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驚險過後(1/2)
安以然怕坐飛機,一上機時就提心弔膽起來,膽小得很,老想著飛機爆炸啊,機毀人亡啊的事。
沈祭梵看她本來誘紅的小臉此時慘白慘白的,於是擱下手上報紙,伸手摸了摸她額頭,這丫頭不會暈機吧?
「不舒服?」沈祭梵低聲問。
安以然莫名其妙的好緊張,說話都有些打結,眼裡目光閃爍,看著近在咫尺的沈祭梵似乎都很難找到焦急一半。手冰涼,募地抓著沈祭梵的袖口說:
「我、我有點害怕,沈祭梵,飛機不會出事的對不對?會很安全的對吧?」
沈祭梵聽她這話當下苦笑不得,無奈道:「不會,放心,有我在呢。」
安以然一張臉緊張得要哭不哭的,緊緊攥著他的衣服仍然糾結:「可是,我看報紙上總有飛機失事的報導,我怕礙……」
「那都是少數,相信我,睡一覺,醒來就到了。」沈祭梵把安以然往身邊帶,將她的頭臉按在懷裡。
安以然抬頭還要說話,沈祭梵把她的頭再次按下去,不讓動。
提示起飛時安以然整個人都繃緊了,抓著沈祭梵一動不動。沈祭梵低頭看她,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沈祭梵瞬間又好笑,害怕還把眼睛睜這麼大。
飛機滑過跑道很快離開地面,整個機艙里的壓強漸大,安以然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完全繃在嗓子眼兒,僵硬的出聲:「沈祭梵……」
「沒事的,我保證。」沈祭梵手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頭臉。
機身刺入雲霄,近二十分鐘才平穩下來,安以然揪扯的心依然惴惴不安著,平時也沒這麼悲觀,可眼下她總感覺下一刻馬上要出事,這讓沈祭梵有點莫可奈何。小東西膽兒太小了,平時給他惹亂子時也沒見這麼膽小過。
要飛近四個小時,安以然中間一直迷迷糊糊的,強迫自己睡,卻又不敢。沈祭梵垂眼看她睜大的眼睛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灰白的皮膚幾近透明,手忍不住在她臉上輕輕磨蹭著,很想掐一把試試能不能真的掐出水來。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麼做了,疼得安以然驚叫出聲,立馬從他懷裡撐起身來,大眼水霧繚繞的看著他,無聲的控訴。
她都這麼害怕了他竟然還欺負她?
沈祭梵一看她那雙透徹又裝著無限委屈的眼睛就禁不住起了噁心思,抬手捧著她的臉給力的搓揉,心想這小東西這張臉怎麼就生成這樣了呢?很想嘆一句:深得我心吶。
安以然一張臉被他不客氣的又捏又揉,氣得姑娘直嚷嚷:
「沈祭梵,沈祭梵你住手,你幹嘛礙,沈祭梵……住手,住手,我生氣了……」
沈祭梵嘴角拉出戲謔的笑意,氣吧氣吧,這無聊的時候就想看看她生氣。安以然拉不開他的手,也伸手去抓他的臉,兩人加起來過半百的歲數了竟然跟小孩兒似的鬧起來。
安以然哪裡是沈祭梵的對手,沈祭梵揉捏著她的臉,這動作當即讓安姑娘瞪大眼睛怪叫了一聲,又去拉他的手,一張臉不知道是給羞的還是給他捏的,通紅通紅。
「沈祭梵,你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安以然氣得直嚷,惱怒異常。
沈祭梵極其愉悅的底笑出聲,低沉的聲音抨擊胸膛發出悶響。猛地伸手扣著她柔肩往身邊帶近,附頭在她唇上咬了一下,道:
「怎麼,還怕不怕?」
「礙……」安以然的話給他堵在後面,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可臉上依然惱怒著。低聲哼哼,就算這樣,也不能總那樣欺負她礙。
沈祭梵那話說了就更加肆無忌憚:「為了你好,我再自我犧牲一次……」沈祭梵笑笑,後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拉她的手,可安姑娘明顯對他有了設防,此刻正是反感他的時候,哪會那麼聽話的給他玩手?
手一縮,整個身子也往裡面靠,避開他,扭頭不高興的瞪著,警告他不准亂來。沈祭梵心情大好,覺得這次出來帶著這小東西是對的,至少這眼下是讓他得趣兒了。
「然然,來,我給你看看手相。」沈祭梵今兒估計是耍流氓耍上癮了,半點也沒覺得這氣質會對他本人有任何影響,合計爺把安姑娘當小狗逗弄了,正樂此不疲呢。
安以然不樂意的淡淡看他一眼,不出聲,臉上正明白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大字呢,沈祭梵也不惱,往她身邊傾斜,她不給他直接上手搶,充分發揮內在的流氓潛質。
安以然呼疼,皺著兩道眉惱怒的瞪他,「沈祭梵!我已經不高興了,你還這樣?」
沈祭梵撐開眉頭,表示他知道她的不高興啊,可這跟他有關係?還揉揉她頭頂道:「聽話,我握著你才有安全感。」
安以然拉下臉來斜著小眼神兒飛他,怎麼沈祭梵也有這麼厚臉皮的時候?他怎麼可以這樣礙?
飛機在雲深霧繞八千多米的高空中穿行,按時間算三小時過去正進入泰國境內。
安以然趴在玻璃上往外猛瞧,可夜間外面什麼都看不清,安以然有些失望,她好想看看天上是什麼樣的,八千多米的高空誒,無視沈祭梵的撩拔撲在玻璃上,儘管什麼都看不到,還是一眨不眨的往外面看,臉都貼玻璃上去了。
飛機一旦出了Z國境內,就漸漸偏離航道,在徹底脫離軌道時飛機發出警報。
警報聲一響安以然整個人被嚇得彈了起來,臉色慌張的看向沈祭梵,希望從他臉上看到鎮定,希望他可以告訴她這是什麼情況,可意外的沈祭梵此時臉色分外嚴肅,按住安以然示意她沒事。
沈祭梵快速掃了一眼機艙內,安全裝置都還完整著,艙內並沒有任何異常,可此刻偏離軌道又是什麼原因?
沈祭梵還未看出任何問題時機身已開始顛簸,沈祭梵當即警鈴大響。不好,沈家暗衛營的人已經前一步跟魏崢先到了泰國,前面駕駛員是從機場調來的,並不是沈家暗衛營的人。沈祭梵暗暗握緊了拳頭,他竟然犯了這麼大個錯誤,忘了這麼重要的訊息。
飛機的安全警報一直不停的響,叫得人心惶惶。安以然臉色煞白,機身越來越大幅度的顛簸顛得她頭暈,咬著唇強忍著。馬上就要哭出來似地,這種情況心裡已經把最壞最糟糕的的情況想到了,儘管她沒出聲。
沈祭梵眼底泄露隱隱急色,卻依然冷靜自持著,快速把救生衣拿出來不容遲疑的套在安以然身上,然後自己再套上,撿了手電筒和基本的應急品裝自己身上。
此時機艙內不僅警報聲越來越急,而且燈光也忽明忽暗,顯然飛機的某些設備已經遭到破壞。
沈祭梵強裝鎮定,伸手拍著已經丟了魂了的安以然,伸手給她扣緊了安全帶邊低聲道:
「然然,聽好了,乖乖的,在這裡等我回來,不准動,無論怎樣你只要閉上眼睛等我回來,相信我,有我在,不會有事,嗯?乖。」
說完,在她額頭吻了一下,起身離開座位往駕駛室走。
安以然嚇得腦子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就那麼看著沈祭梵離開她,渾身不斷的顫抖,瞳孔一擴再擴,毫無焦距。她肯定不會動的,以為她根本就動不了,完全被突發的情況嚇得喪失了身體本能。
沈祭梵抬腳踹開駕駛室,闖進去的同時雪亮的刀刃破空而出,帶著疾風在空中快速閃過,「哧」一聲精準的插進副駕駛正準備朝他開槍的右手,「嗷」一聲叫囂,下一刻再一柄鋼刀緊跟而至。
「哧--」
刀刃刺穿喉嚨,血雨狂飆,這前後不過半分鐘,坐在副駕駛位的人已經當場斃命。
正掌控機身的操作的駕駛員身軀一矮,險險閃過兩把鋼刀,從椅子下面滑過避開沈祭梵迅猛上前的身形,伸手要把別再衣服內的槍。沈祭梵眸色當即驟冷,跨空而去,飛刀先他一步近身刺去。
駕駛員不得不側身閃避,刀刃破空而過,「嗖」地一聲劃破胸前衣服,血色盡顯。在他閃避的頃刻,沈祭梵已經近到身前,長腿連掃,那人避開一擊沒能避開第二擊,當即「嘭」地一聲砸下去,而沈祭梵下一刻傾身而至,同時扎進駕駛員雙腿,緊跟著響起連聲的慘叫。
沈祭梵抬腳踩上那人後背大掌扣上他脖子動脈,聲音猶如從地獄傳來一般,森冷駭人:
「誰派你來的?」
那人張口欲咬舌,沈祭梵厲長上移兩寸直扣上那人顎骨,「自盡?」
「咔嚓」一聲響,那人下顎完全脫落,痛得嗷嗷直叫,沈祭梵腳上一抬,那人在地面掙扎翻滾,滿地是血。
飛機無人操控,已經再次劇烈顛簸,沈祭梵俯身將那人提起來往駕駛座甩,深寒刀刃直抵他脖子動脈道:
「馬上降落!」
那人遲疑不從,沈祭梵眼一狠「哧」地一刀扎進他肩膀,連轉幾下,在慘絕人寰的痛叫聲中怒道:
「不聽我就一刀一刀下去,倒是看你撐得幾刀。」沈祭梵心底很清楚,這兩人的命應該早被賣了,脫離航道為的就是與他同歸於盡。
兩條狗命就想換他的命,未免也想的太簡單了!
沈祭梵下手又快又狠,血窟窿一個接一個,那人渾身都成了個血人一般,一下一下按著按鍵,控制飛機的速度與方向,迫使飛機降落。
「即使低空降落……你也活不了……」斷斷續續的聲音吐出。
沈祭梵臉色已經扭曲猙獰變形,強迫下降機身摩擦高空的空氣擦出越來越強的火花。
近萬米的高空中壓強盛大,而飛機外的壓強大約在五點五萬帕斯卡,相當於十噸左右的重物壓力,平行行駛的飛機忽然要下降就必須穿過這超強壓力逆流行駛,所以在飛機改道時與空氣擦出強烈的火花。
沈祭梵要飛機降落,因為只有在低空時才能打開機艙,飛機的裝置已經收到破壞,早已失去和泰國機艙聯繫,根本無法回到原來航道,如果想活命,就想辦法降落。
只是,這並非海域上,即便低空行駛,在千米的高空跳下去,同樣粉身碎骨。渾身是血的駕駛員正是想到這一點才依言控制飛機下降。
沈祭梵隱隱看到水域,心中盤算著應該是瀾滄江的下流,也就是泰國境內的湄公河。
「降落!」
壓強在逐漸減小,沈祭梵不得不放棄控制操作的人,轉身去機艙看安以然。
然而他一轉身,那人便關了飛機上的電源,瞬間機艙內一片漆黑,沈祭梵回頭時,那人正舉到刺進心臟。
沈祭梵眉頭緊擰,飛機再度失去控制,整個震動著。
沈祭梵快步走到安以然身邊,安以然幾乎已經暈過去,沈祭梵掐著她人中,迫使她清醒。安以然渾身無力,攀在沈祭梵身上,沈祭梵抱著她重新進入駕駛艙。安以然看到滿地血差點再次暈過去。
一般飛機上有救生衣卻沒有降落傘,原因是壓強太大的高中根本無法打開機艙,並且也不可能完成跳傘。可沈祭梵記得沈家專機的駕駛艙內都放有降落傘,並且還有一套比較完整的自救設備。
沈祭梵找出降落傘要給安以然扣上,安以然抖著聲音出口:
「沈、沈祭梵……你要讓我跳下去?」
那不如讓她直接去死!
沈祭梵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下,道:「然然,聽話,沒事的,很簡單,相信我……」
安以然想大哭,現在還叫她相信他?可她這時候竟然哭不出來,渾身顫抖如篩糠,緊緊抓著沈祭梵的衣服,無論他說什麼都不肯聽。
飛機越來越低,已經擦過崇山上的高大喬木,機身不可抑制的左右擺動,旋轉著越來越失去飛行軌跡。安以然嚇得驚聲尖叫,緊緊抱著沈祭梵。
好在再次開了電,飛機探出的光能大概看到前面是什麼情形。下面一片黑,高低錯落,應該是在某一片熱帶雨林範圍內。容不得沈祭梵做出正確的位置估量,就已經看到飛機前面的高峰巨石。
「啊--」
安以然嚇得把臉埋進沈祭梵懷裡,沈祭梵容不得她不肯,三兩下給她扣上降落傘,啟動艙門,颶風瞬間刮進來。令沈祭梵欣喜的是下面有水域,總算能保證性命。
扯著安以然,用力把她往下面推。
安以然這一刻哭出來了,嗷嚎大哭,抱著沈祭梵大腿不肯放,臉色慘白得慎人,連連搖頭:
「不要,不要……沈祭梵,不要……」
沈祭梵回頭,已經越來越接近崇嶺山峰,眼裡急色盡顯,大怒道:「聽話,你這樣我們兩都活不了,然然,我保證沒事!」
「我不要……不要,沈祭梵,我死也不要……」安以然緊緊抱住他的腿,他板開一隻手另一隻手又抱了回來,沈祭梵氣得怒火狂燒:
「安以然,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給我起來,跳!」
「我不要……我不要……」安以然哭得歇斯底里,哭聲和飛機轟響傳盪在安靜的森林上空,悽厲而悲慘。
「沈祭梵,你讓我跟你一起死,我不怕的……不要推我下去……」
下面是什麼啊?漆黑一片,像極了黑洞,縱身跳下,就是墜入無間地獄。她不要跳,死也不要!
沈祭梵氣得臉色發黑,誰說要他要死了?不怕為什麼不跳?這讓人恨的小東西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扯後腿,這是任性的時候嗎?
「跳傘不能承受我們兩個人,懂嗎?我們誰也不會死,聽到沒有?」沈祭梵幾乎是嘶吼出來。
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近在眼前的巨石,沈祭梵一把提起安以然抱著縱身跳下去。
「啊--」
尖叫聲被颶風掩埋,他們急速下降的身體被風擠壓摩擦,痛得撕心裂肺。而在他們跳落後的那一刻飛機撞上巨石,「嘭」一聲巨響傳遍山谷叢林,爆炸聲緊跟而至,火光照亮整個山谷。
沈祭梵和安以然被掛在參天大樹上,下面是湍急的和江流,水面很寬,看起來也頗深,沈祭梵並不知道這到底是境內的瀾滄江還是已經在泰國境內的湄公河。沈祭梵雙臂幾乎被廢了一般毫無知覺,竟然還緊緊抱著昏厥過去的安以然。
嘆了口氣,暈過去也好。
動了動被逆風劇烈拉扯過的身軀,臉已經完全僵掉,身體機能一點一點復甦後沈祭梵抬眼朝上忘了忘,降落傘纏在樹枝上,而他自己麻木的雙臂可能撐不了多久。
湊過頭去輕輕咬著安以然的臉,輕輕的吻,又咬她耳朵。
「然然,還好嗎?醒醒,然然……」沈祭梵往她耳朵里吹氣,又低著頭去咬她的唇。
慶幸的是安以然只是休克過去,等一切安靜了就慢慢醒過來。剛睜眼沈祭梵的近在咫尺的臉就出現在眼前,安以然忽然眼眶一熱:
「沈祭梵……」
「別亂動,然然,你伸手在我後面的包找到刀然後割斷繩子。」沈祭梵直接截住她的話,不讓她開口。
安以然也是在他說話時才反應過來,他們還半空中沒著地。安以然禁不住又抖了起來,哽咽道:
「沈祭梵,還要跳嗎?」
沈祭梵悶聲低笑,沉穩的笑聲令安以然多了幾分心安。沈祭梵埋頭用額頭輕輕蹭著她的,低聲道:「大不了你再暈一次,我保證你再醒來時我們踩在地上,嗯?」
安以然撇撇嘴,眼眶濕熱,低聲怨道:「沈祭梵,都這時候了你還能說笑。」
沈祭梵輕輕蹭著她的額頭,鼻尖刮過她的臉,在她唇上輕啄了下,道:「不割斷繩子,我們就下不去,你不想下去嗎?」
「想,但是、好高……沈祭梵我怕……」安以然低低的說。
沈祭梵嘆息,那麼高都跳過了,這還怕?
「可是,然然,你如果不隔斷繩子,恐怕你很快會一個人掉下去,因為,我手臂快斷了。你自己想想,是你一個人掉下去好,還是我們一起掉下去?」
「啊?」安以然吃驚的看著他,他灼熱的眼神直直看著她,鼓勵的看著她,帶著明顯的笑意。
安以然說:「沈祭梵,你笑起來,很好看礙。」
沈祭梵點頭,安以然湊過頭去,在他唇上親了下,然後鬆開緊緊抓住他衣服的手緩緩往他身後摸去。
其實她也不太明白,親他那一下是為什麼,可能是單純被月光下的美麗男子蠱惑了吧。沈祭梵愣了愣,他剛才被小東西給親了?竟然一時半刻沒緩過神來。
安以然找到匕首,拔開刀鞘不忘叮囑說:「沈祭梵,你要抱緊我哦,可不能鬆了,我要割繩子了。」
「好。」沈祭梵溫雅的聲音低低響起,眼裡滿是鼓勵的神情。
安以然一手抓著他的衣服,吸了口氣,繃緊了身子抬手去割繩子。沈祭梵倒顯得鎮定了,目測下面的環境儘管水域很寬,也可能水會很深,可只要沒有什麼駭人的動物在下面虎視眈眈,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安全上路。
安以然一咬牙,看準了目標,眼睛一閉,「唰唰」幾刀揮過去,只聽見咔嚓聲響,安以然睜眼的那刻時間她和沈祭梵兩人雙雙以極快的速度下落。
「抱緊我,別被水衝散了。」沈祭梵及時喊了句,下一刻「咚」地一聲砸進水裡,水面被濺起水花丈余高。
安以然連嗆了好幾口水,兩個人瞬間被激流衝出好遠,在水下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浮上水面。沈祭梵慶幸強行給她穿了救生衣,否則這麼急的水流兩個人定會被衝散。
沈祭梵帶著安以然往岸邊去,緊緊抓住垂下水來的植物靠在水邊喘氣。
安以然被水嗆進氣管了,喝了不少水,不停的咳,肺都快給咳出來,又不敢鬆開沈祭梵,眼淚鼻涕一個勁的流,狼狽極了。
沈祭梵換了氣,往淺灘邊游,兩人總算上了岸。
安以然只覺得水太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水生物進肚裡去,大咳剛過,企圖把吞進肚裡的水吐出來。沈祭梵活動了下手臂,依舊湛亮的目光在安以然身上打量著,確定她沒受傷後才放心下來。
安以然難受得在地上滾,嚶嚶的低聲哭,「沈祭梵,你為什麼不說跳下來是水?我最怕水了,喝了好多水進去,肯定還有別的……」
沈祭梵淡淡的回應著,他跳機前帶了直升機上的安全包,可在跳下的時候被颳走了不少東西,又經過激流衝擊,包里還剩些什麼他並不知道。
拿出先前塞進救生衣裡面的手電筒,甩了下水,還能用,推開開關,為了不讓他們暴露在夜色中,手掌擋住大片光照著包里的東西,拿出一個小型的銀色盒子,沈祭梵暗自慶幸,好在最重要的東西沒掉。
他相信在飛機偏離航道時魏崢那邊就已經知道出事了,而這時候他的人已經開始展開搜救行動。而這個銀色小盒子便是信號發射物,只要開啟信號開關,沈家暗衛便能極快確定他們的位置。
沈祭梵快速的發送信號,然後把急需用的東西整理出來,關了手電筒輕輕吐了口氣,這時候才看向安以然,低聲道:
「掉在水裡是幸運的,你知道金三角大約十萬平方公里無人區的中心地帶有一片萬毒森林嗎?那是地球上僅存不多的動植物基因寶庫之一。『萬毒森林』雖然是苗族、瑤族和僳僳族的傳說,不過卻真實存在,是連具備最先進軍事裝備的冒險家都無法靠近的熱帶雨林。毒物甚多,活的死的,見過的沒見過的千奇百怪,如果我們運氣再差一點不幸掉進了萬毒森林,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安以然忽然噤聲,抬眼看他,臉色慘白慘白的,慢慢的挨近沈祭梵,低聲說:
「沈祭梵,我、我害怕。」
沈祭梵擰乾她頭髮上的水,知道怕就對了,這叢林裡可不比外面,危險得很。
兩人正相對無語,卻陡然聽見叢林中傳來低聲咆哮,安以然猛地全身僵住,機械一般慢慢轉向沈祭梵。
「什、什麼聲音?」安以然的聲音輕輕的顫抖。
沈祭梵手指輕輕按在她唇上,示意她別出聲,一邊快速收拾地上的東西來不及擰乾自己的衣服拉著安以然小心離開。
這裡是近水源,正好又是淺灘處,夜晚有不少猛獸會出來喝水。他們若不及時離開,怕是會填了獸腹。
在叢林中生活的野獸對於夜間活動是分外熟悉的,它們的可視度也比常人強幾倍,所以沈祭梵緊緊帶著安以然快步離開的同時又必須避免發出聲響,更要小心避開些異樣的植物。
兩人在走出一段距離後才放慢速度,安以然大氣都不敢出,這叢林裡實在太詭異,靜謐得過分,就連兩人輕淺的呼吸聲都覺得甚是突兀。
沈祭梵溫熱的掌緊緊貼在她腰上,將她基本上圈在自己身體範圍,目光銳利的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安以然緊緊抓著沈祭梵的衣服,低聲說:「沈祭梵,能不能休息一下?」
好在今天的鞋是厚底的,要換得高跟鞋她該怎麼在這叢林裡走?不過此時也走得很吃力,鞋子裡面全是水,走一步都能踩出水來。又怕出聲音,只能輕輕的下腳,精神還一直處在一個緊繃的狀態。
沈祭梵緊緊圈著她,附頭在她額上吻了下,在接觸她額頭髮燙的皮膚時微微一震,沒出聲,可心裡警覺了,她身體本來嬌弱,經過那麼大的驚嚇後又落水,這麼冷的山間全身都被濕衣服裹著,是極容易病的。
叢林中太暗,可視度不過幾米,而且還看不真切,月光被枝繁葉茂的大樹遮了去,半點亮光都沒有。沈祭梵也不敢這時候打燈,漆黑的夜中一開燈就暴露了他們自己,毫無人性的野生動物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只想著快得走出叢林,因為也並不能辨別出這裡的具體位置。
他們落水的水域是瀾滄江沒錯,可他不確定到底是有沒有到達泰國境內的湄公河,瀾滄江水域沿岸有太多變數,出境後的湄公河流經緬甸、寮國、泰國三國,擦邊境而順流而下匯入海洋。而這三國交界處正是神秘的金三角區域。
「然然,堅持住,很快就能走出叢林,然後我們就能好好休息,堅持住。」沈祭梵暗沉的聲音蠱惑道。
扣在她腰上的鐵臂往懷裡更帶近了幾分,不允許她耍賴滑落下去。
安以然咬著唇,她腳好痛,新鞋本來就有些磕腳,濕了水腳整個在鞋子裡磨著。先走的幾步還行,現在是走一步就有鑽心的痛傳來。
沈祭梵不止一次說她總在關鍵的時候給他添麻煩,所以緊緊咬牙撐著一步一步踩下地。沈祭梵知道她累了,也猜到她身體不舒服,埋頭在她額上輕輕的吻著,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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