,打招呼:
「夫人。」
伯爵夫人拍拍安以然肩膀,笑道:「艾瑞斯不會哄人,要什麼地方讓你不高興了,你也別生他的氣,女孩子大方一點,多理解他些。」
「是,夫人。」安以然點頭,勉強笑了笑,目光至始至終沒看夫人一眼。
沈祭梵對母親點點頭,拉著安以然上樓了。伯爵夫人目光一直看著兒子偉岸的身影,如果有一個女人能讓兒子高興,能哄兒子開心,她當然是很願意這樣的女人留在兒子身邊,畢竟她也希望自己兒子能高興。可安以然這樣的,看著老實,可脾氣卻大得很。她更希望兒子身邊的女人能單純一點,養女人不是養祖宗。
沈祭梵拉著安以然進了房間,把人推進去拉上門後轉身進了書房。安以然轉身看著合上的門,目光暗下來,開了燈,鞋子也不脫,直接把自己給摔他床上去了。她很清楚沈祭梵有潔癖,特別是床上,沒洗澡是絕對不允許上床的。她現在既沒洗澡,還沒脫鞋。不過,還是特意注意了下,沒讓鞋面蹭上被子。
沈祭梵進了伯爵夫人的房間,直接開門見山就說:
「我準備這個月底辦婚禮,您如果有時間,就留下來喝杯酒再走。」
伯爵夫人被他兩句話給炸暈了,月底辦婚禮?他真要和那女人結婚?還有,什麼叫有時間就留下來喝杯酒再走?她什麼時候說過要走了?
伯爵夫人被沈祭梵的兩句話給噎得,一口氣差點兒沒順利上來。還沒順氣又聽沈祭梵道:「飛機我已經準備好了,婚禮晚上就送您回國。」
「艾瑞斯,你是不是需要再好好考慮一下?她那麼……安小姐不是不好,我也挺喜歡這個女孩子,可是,艾瑞斯,她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你很清楚,一旦你娶了她,她很有可能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還有,你怎麼跟婭菲爾交代?王室一直在等你的決定,這麼多年了,婭菲爾為你把最美好的青春都耽誤了,你如今說娶別人就娶別人了?你不怕王室震怒嗎?」伯爵夫人久久才沉重出聲。
「艾瑞斯,我一直為你的理智和冷靜而驕傲,這次的決定,你做得太輕率了。你應該知道你這樣做,會讓皇家有多震怒,艾瑞斯,下一任家主之選就快到了…」
伯爵夫人語重心長的話被沈祭梵直接截下了,高揚的聲音出聲道:
「很抱歉夫人,我是來通知您這件事,並不是請教您的意見,您如果不肯賞臉參加我的婚禮,我也可以提前安排飛機送您回國。」側身欲出去,頓了頓,又轉身看向母親再道:「她最近心情不太好,請夫人您高抬貴手,不要針對她。她對夫人您來說,只能算個心智不全的小女孩,所以,犯不上您用那些手段去對付。她是小傻子,自己吃了虧也不會說出口,我不會去追究這些天都發生了些什麼事,但我請您往後見她的時候,多想想兒子我,就當是看成兒子我一生鍾愛的玩具。」
話落,微微欠身,出聲道:「您早點休息,晚安。」
「艾瑞斯!」伯爵夫人被沈祭梵一頓搶白,臉色瞬間漲紅,卻又無話可辯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轉身出門。他的地方,誰動了什麼手腳,他會不知道?
沈祭梵出了伯爵夫人的房間,直接進了書房,關上門。魏崢幾人都在線上,沈祭梵的婚禮,當然不能對外公開,除非他想在當天招來解決不完的麻煩。不會對外公開,還得要辦得盛大。可要盛大,又得封閉所有消息,這似乎,有點困難。
商議的結果是三種選擇,空中,海上,高山,要遠離陸地只有這幾個選擇。高山划去了,沈祭梵對小東西的高原反應記憶太深刻,訂婚在糊裡糊塗的過程中,他可不想婚禮也在糊裡糊塗中度過,所以就剩空中和海上。
沈祭梵倒是偏向海上,南太平洋很多半開發的不為人知的島嶼。控制一個島比控制一座繁華的都市要簡單得多,儀式在海上完成,宴客在島上。
沈祭梵決定後就讓魏崢幾人開始做兩手準備,離開電腦時問了句:
「時間有沒有問題?」一輩子一次的事,他也願意為小東西花這個心思。
「沒有問題。」魏崢大概過了一遍,點頭,嚴肅的確認道。
沈祭梵點頭,掐了視頻,那邊已經彩印了幾張島嶼的圖片出來,拿著圖片看了眼,還過得去。沈祭梵對島嶼基本上無感,他自小就被扔去了無人島,因為父親伯爵公大人不願給自己留下競爭對手,又狠不下心結束他的性命,所以將他遺棄在荒蕪之地。沈祭梵倒沒有順著父親所希望那樣一無是處,而是收買了看管他的所有人,以至於荒蕪的島,就成了他避開殘殺精心訓練的地方,反而助了他。
二十歲離開無人島之前,沈祭梵是遊歷了無人島周圍的大大小小的島嶼,比南太平洋島群美麗的也不少,見過各種各樣的植物,動物,甚至,他曾經在海上從鯊口逃生,跟鱷魚決鬥,與獅王大戰,虧了統領自然界的動物之王,練就了各種搏擊,進攻,與防守,招式自創卻是最強悍有用的。
正因為看得多,所以無感。沈祭梵看著手上的圖片,瞬間有些感慨,年少時候曾有一度是沒想過他會有離開無人島,更沒想過這輩子會有什麼作為,還會娶妻生子,人生變數真是大,離開無人島後命運的齒輪瞬間改了方向,運行的軌跡就像突然改了道,載他轉向了另一條航線。一晃數十年,忙著適應這個變化多端的世界,忙著應付和反擊來自四面八方的危機,忙著擴大自己的能力。
這麼多年都悄無聲息的過來了,竟忘了駐足回頭看看自己的曾經。
原來,他沈祭梵也是有曾經的人,只是,他的曾經,比起任何人來更不堪一提。
沈祭梵推門進去,安以然在床上翻滾,因為太舒服,所以睡著了。鞋子還沒脫,臉深深的埋進了褥子裡,手是下意識抓緊了被面,都是抓沈祭梵養成的習慣。
沈祭梵立在床前,目光看著睡熟的安以然,冷戾的氣息漸漸柔和下來。這麼多年的血雨腥風過來了,確實希望能有一處安寧的歸宿。看見她,他的心就能平靜,心底有一種濃濃的歸屬感,讓他安心,感到踏實。可要問他喜歡她什麼,他是真的一點也說不上來。沈祭梵向來喜靜,可她要不鬧騰他卻不習慣,他向來反感麻煩,可她總是麻煩不斷,她要安安分分了,他倒覺得少了什麼。大概就是不知道喜歡她什麼,所以才找不得替代的,而一直被她吃得死死的吧。
沈祭梵本來是深陷感慨中,目光卻觸及她穿著鞋的腳,愣了,怒氣當即上臉,這小東西!
沈祭梵坐上床,一把擰起小東西拖進懷裡,拍著她的臉,低聲喊:
「然然,然然醒醒,也不蓋被子就這麼睡,不怕感冒了?」
拍著安以然的臉,把人搖醒,安以然睜開眼,看他,沈祭梵抱著人下床,坐進單人沙發,伸手把她的鞋子給脫了。他能不知道小東西這是在跟他宣戰?
安以然抓著沈祭梵的衣服,望著他,低聲喊:「沈祭梵,你幹什麼去了?」
她以為他出去了,以為他又生氣了,原來沒走啊。看到他還在,又安心了。
沈祭梵埋頭在她臉上親了下,低聲道:「怎麼,怕我走了?」
安以然點頭,低聲說:「我今天讓你很生氣,我知道。可是,沈祭梵,我保證我沒有胡鬧,我們都這樣了,難道我還能反悔嗎?我也知道你對我很失望,你別生氣好嗎?我沒有你想的那麼什麼都不在乎,一會兒一個主意,我不是那樣的。我也有好好考慮過,沈祭梵,你可不可以再對我好一點?」
沈祭梵輕輕摸著她的臉,低聲問
:「要我怎麼對你好?你說,可以的我都答應。」
「我想回新華都住一段時間,可以嗎?我可以多一點點自由嗎?我不是說你限制我什麼,我是說,我可以要求,你別在讓人跟著我嗎?」安以然小聲的出聲,不斷的抬眼偷偷看著他的臉色,看他沒生氣才鬆口氣。
「他們並沒有影響你任何事,也有關係嗎?」沈祭梵倒是對他派人跟著她的事直言不諱,這事,本來沒什麼好隱瞞的。以前沒告訴她,只是覺得不值一提。
安以然聽沈祭梵的話有些小不高興,難道他認為讓人跟蹤她就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嗎?他們?也就是不止一個了?安以然抿了下唇,望著他,低聲說:
「今天我去見孫烙了,你的人,讓我覺得很尷尬。孫烙以為他們都是來監視我的,還帶我神神秘秘躲了大半天。都後來他才告訴我是因為有人在跟蹤我。他一說我就想到你了,沈祭梵,我沒有犯錯,沒有做錯什麼,讓人跟蹤我,很不好。」
沈祭梵耐心解釋道:「乖寶,這不是跟蹤,是保護,我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也不能時時刻刻帶著你,我只能讓人時刻跟著你,這讓我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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