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老混蛋,看你還不心疼(2/2)
是打定主意看一眼就走的,可一看到,就不願意挪步了。沒見到的時候說什麼狠話,下什麼決心都可以。可一見到了,那心就軟了。
沈祭梵在門口站了好大會兒在做思想鬥爭,總算還是敵不過心意,走進去,站在床邊,屋裡連張椅子都沒有,沈祭梵只能在她床邊坐下。單人床,不寬,因為床小,所以這不大的臥室看起來還不算怎麼擁擠。床還很矮,就是床板上鋪了張涼蓆,再在涼蓆上鋪了層床單而已,坐下去感覺硬邦邦的,不是怎麼舒服。
沈祭梵挪了些位置,伸手往安以然額頭上摸去,心想著小東西就是自作孽,他那好好的不住,要跑這裡來受罪,真是該她的。
沈祭梵手一碰到安以然額頭時嚇了一跳,天,這麼燙?手往下摸貼著她的臉,同樣燙得灼人,再看她臉色,都被高溫燒得青紫了。沈祭梵不敢相信再晚一步這小東西會不會被燒傻掉,當即電話撥給約克。
沈祭梵想起身去外面講電話,可安以然卻下意識抱住他貼在她臉上的手。他掌心的溫度對比她臉上的高熱,算是冰涼了,所以安以然那是無意識的往他手上蹭。沈祭梵微微側目看她,目光落在她輕輕蹭著他掌心的臉上,小嘴軟軟的囁嚅著,像只討好撒歡的貓咪。沈祭梵剛硬的心軟了軟,低低跟約克說了幾句就掛了。
「小磨人精呀,你這是故意來折磨我嗎?」沈祭梵把人從床上拖起來抱懷裡。
伸手在臉上輕輕擦著,再往她衣服里探,後背一層的濕汗,溫度也極高。沈祭梵心裡繃得有些緊,很想用力捏她幾下撒氣,可到底是看到她這樣子下不去手。就擔心著小東西本來就傻乎乎的,這要是高熱不退,還不得把人真給燒成傻子?
約克來得很快,送他過來的是魏崢。一進門就給了支體溫計讓量體溫,又檢查了下安姑娘吃的是什麼藥。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藥直皺眉,這些感冒藥都不對症,感冒初期吃是可以,到現在她這程度吃了也白吃,難道她沒去看醫生?
溫度計拿出來一看,四十一度。約克瞬間有種被閃電劈了的感覺,安姑娘反反覆覆高熱不退不去醫院,難道想轉成肺炎?
沈祭梵臉色有些黑,這當下相信小東西不是苦肉計,他很清楚小東西再怎麼樣也不會讓自己吃苦。約克拿出注射器,必須打一針控制溫度,要控制不了那只能送醫院去。到這個程度,純粹是她自己拖的。
這類似的病例太多了,很多人都想著小感冒,拖一拖就沒事,可不想越拖越嚴重,本來是小病來著,一直沒根治,病毒隱藏在體內,總有一天會連倍病發。
約克看著沈祭梵:「爺,我強烈建議打兩針控制病情。」
直接注射藥物效果肯定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可前一次打針的經歷不僅讓安以然有心理陰影,連約克都又留下了不輕的影響,見到小姑奶奶他都怕了。
沈祭梵點頭,這時候沒辦法讓他考慮太多,遲一分鐘都有可能出事。約克吸了口氣,動作極快的給扎了兩針。安以然只是低聲哼了哼,並沒有醒過來。約克扎了針後大大鬆了口氣,趕緊退得遠遠的。
沈祭梵把安以然重新放床上,而在他起身的時候衣服被拽住了。沈祭梵微愣,回頭看她,小東西竟然睜開了眼睛,又黑又圓的眼睛撐得大大的望著他,囁嚅了下嘴巴,低聲說:「沈祭梵,別走。」
沈祭梵又坐了回去,伸手輕輕摸著她的臉,怎麼醒了?剛才還沒哭?
沈祭梵坐回去後,安以然就閉上了眼睛,很快,輕輕淺淺的呼吸傳出來。沈祭梵微微擰起眉峰,好氣又好笑,看她安靜的樣子,他都有些不明懷疑她剛才是不是真的睜開了眼睛。無奈的伸手輕輕捏著她的臉,她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沈祭梵只能輕輕退下外套,放在床上,這才起身走出去。
「嚴不嚴重?」沈祭梵走出去就出聲問,臉色很是陰沉。
「不算嚴重,安小姐自己有吃藥,控制了些病情。」約克當即回應,純粹寬爺的心的,安姑娘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沒有副作用就差不多了。不過,這點毛病在約克眼裡真不值一提,從他手上流失過太多人命,缺胳膊斷腿的也不少。
安姑娘跟到他那就診的暗衛營的人實在不能比,暗衛營的人不是要病死了是不會吃藥的。當然,一般人確實不能比,暗衛的身體素質本來就極強,這些小病小痛當然能控制住。一般人嘛,還是有病治病,別硬抗,不然就成安姑娘這樣。
沈祭梵讓魏崢去買了些食材回來,屋子是約克給收拾的。因為爺沒發話,約克愣是不敢走,一直守著,每隔兩小時給安姑娘量一次體溫,直到下午體溫穩定後,約克才離開,同時也讓醫院鬆了他開的藥過來。
魏崢把東西置齊才走的,粥放在爐子上溫著,合計著晚上還得過來一次。總不能讓爺為吃什麼發愁,魏崢那邊一走,沈祭梵就進了安以然房間,坐床邊守著。
看安以然以往粉嫩多汁的唇瓣乾裂得不成樣子,又起身倒了溫水過來,拿著勺子一點一點餵她,可又怕勺子太硬,不小心戳到她嘴巴,又放下。用食指沾著溫水在她唇上輕輕擦著,一遍一遍的濕著她乾裂的唇瓣。
沈祭梵電話不少,剛坐下沒一會兒,電話又進來了,還挺重要,所以不得不放下手裡東西出去接電話。人還沒走回房間,電話又進來,沈祭梵在外面連接了近兩小時電話才走進房間,工作手機直接關機,扔在外面桌上。
沈祭梵再走進房間時,安以然已經坐起來了,頭埋進被子裡在床上翻滾呢,嘴裡咿咿呀呀嚷嚷著。沈祭梵靠近床邊時才聽清她在喊些什麼:
「我要喝開水,我好餓,我要吃東西,我要吃東西,我要喝開水……」
反覆的念著,沈祭梵無奈的笑著,難道說她這樣念念開水就能跑她手上嗎?
沈祭梵到底還是轉身重新倒了杯水,坐床邊,出聲道:「乖寶,來。」
安以然頭從被子裡鑽出來,看他,纖長的睫毛緩緩閃動了兩下,立馬往他撲去,開水灑了不少出來。安以然抱著沈祭梵胳膊,頭臉往他胳膊上蹭:
「沈祭梵,你怎麼才來呀?我都要餓死了,你怎麼才來?」
「還要不要喝水?」沈祭梵伸手揉著她一頭被濕汗浸濕的亂糟糟的頭髮出聲問,安以然連連點頭,嘴巴湊著他遞來的杯子大口大口咕嚕著,一杯子水見底了。
沈祭梵擱下杯子,按著她做好,安以然往他身上倒,沈祭梵又把人按回去。安以然抱著他的手說:「沈祭梵,我想吃酸辣粉,你給我買酸辣粉吧。」
沈祭梵從始至終沒給好臉色,沒再出聲,目光涼涼的看著她。安以然抬眼看他,哭,甩開他的手自己趴床上滾著,手砸著枕頭低聲說著小話:「老壞蛋,討厭鬼,來了還要裝酷不說話,沒良心,誰家的未婚夫像你這樣啊?你就知道欺負我,沒良心,討厭鬼,人家都病這麼久了,一直沒吃東西,只是想吃個酸辣粉而已,都不肯,誰家老公有你這麼摳門的?」巴拉巴拉一長竄,跟小和尚念經似的。
沈祭梵微微側目看她,想吃東西,知道餓了,那就表示真沒什麼大礙了。真正生病的人,那胃口鐵定受影響,小東西還想著吃酸辣粉,看來好得挺快。
沈祭梵打量了下小東西,高熱是早就退了,這一會兒臉色也正常了不少,不是最初看到的病態靨紅。忍她念著,他並不出聲,等她停下後直接起身走出去了。
「礙……」安以然有些懵了,抬眼直愣愣的盯著就那麼大步走出去的男人,眨巴了兩下大眼,什麼意思啊,他竟然就那麼走了?她沒說什麼呀,他怎麼走了?
「沈祭梵,沈祭梵你別走,不准走!」安以然急了,直接跳地上,頭有些暈,因為一直躺床上,吃的東西又少,身體完全癱軟了,跳下去後愣是沒爬起來。
「沈祭梵,沈祭梵,沈祭梵……」帶著厚重的鼻音一聲一聲的喊,緊跟著放聲大哭:「我都已經生病了,你怎麼還在生氣?你就不能等我病好了再生氣嘛?你看看別家的老公,誰家有你這麼無情?我都已經生病了你還這樣,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嗎?你也不想想,你那離我們公司有多遠。我要去你那住了,我一天得多早就起床上班啊,你知道我早上起早了一天都沒精神……」
自己覺得挺委屈,哭一哭又坐起來,實在趴地上頭暈得很,坐起來背靠著床沿繼續哭:「我就想自己住一段時間,我也沒想耍賴什麼,你為什麼都不能理解我?別人家老公可為另一半著想了,你就不能為我想想……」
沈祭梵立在她面前,手上端著熬好的粥。安以然在他出現的時候立馬停止了哭聲,原來沒走啊。抬眼巴巴的望著他,看他手上端著碗,自己伸手去接。沒辦法,管不得什麼矜持了,是真的很餓,這幾天渾渾噩噩的真沒吃什麼東西。
雙手捧著碗,邊吹著熱氣,匙子大口大口的往嘴裡送,碗底兒都給颳了,空碗遞還給沈祭梵,苦拉著臉巴巴兒說:「還要。」
沈祭梵轉身走出去,很快又折了回來,換了只大點的碗,盛滿了一碗,遞給她。安以然手捧著,邊吃還有意見:「跟小助理煮的粥一樣,一點味道都沒有。沈祭梵你不會煮飯炒菜,那就把肉剁成肉粒,然後扔進飯里一起煮,放油和鹽,我就可以不用吃菜了……沈祭梵,我想吃酸辣粉,你給我買酸辣粉吧,好不好?」
一大碗下肚,還嚷嚷著,沈祭梵接過碗,淡淡的挑起眉峰,居高臨下的看她:
「還能吃?」
安以然搖頭,「不知道。」摸摸胃,也不知道是餓還是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沈祭梵微微擰眉,別是把胃給餓壞了吧。轉身走出去,熬粥的鍋子端進來,碗遞給她,吃多少讓她自己裝。安以然又吃了兩小碗,還要裝呢,沈祭梵給擋了。
「別吃了,可以了。」沈祭梵起身把碗收著把鍋子擰了出去。
安以然摸摸明顯凸出來的胃,她怎麼沒覺得飽呢?
約克緊跟著又過來了一次,給安以然檢查了下,然後對沈祭梵低低說著話。沒什麼問題,只是突然有些不適應,感覺還沒跟上來,慢慢就會恢復。
約克來得快去得也快,安以然怕挨扎,被子裹得緊緊的,裝睡呢。沈祭梵進屋時看她裹得跟條蠶蛹似地,眉峰堆疊,低聲道:「然然,別睡,起來坐會兒。」
安以然不動,沈祭梵無奈,再道:「約克已經走了,起來吧。」
安以然立馬從床上翻起來,下床,身上恢復了些力氣,已經能站穩了。伸手對著沈祭梵:「你抱我礙,沈祭梵,我腿軟了。」
沈祭梵走進去把人擰著走出小房間,神色一直淡淡的,對她的討好也並沒表示出多在意。半天不回應一句,偶爾簡單應幾個字。
安以然心裡受打擊了,都冷戰這麼久了,他還在生氣啊?抱著沈祭梵胳膊搖啊搖的,臉往他胸膛貼,低低的出聲:
「沈祭梵,你別生氣了,這有什麼好生氣的礙?」
安以然趴在沈祭梵胳膊上巴拉巴拉了一下午,本來嗓子就不好,到現在是聲音都出不來了,喝著開水,完了後不再說話,也開始悶悶的生氣。
魏崢天色擦黑的時候送來吃的,東西送來就走了。安以然正高興總算有個能跟她說說話的人來了,可剛喊出聲,人就走了。安以然那心頓時哇涼哇涼的,苦拉著臉說:「怎麼這麼快就走了,為什麼呀?我又不是老虎,幹嘛看見我都躲呀?」
沈祭梵看了看吃的東西,瘦肉粥無疑是安以然的,應該剛出鍋的,還挺燙。
瘦肉粥推安以然身邊,出聲道:「吃飯。」
安以然抿了下嘴,要不要這麼無情呀?好好說不行嘛?她都病了。
安以然捧著紙盒子,換了自己的匙子,吹著粥,好燙,低聲說:「我今天一天吃好多粥了,沈祭梵,你也不給我改善下伙食,我想吃酸辣粉……」
沒搭理她,安以然又說:「我知道你是大老闆嘛,肯定不願意自己去買的,你可以叫魏崢呀,你看,他不是都給我們買吃的來了嘛。」
爺依然優雅的吃著自己的,沒出聲。
安以然泄氣:「我都病了,病人最大,沈祭梵,你就當安慰安慰我也該回應一句。」
爺很沉默,照樣無視。
安以然一咬牙,端著盒子一盒子滾燙的瘦肉粥倒了,整個蓋在腳背上,那瞬間就聽到嘶啞的聲音撕心裂肺的叫喊出來:
「啊,好燙好燙,好燙啊,痛死了痛死了……」
沈祭梵當即扔下碗筷,衝過去,剛硬的俊臉繃得死緊,抱著她快步往陽台走。她這陽台和廚房連在一起的,拿著盆子放了涼水,把她已經被燙得通紅的腳放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