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致命一擊(2/2)
安以欣垂眼看了下,微微皺了下眉,「又不是什麼千金小姐,自己都顧不好。」
「礙,」安以然沒了跟她說話的興致,安以欣說話實在是,太傷人了,「不說了不說了,你去忙吧,我去吃東西。」
「吃什麼東西?要你來不是吃東西的,跟我去見幾個人。」安以欣拽著她不讓走,安以欣是介紹幾個大客戶給她認識,對方名下都是有不少產業的商業驕子。
安以欣其實也想給安以然找個對象,跟著沈爺,別說張秘書不信了,就她也不信。安以然沒那本事綁住那樣地位的男人,所以安以欣在跟別人合作時也不忘給她物色合適的人。安以然長得好,這就是優勢,安以欣怎麼樣也得把她這優勢發揮到最大,在沈爺厭棄她之前最好能找到好一點的下家。
而今天來了幾個有頭有臉的人,安以欣早就在盯他們手上的工程了。因為抱著這樣的目的,安以然姍姍來遲,所以才令安以欣剛才那麼生氣。
「打擾了各位,薛總,您好您好,沒想到您這麼忙還親自來參加這樣的聚會,實在令我們很感動,怎麼樣,今晚的氣氛薛總您還滿意嗎?」安以欣直接就插,進人正侃侃而談的幾人中間,身子微微一側,拉著安以然直接就擠開了另外三人,直接面向薛總,笑道。樣子像突然發現他來的欣喜,雖然強勢卻很自然大方。
「你好,我很滿意。」薛總到底好修養,即便看出了什麼也沒說話。
安以欣當即拽了安以然一把,趕緊介紹道:「這是我的妹妹,才從國外留學回來,國際商務的。我想她跟薛總應該有共同語言,不如你們聊聊?」
安以然撐大了眼睛滿臉錯愕的看著安以欣,眼神不斷閃爍:這話能亂說的嗎?什麼國際商務,這種謊言只要對方一問就能揭穿,姐,你這是在害我嗎?
「哦?安小姐這麼斯文的女孩子,竟然對做生意感興趣嗎?」薛總側目看向安以然,看到安以然那張精緻小臉時微微愣了下,倒是沒料到這女孩子這麼幹淨。頓時好感大增,竟然真有了想聊聊的意思。
「不感興趣,我姐胡說的。」安以然笑得勉強,安以欣轉身拿了杯紅酒,同時一腳踩上安以然腳背:死丫頭,哪有在外人面前這麼拆自己人台的?
安以欣其實是真想為安以然好,守著一個不可能的男人,還不如挑個能長期有效的,薛氏財團,對方條件配安以然也搓搓有餘了。反正這個年紀的男人都喜歡漂亮女人,什麼都有了,娶一個年輕漂亮的老婆是大多數人的做法。薛總有個兒子,前妻死幾年了,安以欣是壓根兒沒想別的,覺得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要是真成了,安以然往後再要孩子,還是可以生,主要是薛總條件實在很好。
然而安以欣這一腳踩過去安以然當下差點痛抽了過去,猛地緊緊咬著唇,臉色慘白一片,痛得差點都站不穩了。安以欣拿著酒再轉身遞給安以然,安以然卻順勢往安以欣肩膀上靠,痛死她了,正好踩上燙傷的腳背。
安以欣手上的酒灑了些出來,半扶著安以然,轉頭看她,這時候才想起剛才安以然給看的傷腳。臉色微微一變,酒杯直接塞薛總手裡:
「失陪一下,薛總,我妹妹有些不舒服。」
「安小姐……」薛總倒是對安以然有那麼幾分意思了,想留下聯繫方式的,卻很快只看到兩姐妹匆匆離開的身影,薛總跟了幾步,沒跟上,只能再折回去。
背過人群,安以然開始嗷嗷痛呼了,她在家都沒有包紮,為了透氣。是因為要來這裡,才讓約克包了厚厚一層紗布,穿上禮服就看不到受傷的腳。
撩開垂地的禮群,腳背本來裹著紗布,這時候已經被血水浸濕了,應該是血泡被踩破了,可見安以欣那一腳有多重。安以然痛得眼淚翻滾,坐馬桶蓋上不肯起來,雙手抱著腳,是真的很痛,低低的輕哼著。
安以欣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我當有嚴重了,回頭換次藥就行了。」
「姐,你怎麼能這麼無情?真的很痛礙,你看,血水都流出來了。」安以然一張臉跟皺爛了似地,皺巴著臉不高興的抗議。傷不在她身上,她當然能這麼說。
腳上全起了一層血泡,約克要給她挑開,一碰她就嗷嗷大叫,覺得痛得不行,一直連上藥都是小心又小心的,卻被安以欣一腳給踩破了,她竟然還那麼漫不經心的說著那種話。安以然那心都給傷完了,覺得今天真不該來,背運。
安以欣嘆氣:「涼鞋都能穿,能嚴重到哪去?你那心思我還不知道?做這些不就是想讓人關心你嗎,行了,都知道了,別磨磨唧唧的坐著,我外面忙著呢。」
「走吧你走吧,不要你管,沒良心!」安以然有些火大,安以欣那意思就是說她裝了?她哪有裝?明明就真的很痛,就因為要穿涼鞋她才讓約克包這麼後一層紗布,為了不讓自己走得太難看,硬撐著沒事來這裡,就為了給家人捧場。
現在弄成這樣,她到底冤不冤啊?踩了她不說對不起就算了,還這麼說她,氣死她了。安以然一張臉氣得通紅,惱怒的推著安以欣,不想看到她。
安以欣被安以然推了一下,有些來氣,指著安以然不客氣的開口數落:
「死丫頭,你別不識好歹,我是為你好。你知道薛總有多少家公司嗎?你知道宴會上有多少女人正排著隊等著跟薛總說句話嗎?我這麼苦心為你,你竟然就為了這麼點破事兒大驚小怪離開?我真是白為你說話了。」
「誰要你為我說話了?還有,你是在讓我相親嗎?我不需要,我有想嫁的人,以後你別管我的事。」安以然怒氣沖沖的吼回去,雙眼都是怒火,正在氣頭上。
安以欣給堵得一時無話可接,回頭看了眼空曠的洗手間當即大聲道:「死丫頭,你還在做白日夢?那個人會娶你?你看看你自己的身份,我給你介紹人,是為你好,別不識好歹。人再差,也不會像那個人白玩兒你一場,總要對你負責的。」
安以然當下火了,手包一下給安以欣腦門上砸過去:「安以欣,拜託你別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什麼白玩兒了?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滾,我不要你管!」
安以欣微微側身,手包直接落在地上,安以欣冷冷的看著安以然,安以然怒目橫瞪給瞪回去:「我以為你會對我好點了,原來你還是死性不改。口口聲聲為我好,明明就是你想拉攏那個人,你還當我是傻子由你擺布嗎?我的事爸爸都沒說話輪得到你來操心嗎?那個人那麼好,你自己怎麼不要?再怎麼樣,我還這麼年輕,可你已經三十歲了,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急嗎?」
安以欣撿起地上的手包給安以然扔回去,看見有人進來當即匆匆說了聲:「我才懶得管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別總想著別人都是想害你,我沒那個閒工夫。」
安以欣的裙擺消失在眼前,安以然哼哼聲:「我才不要你管。」
安以然給沈祭梵打電話,讓他來接她。本來是高高興興過來,以為安以欣見到她會很開心,畢竟是安以欣親自打電話讓她過來的,可誰知道……
算了,以後不來了,他們的事,她都不想攙和了,省得傷人傷己。她來這裡,還讓沈祭梵不高興,她何必呢。
掛了電話,小心把鞋子穿上,因為腳背被燙傷,所以右腳鞋子大一號。穿上鞋子準備離開,在外面等沈祭梵。這裡,她一刻也不想呆了,反正也不是她的公司,本來就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準備出去跟安以鎳打個招呼就走的,卻在出去時候看到謝豪了。安以然微微了下,顛著腳走向安以鎳,目光卻停在謝豪臉上。
不止她的目光往那邊看,是大廳里所有人目光都朝那邊看。謝豪臉色很憔悴,不知道在跟安以欣說什麼,然後就看到安以欣拿著一杯紅酒從他頭上緩緩倒下去,猩紅的液體從謝豪頭髮上緩緩流下,一頭一臉的紅色痕跡,再一滴一滴滴在白色的西裝上,很快,液體被不料全部吸收,留下大團大團的紫紅色。
謝豪俊臉上血色盡失,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說愛他勝過生命的女人,她在幹什麼?這個瘋女人,漸漸眸光變得赤紅,目光緩緩看向大廳里指指點點的人,嘲笑的,鄙夷的,冷漠的嘴臉。緩緩的,再看向安以欣,想到他身後搖搖欲墜的公司,他不能衝動,他會再爬起來的。捏緊的拳頭鬆開:
「可以了嗎?現在能把案子給我了吧?」謝豪帶著一絲希冀低聲說。
安以欣真是愛死了他這副卑微可憐的樣子,當初,她不正是被他這副嘴臉所蒙蔽嗎?臉上拉出殘忍的冷笑,圍著謝豪緩步走了兩圈,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吐出:「想要案子?呵呵,你以為我會幫你?怎麼會呢,阿豪,你公司有這樣的結果,就是我的功勞,我還沒看到你沿街乞討呢,我怎麼可能打破我的計劃呢?」
「你騙我?」謝豪猛地看向安以欣,安以欣眼底一片冷意,直冷進他心底。
「阿豪,原來你也很單純啊,欠人的,遲早都要還,你以為拉下安氏,拋棄我你就高枕無憂了?真是異想天開,雜草就是雜草,妄想跟大樹比高?真是笑話,你努力幾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人上人,因為,你不是人!」安以欣鮮紅的唇輕輕開合著,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低低出聲,目光冰冷異常。
謝豪終於大徹大悟了過來,伸手摸了把臉。窮人就該被人這麼踐踏?窮人就該一輩子翻不了身?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這個變態扭曲的世界,為什麼不給窮人一條活路?他爭取自己想要的有什麼錯?他是借別人的力往上爬了,可那是用實力走上去的,安家當初的事怪得著他嗎?沒有他,同樣有別人推了那個爛攤子。
謝豪低聲笑著,眼裡看不到任何人,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離開偌大的宴會。安以欣說,今晚,他將是宴會的高潮,宴會的主角,原來,是這個意思。
一步一步走進這個女人的陷進里,一點一點葬送自己的心血和努力。
安以欣在笑,她終於報復了。可心裡在痛,撕心裂肺的痛著。報復的快感和心痛刺激著她的神經,笑得臉色有些猙獰,她報仇了,她痛快了,也,傷了。
安以然匆匆跟安以鎳說了句話,就跑了出去。
謝豪最後回頭的眼神令她有些心驚膽跳,太絕望。那種絕望,是她當初有過的,那已經被逼到無路可退的絕境,只剩一片死灰的神色,心死了,對任何事不再有任何留念。
安以然忽然有些害怕,快步追了出去,找了一圈才看到前面緩緩移動的謝豪。安以然鬆了口氣,忽然有些可憐他。再怎麼樣了,他是除錢麗外第一個給她溫暖的人,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挺開心的。
其實,那時候的謝豪,真的不壞,很熱心的學長。
安以然拖著腳,快步跟上去,在他身後走著,輕輕出聲喊:「謝豪……」
謝豪站在原地,緩緩回頭看她。
月光下的安以然,像仙子一樣美麗,飄逸的裙擺被風帶著輕輕飄動,在風中輕輕擺出優美的弧度。安靜的看著他,目光帶著擔心。
「然然,你也來了。」謝豪低聲喊道。
安以然輕輕點頭,緩步走近他。低低出聲說:「對不起,我姐姐,之前受了太大的傷害,請原諒她遷怒到你身上。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諒她。」
「然然。」謝豪垂眼仔細看著這個他唯一愛過的女孩,很想伸手摸摸她的頭髮,親親她的臉。如果當初不是他一心嚮往上爬,他現在,一定是最幸福的男人。
「最後一次,讓我抱一下好嗎?」謝豪看著她,她並沒出聲,謝豪笑笑,低聲解釋:「我可能要離開這裡了,讓我,再抱一下,好嗎?屬於,朋友的擁抱。」
安以然抬眼望他,謝豪清瘦了不少,她還記得初見他時的意氣風發,那麼多學姐學妹們痴迷的對象,如今,竟然已經頹然到成這種程度。
「好,」安以然輕輕靠近他懷裡,低聲說:「謝豪,放下之前的不愉快,好好生活,祝你幸福。」
「然然,你也要幸福,要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你幸福了,我才會安心。」謝豪低低的說。
「好。」安以然低低出聲。
沈祭梵不得不連按幾聲喇叭,他無法做到親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抱在懷裡而無動於衷,臉色陰沉得難看。
安以然抬眼,扭頭看向街對面停著的車,輕輕推開謝豪,說:「有人來接我了,就這樣吧,謝豪再見。」
安以然轉身朝街對面走,走到中間時候回頭朝謝豪笑了下,很恬靜美好的笑容,對他揮著手。謝豪痴痴的凝望,看著她轉身離開,目光在車子消失後才緩緩撤回來。
沈祭梵一路都沒說話,安以然一上車就跟他抱怨腳痛,本來想聽安慰來著,結果爺根本不搭理她,安以然哼哼,不搭理算了,索性靠在窗口閉目養神。
這晚上安以然反反覆覆夢到念書時候的事,眼前的人一會兒是謝豪,一會兒又是沈祭梵。半夜竟然從夢中叫著醒過來,沈祭梵從客廳走進房間,開了燈看她。安以然滿臉淚水,驚魂未定的望著他。
這之後,一晚上再也沒睡著,渾渾噩噩的。
謝豪死了,從興盛樓頂上跳下去,當場斃命。
消息安以然下午才知道,聽到消息時候手上的碗直接掉地上摔了個粉碎,小趙兒詫異的看著安以然,另一邊沈祭梵臉色暗沉。
小趙兒覺得莫名,他只當是八卦說給頭兒聽,給她解解悶來著,怎麼這麼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