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哭完了 三人行(1/2)
安以然朝舒默撲過去的時候,顧問同魏崢皆是一愣,微愣之下趕緊上前去拉。
安以然就跟頭髮了瘋的小獅子一樣,一雙眼血紅血紅的,瞧著怪嚇人。一有人碰她,就跟發了狂似的,身子一跳手腳並用緊緊攀在舒默身上,不肯走,張口狠狠往舒默脖子咬去。
沒法子,她能看到脆弱點的地方就是脖子,其他地方都被衣服蓋得嚴實。
而舒默這人是四大暗衛中最心狠手辣的一個,有「變態舒」的稱號。舒默這人一紅眼那就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從暗衛營里走出來的人向來對危險極為敏感。安姑娘是咬在人最脆弱的脖子上,尖銳的刺痛瞬間蔓延,舒默當下就紅了眼。
伸手一把卡住安以然脖子,在下死手的前一刻被魏崢一個大力擋開,將他反手在後,而顧問同時放棄拉安以然制住舒默另一隻手。
魏崢怒道:「你瘋了,想對安小姐動手你還要不要命?」
助理在外面徘徊,最終進了會議室。會議室里氣氛很是嚴肅,大概是因為某個高層的這個月的業績沒達標,在那分析原因沒說到點子上。沈祭梵就讓人挨個兒說,到底是什麼原因。人人惶恐,就怕被點到名又說不上來。
沈祭梵在高層面前極少下臉子,向來板著臉整場會議只在最後總結幾句。所以今天的忽然變臉令所有高層都心驚膽顫的,又猜不透終極boss的想法,只能唯唯諾諾的附和,哪還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轉動腦子有什麼想法?
助理走進去,趁著送資料的時候抖著聲兒大膽進言了句「老闆,安小姐和舒先生在外面打起來了。」
沈祭梵目光頓時一凜,竟然側目給了助理記正眼:「安小姐?」
「是的老闆,就在外面,狀況不太好,魏先生和顧先生拉都不拉不開。」
助理那語氣竟然透著絲恐懼,似乎那畫面有多慘不忍睹似地。不過也確實有那麼點,姑娘那一口可是咬在舒默脖子上,在往中間去一點,那就沒命了。
「哌--」沈祭梵合上所有資料,起身說話道:「明天再開,都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解決,別人能做成的你們怎麼就不行?總有路子走。散會!」
沈祭梵話落人已經轉身走了出去,後面助理趕緊把資料整理好抱著跟出去。
門一開,沈祭梵那算如鷹似狼的眼睛立馬掃向揪成一團的四人,當即沉著氣勢怒喝一聲:「都給我住手,反了天去了!」
拉扯成一團的四人當即安靜下來,愣愣的轉頭看去,沈祭梵那臉色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渾身都被怒氣籠罩,眼底的怒意升騰。魏崢當即頭大,怎麼恰好就被爺撞見了?當即鬆手,退開一邊,顧問也在同時鬆開安姑娘和舒默,往後一邊退了一步。安以然「嗖」地從舒默身上滑下來,一臉的淚,一嘴的血。
可真夠狠的,一口咬下去咬得舒默脖子皮肉掀翻,鮮血直流,差點就扯下塊皮肉下來。兔子急了也咬人,這不應驗了?
其實前後時間也不過短短一分鐘而已,那助理是在安以然沖向舒默時就趁機進了會議室的,可見姑娘是真的被怒氣蒙了心智,起了殺念。
舒默痛倒是沒所謂,就是熱血順著皮膚流動的感覺叫他厭惡,這種血液流淌的滋味已經離開他很多年了,從暗衛營出來後那種血腥的噩夢就已經遠去。每個人心底都有心魔住著,舒默的心魔是血,一見血就能亢奮而不能自持。
伸手摸了一把濕黏的液體,掃了眼滿手的鮮紅,一抹狠色滑過眼底。
安以然大抵是被沈祭梵那聲吼拉回了些神志,到前一刻她還是懵里懵懂的,就跟魔障了似地,什麼都不知道。眼裡就一遍一遍出現騎著重型機車消失在眼前的寶藍色頭髮,根本就沒有思考能力。這情緒波動巨大的時候再被那扎眼的顏色一刺激,能不突然發狂?
這時候拉回了點神志後轉眼看舒默,見他手上的一把血登時給抖了一下,她咬的?趕緊走開兩步想離開犯罪現場,轉身跑沈祭梵身邊跑,直直撲過去:
「沈祭梵,錢被搶了,錢沒了,錢又沒了……」
沈祭梵在她迎面而來的當下伸手將她提開一邊按著不讓動,眉峰疊得極深,目光嫌惡的看著她被血染紅的唇。身後助理就跟人精似地,立馬呈上紙巾。沈祭梵接過在安以然唇上狠狠擦了兩下,呼吸都帶著火氣。
安以然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本來借了巨額債務就讓她心驚,可這還沒用到實處,就被搶了,全部希望落空,她該怎麼辦,她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本來想挺直脊背走得遠遠的,可又回來找他了。
因為她除了找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眼一眨,一串淚滾下來。伸手抓著沈祭梵袖口:「沈祭梵,錢沒了,全沒了,怎麼辦?你幫我搶回來好不好?」
沈祭梵說實話是真嫌她丟人,後面各分公司的高層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一聲。合計在場人面上無異心裡都在猜測,早有八卦周刊曝料沈爺曾帶神秘女友出現在動漫展上,可照片只有背影,沒有正臉,大都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雖然如此,這些極關心終極boss的高層們私下裡還是關注過的,不過是沒敢透出聲來。也跟媒體一樣在猜測,那究竟是不是沈爺。
而今,總算見到正主兒了。各高層臉上那表情堪稱精彩,很想表現出一副不在現場的樣子,可眼睛又忍不住往那邊看。大老闆到底中意什麼樣的姑娘,實在令人好奇得很。
安以然死死抓著沈祭梵袖口不松,沈祭梵沉著臉看她,臉繃得鐵緊。安以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一停手她就往他跟前湊,直伸手將他抱住,臉貼進他懷裡放聲大哭。沈祭梵想提著她扔一邊去,可手在卡住她脖子時候頓了下,直接變了手勢成了順撫。是忽然想起,這東西這時候跟他示好來了?不想遠離了?
回頭警告的掃了眼骨碌碌盯著的高層們,卡著安以然脖子借著巧勁帶轉她的方向往辦公室去。後面人群總算開始疏散,個個兒面上表情精彩,很想聚眾討論一番,那姑娘是死了爹還是沒了媽,怎麼哭得那麼厲害。可外頭魏先生兩眼緊緊盯著,愣叫這些平時以嚴肅著稱的高管們不得不壓下八卦心思,井然有序的離開。
沈祭梵擰著安以然進辦公室,扔一捲紙巾給她:「一邊哭夠了再好好說這事。」
回頭淡淡掃了眼舒默那一頂高調的寶藍色頭髮,目光瞬間冷了冷。舒默當即如被凌遲,下意識站在原地不動。沈祭梵側身坐進沙發,魏崢這時候才進來。一進來大頭一眼也是頂著舒默那頂寶藍色頭髮看,早說了讓他改改款式,他非不聽,現在好了,鬧出亂子來了。
顧問緊跟著帶著助理交給他的文件資料進來,辦公室門自動合上,照樣在踏進辦公時候抬眼看了眼舒默頭上,然後快步將資料擺在沈祭梵辦公桌上道:
「爺,這是會議資料。」
沈祭梵點頭,顧問即刻退開,在魏崢身邊站著。斜眼兒瞟向舒默:事兒大了吧,早讓他把那頂鸚鵡頭處理了他就不聽,圓不過去這茬兒等著挨收拾吧。
「哭完了?」沈祭梵抬眼看著眼睛腫得不像話的安以然,淡淡的語氣問道。
安以然點頭,又往他辦公桌靠近了一步,「沈祭梵,錢被搶了,還是同一個人,四千塊,你記得嗎?就是那次搶了我四千塊的人,今天還是那個人。就在京都酒店外面的馬路邊,我在那等車,手機響了我要掏電話,可是……」
伸手趕緊把滾出眼眶的淚擦掉,哽咽著繼續說:「那人騎著車就我跟前過,我的箱子就沒了,我什麼都沒來得及看到,但是他的頭髮我能認出來。」轉頭指向舒默說:「就是他那樣的,寶藍色,立得高高的,還穿了黑色衣服,沈祭梵…」
等著他給個說法,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第一次搶了她的錢,第二次還被同一個人搶了,千分之幾的機率也沒這麼准吧?肯定是認識的人,而且她剛看了,那會兒打她電話的是個陌生號碼,她現在的號碼就沒幾個人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在那時候給她打電話,讓她手忙腳亂的時候趁機搶走她的錢。
她把這想法慢慢說出來,說得義憤填膺,眼神堅決,就跟證據確鑿似地。
沈祭梵靜靜聽著,覺得這小東西到底是會想事了,不管她分析得對不對,總也能說明她是帶了幾分心在這件事上。要沒上心,哪裡能說出三兩分理來?
「除了這些你意想的證據外,還有什麼可以指控他的,都指出來。」沈祭梵神色分毫不動,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目光靜靜的投在她臉上。
安以然咬著唇,瞪大了兩隻水潤潤的眼睛看他,頓了下問:「還不夠嗎?」
沈祭梵挑了下眉,看向舒默:「你有什麼話說?」
舒默立馬上前一步,道:「有!」
話多了去了,他還真是佩服安姑娘的想像力,慢搭斯里出聲道:「首先,安小姐僅憑我這頭髮的顏色就肯定是我搶了你的錢,這實在也太片面了,試問這頭髮顏色就我一個人弄成這樣兒的?今兒早上我就看到好幾頂跟我同款的髮型。」
「怎麼可能?你頭髮顏色那麼特殊,而且兩邊都沒有,就中間往上立起來,我記得很清楚,就算有顏色一樣的,不可能髮型都一樣,顏色跟髮型能那麼剛好都撞上嗎?」安以然側身等著舒默據理力爭。
舒默一邊嘴角習慣性的上揚,輕笑出聲道:「嘿,還不信?」
這聲兒出立馬意識到態度輕佻了,當即端正姿態改口道:「安小姐別不相信,就我們公司都有兩三個呢,要不我讓他們來給你瞅瞅?」
「怎麼可能?」那樣的髮型又不是大眾喜歡的,怎麼可能哪裡都有,她平時就一個沒看到,反正急認定了舒默是在搪塞她,怎麼都不肯信。
舒默消消,看向沈祭梵請示道:「沈爺,我想傳兩個證人。」
沈祭梵點頭,舒默邊撥電話邊跟安以然說話道:「我也不是想洗脫什麼嫌疑,就是讓你看看我這樣兒的髮型實在普通得緊,大街上一盯一大把。」
接通,舒默低低說了幾句,沒多久舒默走門口開了門。沈祭梵的規矩是一般人不允許進入他的辦公室,連他四個助理都只能止步與門外。
門打開,外面已經站了三個年輕男孩子,安以然立馬看出去,青一色的寶藍色頭髮,髮型顏色就跟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連身形都跟舒默有幾分想,高高瘦瘦的,只不過臉更年輕而已。
安以然當下咂舌,是真的?可她平時就沒看到過這麼怪異的頭,忽然有些氣憤,當下出聲說:「我的電話號碼沒幾個人知道,上面就你們幾個人的號碼,當時就是有人給我打電話,才讓我分心。你們看,給我手機來電的是陌生號碼,顯然是外面公話打的,肯定是同夥,一邊分散我的注意力,再有人趁機出手。」
舒默看著振振有詞的安以然,目光很怪異。魏崢側目掃了他一眼,有種不好的預感,一般舒默露出那種目光時就表明這變態心裡又開始合計什麼變態想法。
沒錯,舒默心裡此刻就想著撬開她腦袋看看這女人是什麼構造,真是有夠蠢的。舒默那麼想向來都會那麼做,開人頭顱的事兒比起舒默曾經那些駭人聽聞的的變態行徑來算得了什麼?不過,對安姑娘那顆頭,舒默卻也只能想想。
舒默靜等姑娘說完,漫不經心回了句:「你有我的號碼,可不代表我也有你的,你從沒跟我聯繫過,向來都是魏崢和顧問,試問我從哪得知你的手機號?」
安以然仰起小臉,目光滿是質疑,當即朝他伸手:「拿來!」
舒默心底默念了句「女人真麻煩」後掏出手機,遞給她,送她手上之前還好心的劃開解鎖密碼。安以然唰唰幾下翻著通訊錄和最近通話,沒有,還給舒默時很確定的說:「你刪了!」
舒默當即一口氣哽在喉嚨沒提上來,不看安姑娘,直接看向沈祭梵:
「爺,您看呢?」
跟他壓根兒沒關係,有關係那也是沈爺的意思。
沈祭梵顯然沒有要插手的意思,他就想看看,這麼逼她,她會不會服軟。
舒默腦袋就跟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似的,他何必呢這是?對安姑娘招招手,「安小姐,我們來查查你這號碼是在哪裡的,要是在那附近,好,我認了,你丟了多少錢,我賠給你。要不是,那你可得跟我賠禮道歉。」
安以然粗粗過了一遍,覺得他說得沒錯,要配合,肯定也需要在附近才行。點頭跟著舒默到另一邊的電腦旁,直接按她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搜索,還沒出結果後,安以然臉色煞白煞白的,那是他們住的賓館的號碼,無疑是她家裡人打的。
安以然登時那顆心從高空中摔下去摔得粉碎,錢真的沒了啊,是真的沒了。
一瞬間身形恍了下,舒默竟然在此時後退一步,生怕被她碰到似地。
安以然眼眶灌滿眼淚,閃閃顫動著一滴一滴滾下來,緩緩走到中央,不知道該怎麼辦,緊緊咬著唇,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這片刻又被毀了。淚眼汪汪的轉頭望著沈祭梵,抿著紅艷艷的唇欲言又止,眼淚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滾。
見多了她大哭大鬧,倒是不忍心看她這副可憐相。沈祭梵微微擰起眉峰,依然默不作聲的看著。安以然一吸鼻子,眼淚即刻連串兒的滾。
「沈祭梵,你可以,再借我錢嗎?」問得很小心,囁嚅著,半絲底氣也沒有。
「要多少?五十萬?」沈祭梵挑眉反問。
「我……」她已經欠下五十萬,再借五十萬,她就欠他一百萬了啊。心頭被巨大陰霾壓住,從來沒有這麼大的壓力過。可借他的總好過跟高利貸打交道,要像她自己說的找下家的事,她不可能做得出。
「嗯!」頓了下說:「我不要現金。」
她根本沒辦法帶著一箱子錢平靜的走過人流走進銀行,她就是做不到。
沈祭梵直了身軀拉開身前抽屜,刷刷幾筆開了支票給她,沒再看她,語氣淡漠道:「拿去,魏崢跟她走一趟。」
頓了下面無表情的轉向安以然道:「沒事就走吧。」
安以然看到他的態度心底一酸,陣陣悶痛感襲來。他們,終於要成陌生人了嗎?這本來是她所希望的,可為什麼在這一刻心裡會這麼難受?
「我會還給你的。」安以然低聲說,走近桌子:「我可以借用你的筆和紙嗎?」
沈祭梵依樣兒遞給她,仔細看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她本就不會掩飾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他一看就知,知道心疼了就好,總算沒白養她一段時間。
安以然埋著頭寫了張欠條,借用他的印泥按了指紋,雙手攤放在沈祭梵面前:
說:「這個你收好,沈祭梵,你別擔心,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咬了下唇,頓了頓道:「謝謝你幫我,真的,沈祭梵,你是好人,祝你幸福。」
拿著支票走了,拿著他的錢想走再想跟他沒有關係也不可能了。他或許也是真的厭倦了她,所以才這麼幹脆答應借錢給她吧。他其實也沒那麼想留她,她那麼麻煩,總給他添亂,他是該煩了。安以然低著頭走出去,大異於來時的瘋狂。
魏崢微微皺眉,跟在她身後。很不明白沈爺這用意是什麼,那五十萬到底是怎麼回事?姑娘口裡說的飛車族無疑是舒默,如果是沈爺要讓安姑娘知難而退乖乖的回來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可她再找來爺卻半句沒提要她留下的話,還爽快的又給了五十萬,沈爺到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低低嘆息,果真不要試圖猜測爺的意思,根本無法琢磨。
安以然聽見魏崢嘆氣,心裡陡然一緊,下意識回頭看他,低低出聲說:
「你也覺得我很笨,很傻對嗎?其實沈祭梵不應該再幫我的,對吧?」
魏崢目光落在她臉上,下意識避開她臉上傷痕依舊的地方,嘆息道:「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走吧。既然爺想出手幫你,就好好利用這些錢,你想怎麼做,都看你的意思,也別讓爺失望,讓他錯信你的獨立。」
安以然當即點頭:「我會的,相信我一次,我家人其實、並不是那麼壞,請不要那麼嚴格,人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請相信他們一次。」
魏崢笑笑,「傻女孩!」下意識揉了下她已長垂肩的頭髮,再道:「這話得跟沈爺,我不過是沈爺身前打雜的,你也看到了,事最終都得他說了算。」
「我知道。」安以然笑著說。
去銀行兌現後再轉入她的戶頭,大事總算告一段落。魏崢說:「我認識一個房地產的朋友,他那可能有合適的房子,要不先去看看房子?」
「真的嗎?」
安以然正愁房子的事,既然魏崢說了那一定是好的,她對魏崢是足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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