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不要怕我(2/2)
「啊啊--」安以然嘶啞的喊出聲,仿佛身子被人捆縛,她怎麼也掙脫不了。恍惚間忽然被人拽住手將她拖出了混沌黑暗,她尖叫著醒來,淚汗如雨下。
沈祭梵輕輕將她拉起來坐著,伸手擦著她滿臉的淚。
安以然大口喘著氣,良久才緩緩轉頭看他,目光很奇怪,帶著疏遠,帶著驚恐,帶著刻意的迴避,就像突然之間不認識這個男人一樣,陌生的看著他。
沈祭梵眉峰堆疊,下意識伸手摸了下她額頭,滾燙,還是發燒了。沈祭梵翻身下床給她拿退燒藥,安以然他在身後幽幽的問了句:
「沈祭梵,你是黑社會的嗎?」
沈祭梵愣了下,微微側身對著她淡漠疏離的目光,出聲道:「不是。」
「真的嗎?」那小黑屋外面死了的人,是誰殺的?
那些慘死的人不敢找他,所以找上她了。屋子很亮,可她眼前還能看到無數在狂奔的身後有無數雙手想要抓住她。她有些微微的顫抖,手緊緊攥著被子。
沈祭梵轉身走回床邊,溫和的目光看著她,低聲問:「然然,你想說什麼?」
安以然搖頭,「沒有,沒有想說什麼……可以,把燈全打開嗎,好暗……」
好怕,恐懼侵襲每一個毛孔,不自覺的瑟發抖著。她想要刺眼的強光將她包圍,不想再被黑暗包圍。抱著頭,不想再想那些血腥殘忍的畫面。
「然然你怎麼了?」沈祭梵開了所有的燈,坐在床邊伸手去握她的手,安以然渾身一僵,下意識的往外翻,抱著被扔開一邊的龍貓瑟瑟發抖。
「沒有,沒有,我很好,你別管我。」
她如果不聽話,會不會也有那樣的一天?跟那些人一樣的下場?肖鷹曾經說,她在他心裡,再特別也不過是個玩物而已,在他家裡,像她一樣的女人多不勝數,而她跟那些女人擺在一起,她瞬間就會被淹沒那種,毫不起眼。他自己也說,她、只是給他暖床的,只要她記得他的好,而他除此之外沒有承諾過任何。
忽然覺得自己滿滿的喜歡變得可笑,她不過是一個隨時都可能被扔掉的玩物而已,她有什麼資格說喜歡,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嚷嚷?
「乖寶……」
「沒有沒有,沈祭梵,我沒有……」安以然臉緊緊貼在龍貓肚子上,抑制不住的哭出聲。又怕他生氣,剛哭出聲又狠狠被吞咽了回去,只剩重重的抽噎。
沈祭梵暫時放棄去拿藥,跨行上床她拖近身邊,聲音透露出幾分薄怒:
「然然!」
他一出聲,安以然身子微微一震,沈祭梵嘆氣,壓著低怒沉聲道:「乖寶,只不過是個夢,不是真的,別怕,我在呢,嗯?別怕。」
「不怕,我沒有怕,我沒有,沈祭梵我沒有。」安以然趕緊順著他的話低低的重複,連連搖頭,臉緊緊貼在他胸口不看他。
沈祭梵順著她頭髮的手僵了一瞬,伸手抬起她下巴,仔細看著她的臉,儘量讓出口的語氣聽起來溫和:「然然,看著我,我是誰?」
安以然微微睜開眼,睫毛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唇瓣即張似合,低聲而出:
「沈祭梵……」見他眉峰依然微擰,趕緊又改口:「沈、沈爺……」
沈祭梵嘆聲而出,臉欺近她,安以然不知道哪裡錯了,趕緊道歉說:「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你是錯了,」剛毅的臉頰貼上她淚濕的小臉,低聲再道:「我是你男人,為什麼怕我?嗯?你忘了我們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了?乖寶,不要怕我。」
「我不怕,沈祭梵,我沒有怕。」安以然手輕輕抓著他衣襟,反覆催眠,不怕,她一點也不怕。
沈祭梵稍稍鬆了口氣,輕輕拍了下她肩膀鬆開開她,說:
「我去拿藥,你別亂動,等我回來,能做到嗎?」
安以然趕緊點頭,沈祭梵蹭了下她臉頰,低聲說了句:「乖女孩。」
起身去拿退燒藥,沈祭梵拿著藥箱回來時,她果真還是那個動作,紋絲未動。沈祭梵微微擰了下眉,開始懷疑她到底受了什麼刺激,所以才做噩夢。是他找到她之前被人恐嚇了,還是他抱著她出去時看到了什麼?
「乖寶,來,把藥吃了。」沈祭梵倒了杯水遞給她,她稍稍迴避了下,又趕緊接住,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要,卻不料碰到他也伸去的手,安以然猛地縮回來。
可能意識到反應過大了,抬眼小心的望著沈祭梵。沈祭梵拿著藥,目光探究的看著她,似要將她看穿。安以然大氣也不敢出,囁嚅著唇,小心解釋:
「我自己拿,我自己可以。」
沈祭梵攤開手,示意她拿藥,安以然伸手抬眼有幾分不安的看了他一眼,她是真的怕他生氣,魏崢說過不止一次,讓她別惹沈祭梵,他並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以前是她錯了,以後她一定會聽話,覺不犯錯。
跟槍似地抓過他手心裡的藥,一把全塞嘴裡猛灌了幾大口水給噎下去。
「我好了,沈祭梵,我要睡覺了。」安以然趕緊翻身抱著龍貓往被子裡鑽。
大概感覺到氣氛不對,良久她又坐起來,小心翼翼的望著臉色陰沉的男人,小聲詢問:「沈祭梵,我可以睡了嗎?」
「睡吧。」沈祭梵淡淡說了句,轉身出了房間。
她在怕他,這是很顯然的事。太明白不能在這樣的時候逼她做什麼,所以才轉身離開。
可轉身離開,就意味著他們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會瞬間回到原點。沈祭梵在書房呆了會兒,又起身回到房間。「啪啪」幾聲按掉所有的燈,安以然在這瞬間被嚇醒。猛地翻坐起身,緊緊抱著龍貓,咬著唇驚恐的看著熟悉又恐懼的黑暗。
一團巨大的黑影撲來,嚇得她連連後退,「不要、不要……」
低低的哭起來,抱著龍貓忙不迭地翻下床去開燈,沈祭梵已經幾步跨上床,從她身後將她拖回來,壓在她後背低聲喊道:
「乖寶,別怕,是我,沈祭梵。」
「沈祭梵……」安以然忽然喊出聲來,帶著哭腔,扭頭看他。
沈祭梵拉開她身上的衣服,炙熱的問落在她後背,火熱的唇齒在她光滑冰冷的肩膀上啃咬,大掌往前面探去抓住柔軟輕輕重重的捏揉,變著法兒的揉圓搓扁。
「乖寶別哭,感受我,是我,不是別人,別怕。」滾燙的身軀貼在她冰涼的身子上,輕輕磨蹭,大掌上下分道,將她腰身微微托離了床面,指節切入密林縫隙中翻攪,火熱情潮隨著他的帶動很快將她襲卷。
「沈祭梵……」安以然趴在床面,任他從後面肆意狂猛的侵占。
高溫退卻,只留下情事後的奢糜味道。沈祭梵緊緊摟著她,不讓她動分毫。
第二天安以然高熱退了,就是嗓子有些疼,有點鼻塞。沈祭梵早上去了趟公司,很快又回來了。
回來時候她已經起床,在安靜的吃東西。眼神倦倦的,像沒睡好。
沈祭梵走進餐廳,伸手先試了下她額頭的溫度,確定退燒了才放心。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低聲問:「感覺好點沒有?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安以然在他坐下來的時候放下手裡的筷子,坐得規規矩矩的。看著他輕輕搖頭,「沒有,我很好。」
聲音都變調了,哪裡好了?只是把溫度壓下去了,感冒倒是嚴重了幾分。
沈祭梵看了眼幾乎沒怎麼吃的早餐,說:「先吃飯,然後我們談談,好嗎?」
安以然眼裡閃過恐慌,趕緊低下頭去,捧著碗埋頭大口大口的吃。沈祭梵想伸手揉揉她頭頂,卻怕在她這樣全身防備的狀態下碰觸她會將她嚇到,無奈的嘆息,起身離開,低沉的聲音想起:「吃完了來書房。」
「好。」安以然趕緊應著。
安以然三兩口吃完了,說實話,東西在口裡半點味道沒有,就是不想惹他生氣,所以才大口吃完。把自己收拾了,然後「噔噔噔」跑上樓,在書房外面徘徊猶豫著,良久才伸手敲門。
「沈祭梵,我來了。」安以然低低的出聲。
「進來。」
安以然走進去,沈祭梵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明顯是在等她。安以然走過去,規規矩矩的坐在他對面。頭低低的埋著,就像當初才被他領回來那段時間一樣,惶惶不安著,雙手互相緊緊攥著,半聲不敢哼。
沈祭梵抬眼看他,手在身邊位置拍了下低聲道:「然然,坐過來,我們談談。」
安以然很想說就這樣,她能聽見,可抬眼時對上他不容抗拒的目光立馬吞下了出口的話。起身走坐過去,全身瑟縮著。
不知道什麼地方做錯了,可能是昨天又給他添麻煩所以惹他生氣了,安以然不安的絞著手指,不敢看他,猜不到他要說什麼。
沈祭梵伸手握著她的手溫和的出聲道:「然然,你怕我嗎?」
安以然搖頭,「不怕。」
「既然不怕,為什麼要躲著我?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不是嗎?」沈祭梵扶著她肩膀低聲再問。
安以然想了下,才緩緩點頭。
沈祭梵滿意的拉起了絲笑意,抬手輕揉著她的頭髮說:「你要記住,我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們是世上最親密的人,所以,你不能怕我,更不能排斥我。」
她依然低著頭,沈祭梵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目光直視她,低聲道:
「看著我說,你怕我嗎?」
安以然瞳孔微微收縮了下,抿著唇,良久才緩緩出聲:「不怕。」
「乖女孩。」沈祭梵總算滿意了,將她拉進懷裡,輕輕拍著她肩膀。
下午
安以然剛午睡起來,菲傭就說顧先生找她。安以然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哪個顧先生?
見到顧問人的時候才想起他是誰,只是恨奇怪,沈祭梵身邊的人,一般跟她接觸的都是魏崢,順口就問了出來:
「魏崢呢?」
顧問也愣了下,沒想到安姑娘會問起魏崢,頓了下,恭敬的回應道:
「魏崢最近有點事要忙,可能不能聽候安小姐吩咐,這幾天安小姐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找我。」
「嗯,沒事,就問問而已。」頓了下才想起沈祭梵的話,忽然問:「沈爺說要給魏崢放假,他是回家了嗎?」
顧問一聽,冷靜的臉色瞬間不平靜了,「放假?」
暗衛營的人哪有什麼假放?暗衛放假就意味著被淘汰,難道沈爺真的因為肖鷹遷怒魏崢了?
肖鷹被下,他們無所謂,可魏崢就不一樣了。魏崢的地位在他們這一屆的暗衛里排頭,就是老大哥的位置。雖然平時都是為沈家辦事,沒什麼私交,可畢竟從暗衛營里走出來的,認識二十多年的兄弟,多少次出生入死,共同患難過。
顧問臉色深沉,表情複雜。
安以然自己無暇顧及,哪還有心思去關心顧問。再說,沈祭梵身邊的人,她就算好心,他們也不會領情的,就像肖鷹一樣。
「顧先生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就先上樓了。」安以然準備起身,她該畫畫了,她想擁抱名卡了,這幾月來一筆一筆將精力傾注在名卡身上,已經把筆下的人物當成自己的兒子了。
顧問即刻上前,冒然攔住安以然的去路。安以然皺著眉快速後退兩步,她怕他們的,就像畏懼著沈祭梵一樣,因為這些人,跟她不一樣。他們可以隨便殺人,可以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就像地道里那些被殺的人一樣,即便警方和媒體事後介入,也並沒有把無辜而死的人報導出來。
這些,就是他們逍遙法外的資本,因為他們就是可以無法無天。
顧問微微怔愣了一瞬,他從安小姐眼裡看到一絲恐慌,她竟然會怕他?這可從何說起?他雖不及魏崢,卻也沒到嚇人的地步吧。
「安小姐,我有件事想求您,這件事,只有您能幫忙。」顧問顧不得她心裡是怎麼想的,直接出口。
安以然又退了兩步,搖頭說:「對不起,我幫不了你,真的。」
她有幾斤幾兩,她自己很清楚,肖鷹的話,她記得很清楚,她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要認清楚自己的位置,才不會像以前那樣做出太多過分的事來。
「安小姐,您能幫的,只有您才能幫魏崢。」顧問不放棄,繼續上前一步出聲道。
「我……魏崢?」安以然愣了下,茫然的看著顧問。
「肖鷹發生意外死了,如今正躺在殯儀館裡,明天就出殯了。我想可能魏崢因為這件事得罪了爺,所以爺要給魏崢放假。」顧問大膽猜測。
安以然吃驚不小,卻又聽不懂他後面是什麼意思,愣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潤了下唇瓣艱難的出聲:「你是說,肖鷹、她,死了?」
怎麼回呢?那晚上魏崢還說回去見肖鷹呢,這麼快就死了?又不是得了什麼絕症,怎麼可能就死了?
別的人死,或許還沒有這麼大的感觸,可肖鷹不同,肖鷹曾經就在她生活中出現過,一個活生生的人啊,那麼漂亮精明的女人,死了?
安以然覺得這世界上下顛倒了,有些天旋地轉起來。伸手壓著胸口呼吸著,慢慢退到沙發邊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