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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跟我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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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祭梵覺得挺神奇的,想念這種東西真存在。

自嘲的笑笑:瞧瞧,真上心了吧。

沈祭梵脫去亘古不變的硬朗西裝,穿得挺休閒,深色休閒褲加同樣色調的淺色上衣,本來高大的身架子就占了優勢,時尚的穿著令他整個人退去古板和冷硬,看起來年輕又俊朗。

這樣的男人本來就是發光體,而這樣本該出現在報刊雜誌的男人竟然會出現在鄉村市集上,無疑是個異數。摩肩擦踵的人來來往往誰都往這個男人身上瞟,沈祭梵視若無睹,只要不懼危險性,什麼樣的打量目光他都是可容忍的。

沈祭梵再見到安以然就是在這樣哄鬧的市集上,她站的位置並不顯眼,基本上被別的小販都逼退到死角了。

他遠遠的看著她,她忙碌的為買果子的人挑揀著,麻利的扯開袋子裝進去,打稱,收錢,找零,然後微笑著說「謝謝,再來」。不管有挑事的,她都心平氣和輕言細語的說話,有為難她的人,故意挑揀半天,裝滿了一大袋結果不要了,轉身就走的,她也只是愣了愣,接著又把果子倒回簍子裡,並半點抱怨。

她臉上的恬淡想被淨化過的一般,比起任何有宗教信仰的人都要虔誠。她的虔誠,來自於她的心。

沈祭梵側了側身,往街邊挪了些步子,並不關心因為他和他身後的人已經造成窄小的街道擁堵。

「謝謝,這個送給你吧。」安以然收了錢後,又從簍子裡撿了一個裝進袋子裡,然後遞給買果子的大爺。

「大姑娘,你真好心。」大爺連連點頭,臉上很是高興。

安以然臉上一直掛著滿足的笑,周圍不少圍著她看的人。安以然抬眼,依然笑著,並不介意當了人體模特被觀賞,目光對上圍過來的年輕人,「大哥,買橙嗎?很甜呢。」

有人跟著大聲嚷了句:「很甜呢,跟大姑娘一樣甜,有沒有男人啊?給我當媳婦吧……」

近處的人和街上正好路過的人聽了這話都跟著鬨笑,一個調笑接著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安以然臉上依然笑著,雲淡風輕的,並沒有往心裡去。知道他們並沒有惡意,嗯,她就當是他們尋思著跟她說話好了。

「給我來三斤吧,你們家的橙確實挺甜的。」前面一年輕人說話了,當然,這人也是鬨笑者之一。

安以然點頭,「好的,您自己挑還是我給挑?」

「你隨便撿,個兒大個兒小都無所謂,反正都是要過稱的。」年輕人也挺爽快,他身邊人打趣了句:

「喲喲,王哥,你自家不也有橙?買什麼不好,買自家現成就有的,不怕你老媽子抽你啊?」

年輕推了下身邊人說:「得了,大姑娘家的出來做生意不容易,姑娘家都是要臉的,不像我們漢子……欸,你們,你們也都來兩斤啊,不過就是一包煙的錢,當做好事兒了。」

眾人又哄鬧著,鬧歸鬧,都會上前撿兩斤。

安以然感激的笑著說謝謝,有幾個人臉她都認熟了,這姑娘有不輕不重的臉盲症,對於這樣來去的客人都認熟了可見這幾位哥們兒有多照顧她的生意。

其實安以然很清楚為什麼她的果子比別家的貴三毛錢還賣得比別人快,她自己心裡其實挺介意用這些手段的,可姥姥後來說,這叫取之有道,她們不偷不搶,也沒逼著別人掏錢買,都是他們自己個兒願意的。再說了,橙子買了還不是給他們自己吃了。

安以然換種思維想,就通了,這就是社會的生存法則。如果她一直顧前顧後,想這又想那,她這一簍子果子啊,得賣幾天才賣得完?

安以然橙子賣完了,總是圍在她身邊那些人也散了,並沒有多糾纏了。安以然想,可能這就是這裡人們的樸實吧,對你有好感,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你一把,卻只是幫一把沒有別的任何意思。

「今天的任務結束!」安以然彎腰提著空簍子背背上,嘴角彎彎的,揚起滿足的笑容。

卻,在她直起身抬眼時,腳步瞬間僵住了,連基本上已經是固定在臉上的微笑都僵住了。滿眼的驚訝,不可置信。

就跟被施了魔咒一樣,這一刻間一動不動,直直望著身前不過十步的男人。他很高,鶴立雞群一樣立在人群中,來來回回的人很多,卻半點也遮擋不到他,令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臉,他的深邃如颶風狂涌的眼神。

「砰--砰--砰--」

她什麼如失聰一般周圍的哄鬧喧囂遠去,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劇烈加速著,亂了本來的頻率。

她的臉,由蒼白急速間爆紅。安以然回過神來後趕緊低下頭,急促著,羞赫著,惶惶不安著,手抓著簍子帶子,低著頭匆匆往街頭走,想要忽視身後的人,想要快速的逃開,想要令自己透明,

欣喜,慌亂,不安,難為情…一時間湧上心頭的情緒太多太多了,雜亂得叫她感到害怕,衝撞得令她手足無措。

她不是在乎形象的人,這一刻她是真的真的不想他看到她這個樣子,衣褲都是二表姐文青穿剩下的,她自己的衣服就那麼幾套,姥姥說鄉裡頭哪能穿那麼好的衣服,就從文青那找了幾件給她。

她本是不介意的,可是,可是不想讓他看到啊……文青比她矮不少,所以這衣服她穿著是上下都短,腳踝和手腕都露出一截細細白白的皮膚在外面,腳上的布鞋是姥姥親手納的。

頭髮也剪短了,長頭髮幹活兒不方便,而且洗一次頭髮會用太多洗髮水,她是無意間聽見姥姥說了句,所以地天趕趟子時就去把頭髮剪了,沒有任何造型可言,就是剪短了而已。很捨不得,剪了頭髮後回家的路上自己躲著哭了一通。

她想,她現在一定糟糕透了,一定醜死了。

安以然匆匆擠進人群,越來越快的在人群里穿梭,這是小鄉鎮,街道並不長,她很快就出了市集,踩著青石板地面快步的走著,走著走著又雙手捂著臉跑了起來,完全不看路,顫顫歪歪的。

結果跌倒了。

這鄉里的路即便鋪了青石板,那也是凹凸不平的,石子兒不少,踩習慣了平整的柏油馬路突然之間想在滿是碎石子的鄉村小路上跑,心倒是挺大的,摔跤也就天經地義。

安以然想爬起來,可是很不幸,腳崴了。

安以然抱著腿狠心的用力揉,痛得眼淚雙滾。伸手又匆匆擦一把淚,又接著揉,痛得全身打顫。

沈祭梵在她身後站著,身長玉立的男人此時臉上表情很淡,淡到幾近薄情。只是深邃黝黑的目光泄露了些許他的情緒,緩緩低聲道:

「然然,為什麼不想見我?」

安以然一聽他的聲音忽然炸毛起來,跳著腳抱著頭四下逃竄,嘴裡怪叫著,又急又慌。

可她無路可走,無論往哪邊鑽,沈祭梵都會快她一步堵死她。她忽然哭起來,她都這麼狼狽了,請行行好,不要再讓她無地自容好不好?不能這樣見他的,不可以的。

「然然,然然,安以然!」沈祭梵怒了,雙手掌在她雙肩用力搖晃了下,陡然升起的怒火席捲他的理智,怒道:「你以為我跑這一趟是來看你發瘋的?」

安以然渾身一震,閃爍不安的眸子緩緩抬眼望著他,唇瓣輕輕顫抖著,眼一眨,一串淚滾出來。

「我、我不想這樣,你讓我走好不好?忘記我,這個樣子,我不想讓你生氣的,沈祭梵,我這樣…你這樣的這麼的貴氣逼人,我不止笨,還丑了,又丑又笨……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你是刺激我……」

安以然抖著唇斷斷續續的哽咽出聲,眼淚一串跟著一串順著慘白的臉頰滾下來。明明已經傷心到極處,卻非要死死壓住不斷的抽泣,努力讓身體不跟著哽咽而抽、動。

無助,慌亂,羞赫,不安。

沈祭梵閉眼深吸了口氣,吐出,睜眼,大掌移向她淚濕的臉頰,壓下心底洶湧的情緒,低聲道:

「哪裡丑了?還是那樣啊……」

沈祭梵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剛擦掉眼淚跟著又來了,索性也不擦了,直接將她拉進寬闊的懷裡,將她的臉壓進胸膛。

這傻姑娘啊還不知道,她這麼在意在一個人心中的印象,那代表著什麼。倒是沈祭梵看得透透徹徹的,看到她反應這麼大,覺得親自走這一趟值了。

沈祭梵抱著她就覺得這段時間她瘦了不少,整個人小了好一圈。等她安靜下來後沈祭梵扶著她在背過人的路邊坐下來,安以然還在抽抽嗒嗒,她坐了下去,在沈祭梵要挨著她坐時趕緊哽著聲音說:

「你等下,別弄髒了衣服。」邊說著邊從簍子裡拿了幾個塑膠袋子出來,在地上鋪了兩層然後再說:「坐吧。」

她心底的介意,他無法理解,索性也不去探索,順著她的話坐下去。手握著她腳踝,輕輕捏了捏,問:

「能忍住嗎?」

安以然眼底瞬間充滿了恐懼,可他問,她卻又下意識的點頭。點頭後立馬咬住舌頭,強忍著出口說不能的話。

沈祭梵抬眼看她,她眼睛瞪得很大,眼裡明明是怕的卻又點頭。笑著揉了下她頭頂說:「勇敢的女孩!」

安以然因為他這話瞬間愣住,怔怔的看著他,沈祭梵看著她溫和的笑,手上卻已經準備開始,上下握著她腳踝和腳腕,臉上帶著點點笑意,轉移她的注意力:

「知道我這麼遠來這裡是為什麼嗎?」

安以然木訥的看著他的笑,儘管心底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可肖鷹虐待嘲弄的聲音響起「你不過是爺一時興起撿來的玩物,在沈家,你這樣的女人,多得難以計數」,目光中漸漸沒了神采,緩緩搖頭。

沈祭梵溫和低沉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心底明明有答案的,為什麼不敢說出來?」

「我沒有……啊--」

安以然的話被一陣錐痛給掐斷,臉色慘白,漆黑的眼裡全是淚,一眨,全部湧出來。唇瓣顫抖,雙手下意識的去推他握在她腳上的頭,痛得話都說不來。

沈祭梵輕輕按著,說:「痛過這一陣就好了,相信我,嗯?」

安以然明明已經痛得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可還是好像被他蠱惑一般,點頭。

「乖女孩。」沈祭梵大掌輕輕摸了她的頭,手掌在她後腦外比了下,她這顆頭就剛好他手掌大,笑著:「動動看?」

安以然盯著他,咬著唇輕輕動了動,看向腳踝,又抬眼看他,再動了動,淚濕的眼裡帶著一絲欣喜,說:「能動了礙。」

沈祭梵底笑,手握著她的手,她的手不像以前那麼嫩滑,已經有些粗糙。沈祭梵愣了下,掌開她手心垂眼看,安以然有些羞赫,想把手縮回來。沈祭梵卻抓得緊緊的,拂過她的手心和手指,輕輕磨著,低聲說:

「這雙手,是拿畫筆的,除了拿畫筆,做別的,我不同意。」

安以然用力縮抽回了自己的手,咬著唇不說話。她到此時此刻還窘迫著,這樣的心裡,以前的安以然是從來不會有的,她的心一直很安靜,不管是生活、學習還是戀愛都未曾讓她波動過,可在遇到沈祭梵之後,她的心好像復活了一般,有別人都有的情緒,還會介意很多曾經根本都注意不到的東西。

她是,變壞了嗎?變得物質了?

「沈祭梵,你對我好,為什麼?」安以然看著他問。

別人這樣對她,一定是喜歡了。孫烙說,沒有任何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獻殷勤,無條件對你好,肯定有原因的。可是沈祭梵,他會是喜歡嗎?

肖鷹說,在沈家,像她這樣性質存在的女人,或美艷的,或妖嬈的,或清純的,有很多,不過,都是玩物。他對她,只是心血來潮,一時的興趣嗎?

沈祭梵不答,或許,還不時候?頓了下,道:「然然,跟我回去吧,你就算不是我的助理,也還是我家的幫傭,這段時間我不計較你突然離開,就當給你放了個長假。嗯?」

安以然木訥的望著他的眼睛,為什麼不回答她的問題?是因為她沒資格問嗎?

搖頭。

「不要,我不回去了,我就在這裡,你看到了吧,我在這裡能勇敢的走出去,能在那麼多人的地方出現做小生意,空了的時候也能畫畫,在這裡,有我想要的生活,我很快樂。」安以然低著頭,輕輕的說。

沈祭梵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忍不住低怒出聲:「被那麼多男人盯著看,你很快樂?被那些恨不得吞了你的男人圍著就是你想要的?留在這是因為你的虛榮心還是什麼?安以然,你以為我很閒,這麼遠跑來只是因為非你不可?」

頓了下沈祭梵壓下怒氣,低聲再道:

「然然,機會只給你一次,不要在機會來的時候扭捏著性子拿喬,你認為,在這時候任性合適嗎?」

安以然忽然煩躁起來,打著他的手底嚷:「我沒有任性,沈祭梵,我沒有,沒有!我不是沒地方去了,我可以過得好好的,為什麼還要去你那遭白眼,我沒有那麼犯賤,我不要!」

沈祭梵一手抓住她揮動的手臂,眼神冷得發寒,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看。安以然被他看得沒了氣勢,又安靜下來。沈祭梵臉色全黑,大掌擰著她的細胳膊低怒:

「然然,你以前可不會說這些話,這些刺人的話是誰教你的?才幾天就一身蠻野勁兒?這就是你這些天學到的?」

「沈祭梵,你太過分了。」安以然低聲說。

「你在這裡過得很好嗎?你想在這裡過一輩子?」沈祭梵壓不住噴薄而出的怒氣,怒問。

安以然不看他,低聲反問,「為什麼不可以,這裡有愛我的親人,有簡單的生活,姥姥和姥爺對我任何人都好,我就留在這裡孝敬他們一輩子。」

「胡扯!你孝敬他們就非得留在這裡?這是他們的意思?讓你留在這裡,就為了孝敬他們?」

「對,這裡有人需要我。別的地方,沒有任何人需要我,你根本也不是真正需要我。我想活得有尊嚴,我不想再在別人冷眼下生活,這裡我能開心的過,我為什麼還要走?」安以然硬氣了些,抬眼看他。

沈祭梵,冷哼了聲:「果然是大街上叫賣出來的結果,都學得牙尖嘴利了。如果他們只是因為需要一個照顧的人而把你留在這裡,那他們就是自私,難道他們不知道留在這裡就等於賠了一輩子?能捨得把自己孫女一輩子幸福賠了的,那你所謂的親人也不過如此!」

安以然立馬反抗了,怒道:「胡說,你胡說!才沒有,是我自己的決定,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他們都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們。」

沈祭梵不想跟她爭辯這個,頓了下,岔開話說:

「然然,是不是聽他們說什麼了?」

安以然看著他,沒說話,因為沒聽明白他忽然問的是什麼。沈祭梵伸手揉了下她的短髮,再問:

「是不是聽了他們的話,所以才突然離開。」

「沒有,什麼也沒有。我就是覺得在你那帶夠了,想換個環境。以前我就想去雲南的,可雲南似乎很遙遠,所以來青江了,你看,這裡同樣山清水秀,更重要的,我到了我媽媽的從小生活的地方,這裡還有我的親人,我的姥姥和姥爺……」安以然急急否認,後面的話越來越平靜,在這裡,她確實過得很快樂,活得很輕鬆。

沈祭梵只揪扯一點:「是肖鷹,還是魏崢,還是,他們一起欺負你?」

安以然愣了下,看他。沈祭梵真不是一般的執著,他想知道的事打破砂鍋也得問到底,而且不會像安姑娘那樣被帶著走。

「沒有啦,沈祭梵你別總那樣去想別人,沒有沒有。」安以然連連搖頭,肖鷹嘲弄的眼神和冷笑出現在眼前,卻是深深將她刺傷了。

她覺得荒謬,她感覺肖鷹對她的敵意來得很莫名其妙,肖鷹並不是單獨在維護沈祭梵那麼簡單。

「那麼就是肖鷹夥同魏崢一起將你氣走了?」沈祭梵自顧自的下著結論。

安以然覺得無語,「礙,沈祭梵,跟魏崢什麼事礙?」

「這麼說,」沈祭梵立馬抬眼看她,犀利的目光幾欲將她刺穿,「就是肖鷹了。」

安以然的話卡住了,她真是太佩服沈祭梵這個男人了,嘆口氣:「沒有啦,沈祭梵你別多想,真的,沒有。」

伸出上手,食指輕輕在沈祭梵耳朵上面戳著,怕弄火了他,很輕的點著,說:「沈祭梵,你別想那麼多,沒有人總想著去欺負別人,人其實沒那麼壞的。」

想想在泰國遇到的事,立馬又改了語氣說:「不對,是我們國家的人,都很好很文明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壞。」

想一出是一出兒,安姑娘自言自語喋喋不休,忽然坐回原地,抬眼望著沈祭梵,問:「肖鷹喜歡你,你知道嗎?」

沈祭梵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瞬間,下一刻伸手去捏她鼻子,說:「沒有,」頓了下,喜道:「怎麼,這是在吃醋?」

「呀?」安以然輕哼,誰吃醋了,她是突然才明白過來,肖鷹對她的敵意來自哪裡,怪不得從她認識肖鷹起,肖鷹就沒給過她好臉色,原來是因為沈祭梵把她帶回家了。

可是,她想不通的是,肖鷹和魏崢不是一對兒的嗎?還是她一直誤會了什麼?魏崢那人在沈祭梵面前是嚴肅恭敬的,在她面前可就是吊兒郎當的樣,她也只是感覺魏崢對肖鷹有那種意思,可不能確定,他們那些人,臉上都不帶感情的,別人根本無法猜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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