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錢貨兩清, 五十萬風波(1/2)
安以然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反手開車門要下車,可車門卻已經被鎖死了。
感覺到越來越近的壓迫,安以然只能緊緊往後靠去,一個勁兒的往角落裡縮。雙眼警惕的瞪著整張臉掩埋在陰影里的男人。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她不應該再怕他,可就是忍不住發抖。
咬著唇,雙眼瞪得大大的,臉色慘白得狼狽。身體緊繃著,大氣不敢出一聲,一副他一有任何動作她就炸毛的氣勢。
儘管外面陽光依然刺眼,可車窗遮光效果極好,車內一片昏暗。車子是改裝後的,后座極為寬敞。沈祭梵坐在陰影里,臉上表情看不真切,倒是一雙別樣銳利的眸子發出鷹隼一般灼人的目光,直直打在她臉上,沉穩的氣息混含著迫人的冷戾充斥在整個空間,形成巨大的壓迫感,逼得角落的安以然無處遁形。
「需要錢?」沈祭梵在安以然全身都僵硬的時候終於出聲了。
聲音跟他本人此刻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一樣,極冷,聽不出半點情緒。
安以然僅僅抿著唇,瞳孔微微誇張著,心跳得極快,幾乎要掙脫身體的束縛跳出喉嚨一般。咬咬牙,努力克制不穩的情緒,終於回應出聲:
「不要你管!」頓了下,又出聲道:「跟你沒關係!」
殊不知,這就已經氣勢弱了。到底是被這個強悍的男人左右過那麼長一段時間,身心毫無保留的交給了他。即便挺直了脊背離開,再見面哪能沒有一絲異動?
「哦?」冷聲哼出,夾雜著絲玩味和戲謔的語氣。
沈祭梵抬手撐了下頭,安以然在他抬手的時候差點驚叫出聲,她以為他要對她怎麼樣,下意識的往後面緊緊貼了貼,後背被頂實了的感覺提醒她已是退無可退。緊緊咬著唇,瞪大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著,警惕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祭梵,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離開你,付出了代價的。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能總是出爾反爾。如果,如果你敢再對我怎麼樣,我……」
看見他往前傾了些許,安以然即刻雙手交叉擋在胸前,以防他欺近。
然而他卻在她這副防備之際的時候再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接了她後面的話:
「你能怎麼樣?」
安以然有些驚訝,他什麼意思?難道他真的要出爾反爾嗎?後背挺了挺了,眼裡神情倔強了幾分,極嚴肅道:
「我會告你的,沈祭梵,我身上有傷,我會告你虐待。我知道你很厲害,我就算告上法庭也不能怎麼樣你,不過,你總要顧忌你的名聲。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我反正已經這樣了,我不怕的,可你就不一樣了。沈爺強暴虐待無辜女子,法院不予制裁,我想,這樣的消息會有更多八卦周刊很願意爆料的,即使……」
「嗯?」沈祭梵臉色在黑暗中暗沉了幾分,忽而拉出幾分森寒的笑意,低聲打斷道:「真是長本事了,你考慮得倒是很周全。」
「我沒有用這件事威脅你,是看在當初你收留我的份上,我不是壞良心的人,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為難我,我命如草芥,就算是我的錯,你那樣地位的人,沒道理一直跟我這樣卑微的人計較……」安以然聲音越來越小,是因為面前巨大的黑影離她越來越近,不知不覺中聲音都開始顫抖。
在他欺近身前的時候,安以然禁不住驚叫出聲:
「啊,你你過去,不准過來,走開走開……」
擋在胸前的手臂連連朝沈祭梵推去,卻怎麼也推不開壓近如泰山一般的火熱身軀,仰頭,露出慘白的臉,聲音急切中已帶哭腔:「沈祭梵,你不能這樣,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不能總這樣仗勢欺人,沈祭梵……」
雙手手心死死抵在沈祭梵胸膛,眉眼盡顯恐慌和焦急。熟悉的壓迫感陡然間將她侵襲,連他噴薄而出的熱氣都點點落在她臉上。眼眶裡一片濕意,霧氣氤氳。
「我非要仗勢欺人呢?」沈祭梵伸手卡上她脖子,順勢捏住纖巧的下巴,拇指輕輕磨蹭。溫軟幼嫩的觸感從他指腹間往全身竄去,眸間神色一暗再暗。
「你……我會告你的,沈祭梵,你不介意你的名聲受影響嗎?」但凡有身份的人,都介意著名聲。安家就是最好的例子,安家會了為了名聲連子女都趕出去。
「有什麼關係?」沈祭梵壓迫感極強,情緒卻從一開始到現在半點沒有改變。
安以然咬著唇,眼底被他激起了點點怒意,狠狠抿了下唇,說道:
「你這樣針對我到底是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你就算把我逼死了也得不到什麼,你為什麼要徒勞做這些?你的公司,有那麼多的事等著,你為什麼偏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不值得的,沈祭梵。難道你真的想讓那樣的事人盡皆知嗎?我說得出就做得到,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你不要以為我不敢。」
「你敢。」沈祭梵很確定回應,聲音還是沒有半點別的情緒,平淡還帶著略顯公式化的敘述。鬆開手,微微啟開了些身體,看著她的臉說:
「我喜歡你的身體,今晚陪我,五十萬給你,公平交易,嗯?」
安以然在他話落時臉色慘白得過分,眼底的屈辱瞬間翻湧而出,咬著牙狠狠瞪著這個傷人於無形的男人。身子微微一挺,伸手猛地甩上他的臉,「啪--」一聲悶響在狹窄的空間顯得格外刺耳。安以然怒目橫瞪,眸中似要碰觸火花來:
「你混蛋,下流,無恥,冷血,卑鄙……去死吧!」
不解氣,還不怕死的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下一刻反手摸著車窗下面的按鈕,匆忙中一通亂按,竟然在他身軀籠罩的巨大黑影壓過身來時打開了車門。安以然幾乎還是連滾帶爬的從車裡跳出去,滾地上,狼狽的爬起來快步跑開。
沈祭梵眼眸中瞬間被陰霾填充,露出嗜血駭人的目光:該死的,小畜生長出鋒利的爪子,開始撓人了啊。
安以然一口氣跑出了兩條街,回頭看沒人追來時這才慢下來,而眼淚也在此時奪眶而出。他眼裡,她果然就跟出來賣的女人沒什麼兩樣,她就是那樣的女人沒有任何區別。可笑的她當初在他身邊時做的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他怎麼可能會對她有一點點特別?他能眼都不眨一下就殺掉那麼多人,那樣的無情冷血,怎麼可能會有人的感情?怎麼可能會對她有特別的感覺?
真是痴心妄想!
伸手狠狠擦去狂涌而出的淚,滿腔愛慕換來這樣的結果,真是夠諷刺的。
擦掉眼淚後重重的吐出氣息,能怪他嗎?怪不著,是她自己想多了,他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她只是個暖床的,是她自己被表象迷惑了,看不清現實。
沈祭梵捏緊的拳頭鬆開又捏緊,剛硬臉頰繃得鐵緊,在盡力克制心底翻湧的嗜血情緒。車內就跟開足了冷氣一般,陰森森的駭人。
沒過多久,人回來了。
安以然帶著淡淡的笑容跟沒事兒人一樣自己貓腰坐進車裡,淡然的笑著說:
「好啊,今晚我陪你,然後你給我五十萬,我要現金。」頓了下,又補充說:「銀貨兩訖,這是你以前說過的話。我希望今晚過後,你別再來找我,我真的已經,很厭煩你了。一點新意都沒有,我要找下家,比你,更好的。」
沈祭梵那胸口啊,簡直就跟火山口似地,被熊熊烈火燒灼著。眉峰處青筋立現,剛硬的臉頰緊繃到一個極處。傾身而近,伸手瞬間扣上她下巴,一把捐狂怒火燒得眸底通紅,怒氣當即噴薄而出:
「找下家?比我更好的?嗯?倒是想通了,看到自己的潛能了?你以為什麼人都能出來賣的?你不看看你在床上那要死不活的樣子,經得起幾個折騰?想靠身體賺錢,你以為就是脫光衣服躺床上就行的?」
安以然心就像被他無情的言語剜了個大洞,血肉模糊著。幸好,幸好已經痛麻木了。眼底淡淡的愁緒湧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低聲道:
「就算要死不活的樣子可還是深得你心不是嗎?你同樣喜歡我的身體了,沈爺這麼挑剔的人都會喜歡,我還愁沒人要我嗎……啊……」
她話沒說完,沈祭梵大掌順勢卡上她的脖子,直接就位卡住她脖子提著她近身,一把怒火越燒越旺。手上勁道越來越大,安以然很快呼吸不了,幾乎已經聽到喉嚨被捏碎的聲音,眼眶裡淚水滿灌,手不停的抓著他,又伸手去扳他手。
「然然,你這是找死。」
從她出了賓館他就跟上她了,跟著她在大街小巷轉了這麼久,只要她哪怕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他的車。可她一直沒有,慌慌張張的進出在每一家貼有招聘貼條的店面。直到,走進媚色,他才終於動怒,讓人綁了來。
連媚色都肯去了,再跟他服句軟怎麼就不行了?
那晚是他失控,可前提也是她太過胡鬧,不過就是想給她個教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他忌諱得很。她當初跟他走的時候,再三保證發誓過,除非他不要她了,這輩子她就跟定了他,絕不說離開他的話。可聽聽她自己在說些什麼?
他本是個話一出就是鐵板子釘釘的人,無論是有意無意,只要他說過的話,必定得有個結果。以己度人,以己要求人,他是這樣的,他自然要她也這樣。
什麼樣的話說百遍千遍他都能聽聽就算了,可她發誓過的話就不能當玩笑似的掛在嘴邊溜,不是說一般人就能言而無信,誰也沒有這樣的特權。
她那樣的性子,不給重點的教訓她就是記不住。是,他承認失控了,那也是被她逼的。總是一廂情願為別人著想,卻把消費他當做理所當然,沒有那麼多的太應該。能為別人想卻忘了站在他的角度為他想想,只把他當成無所不能,忘了他也是人。
今天出現在她面前,她怎麼就沒想想是為什麼,他那樣的人難不成還有閒工夫出來逛大街?主動出現那就是示好的意思,可她卻一臉戒備,傷不死他是麼?
還找下家?很好,找就是,找一個解決一個,兜再大一圈兒,始終都要回到他身邊。不介意跟她玩玩,總要讓她看看清楚,她應該站在誰身邊才是應該的。
「剛才這,是提前預支的,五十萬總得先嘗嘗味道,你不虧。」沈祭梵低聲道,低沉的聲音已經沒有剛才的怒意橫飛,帶著淡淡的失意。
安以然莫名其妙的,眼淚嘩啦啦的掉。好在側臉撇在一邊,全部掉進了黑暗裡。終究是做不到無心,給自己建築再厚的心牆依然管不了發疼發酸的心,還是被他輕易而舉的傷得體無完膚。
她是真的很佩服那些淡然冷情的女子,能做到那樣,好難!
沈祭梵板正她的臉,毫不意外看到她濕意滿滿的臉,伸手一點一點擦去,低沉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涼薄氣息,目光盯著她傷痕依舊的臉說:
「話是你自己說的,我不過是順你的意思,怎麼,自己受不了?」
「不要你管!」安以然不願意看他,頭轉不了,目光卻撇向了別處,被眼淚浸濕的睫毛一排密密的搭在下眼瞼上,掩去了眼眶裡的惱怒和委屈。
沈祭梵輕輕擦在她臉上的手在她出口的時候募地重了幾分力,似乎不解氣,又重重捏了下濕潤的臉,在她微微躲閃的時候才停手,出聲道:
「我沒那閒工夫管你,不過是不想看到花了五十萬換來的人,卻是不情不願。然然,給你兩個選擇,要五十萬我們一夜兩清,二是跟我回淺水灣,不提錢的事。」
「沈祭梵,你喜歡上我了?」安以然抬眼,淚意滿滿的目光望著他。
沈祭梵明顯一怔,喜歡?這個東西,對他有害無益,他即便是了也會選擇漠視。不承認,道:「你覺得有這樣的可能?」
他對她所作所為,強勢霸道得令人髮指,可哪一件不是一個男人想對一個女人徹底占有的表現?明顯得一個眼神就能看出的東西,他卻要避忌,不正面回應。
倒不是不讓她知道,而是這樣的東西,只要她在他身上用三分真意就能明白的事,卻要反問他。怎麼,得到他的回應她才能確認?她就不能自己帶著心看看?
「你,是個霸道專橫又冷血無情的人,誰要被你喜歡那才是最最不幸的事。我,會謹記這一條,在以後離你遠遠的。因為,被你喜歡,和喜歡你,都是痛苦又受折磨的事,攤上了,就是下了地獄。我,不會再那麼愚蠢了。」安以然嚴肅而認真的敘述,眼裡透著堅決果斷的冷意。
沈祭梵低咒了句,板正她的臉提近了幾分,薄怒而出:「就那麼痛苦?」
「是!」仰頭,不怕死的出聲。
大概是斷定,他其實是怕了她會撕破臉皮把他虐待她的事跟八卦周刊爆料,他們這樣的人,誰不怕被麻煩事上身?弄得不好公司形象就被毀了。
沈祭梵給氣得,狠狠壓了下彈跳得厲害的心臟,伸手把人給丟開一邊,冷戾的目光拉了開去,見不得,免得他一個失手掐死她。
沈祭梵平復著不該起的情緒,接通了電話,低低吩咐了幾句,很快有人坐上了駕駛座。安以然瞪大眼睛看向前面,她記得沈祭梵的專用司機以前是魏崢,後來換成了顧問,可此刻坐在前面的人卻很陌生,她確定從沒見過。
頓了下,又搖頭,關她什麼事?
「回別墅。」沈祭梵低聲吩咐。
「是。」前面人恭敬回道。
安以然卻在這時候忽然出聲,大聲吼道:「我不要去別墅,沈祭梵你要去別墅,那我就下車了,我取消交易!」
沈祭梵按捺住眉色間攢動的怒火,怒氣噴薄而出:「你給我老實呆著!」
「我不要去別墅!」安以然仰臉嚴肅的再次聲明。
不要去那個給她太多太多回憶的地方,她不敢再踏進那裡。
「你沒的選。」沈祭梵怒聲道,安以然咬著唇瞪他,下一刻卻笑了,轉身打開車門:「那就再見!」
沈祭梵忍不住再度低咒了句,傾身伸手把人直接給抓回來,怒聲道:
「你說想去哪?」
「哪裡都行,那種事不是只要有床都能做嗎,去酒店,賓館,招待所……」安以然滿不在乎的說,沈祭梵眉峰隱隱跳動,低怒道:
「閉嘴!」
安以然識趣的閉嘴,同樣睜大了眼睛望著他。自以為手上捏住了他的把柄,也不怕了,她想,應該去趁現在傷沒好去醫院開個證明,身上的傷總會有好的時候,到時候她就沒有再耍橫的資本了。
其實她是真的恨他的,可他的靠近,還是那麼沒用的難以拒絕。並非就那麼犯賤,那樣無所謂的貶低自己,說那種話的時候她心裡的痛誰能知道?反正賣身也不止一次了,既然他要,她就給,拿了錢以後再滾得遠遠的,一切再從頭再來。
前面的人等著沈祭梵的話,沈祭梵吐了口濁氣,手忍不住按在眉心,低低說了個地方,前面人恭敬應著,即刻開動車。
安以然一直縮在一邊,背脊挺得筆直,遍體鱗傷的離開他,以為以後會兩不相欠,可沒想到,才短短几天,她再次只願爬上他的床。她一生,似乎從沒出息過,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底線了。原來在一切都看透了之後,是真的會破罐子破摔。
到了京都大酒店,安以然抬眼望著沈祭梵,心裡怨聲四起,這裡,她來過不止一次了,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第二次都在這裡。安以然聳拉著頭,果然有什麼樣的開始就註定了什麼樣的結果,本來心裡就沒有完全平復,踏進這裡時一幕幕過往跟電影畫面似地閃過,令她更不堪了。
頂樓同樣的總統套房,安以然在門口遲疑著不肯進。沈祭梵走了幾步,回頭看著站在門口不知道胡思亂想些什麼的女人。眼底的無奈滑過,身長玉立的靠在牆面,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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