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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恐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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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魏崢請假,是因為肖鷹的事。是、沈祭梵沒有批准他的假期,所以魏崢惹惱了沈祭梵,是這樣嗎?」安以然低低的問出聲。

顧問心底快速閃過該怎麼說才能讓安姑娘幫魏崢,又能讓他跟這件事無關。想來想去,還是照實說的好。走過去,在姑娘面前兩步的距離說:

「安小姐,我只能這樣告訴你,爺所謂的『放假』就是開除魏崢。魏崢是公司里除了沈爺以外最忙的人,爺怎麼會給他放假?不可否認的說,肖鷹的事惹惱了爺,而魏崢又在這件事上動了私人感情,所以才會令爺有此決定。」

安以然微微皺眉,還是沒怎麼明白:

「肖鷹的什麼事惹惱了沈爺?難道不是魏崢因為假期的原因?我這樣問可以嗎,什麼原因惹惱的沈爺?」

為什麼挺簡單一件事被他說得那麼複雜?

顧問心下粗粗思量了片刻,進一步細化提供的信息,再道:「肖鷹在離開公司後對爺做了不利的事,而魏崢在肖鷹這件事情上並沒有維護正義而是偏向肖鷹,我想應該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令爺惱了,要雪藏魏崢。」

顧問是把事情抖得差不多了,可安以然聽來他說了等於沒說,她還是不明白沈祭梵是因為什麼事要辭掉魏崢。是因為肖鷹做了什麼事?究竟是什麼事他也沒說。又牽扯上魏崢,魏崢是偏向肖鷹而沒顧到沈祭梵,所以沈祭梵遷怒了。

而這些事都是在肖鷹生前發生的,可才不久前魏崢還出現在她面前,沈祭梵態度還沒有什麼變化。那麼,也就是說,肖鷹的死和魏崢被遷怒是這兩天的事?

安以然腦中忽然閃過某些血腥片段,募地臉色蒼白,良久才緩緩問出聲:

「肖鷹的死,真的是意外嗎?」抬眼緊緊盯著顧問,緊皺眉頭,她希望是。

顧問猝不及防,顯然沒料到安姑娘會有這麼一問,當即怔愣,片刻後才回應:

「是!」顧問被安以然的純淨的眼神盯得竟然起了不該有的情緒,頓了頓,不得不出聲再解釋:「約克的診斷是猝死,原因只告訴了魏崢。我想,或許肖鷹遇到了意外,或許她身體有某種疾病,突發身亡這種事很平常。」

安以然臉色白得幾近透明,能不平常嗎?在他們眼裡,死不過是一個比劃極少的「字」而已,能表示什麼呢?

「我能幫什麼呢?我什麼都不是,我什麼都不會,我甚至連沈祭梵真正惱怒的原因都不知道,你想讓我怎麼幫?」她也怕死啊,她其實要求並不高的,只想卑微的,安穩的活著,看看世界的精彩,看看生活的美麗,不被人打擾而已。

顧問覺得只要她點頭那就萬事大吉,她壓根就不需要知道什麼。見她態度有所緩和當即出聲道:「安小姐,只要您答應幫忙,對您來說,不過一句話而已。」

「顧先生,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沈祭梵不會聽我的。他那樣的人,會聽誰的話過嗎?」安以然面色為難,她也很幫魏崢,可她真的無能為力。

顧問道:「安小姐,別人不行,你可以。」

「我不知道魏崢是因為什麼……」她想至少她要知道原因才能開口說情啊,可顧問快速打斷她的話說:「安小姐,您不用知道原因就可以幫魏崢。」

安以然無奈了,她不過是個卑微的玩物啊,在沈祭梵那個家裡,像她一樣的女人不計其數,他是不是把她抬得抬高了?事實上,她真的是什麼都不是。

「那你說,我該怎麼跟沈爺說?」安以然抬眼看他。

顧問道:「安小姐可以直接要求,請爺給魏崢一次機會,您只需要爺點頭。」

良久,「我試試吧。」

她覺得挺荒唐,沈祭梵要聽她的才怪了。顧問見她答應,即刻嚴肅恭敬的言謝,微微欠身鞠躬,這才說明來的目的。

「這是爺讓我帶來的,玉戒已經用黃金鑲嵌組合起來了。」顧問打開盒子遞給安以然,邊跟她詳細介紹是經過多複雜的工程才把玉戒鑲接起來。

安以然幾乎都忘記這枚玉戒了,怪不得沈祭梵會把碎片收起來,原來是給她加工復原了。拿著玉戒看看,黃金和祖母綠鑲嵌得天衣無縫,仿佛它原來的樣子就該是這樣的一般。有些無力,放進盒子裡蓋上。

就算鑲嵌得天衣無縫,可始終是不一樣了。母親留給她的那枚玉戒已經碎了,其實沒有關係,母親在她心裡,玉戒還在不在都一樣。

顧問來的任務已經完成,準備離開,頓了下說:「安小姐,我能提個要求嗎?」

「你說。」安以然微微點頭,她在外人眼裡,本來就沒什麼脾氣。

「魏崢的事,請不要告訴爺你是從哪裡得知的,可以嗎?」顧問有些歉疚道。

安以然淡淡的笑著點頭,顧問問道:「安小姐還有別的事要吩咐嗎?」

安以然想了想,低聲問:「沈祭梵,他有什麼禁忌嗎?」

顧問本著她幫了他大忙勢必要幫回她一次的心態認真想了想,說:「一般身處高位的領導者都很介意別人猜測他們的心思,沈爺更反感別人揣測他的心意。這點,是大忌,其他的嘛……明顯的倒是沒有,像沈爺那樣的人,通常也不會把自身的缺點暴露,所以儘管我們在他身邊多年,對他的脾性依然不答了解。」

安以然並不知婭赫家族的事,當然也就不會提到,所以在這方面她是安全的。

「安小姐,你盡本分伺候爺就可以的,不需要顧慮太多。」顧問總結性說道。

安以然點點頭,笑著說:「謝謝你,魏崢的事,我會盡力的。」

顧問離開後安以然拿著盒子上樓,雖然覺得不一樣了,可還是珍惜著,好好的放進抽屜里。然後就坐在床上發呆,漫畫也不畫了,腦子裡亂糟糟的。

安以然呆坐了好幾小時,沈祭梵什麼時候回來的她都不知道。

高大的男人立在她身邊,為避免驚到她,儘量壓低聲音出聲:「在想什麼?」

他一出聲,安以然猛地從床上站起來,抬眼驚訝的望著他,局促不安,眼裡閃過恐慌,囁嚅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良久才低低出聲: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對不起。」

沈祭梵看到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自覺的擰緊了眉峰,前幾天他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他是想要她乖點,但不是要她怕他。

安以然偷偷看他的表情,見他臉色忽然難看起來,當即後退靠近床沿,然後低低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沈祭梵你別生氣,我錯了,對不起。」

沈祭梵上前一步走近她朝她伸手而去,安以然以為他要動手打她或者別的,當即慌亂的聲調轉急抬高了些:「對不起對不起,沈祭梵對不起……」

「然然,對不起什麼?」沈祭梵當即一把將她拖進懷裡,薄怒出聲:「看著我!你在怕什麼?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嗯?」

沈祭梵一手在她腰臀處固定,一手緊緊扼上她纖巧的下巴,目光緊緊將她鎖住,火焰在深邃的眸子深處跳躍,眉峰再度堆疊。

「沈祭梵……」安以然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火,也根本不知道他在問什麼,瞪著雙大眼就那麼看著他,淚光很快泛起,一點一點的閃動。睫毛輕輕拍動著,緩緩打在下眼瞼上,很快被眼眶裡的霧氣薰染,濕了纖長的睫羽,三五幾根粘合在一起,帶著水霧笨拙的煽動。

沈祭梵嘆了口氣,是他表達得還不夠清楚麼?他對她從來都是百般忍讓,到底是哪裡讓她害怕了?這才多久,前後態度會變得這麼明顯?

「乖寶,你看著我,你說,我是誰?」沈祭梵臉微微欺近了些,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一雙水霧肆起的眸子,臉色嚴肅而認真。

他這樣神情的時候,向來是她最害怕的,不苟言笑,完全不用費任何心思去猜測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因為他的心思早就被嚴肅的外表掩藏得不漏任何痕跡。

「沈祭梵。」安以然低低的出口。

沈祭梵唇輕輕貼上她的,仔細的啃咬吸吮,伴隨著低沉的聲音而出:「對,我是沈祭梵,和你最親密的男人。所以不要怕我,你看,我還是那個任你撒嬌、胡鬧、任性的沈祭梵,沒有變,對不對?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顧忌我,嗯?」

「對不起……」安以然低低的說。

「乖寶,對不起什麼?我沒有讓你對不起的地方。」沈祭梵薄唇輕輕擦過她的臉,灼熱的鼻息熨燙皮膚。

她下意識的繃緊身子,耳垂隱隱發脹,有些微弱的刺痛。如果是兩天前,她一定會出聲嚷嚷,將他推開,可現在她不敢了,繃緊身子像被即將凌遲的囚犯一樣,呼吸有些急促,手無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服。

「我不知道,沈祭梵……我以為你生氣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沈祭梵,別這樣好不好?」她輕輕側動了下頭,聲音略見顫抖,身體討好似地貼近了他。

沈祭梵噴灑出灼熱的氣息,低聲應道:「好,不這樣。」

順著她離開她敏感的耳垂,微微抬眼,看著她輕咬的唇,再低頭,吻著她眉眼,低聲道:「乖寶,我怎麼會那麼容易生氣?你應該了解我啊。」

「嗯……」極細的聲音從唇齒而出。

她哪裡了解他了?她從來就沒了解過他,或者說,她從來就不敢去了解他。

沈祭梵微微鬆了口氣,薄唇往下,吻上她的唇,放開再度循循善誘問道:「那還怕我嗎?」

安以然心都被提起來了,卡在嗓子眼兒,趕緊出聲:「不怕,不怕了。」

「乖女孩。」

沈祭梵扣住她後腦火熱的吻上她的唇,

安以然一張臉紅通通的,伸手摸他的臉,沈祭梵微微抬頭,任她溫軟的手指在臉上走。

低聲問:「摸到什麼了?」

「你的臉。」安以然認真的回答。

沈祭梵當即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安以然眼裡再次水霧朦朧。手圈住他脖子,低低的說:

「沈祭梵,我今天不舒服。」

有些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沈祭梵眼裡竟然帶著淡淡的笑意,微微撐起身,一手撐在床面,低聲道:

「頭疼嗎?高熱退了,感冒還是沒好,要不要打一針?」

安以然搖頭,最怕打針了,她才不干,不過:「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那個。」

沈祭梵等著她後面的話,安以然臉色有些熏紅,煞是誘人,沈祭梵伸手捏了下她的臉,安以然順勢抓著他的手不讓他亂動,低聲說:

「就是……你不能那樣了。」

看她漲紅著臉吞吞吐吐,沈祭梵笑笑,算算日子,也是這幾天。大掌從她手裡出來,捏著她的臉點頭:「我知道,記得按時吃藥,別讓小感冒都常駐不走。」

「是。」安以然看他並沒有生氣,鬆了口氣。她以為他會轉身離開,畢竟他身體的反應她清楚的感覺到了,現在說這個,當然會掃他的興。

沈祭梵拉著她坐起來,順手給她整理著衣服。安以然看他臉色似乎不錯,但又不確定他會不會再翻臉,小心的試探了下:

「沈祭梵,你怎麼回來這麼早?你不忙嗎?」

「不怎麼忙,公事帶回來處理也一樣。」把她給拾掇好了,轉起身,拉著她下床走出去邊說:「去看部電影,嗯?」

沈祭梵這話後面的意思就是要她陪他呆在書房,他當然是處理在公司沒處理完的事,她嘛,做什麼都可以,呆他跟前就可以。

安以然躊躇著,跟著他的大步走到書房門口,安以然伸手拉拉他的袖口,沈祭梵回頭看她,安以然低聲問:「我可以不看電影嗎?我想畫畫。」

沈祭梵立在她跟前,沒出聲,不過氣息已經轉冷。安以然趕緊伸手拉他另外一隻手眼巴巴的望著他說:「你別生氣,我把畫夾拿過來,在書房裡畫,好不好?」

「好,去吧。」沈祭梵爽快的答應。

會看臉色行事,這點他還是挺滿意的,進了書房,安以然很快搬著畫夾也進來了,沈祭梵抬眼看她,見她手上的一沓畫稿,問:「你想把畫紙鋪滿整個書房?」

「哈?」安以然沒想到這也是他介意的,趕緊搖頭,急急的說:「不會不會,我就鋪幾張,不不,也可以不用鋪開,看看前面的就可以。」

沈祭梵右手食指輕輕點扣在桌面,緩緩出聲道:「我認為你可以好好坐在椅子上畫,就坐那,也寬敞,夠你放畫紙。」

沈祭梵指的是辦公桌對面,她身前的位置,面對而坐,他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她,這或許更好。再者,這辦公桌確實挺寬,她就算放一沓畫稿在桌面上,也不會影響到對面的他。

安以然連連點頭,其實心裡是極不願意的,她已經習慣了坐在地上畫,習慣了畫接下來的情節先看前面的,這樣思路才連貫。

沈祭梵嘴角勾著笑,看著她。安以然也抬眼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無波無瀾,好像透過他看到了很遠的地方。沈祭梵明顯不滿意被她這麼徹底忽視。

「然然……」

「在。」安以然拉回神思把目光投向他,認真的等著他要說的話。

「沒事,畫吧。」沈祭梵忽然覺得自己無趣極了,這樣的時候或許兩個人說說話才是最應該的,可他竟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話跟她「套近乎」。

安以然點頭,剛剛連起來的思路被他那一聲喊給喊沒了,微微擰眉。不得不從頭翻一遍,順著思路整理,可沈祭梵卻又在這時候再出聲:

「然然,你沒有什麼話跟我說嗎?」

安以然手上的畫稿放也不是拿著也不是,抬眼茫然的看他,他想聽什麼?

老老實實的搖頭,她沒有啊。沈祭梵就那麼盯著,那目光讓安以然瞬間錯覺,她是有話要跟他說吧。忽然想起魏崢的事,頓了頓,看著沈祭梵說:

「謝謝你。」

到沈祭梵疑惑了,不過瞬間明白過來,笑問,「謝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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