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依賴(2/2)
安以然始終記得當初葉芳為了嫁給安以鎳跪在葉家門口跪了三天,無論葉家怎麼反對,葉芳還是堅持嫁給安以鎳。如今,安以鎳確實有錯在先,但是夫妻這麼多年了,就算了情分盡了為了安峖,葉芳也不會太絕情,葉芳不是那樣的人。
安以然一條一條分析給安母聽,讓她別急,現在跟大嫂鬧起來,只能讓大嫂記恨得更深,到時候更難得到她的原諒:「而且,大嫂的事,我們也只能在一邊幫著,解鈴還須繫鈴人嘛,得要大哥去做。我們做再多,也只會讓大嫂心裡氣怒更深,對大哥的怨恨更深。大嫂,大哥,還是有感情的,只是被大哥傷得太深了。」
安母多少聽進了些,也沒再鬧了,家裡就她跟安父兩個人,安以然早出晚歸的,安以鎳去找安以欣到現在還沒點兒消息。原因是那人販領著人去找,卻在那邊時候溜了,安以鎳跟兩個警察在西南山區跟那人販幾人玩貓捉老鼠的把戲。警察跟當地民警交接了,不過看這情況,估計還得好長一段時間才有消息,
而安母整天無所事事,就想孫子想得心慌啊,照片翻來覆去的看,想著如果孫子在家裡,那該多好?安父倒是過得逍遙,每天公園一溜,花園一轉,一盤棋就是一上午,一杯茶就過了一下午。安母就一個人在家呆著,實在受不了。
今天難得轉到超市來,竟然被她看到了孫子,她能不激動?
安以然在家陪了安母半天,中午也在家吃的,飯後安母進廚房收拾時候安以然拉著安父去了陽台,低聲道:
「爸,你出去時候能不能也帶上媽?媽最近情緒好像不太好,又擔心大哥和姐,又想安峖,你如果帶上媽,就帶著吧,不然她成天沒事做就多想。」
「我說了幾次,她不樂意去。再說公園都是些大老爺們兒,她一個女人家圍著看下棋也確實不好,我儘量下午不出去吧。」安父想了想說道。
安以然點頭,思量了會兒說:「不如,讓媽去學跳舞吧,轉移注意力,有事情做了就不會想別的。我看有好多的媽這個年紀的去學跳舞呢,氣質特別好。媽本來就優雅端莊,要學上跳舞,肯定得年輕二十歲。」
安父不同意:「一大把年紀了還跳什麼舞啊?還當是小姑娘呢?再說就那種跟別人摟摟抱抱就是跳舞了?不成不成,還是讓她坐家裡發呆吧。」
「爸爸呀……」安以然皺著眉喊出聲,怎麼男人都是這么小氣的?她以為就沈祭梵有那樣變態的想法,原來不是,這難道是男人的通病嘛?
安母那邊是看見兩父女瞧瞧去了陽台,心裡有幾個不高興,畢竟上午的事讓安以然丟臉了,以為安以然在背著她說什么小話。本來不想去聽牆角,可實在又忍不住想聽安以然是怎麼說她的。心裡覺得不值,這段時間她是盡心盡力對這個女兒,覺得就算抵不過以前的記恨,也不至於在這時候背後捅她一刀吧。
站在窗簾後面,雖然擱了玻璃,可還是把外面的兩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安母聽到安以然的話,眼眶有些濕。心裡嘆氣,到底是她自己心眼子小,亂猜忌別人,安以然的個性她以前覺得是在裝,可這段時間她是真真切切看命明白了,這孩子天生就是這麼個性子。只知道一味對別人好,也不想想值不值得。
聽到安以然說讓她學跳舞,安母覺得有點荒唐,她這把年紀了學什麼跳舞?又不是小姑娘,是有這樣的牴觸心思,其實心裡還是挺想。再一聽安父那話,安母當即有些怒了,沒忍住,直接從窗簾背後出去,推開玻璃走陽台指著安父說:
「你一天吃飽了就往外面跑,你怎麼不哪天在家坐一天?你倒是自己試試啊?你自己逍遙快活了,還限制別人,安啟泰你這人就是這麼自私。以然讓我去學跳舞,我就去,這是我閨女對我的一片心意,我怎麼能不領情?」
安母突然跳出來令安以然跟安父都吃了一驚,安以然當即暗暗回想,她剛才有沒有說安母什么小話?有沒有說過分的?粗粗過了一遍,覺得應該沒有。暗暗咂舌,所以說,這背後就不能說別人啊,這要是被人撞個正著,那才是尷尬。
「你多大年紀了你還當年輕人一樣啊?孫子都那麼大了還跟別的老頭子摟摟抱抱?一大把年紀了你害不害臊啊?我管你誰的心意,總之我不同意。」
安父直接大聲反駁,安母是極少這麼跟安父對著吵,當即不服氣:「你不同意又能怎麼樣?如今當家的是我兒子,你以為還是像以前那樣,全家大小事兒都你說了算?現在你得聽我兒子的,兒子不在聽女兒的,女兒說怎麼就是怎麼樣,我女兒說了算,誰在乎你同不同意了?你還能拿根繩子把我綁家裡了?」
安以然抬眼望天,勸自己說,吵架好,吵架能增進感情。以前安母對她是凌厲,可對安父那絕對是百依百順,嫁進安家幾十年來就沒敢跟安父說過一句重話。畢竟都是手封建思想毒害頗深的家庭,男尊女卑,男權至上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女人一輩子基本上就兩字兒,服從。有自己思想的,那叫大逆不道,無才才是德。
安父安母這是打破了幾十年守舊的相處模式,頭一次正面槓上,完完全全拿出了自己的真脾氣,這對安母來時,是個大突破。
安母以前狠,那是在兒女面前,在家裡下人面前,可在丈夫長輩面前,那是什麼都不敢,話都不會大聲說一句,哪能像今兒這樣大聲吵?
「以然你怎麼說?」安父安母同時看向安以然,要她一句話。
安以然有些傻眼,「呃……爸,嗯,我覺得這是個人的興趣,你不能剝奪別人做事的權利。而且,我覺得像媽這樣這個年齡段的人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很好啊,這就是保持年輕心態的最好方式。爸,你不同意媽學跳舞,就是介意媽跟舞伴太親密了對吧?那你也去學啊,你當媽的舞伴,她不就不能跟別人摟摟抱抱了?」
安母愣了下,讓、安父當她舞伴,受寵若驚。
安父臉色有些紫漲,被安以然堵得一時間接不上話來,安父撐怒著眼看向安以然,讓他學那勞什子舞?開什麼玩笑,他一大老爺們兒,縱使退休了,也不能忘了他當初一手將安氏推上市,成為京城排得上的號的上市公司。讓他一個上市公司的老闆去學那玩意,這是存心埋汰他吧?
安父盯著安以然,欲言又止,臉色難看之極。本想等著安以然改口,可哪知安以然愣是坦然的與他對看。安父最終瞪了一眼安母:「你們兩到現在是合起伙兒來擠兌我是吧?好啊,都有脾氣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管了。」
安父怒哼了聲直接進屋去,穿過客廳,換了鞋就出門了。安以然跟安母交換了記眼神,她們沒有合起伙兒來擠兌他呀?太冤枉人了。
安以然抱著安母的胳膊笑著說:「媽,我下午就給你聯繫舞蹈教室,或者,你想跟私人老師學,一對一的?你看怎麼樣啊,一對一,還是舞蹈教室去?」
「一對一有什麼意思?人多才有意思,一對一那得多難堪?」安母說。
安以然點頭,「好啊,那我下午就給你報名。媽,你可別騙我哦,報了名就要去,我用我的私房錢給你報名,我畫漫畫的稿費。」
「好,為了我女兒,我也去學個舞回來。」安母臉上滿是笑容,大抵這一刻,她是真心把安以然當親生女兒看待,完全沒有了隔閡。
……
安以然下午到公司就給安母的事辦了,在網上填了份資料,安以然覺得還是得去舞蹈教室看看,所以又親自跑了一趟。
舞蹈教室就在市區內,大概就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在商業街那邊,舞蹈教室旁邊就是健身房,聽說老闆是一人,這商場頂樓就被改成了舞蹈教室和健身房。
接待人領著安以然在舞蹈教室里轉了一圈,今天上課的是現代舞種類,教課的是男老師。安以然在門口站著看了會兒,說實話,沒看懂。現代舞是需要最飽滿的情緒,將情感帶入舞蹈中。當然,這些在安以然這個門外漢眼裡是完全看不到的。看了會兒就離開了,接待人說:
「安小姐不考慮學嗎?跳舞的女孩子氣質通常都比一般人好。安小姐這麼漂亮,要是學跳舞的話,一定會讓你整個人大加分,魅力大增哦。」
安以然不好意思的笑笑:「有時間來體驗下,只怕我感興趣不行,好像對身體條件挺有要求的,我做不來。不過,我母親會來,到時候看看她學得怎麼樣。」
「安小姐給您母親報的是國標舞吧?國標舞很適合安媽媽這個年紀,當然了,現在國標舞也大眾化了,很多年輕人都開始學,而且國標很提氣質。」
接待人一邊熱情的給她介紹,一邊帶她看了別的教室。安以然站爵士舞外看了會兒,覺得這音樂感覺不錯,剛看的現代舞她實在看不懂,如果她真來學,應該會選這個吧。爵士旁邊的是女子街舞,安以然在門邊看了下,正好看到個女子翻跟頭緊跟著劈叉,又在極快的時間裡彈跳起來。
「哇!」安以然咂舌,這是街舞嗎?她怎麼覺得這應該歸類為武術啊,不過,好酷啊,她要是會這一招,她應該也會得意得不行吧。
「安小姐原來對霹靂舞感興趣啊,今天上課的老師可是拿過國際上的大獎哦,有很豐富的專業舞蹈大賽的經驗,國內的大獎也拿過不少。」接待人說道。
「哦。」安以然點點頭,下意識伸長了下脖子,她現在來學這個,會不會太為難自己了?
「我現在還能學這個嗎?我骨頭好像挺硬的。」安以然低低的說,目光一直看著裡面,眼睛都會放光了。
那接待人眼睛多尖啊,看她有那個意思立馬把她拖進了舞蹈房。正好裡面是休息的時間,接人直接拉著安以然走老師跟前說:「這位安小姐對霹靂舞很有興趣,但不知道還能不能學,秦老師你看看安小姐筋骨怎麼樣?」
安以然一張臉給窘得,她是覺得很精彩,可沒想要學這個啊。
「不是不是,礙喲,秦老師我這樣的年紀應該不行了吧,我看她們都好小啊,我骨頭都長硬了。」安以然推說著,她哪敢那麼摔來摔去?
秦老師頭髮剪得挺短,中性的打扮,一邊耳朵上打滿了耳釘,可另一邊連耳洞都沒有,樣子很酷。安以然一直挺喜歡中性的女生,覺得她們都是乾淨利落的人。錢麗高中時候就是假小子,出校門後就一直充當安以然的小男友,兩人倒還真騙過不少外校學生。
秦老師看著安以然,她是很少見到這麼嬌滴滴的女孩子學霹靂舞的,本身霹靂舞這種技巧類舞種男生學的多一點,像安以然這種小白兔,大抵都會學選擇爵士,印度舞一類妖嬈魅惑型,或者小性感的恰恰。
有那麼些意外,不過秦老師倒是挺讚賞,敢學這類舞蹈的女孩子本身就要很能吃苦,所以聽說安以然對這舞蹈感興趣,倒是先給了她印象分。
「試試才知道。」秦老師擰開瓶蓋兒,喝了口水說。
拼字扔在一邊,朝安以然伸手,安以然有些慌,確切的說是有點怕。
「我骨頭很硬,真的可以嗎?」安以然猶豫著道,但還是把手遞給了秦老師。
秦老師就拖著她帶著做了個簡單的動作,將她反甩,雙手勾住安以然腰身,在她落地時抬腳踢開她雙腳往地上一按。
安以然整個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尖叫聲一直沒斷,最後雙腿被壓下去時疼得眼淚連番的滾:「……我……」
安以然一張臉通紅,給痛的,前一刻被騰空時候是嚇得臉色慘白,這立馬臉色就爆紅了。是真疼,平時也沒下過腰,更沒劈過叉,這突然來一下,不疼才怪。
一邊的接待人有些傻眼,秦老師這下手、未免太重了點吧。看安以然一臉的臉紅筋漲,實在不忍心:「秦老師,安小姐是沒有任何舞蹈功底的,這樣會不會…」
安以然總算疼過那頂頭的一陣兒了,雙腿抖個不停,秦老師這時候才伸手拉她。安以然有些膽怯,她哪還敢把手遞過去,「我自己起來。」
撐著地面,起不來。
秦老師伸手把她拉了起來,安以然連站都有些打晃,這老師也太狠了,希望教國標的老師能溫柔點,不然有幾個中老年人經得這麼來一下?
秦老師說:「很好,現在疼這麼一下,以後就輕鬆了,一星期後來上課吧。」
要知道他不是輕易收學生的,安以然瞪大了眼,欲哭無淚,她沒想學啊,真沒想啊!
「我這樣的,真的可以嗎?老師你確定沒錯嗎?」安以然反覆道,學舞蹈的都是幾歲的孩子開始,看看這教室里,最大的也不過十六七啊。
「可以。」這老師倒是惜字如金,言簡意賅啊。
安以然解釋她的情況說:「我得上班呢,工作很忙,可能沒有時間來學。」
「我周六晚上七點到九點有課,你可以每周六來。」秦老師說道。
一點舞蹈底子都沒有的人,筋骨有她這程度不錯了,秦老師淡淡的看著安以然,應該練過瑜伽一類。
「那,好,嗯……」頓了下說,「我想我需要進醫院。」腿彎疼得她直不起來。
秦老師似乎不以為意,學舞蹈的這點苦頭都吃不了,那也別學了。
安以然是強忍著走出去,接待人說還要讓她參觀別的教室,安以然再三拒絕了,她是真的需要去醫院,冷汗涔涔而下,唇色都發白了。
接待人看她臉色不對,心裡有些再猜,她會不會退會員啊?被秦老師下了黑手。那秦老師是舞蹈室里脾氣最怪的老師,極少跟人說話。接待人又看了兩眼安以然,會不會是因為這位小姐長得好啊?
接待人想不通,不過好在安以然走時候交了一期會員的錢。接待人試著問:
「那、秦老師的霹靂舞,安小姐有沒有興趣……」她都不好意思再勸。
安以然很為難,不過看了下安母的課程,一周三次課,正好周六那一次跟秦老師那邊的時間是一樣的,想想,就當陪安母吧,「那、學吧。」
安以然這是花錢買罪受呢。
接待人給了本舞蹈室的宣傳冊給她,安以然拿著趕緊走了。
到了商場樓下,實在走不了,打電話給沈祭梵,想想他應該在忙,又掛斷打給了魏崢。
「魏崢,你來接我吧,我在商業街廣場這邊的商場外,我需要去醫院,我要死了,你快點來。」安以然聲音都帶著哭腔,疼得厲害。
那邊拿著電話,微微擰眉,小姑奶奶又怎麼了?頓了下才扭頭看沈祭梵。
魏崢接安以然的電話,沈祭梵在旁邊他向來都是免提,所以在等沈祭梵的話。
沈祭梵氣息有些駭人,陰沉陰沉的,安以然那部專機就擱在他面前,通了一聲,那邊掛了。他以為她會很快回撥過來,也是撥過來了,不過不是他的,是魏崢的。所以那氣息,冷得不同尋常。
「走吧。」沈祭梵低聲道。
安以然等在原地,緩緩移動著,感覺越來越疼了,剛還能忍著,現在她一動,右腿彎就跟被鋸齒在拉鋸一樣,火辣辣的疼,一疼還連帶別的地方疼。
哭了,覺得自己蠢啊,根本就是她自找的,一邊擦著淚一邊拖著右邊腿慢慢走,樣子很悽慘。左腿還好點,右腿當時她都聽見聲兒響了,心都給嚇得一彈,她很怕腿骨被壓斷了。
魏崢的車停在廣場上,安以然看到車來了,一看到車眼淚立馬嘩啦呼啦的滾。她想哭啊,剛還能勉強邁動一兩步,現在不動了,盯著魏崢的車哭。
魏崢探頭出去,安姑娘這是幹什麼呢?
下車走出去,站在安以然面前,無奈的嘆氣:「小姑奶奶,這又是怎麼了?」
「魏崢,我要痛死了,腿斷了,剛才被摔了一下又被按了下去,現在都不能動了,痛死了。」安以然大聲哭道,眼淚狂飆,伸手去抓魏崢,抓到他的衣服時往身邊拽,捏著拳頭捶他吼道:「你怎麼現在才來?我都要痛死了,你乾脆別來好了……」
魏崢伸手擋,臉色不大自然,沒說話。
果然如他所料,車門開了,沈祭梵從車上走下來大步朝他們走去,臉色黑得難看。
安以然看到沈祭梵就不要魏崢了,推開他,眼淚汪汪的望著沈祭梵,遠遠就喊:「沈祭梵,我腿斷了,我要痛死了,沈祭梵……」
沈祭梵大步而近,安以然伸手抱住他,把頭臉往他懷裡拱,「你抱我礙。」
沈祭梵將她攔腰打橫抱了起來,轉頭對魏崢道:
「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