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給你的感情(2/2)
「嗯,不會受傷,別擔心。」沈祭梵輕輕擁著她,一下下順撫著她的發。
安以然竟然失眠了,早上才渾渾噩噩睡過去。沈祭梵什麼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醒來時龍貓一左一右的趴在她身邊,安以然坐起身,愣了下,看著兩隻貓臉貼著床面忽然笑起來,沈祭梵放的吧,伸手把貓翻了個身,坐了會兒翻身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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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麗的婚禮是在那個大學老師劉文杰的老家辦的,當天去了不少劉文杰的學生,錢麗當天表現得很好,一直盡心盡力在劉文杰身邊同公婆一起敬酒,努力扮演著一個合格的新婦。
錢麗結婚的當天陳楠也結婚了,女方是陳楠的小學同學,跟錢麗完全不同的性格,很斯文的一個女孩子。兩人結婚的當天都沒有告訴對方,新婚當晚陳楠喝得酩酊大醉,跟學長兩個在橋上呆了一夜,酒瓶擺了一地,而他的新婚妻子就在他身後不遠安安靜靜的守了一夜。
安靜的人總是吃虧的,像安以然,遭了欺負不懂說不動反抗,能做的就是把頭埋得更低,不讓別人看透她的怯弱進而遭受更多的嘲弄。像陳楠的妻子,明明在這樣的時候她有足夠的權利控訴陳楠,可她一句話不說,新婚夜,陪著丈夫在寒冷的夜裡呆了一整晚,還不敢讓他知道。
怯弱的女人,總是令人可憐又可恨的,憐其命運,恨其不爭。
深夜了劉文杰總算把哄鬧的人打發了走,回屋時錢麗已經睡下,劉文杰進浴室快速沖了下穿著睡衣出來。想著今晚怎麼也是兩人的新婚夜,可又不好強迫她。
在床邊坐了好久才上床,錢麗其實並沒有睡著,就算他要來,她也不會拒絕,畢竟已經結婚了不是?今天躲得過,以後呢?天天都躲嗎?
劉文杰坐了那麼久都沒動錢麗以為劉文杰不會對她怎麼樣,至少今天不會。可沒想到他躺下來後沒多久,手就從後面往她衣服里鑽,有些小心,頓了頓繞到前面的柔軟。
事兒就那麼順理成章辦了,劉文杰以為她會拒絕的,或者會推開他。即便那樣他也不會生氣,早就做好了等她的打算,知道她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接受他是挺難,可他能等。
劉文杰做得很盡興,、完事兒後親密的抱著錢麗低低的說話,動作很溫柔,一下下的撫著她的身體。
這時候錢麗才知道為什麼劉文杰非她不可,他是她的中學老師。嚴格說來也算是她的老師,不過是代過一趟課的老師,劉文杰代的是音樂課,可錢麗正好那時候是班上的文娛委員,聯繫劉文杰的就是她。
可這事兒錢麗早就沒印象了,十年前的事兒誰還記得?再說,她那時候才多大點兒?十三四歲的年紀,每天接觸多少的新鮮事物,哪裡還記得那個一面之緣的代課老師?
那時候劉文杰是到她們中學部實習,剛出來的老師很靦腆,而錢麗生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劉文杰第一次見到錢麗的時候心裡就在想,這女孩兒性子真活,那堂課給她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她的眼睛不大,可是很亮。多少年了,他每次站上講台前腦中都會浮現她漆黑晶亮的眼睛,青春朝氣的臉。
本來挺感人的,可錢麗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低哼了句:
「原來我被個純情男人愛了這麼多年,嗯,真幸福,睡吧。」
錢麗聽了就算了,可劉文杰卻如釋重負,這麼多年的心愿,今天總算得償所願了。錢麗翻身推開他的懷,沒多久劉文杰輕輕移過去,手搭在她腰間並沒有過多親近,低聲說:「麗,以後你會知道,我比任何人都適合你。」
錢麗沒出聲,身後的劉文杰低低的呼吸聲傳出時,她都還沒睡著,明明很累,很困,可腦中就像放電影似的一幕一幕閃過和陳楠這些的點點滴滴,越迴避,這時候就越清晰。他的聲音,他的氣息,逐漸放大。
錢麗和劉文杰婚後一周星期就回了京城,劉文杰只有一星期的假,回到市里後兩人就搬進了新房,新房是劉家一手包辦的,錢麗家就她一個女兒,當然不會虧待她,錢母給錢麗在外面置了一套房子,寫的是錢麗的名字,背著所有人把這事兒辦了的,只有她跟錢麗兩知道。
才回市里沒幾天,錢麗就暈倒了,劉文杰火急火燎的從學校趕去醫院得知,錢麗懷孕了。
錢麗給安以然打電話,讓安以然去醫院。
安以然立馬擔心起來,好端端的怎麼進醫院了,錢麗敷衍了幾句,讓她趕緊過去。安以然想了下,就收拾東西準備去醫院,整好把在動漫節上挑的小東西給她帶去。
這是沈祭梵走的第三天,沈祭梵到地方後就給安以然去了條信息。安以然手機就擱身上,看到沈祭梵來簡訊趕緊給回了。
兩人這兩天時間信息傳了好幾大頁面了,通常是沈祭梵先去兩個字,安以然就慢慢的打一竄長長的話過去,說什麼都成,稍微短一點的沈祭梵就嫌棄,問她為什麼多寫幾個字,安以然發了個哭臉過去,打字累。
通訊手段挺多,可以語音,可以視訊,可沈祭梵只鍾情發信息。安以然讓他上微信,發語音,沈祭梵上了,可她發了老長一段語音過去吧,沈祭梵那邊甩了兩字兒過來:打字。
安以然淚奔,不帶這樣兒的,覺得他就是故意的。心裡不斷編排著他的壞話,手上還得一字一句打下來,再傳過去。
錢麗打電話過來時候剛好把一大段字發過去,擱下手機後換衣服,準備出門。
下樓時忘了帶錢包,又「噔噔噔」跑上樓拿錢包,可錢包拿了,順手把擱在被面上的手機落下了,匆匆離開。
沈祭梵那邊連連發幾條信息她都沒回應,急了,當下電話通過來,沒人接。沈祭梵那邊當下心浮氣躁的,可一時又走不了,只得讓魏崢趕回去。
安以然到了醫院找到錢麗,錢麗臉色蒼白,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劉文杰守在床邊臉色暗沉。錢麗見安以然來了,對劉文杰冷冷說了句:
「你能迴避嗎,我想跟以然說幾句話。」
劉文杰點頭,起身時對安以然禮貌的點了下頭,然後走出去。
安以然坐在劉文杰剛才坐的椅子上,拉著錢麗的手低聲說:
「麗麗,你們都結婚了,為什麼不能對他好一點?事實已經這樣了。」
錢麗笑笑,拉著她不答反問:「你真的去了青江?我結婚都找不到你人,我還以為你被誰拐賣了,以後別忽然失蹤,叫人擔心。」
安以然點頭,「我又不值錢,誰會想賣我啊?哦,還沒有恭喜你結婚了呢。」
她拿出買給錢麗的禮物遞給她說:「這是前幾天去動漫節的時候買的,我不知道你結婚,結婚禮物以後補上,好不?」
「謝謝。」錢麗接著安以然遞過來的東西說了句,然後沒什麼興趣的放在桌面上,安以然看著她神情淡淡的表情問:「你到底怎麼了啊?臉色這麼難看?」
「傻妞,我想離婚。」良久錢麗說。
安以然愣了下,「什麼?」
「我要離婚,已經決定了。」錢麗認真的說,這次無論怎樣,也要去找陳楠。
安以然驚了一跳:
「你說什麼傻話呢?你拿婚姻當兒戲嗎?你才結婚幾天啊,你既然準備這樣做,為什麼還要答應結婚,你這樣做,先對不起阿楠,現在對不起劉文杰。麗麗,你聽我說,別衝動,好好想想,劉文杰其實,人挺好的,你們挺合適的。」
「我懷孕了。」錢麗自顧自的說,安以然說的話,半句也沒聽進去。
安以然再度愣了下:「那就更不能離婚了啊,你都懷孕了,就安安心心生活,以後就這樣過,有什麼不好?一個好丈夫,還有個乖寶寶,麗麗,別折騰了好嗎?」
錢麗握著安以然的手搖頭,忽然哭出聲來,「是阿楠的。」
孩子快兩個月了,就是最後那次有的。她記得阿楠是帶了套的,可能是他們太瘋狂,套子破了。總之各種可能,這孩子是陳楠的,不可能是劉文杰的。
錢麗現在總算抓到一個可以回頭的理由,她對劉文杰真的沒感覺,連上床都激不起她的興趣,滿腦子都是陳楠。所以,她要回去找他,無論什麼樣的代價,她要離婚,她要這個孩子,她要和愛的人在一起。
安以然也傻了,阿楠的?
「那……怎麼辦?」安以然低聲問,錢麗滿臉淚水,卻在努力的笑著,她說:
「不好嗎?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好久,我以為我會被這段苟延殘喘的婚姻困住一輩子,可是,阿楠來解救我了,我終於,要走出去了。」
「麗麗啊……」安以然覺得錢麗說話怪怪的,這怎麼會是那個爽快開朗的錢麗說的話?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
「麗麗,你別嚇我啊,我覺得,這件事我們應該認真的想一想,好好考慮一下,你真的要帶著這個孩子去找阿楠?不要這段婚姻,不要你的父母不要現在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生活?你想好了嗎?」安以然反握錢麗的手,認真的說。
錢麗點頭,「想好了想好了,我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什麼時候再見阿楠,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我也只能是他的。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你不覺得嗎?」
「我想,麗麗,這不是最好的選擇。你如果這樣,會傷害兩個家庭。阿楠,也有他的生活,你們都已經決定分開為什麼還要再次折磨?如果可以,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始終沒有在一起?麗麗,你不要那麼執著,退一步想想,或許,適合你的人,並一定是阿楠啊。」安以然苦口婆心的勸,可錢麗是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更改的人,她向來是個一意孤行的人,做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安以然在醫院陪了錢麗一天,下午的時候離開的。
安以然走的時候劉文杰說:「他們很相愛。」
安以然愣了下,回頭看著一臉失落的劉文杰,這時候才看懂這個男人眼裡的痛,原來他是愛著麗麗的。
可她現在也很彷徨,她不知道她該站在哪一邊,輕輕點了下頭。
劉文杰苦笑了下,說,「謝謝。」頓了下又補了句:「謝謝你來看她。」
安以然笑笑,匆匆離開。
她不願意看到自己的朋友傷心,也不忍心看到為情所傷的男人痛苦,誰都沒有錯,只怪愛情來得自私,以朋友的立場來講,她真的無能為力。
錢麗精神出了點問題,總是忽然大哭,也經常整夜整夜的失眠,睜著眼睛到天亮。無論劉文杰說什麼,她的回應就是要離婚。
劉文杰最後放手了,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床頭。錢麗醒來時看著單薄紙張,在意識到自己又重回自由身後哭得昏天暗地,又哭又笑。哭夠了後才匆匆的收拾東西,把慘白糟糕的面容仔細的裝飾起來,然後擰著行李箱就去找陳楠。
錢麗去了以前他們租住的小屋,可人已經搬走了。錢麗又去店裡,店裡只有學長一個人呢在,錢麗擰著箱子走進去問陳楠在哪。
錢麗忽然出現,嚇了學長一大跳,盯著錢麗手裡擰的大皮箱,愣了好半晌才說陳楠把這家店盤給他了,改行做了別的。見錢麗臉色實在太差,不忍心告訴她陳楠已經結婚的事,支吾半天才把地址告訴她。
「謝謝學長,等我和阿楠請你喝喜酒啊。」錢麗高興的打車往學長說的地址去,高興得像個孩子,就連慘白病態的面容都因為好心情而添了幾分彩。
學長告訴她的地址是陳楠和他新婚妻子開的花店,錢麗曾經說過想開一家花店,每天弄弄花,聽聽音樂,就是她最嚮往的生活,陳楠說他的目標就是給她開家花店,讓她當老闆娘。沒想到,他已經開起來了。
錢麗又擔心著,沒有她,他一個人怎麼顧得過來?他一個大男人,哪裡照顧得來那些花花草草?不過想想,心裡又甜又幸福,手輕輕撫著小腹,想像阿楠知道他有孩子的興奮樣子,她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到地方後計程車司機幫她把皮箱拿出來,錢麗笑著說謝謝,拉著大皮箱找第一百八十二號。
錢麗迫不及待看過去,遠遠就看見穿polo衫和仔褲的陳楠,正背對她拿著壺給擺在外面的花澆水,錢麗拉著箱子興奮的跑過去,心情像瞬間被放飛的囚鳥一般。大聲的喊:
「阿楠,阿楠我來了,我回來了!」
陳楠聽見聲音那一刻渾身一僵,緩緩轉身,看見錢麗飛奔而來,那樣子活脫脫再現當年在學校時候無憂無慮的樣子。
錢麗跑近的時候扔掉箱子衝上去緊緊抱住陳楠,臉埋進他懷裡深深吸著他的氣息,低低的說:
「阿楠,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走了,我們結婚好嗎?」
陳楠手上的壺掉在地上,目光閃爍,臉色痛苦,良久,伸手拉開她。
溫婉的新婚妻子這時候才從店裡走出來,她沒有錢麗漂亮,也沒有錢麗的好身材,可她笑得很溫和。
「阿楠,能給我介紹這位小姐嗎?」
當陳楠掰開錢麗的手走向另一個女人的時候,錢麗如遭雷劈。緩緩轉身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阿楠,她是……」錢麗眼眶裡蓄滿淚水,嘴角顫抖的上揚著,笑得狼狽。
「我結婚了,她是我妻子。」陳楠背對她,眼淚滾下來,語調平緩毫無波動:「你走吧,以後別來找我了。」
錢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忽然像犯錯的孩子手足無措。眼淚滿滿的滾下來,她說:
「阿楠,你不要我了嗎?你不愛我了嗎?我是來和你結婚的,阿楠……」
「錢小姐,你走吧,我有我的生活,以後,別來了。」陳楠攔著妻子走進店裡。
錢麗情緒崩潰的蹲在地上大哭,無論她說什麼陳楠都沒出來,他的妻子也沒再出來。
錢麗在花店外徘徊了好幾天,陳楠像失蹤了一樣,花店門一直緊閉著,錢麗忽然失去了任何目標,整天像個遊魂一樣,也記不得幾天沒吃幾天沒睡了。
放棄了,不是她放棄他,而是他不要她了。其實,她只是想跟他說句話而已,可他竟然躲避得這麼徹底。
錢麗一步步轉身離開,還是那隻大皮箱子,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一直走下去,她說:
我、終於,把阿楠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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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然回到淺水灣的時候,魏崢竟然等著大廳,安以然詫異的望著魏崢,幾步走上去問:
「魏崢,你不是跟沈祭梵出國了嗎?」
魏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說:「小姑奶奶,你可真是會折騰人啊,你這消失一天存心是讓人著急不是?」
「我沒消失啊。」安以然還笑著回應。
魏崢拉下臉說:「沈爺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這不,怕你出事我就趕回來了。」
魏崢看著她一臉的茫然氣得有些牙癢,安以然覺得挺荒謬,「我在家好好地能出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