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哭完了 三人行(2/2)
安以然正愁房子的事,既然魏崢說了那一定是好的,她對魏崢是足夠信任。
魏崢裝模作樣的打了個電話,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掛了通話就確定說:「都在市區的繁華地段,起居挺方便的,看你是準備租公寓套房還是別墅。」
安以然趕緊出聲說:「公寓,一般的公寓就可以,不用那麼好。」頓了下道:「市區繁華地段的房子,租金應該很高哈?我想,偏遠一點沒關係的。」
魏崢愣了下,擰著她肩上的衣服往前走,邊說:「走吧,先去看看,你不一定看得上不是?主要看合不合你心意,價錢方面我們可以再談。」
安以然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能勉強應道:「好吧,就先去看看吧。」
他們這還在說著話,那所謂的地產朋友就已經開著車親自來接他們了,這給安以然詫異了下。魏崢推著她上車,車裡氛圍很怪異,魏崢那朋友話極少,幾乎零交流。安以然想問問有沒有近郊的房源,可看前面開車的人似乎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所以就打住了。
房子在市區靠近商業街,地段很好,出行極方便。安以然跟著走進小區就有些退卻了,這樣的公寓一個月得花多少錢啊?
上了樓,是套三的房子,三臥帶書房,倒是剛剛合適。魏崢覺得不錯,問安以然的意見,安以然苦著臉說:「看樣子還都是新房,家具齊全,又這麼寬,好肯定是好啊,可是,得多少錢啊?」
魏崢側身問帶他們來的人意向,那人說:「這是一個朋友的房子,沒打算放租,人去了國外,走時候讓我幫他找人看守,我看魏先生需要,倒是可以讓你們進來住一段時間。」
安以然趕緊解釋:「不是我們,是我跟我家人。」
那人噎了下,他沒有表達別的意思啊。點點頭說:「安小姐需要,可以免費住進來,屋主正好需要有人幫他看守房子。」
「這不太好吧,我們住可能會是很長一段時間,你那位朋友如果從國外回來,可能到時候會很不方便。所以謝謝你的好意,我們租房就可以。」安以然應道。
那人看向魏崢,魏崢頓了下說:「就這裡吧,不然這樣,你跟你那位朋友說說,直接放租吧,放著也是放著,每個月收點租金也不錯。」
安以然連連拉魏崢,低聲說:「可能太貴,不在我的考慮中呀。」
魏崢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別急,等那人走出去打電話時魏崢說:「興許屋主不會收太高的租金,他本來也沒有打算放租不是?住在市區,出行更方便。」
安以然苦著一張臉,他們現在真的沒必要住這麼好。那人回來,魏崢直接談,最後敲定,安以然連句話都沒插上。三竄鑰匙當場就留下了,安以然傻在客廳,覺得這事情變得有些匪夷所思。魏崢送人離開後回來,安以然發愣的望著他說:
「魏崢,我感覺很不好,這樣也太占人便宜了,我心裡很不安。」
「放心吧,本來就是想讓你們住著給這屋子添點人氣,那位朋友已經在國外定居,之前打算賣掉,後來想著可能以後有用所以留下來了。你呀,別整天想東想西的,屋主自己都不介意,同意讓你們入住,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魏崢拍著她肩膀,頓了下再四處看了看:
「看看吧,需要什麼我們去超級市場一次性買回來。」
安以然茫然的看了下寬敞的屋子,說:「不用了,我們家人不少呢,缺什麼我們自己買就行了。今天也麻煩你了,魏崢,你有事就去忙吧。」
魏崢看看,然後點頭,叮囑幾句就走了。安以然咬了下手指頭,痛礙,不是做夢,一切都是真的。她現在在這麼大的房子裡,家人有地方住,戶頭還有五十萬,爺爺的後事也能辦了,不是做夢,都是真的。
安以然給安父打電話,電話已經限制呼入,想起手機上的號碼,照著回撥過去,正好是客房裡的。安以欣接到,在安以欣連聲質問之後,安以然才簡單說了地方,讓他們打車過來。
安以然在屋裡轉了轉,看來真是新買的,家具都蒙了紙未拆封的,床上用品倒有但還是嶄新的堆在牆體櫃裡,還沒有用過的。廚房裡的一套也是齊的,安以然拿著紙把需要買的東西一一列出來。
將近一小時後安家人回來了,安以然開門,安以鎳走在最前面,走進屋時候還滿臉疑惑,進屋裡最先各個房間看了一遍,挺滿意,雖然不是別墅,可這也是挺上檔次的小區,公寓就更不用說了。
「你昨晚一晚上去拿了?問你也不說,你不知道爸媽會擔心嗎?」安以欣照樣是冷淡的表情,看她的目光似乎都帶著不屑的嫌惡。
安以然笑笑,「朋友家。」
「你有朋友?」
安以欣明顯不相信,不過安父安母倒是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看到這房子就百分百的相信沈爺給了安以然三十萬分手費,不然怎麼能租這麼大的房子?安以欣問出口的同時快速看了眼安父安母,伸手扯著安以然進了房間,關了門。
語氣不善質問:「你老實告訴,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哪來的錢租房子?你不要剛像個人樣又開始自甘墮落,如果你用骯髒方式得來的錢我們不會接受。」
安以然臉上的笑極淡,「怎麼你眼裡我就只能用那樣不堪的方式換來錢嗎?」
「不是我要那麼看你,你什麼朋友關係好到能借這麼大一套房子給你住?」安以欣聲音極冷,目光凌厲。雖然聽起來不懷好意,可卻令安以然心裡暖了一暖。
因為她感覺到這個姐姐冰冷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淡淡關心,表情依然淡淡的:
「錢麗啊,那個你以前看不上的爆發戶的女兒,你的手怎麼了?」
安以然目光停留在安以欣青紫一塊的手彎處,安以欣身上穿的是半職業裝的套裝,袖子是透視搏殺,手彎處的青紫清晰可見。
安以欣身體側了側,冷冷看了她一眼:「別岔開話題,那個錢麗不是說失蹤很久了嗎?就算人京城,怎麼可能借你錢?」
「這就是我跟你的不一樣,我從不會懷疑友情。姐姐,不要以己度人,更不要以你朋友的做法來評斷我的朋友,他們不會那樣。」安以然笑著說,並不是要跟安以欣槓上,她說的就是事實,錢麗如果人在京城,她相信錢麗絕不會同那些名媛一樣避開她,頓了下又拉回話題:「你手是被針扎了對嗎?」
安以欣忽然大怒起來,冷冷看著她:「閉緊你的嘴,別在爸媽面前亂說話。」
安以然無所謂的聳聳肩,她本不想多事,自己轉身先出門了,出去找安以鎳。她記得以前念大學的時候有醫護人員來學校宣傳,獻血做好事的事。她那時候硬被錢麗拖去抽了200cc,止血後手彎處就是那樣的一團青紫。
「大哥,」安以鎳在廚房裡轉著,安以然在門口站著說:
「我們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品吧,還得買東西回來煮,缺的東西我都列在清單上了,你看看有沒有補充的。」
安以鎳結果清單,邊看邊說,「我正有這想法,廚房裡的一套都是新的,連標籤都沒拆。」頓了下把她拉進廚房避開客廳里說話的父母,低聲問:
「你哪來租房子的錢?這樣的房子又在這樣的地段,你那三千塊定金都不夠付。老實說吧,昨晚去哪了?」
安以然無奈的嘆氣:「錢麗那,就是我唯一的朋友,從附中到大學十幾年的朋友。她爸就是那個賣大蒜的爆發戶,你忘了嗎,我以前有帶她去家裡玩過的。」
安以鎳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回事,不過眼裡還帶著懷疑。看看他那些朋友就知道,現在他們這樣的處境,誰還願意借錢?
「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一家人有話直接說,有事你別瞞著。你說,這是真的?」安以鎳頓了下,再度確認道。
「真的,把她的嫁妝錢全借給我了,所以啊,大哥,我們可真要努力一點,儘快把事情做起來,然後還借的債,這可是有期限的。」安以然笑道。
安以鎳總算鬆了口氣,點點頭。出去時候叫上安以欣,跟父母打了個招呼就去了小區的便利店。路上安以鎳說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的工作不好找,誰都認識我們,上門求職沒應聘成功就算了反而得一頓冷嘲熱諷。我也不是受不得這個氣,我是想,既然現在我們有一點資本了,不如,我們先開個小的裝飾公司,從平面GG開始做,這個基本上不要什麼成本,租個小門面就能開始做事。反正以欣是學設計的,平面設計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安以然沒意見,他們要做的就是讓安家重新站起來,至於是做回老本行還是另起新灶她都沒意見,只要她能勝任的,她都會不遺餘力。
「如果是平面設計,我也可以幫忙,我學動畫的課程也概括了平面的設計的課程,應該是可以的。」安以然這麼說就表示不反對。
安以鎳臉上一喜:「太好了,以欣你呢?」
「我沒意見,大哥你做主吧。要一起做事,團隊裡只能有一個主事的了,兩個人主事會有分歧,所以以後,一切都由大哥你來做主吧。你吩咐,我執行,」安以欣有幾分提不起精神來,老實說她對重整安家沒什麼信心。現在多少小公司小工作室大批量的湧出,又有幾個走到最後的?
像安氏這樣的大企業都能被個謝豪輕易而舉推了,三人組成的工作室,能開幾天?不過安以欣也沒表示不贊同,畢竟這樣的情況,出去找工作是不可能的,安氏的事各行各業都等著看笑話呢,她寧願選擇窩在一家小小工作室里做幾個簡單的平面設計,也不願走出去受人白眼。
也是在這時候徹底體會到當初安以然的痛苦,她那時候比起他們現在來更絕望吧。
嘴上不說,可安以欣心裡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畢竟人心是肉長的,發生在別人身上時無關痛癢,或許還會幸災樂禍,可事情同樣在自己身上發生後,就徹底頓悟了。想想以前的自己是多麼飛揚跋扈,好在彌補,現在還不算晚。
三人把清單上的東西都拿夠,再挑了些自己需要的東西,然後走回去。
安以然想了想說:「我覺得,要不,工作室我們就先不租,先把家裡當成工作室怎麼樣?反正我們這個三人團隊是在一起的,有事也能商量著做,現在家裡還能省下一筆開支。怎麼樣?」
安以欣語氣依然冷冷淡淡,「我沒意見。」
安以鎳想了想,畢竟還需要再籌劃,得先找準定位:「那就這麼訂了,回去後我想分析整個市場走勢,再把我們工作室的定位確定下來。調研這種體力活就交給我吧,你們女孩子身嬌肉貴的……」
「我沒有。」安以欣冷聲打斷。
安以然拉拉頭髮:「我也沒有。」
「當我沒說。」安以鎳聳了下眉頭說道,頓了下說:「得給我們的工作室起個名字,叫什麼好?」
安以欣已經被這輕鬆的氣氛帶活了些,看了眼安以鎳,「大哥,你想多了,都還沒開始,目標、方向、定位,我們更適合的,什麼更適合這時候做……都沒弄清楚,你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安以鎳和安以然連連點頭,安以欣本來就挺有能力,她的話一出,立馬撥開了安以鎳混沌的局面,「以欣,你這話可給我指了條明路。」
安以然看著地上三條人影,忽然出口:「『三人行』怎麼樣?」
安以欣轉頭瞪著她,安以然笑得開心,眼裡閃亮著點點笑意,她覺得這名字挺好的啊。
安以鎳念了遍:「嗯,雖然沒什麼新意,沒有別的選擇就這個也行。」
就是尊重安以然的意思,一來他對這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再來他是真心想把安以然當自家人看待。所以他開始試著一視同仁,怎麼對安以欣就怎麼對安以然。
安以然看著安以欣,等著她的意見,指指地上三條有些斜拉的人影,安以欣順著看下去,竟然忍不住露出笑意,笑出聲,伸手推了下安以然忍不住笑道:
「鬼丫頭!」覺得自己破功了很沒臉,又把臉子繃回去冷聲說:「我沒意見的。」
「全票通過!」安以然高興的笑道,跟安以鎳哈哈大笑,又收住笑聲,也使手推了下安以欣說:「礙,你別繃著臉了,笑一笑啦,你現在哪有我那時候慘吶,那時候我都還能笑笑,你就別整天陰沉個臉了,爸媽看著也不高興。」
「我哪有你沒心沒肺啊?蠢豬!」安以欣反聲頂回去。
安以然不置可否,她才不是蠢,她是熱愛生命,不然早一頭撞死了,「寧願笑著流淚,也不哭著說放棄,那時候啊,我每天都這麼跟自己說。」
轉頭纖柔的下巴微微揚起,看著安以欣,眼裡滿是笑意。即使,再痛苦的時候,她沒有放棄過自己。
安以欣心底被狠狠扎了一下,這個、堅強中無處不透著傻氣的女孩子就是悲哀她從小嫌惡到大的親妹妹。其實她並不是一無是處,只是她的光芒被人忽略了。
安以欣看著安以然,忽然覺得她的眼睛很亮很亮,純透的目光中透著生生不息的生氣,那麼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有一顆那麼堅韌的心,是愚蠢嗎?
不,是大智若愚。
安以然很悲劇的承擔了廚房裡的活兒,她其實也不太會做飯。但是,看了眼家裡的人,得,還是她來吧。安父不用想,安家男人不進廚房這點她知道,安母不用指望,安母就是出身名門,無論娘家還是夫家都沒有讓她進廚房的機會。
安以欣嗎,算了,安以然很識趣的走進廚房。
安以然進廚房後安以欣卷了袖子也進去,安以然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你出去吧,油煙重,我技術不夠好,別到時候傷到你。」
安以欣笑了下,說:「我來吧,你幫我洗這些。」
安以然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一時好奇:「姐,你怎麼會做飯的?」
「謝豪沒告訴你,他喜歡賢惠能持家的女人嗎?」是的,為了謝豪學的,為了謝豪,她學的何止是廚藝。
安以然自覺無趣,轉身低低應了句,然後默不作聲的洗菜。
「你愛過謝豪嗎?」安以然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出聲回應:
「好像沒有。」頓了下說:「姐,不提他吧,我們說別的。」
安以然是真的對謝豪沒什麼感覺了,後有孫烙再有沈祭梵,謝豪真真是被她遺忘的人。
安以欣廚藝不錯,連安母都不知道安以欣會做菜,只把她好個夸。
飯後安以鎳洗碗,安以然把安以欣叫進屋裡,把她的漫畫給安以欣看:「這就是你這段時間弄的東西?」
安以然看她那表情不高興了,呶呶嘴說:「礙,你什麼意思,這些是支撐我到現在的動力。」
安以欣無感,起身要走,安以然拉住她說:
「姐,我要說的是我現在是漫客網站的畫手,有稿費的哦,所以,別用那種眼光看我,我這也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