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使壞(2/2)
安小姑奶奶那折騰勁兒,他可不敢拿著針頭往她胳膊上戳,之前掛水就差點被她砸了個滿頭包,這次還要扎她一針,約克是真有些怕了。
沈祭梵緩步推開臥房的門,回頭抬手壓了下,示意約克別弄出任何動靜。
約克微微愣了下,站在門口不動。心裡冷汗狂冒,爺,烏漆麻黑的情況下,他就算是絕世神醫也沒法子在這樣的環境下打針啊。
沈祭梵幾若無聲的走床邊,開了床頭燈,燈光雖然柔和,可忽然有了亮光還是讓安以然微微動了下。沈祭梵坐上床,把安以然整個提起來抱進懷裡。
安以然被他動一下時就已經醒了,只是沒睜開眼睛。被他抱進懷裡,手抓住他的衣服,沈祭梵垂眼看著她的手就知道她已經醒了。輕輕拉開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她整個發燙的身子就全落在他懷裡,抱閨女似的橫抱著,把她的臉壓進懷裡。然後再輕輕拉高短袖的袖口,抬眼示意約克進來。
約克有些接受不了高高在上的神這麼寵著一個女人,到底是為那般啊?
走進來時沈祭梵忽然目光變得陰沉,約克立馬放緩了腳步,可這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是類似紙膠似地,本身腳跟鞋面摩擦就有聲音,怎麼可能走到沈爺剛才的毫無聲音?約克往裡走了一步,自動停下,因為沈祭梵的臉色很難看。
約克不得不駐足,可就算輕輕移動,那也還是有聲音啊。下意識的垂眼看沈爺的腳,然而,這時候才發現,爺根本沒穿鞋。
約克震驚了,他無法想像一個神一樣的男人竟然會為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當即雙腳從鞋裡退出來,赤腳緩步走過去。約克立在沈祭梵和安姑娘面前,可不敢下手,因為安姑娘現在處在的高度正是他站著太高蹲著又太矮的程度,俯身彎腰吧,就離姑娘和爺太近了。遲疑著,躊躇不動,為難的看著沈祭梵。
沈祭梵臉色一沉再沉,微微龕合了下薄唇,並未出聲,倒是陰鷙目光更冷了。
約克心臟猛地沉了下去,一咬牙,推了下針管,動著嘴型道:「爺,得罪了。」
俯身快速將酒精再安姑娘胳膊上塗了下,然而安以然卻在這時候已經意識到要挨扎,當即「哇」地一聲哭出來,要抬頭,卻被沈祭梵一手扣了後腦,緊緊按在他胸膛,左手臂用力在縮在動,卻依然被沈祭梵另一隻掌緊緊箍著。
「不要不要,不要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哭得傷心,哭聲透著絕望,整個身子用盡全力在他懷裡掙扎,淚水泛濫成災:「不要,沈祭梵我不要,不要…」
沈祭梵垂眼看她,竟然眼眶紅了。抬眼厲聲道:「好不快點?」
約克看向沈祭梵時竟然看見爺眼裡閃動的淚意,心臟猛地抽了一下,當即點頭,酒精塗了後即刻眼疾手快的將針頭精準的扎進安姑娘幼嫩白皙的皮膚里。
「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掙扎得更厲害了,身子猛地往上一衝,約克心下一慌,怕針頭斷在姑娘皮肉里,當即出聲按住安以然肩頭,而在他埋頭時候竟然撞了下沈爺那顆尊貴的頭,嚇得約克手上一抖,針管兒里的藥水推得快了些,急了些,匆匆推完,拔掉針頭,塗了酒精轉身就跑。
沈祭梵手按住棉團止血,因為藥水後面推得太急,安以然手臂裡面脹得發痛。
「好了好了,已經好了,不哭了乖寶,已經好了,嗯?別哭了,聽話。」沈祭梵低低的出聲道,一聲聲哭喊直抽進他心裡,一陣緊跟一陣的發緊,一滴熱淚從眼角順著挺直的鼻樑滾落,在剛硬俊臉上淚濕了一道水痕。
輕輕提著她的身子,鬆開按著她頭的手,板正她的臉,酷硬面頰輕輕貼著她被激得通紅的臉,唇輕輕吻著她的臉,從她不停泛淚的眼睛仔仔細細的吻著。
「好了乖寶,不哭了,聽話,沒事了都沒事了,只有一針,唯一的一針,嗯?相信我,別哭了,乖寶…」沈祭梵一聲一聲低低的輕哄著,她經常哭鬧,可沒有一次她哭有這次這麼令他心痛,針頭扎進皮肉似乎是扎在他心上一般,錐心的痛。
安以然哭得聲音都啞了,因為感冒,又流清鼻子,鼻涕眼淚全都往他身上蹭,也貼了他一臉。沈祭梵還不介意,不斷的親著她的嘴。
安以然苦累了聲音漸漸落下去,是不是抽一兩聲兒,抽噎著,睡了過去。沈祭梵輕輕鬆開針口,可一看,腫了老大一包,這給沈祭梵氣得,差點兒肺都給炸了。怪不得她哭那麼厲害,沈祭梵臉色一沉再沉,可別打壞了哪裡。
想輕輕把她放床上,叫約克再過來時她的手卻依然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他輕輕一動,她就哼哼兩聲兒,粉嫩的唇瓣抿著,輕輕抖動著一副欲哭未哭的情形。睫毛還濕噠噠的掛在眼瞼上,根根分明,同樣被痛楚波及還在輕輕顫抖著。通紅的臉大部分埋在他懷裡,只露出一小片紅紅的幼嫩皮膚和小小一片鼻頭。
「小磨人精,你可給我爭點氣,今天我們訂婚呢。」沈祭梵低低嘆息著。
安以然一睡直接睡到大晚上去了,沈祭梵愣是五六個小時保持同一個姿勢,僵硬著身軀沒動一下。安以然醒來,被熱醒的,她自己怕冷穿得多,室內又調高了溫度,又被沈祭梵整個抱住,沈祭梵那體溫就高了,不熱才怪。
「好熱,討厭。」安以然醒了好大會兒才咕噥出聲,伸手推沈祭梵,自己滾床另一邊去,仰面趴在床面上。紅通通的臉貼在床面,好久都沒聽到身邊傳來聲音,安以然嘟嘟嚷嚷的出聲,又扭頭看他,沈祭梵還那姿勢呢。
安以然忽然跟條蛇似地雙手撐在床面揚起頭來,兩顆又黑又圓的眼珠子帶著疑惑一眨不眨的盯著沈祭梵,眼裡水潤潤一片,通紅通紅的臉像開得絢爛的桃花似地,別樣嬌媚,嘴巴兩片粉唇透紅著,翻著誘人採擇的光澤,良久,狐疑出聲:
「沈祭梵,你坐化了啊?」安以然瞪得圓溜溜的漆黑眸子盯著他的臉看。
沈祭梵微微側目看她,心底嘆息,個小沒良心的,這是盼著他早死了?
「好點沒有?」避而不答,岔開話反問她,目光淡淡的。
安以然點頭,「好像好點了,」爬起身盤著腿坐床上,伸手抓著被子抱著,「嘭」地一聲栽倒在床上,掙扎了兩下才把頭冒起來,看他說:「但是,還是有點頭暈。」
沈祭梵臉色有些黑,陰陽怪氣道:「再撞幾下就不暈了。」
這顯然是反話來的,安以然爬起來看他,小下巴微微抬了抬,哼哼聲,咕噥道:「沈祭梵,你太壞了,你就是沒安好心,你就是想讓我頭暈,我難受你就高興了是吧?然後又跟人串通好扎我針是吧?你真是太壞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要不是你要來這裡,我才不會遭這些罪,你明知道我會有反應,你還來這裡。」
沈祭梵還是那動作,沒變,或者正在試著舒展筋骨,邊回應她道:
「我哪裡知道你反應這麼強?昨晚我說會來這裡,你並沒有反對不是嗎?」
「我根本就不知道這裡這麼高!」安以然強調,臉上很不高興,坐車不噁心嘔吐的人是永遠不知道暈車加高原反應嚴重的人的痛苦的,有些薄怒:「我從馬上摔下來就因為高原缺氧才暈倒的,你不是知道的嘛?你都知道還來這麼高的地方,你就是故意整我的,沈祭梵,你就是沒安好心,我覺得你太壞了。」
安以然一通埋怨完,又往他身邊爬,伸手抓他的衣服,小小聲說:
「我好餓礙,沈祭梵,你給我叫吃的吧。我聽說三毛說香格里拉有烤全羊吃,沈祭梵,我要吃烤肉,沈祭梵,要不你帶我出去吃吧,好不好?」
沈祭梵此刻那神情,怎麼說呢,無比之精彩。安以然覺得沈祭梵怪怪的,盤著小腿兒坐他面前,伸手戳戳他胸膛說:「礙,沈祭梵,你怎麼一動不動的?」
「然然!」沈祭梵有些克制不住,安以然頓了下,立馬眼底一亮,拍了下手:
「哈,沈祭梵,你是不是腿麻了呀?」安以然那雙黑漆漆的大眼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眼底一片神采飛揚,哈哈大笑著,伸手往他腿上戳,又戳,再戳。
沈祭梵那感覺真是,呃,非常不好:「然然,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呼?」安以然驚了下,因為沈祭梵臉色很黑,眼神很可怕,氣勢很駭人。
「你才捨不得呢,」忽地安姑娘下巴驕傲的一抬,挑著嬌媚媚的眉眼挑釁的看他,忽而又哈哈大笑,伸手又戳了下他的腿,上上下下戳著:「哈哈,要動一動才會好呀,這可是你說的哦,哈哈……」
「然然!」沈祭梵有些暴躁的低怒道,拳頭緊握,忍著拉伸的那一下劇痛伸出腿出去,很快伸展了下腿腳:「小東西,就是欠收拾是嗎?」
安以然嚇得咿咿呀呀的亂叫著,已經從床上滾床外面去了,「咚」地一下掉在了地上,「礙嗨--好痛,胳膊斷了,沈祭梵胳膊斷了!」
沈祭梵下地,強行舒展著筋骨,很快血液流通恢復了過來。步子沉穩的走繞過床尾,停在她眼前。安以然趴在地上咿咿啊啊的怪叫著,一雙大她兩三倍的大腳掌停在她眼前,安以然愣了愣,仰著頭,緩緩抬眼從下往上望去:
呵,爺好高啊,她完全就是仰望都望不到頭頂,感覺沈祭梵那頭是無限延伸。
「沈祭梵,」安以然伸手摸摸沈祭梵的腳,撓痒痒似地,覺得他的腳還挺白的,抬眼望著他,苦拉著臉說:「胳膊摔斷了啦,沈祭梵,好痛礙。」
苦肉計哇安姑娘,爺冷眼睥睨,不為所動。安以然咕噥了句:「真沒良心!」
沈祭梵嘆息,這小磨人精。俯身把人提起來,黑著臉把人按床上坐著無奈道:
「我看你是精神得很,好全了?」
「沒有呢,還有點暈,是真的在暈。」安以然嬌哼哼的說,伸手戳戳他,抬眼望沈祭梵,撇撇嘴,撐開眉眼,不高興的說:「你好啦?怎麼可以這麼快啊?」
「小東西,你是惦記著我手腳不能動的那天呢。」沈祭梵撒氣的捏了下她的臉,低聲道:「好了就起來,我們訂婚去,請來的人都等我們一天了。」
「哈?」安以然雙手捂嘴,又鬆開:「我都病成這樣了你怎麼還想著訂婚礙?你就不能多為我想想嘛?沈祭梵,沈祭梵我不要坐車,我不想去,可不可以嘛?」
抓著他袖口左右搖晃,軟乎乎的求著。沈祭梵氣息冰冷,目光冷冷的看著她。良久,陰沉的怒氣壓下去,不帶感情的擋開她抓住袖口的手,冷聲反問:
「怎麼,又後悔了?這次又是什麼原因?地方不好,讓你受委屈了?還是又想通了,嫌我老,覺得配我你吃虧了?說吧,這次是什麼原因,說來聽聽。」
「礙喲礙喲,沈祭梵你看看你這樣子,太難看了。我哪有說後悔了?真是的,我就不想坐車啊?那個不是在普達措嘛?我不要坐車,我想到坐車我就頭暈…那要不然,你把儀式搬來酒店,我們在這訂婚不好嘛?」安以然不高興的嘟嚷道。
沈祭梵聽她這麼說,臉上總算好看了些許,伸手握住她肩膀低聲道:「那你想怎麼樣?你的朋友,都在那邊等我們,等到現在,我們如果不去,你覺得好嗎?」
「礙,可是……」安以然抓抓頭髮,「我真的不想坐車,最好是現在不要,坐一下我頭會好暈好暈,很難受的,沈祭梵,你不要勉強我好不好?這個我真的不想……要不,我打電話讓三毛她們來酒店啊,反正她們遲早要回來的。」
沈祭梵卻不答反問,低聲道:「不是想吃烤全羊嗎?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礙,沈祭梵,你答應我吧,好不好?」安以然伸手抱住他虎腰,抱著他往身邊拖,臉沈祭梵胸腹上蹭來蹭去:「沈祭梵,沈祭梵……」
「好。」
沈祭梵伸手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安以然聽他答應立馬高興了,跳起來爬床上去,身子往他撲去,沈祭梵當即伸手把她兜住。安以然雙腿盤在他身上,手抱住他脖子,嘴巴直往他臉上親:「太好了太好了,哈哈,沈祭梵,我好愛你哦。」
沈祭梵抱著滿心歡喜的小東西在屋裡轉著,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小東西就是有這種本事,氣怒之盛卻又能在瞬間讓他心情愉悅。
抱著她,好個親,安以然笑眯眯的,兩人一人親一下,一邊親一下,玩得倒是挺嗨皮。沈祭梵在這時候感覺,他活年輕了,爽朗的笑聲在屋裡傳盪。
三毛,一刀兩口兒被突然召回來明顯很不樂意,那邊正跳舞來著,大口吃著烤羊肉,大碗喝著青稞酒,藏民們的歌舞一個接一個,所有人圍著鍋莊跳舞。嗨皮得不行,人都回來了,魏崢、舒默和之前跟著過來的魏門和舒門的人。
幸好沈祭梵訂的這套房寬敞,這些七啦八啦的人湧進來都不算擠。
沈祭梵坐著,神情隘意,安以然在沈祭梵身前走來走去,時不時看著湧進來的人,對這些衣著講究卻呆板統一的「觀禮嘉賓」們很有意見,裝模作樣的走來走去,在想著應該從哪開始的好。
「可樂姐姐,你快點行不?姐們兒後頭還有活動。」三毛忍不住出聲了,這妞兒純粹瞎折騰呢,那麼盛大個訂婚宴上,男女主人都不出現的,這算是奇葩了。不過,好在真是挺熱鬧,一個個樂不思蜀了這是。
「別急嘛,催什麼呀?」安以然覺得應該請大家吃糖,或者吃喜宴啊,正好她沒吃東西,不能把人都放走了。
魏崢笑笑,小姑奶奶這是又在想什麼法子折騰人了?
安以然轉身抱著沈祭梵在他臉上親了下:「沈祭梵,我也想吃烤羊肉,我也想看表演,可是我不想坐車,你說怎麼辦礙?」
沈祭梵握著她的手,說:「找附近的藏民家去,好嗎?場地雖然小點,但你想吃的想看都有。」
「好啊好啊,但是,你得讓他們都不走,人多才熱鬧啊。」安以然笑著說。
魏崢望了眼天花板,果然……
沈祭梵點頭,抬眼看向魏崢,魏崢出列:「是,我這就去聯繫。」
香格里拉這邊許多藏民家都接待遊客,每家都有自己的方式招待遠到的朋友。當然,按人次收費的,費用包括吃喝用。像安以然他們這臨時起意的很少能馬上聯繫到人家,因為這邊的遊客量還是比較大,能接待遊客的藏民小院都需要提前預約。
不過,魏崢總有辦法聯繫到最好的去處,安以然在魏崢回來的時候說:
「好啦,我們的訂婚宴要開始啦。」
轉身拉著沈祭梵,小聲說:「快點你把戒指戴我手上。」
沈祭梵順著她,伸手揉揉她頭頂,拿出戒指,握住她的手,冰涼的戒指輕輕帶進她的無名指上,然後,緊緊相扣。
安以然掙脫開他的手,怎麼跟之前他求婚時候的戒指不一樣?而且,訂婚不該是帶中指嗎?
「沈祭梵,戒指是不是小啦?為什麼不戴中指?」安以然轉動閃亮的戒指問。
沈祭梵但笑不語,再次緊緊握住她的手,遲早都要戴上去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關係?
「喜歡嗎?」沈祭梵在她額頭上吻了下。
安以然點頭,其實她想說就那樣吧,馬馬虎虎,她對這個沒什麼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