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恐懼(2/2)
到沈祭梵疑惑了,不過瞬間明白過來,笑問,「謝我什麼。」
「玉戒啊,顧問送來的玉戒。謝謝你,沈祭梵。」安以然笑著說,沈祭梵不置可否的點頭。
安以然看著他,小心的問:「沈祭梵,我、可以問嗎?為什麼今天來的是顧問,魏崢呢?你給他放假了嗎?」
沈祭梵後靠在椅背上,神情依舊:「他有點私事要處理,怎麼問起魏崢了?」
「哦,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而已…礙,因為之前都是魏崢過來啊。」安以然對上他探究的目光頓時心底一慌,趕緊避開他的眼神。
頓了頓,抬眼看他,發現他神色如一,微微鬆了口氣。又試探道:
「沈祭梵,你要解僱魏崢嗎?魏崢……」
話還沒說完,沈祭梵眸色在瞬間轉冷,低聲而出:「誰跟你說的這些?顧問?」
沈祭梵是誰,只一眼就能看穿她心裡在想什麼,她的試探不正是欲蓋彌彰?
安以然當即愣住,抬眼望著他,急急的張口解釋,可被他一語戳中還是有些底氣不足,他眼神那麼犀利,她無法冷靜的說出口:「不是,沒有,沈祭梵你別那麼想,我只是問問。如果你不喜歡我問這些,我不問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沈祭梵欺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近她。目光跟著他移動,繼而抬眼望著他的臉,趕緊放下手上的畫稿,想站起身,卻被沈祭梵即刻又按了回去。她恐慌的望著他,還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想說什麼?顧問還跟你說了什麼?」沈祭梵抬起她的下巴,語氣森寒。
顧問雖比不得魏崢辦事穩重,可也絕不會壞事。會為魏崢出頭,看來從暗衛營出來的死士也不是那麼無情。他不反對死士有感情,若真的冷酷無情了,那跟機器有什麼兩樣?只是,他允許暗衛有感情,卻不允許底下人變成長舌婦。
安以然被他強大的氣息壓迫,不得不後仰倒在寬闊的椅背上。沈祭梵伸手握住她腰身固定以免她就那麼滑下去,他一用力安以然嚇得連聲驚叫起來:
「沒有,沒有,什麼都說,不是……不要,沈祭梵不要,沒有,不要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沈祭梵猛地瞳孔擴張,手頓松,她剛說什麼?
沈祭梵箍在腰身的手一松,安以然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刻意的,什麼都不顧,直接從他腿邊往外爬。沈祭梵俯身一把將她提起來,安以然早已經腿軟手軟了,嚇得嗷嗷亂叫,又推又攘。沈祭梵猛地怒喝一聲:
「然然!」
噴薄而出的喝聲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安以然當即安靜下來,嘴唇連同全身都在微微顫抖,驚恐的望著他。
沈祭梵將她鎖緊在胸懷,沉著臉問:「你剛才說什麼?嗯?」
「沒有,沒有……」安以然瞳孔顫動,睫毛震顫得厲害,抓著他的衣服,咬著唇,哭聲還是忍不住泄露出來,「沈祭梵,我沒有,沒有……」
提著她,一把推了桌面上的畫稿,將她放上去,握住她肩膀緊緊盯著她看:「然然,看著我,為什麼說我會殺你?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或者給你這樣的信息?嗯?看著我,說!」
沈祭梵見她將目光拉開,話到後面忽然急轉直上,怒吼出聲。
安以然嚇得渾身一彈,顧問說不要試圖揣測他的意思,她錯了,她不該說那樣的話,無論他會不會殺她,她都不該那麼說。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連連搖頭,眼淚連番的滾:
「沒有,我沒說,沈祭梵,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告訴我你為什麼會那樣認為?是聽到別人說了什麼,還是誰恐嚇你了?顧問?魏崢?還是肖鷹……」沈祭梵半點不松,連番緊逼,渾身充斥的怒氣瞬間爆棚,陰鷙冷戾的氣勢壓迫得人無法正常呼吸。
安以然搖頭,慌亂的伸手擋住他越發欺近的臉,橫貼在他臉上往後推,她怕他咬她,哭聲漸大,知道那樣推他的頭會讓他怒氣更甚,可又怕又不敢鬆手。
「沒有沒有,不是那樣不是……肖鷹都死了你還在懷疑她,你就不能相信我嗎?我說沒有沒有!」哭吼著,帶著恐懼破喉而出。
沈祭梵是徹底怒了,伸手直接板著她雙手往後,單手制住,再一手大力扼上她下巴不給她動彈的機會。氣勢陰沉得駭人,欺近她,壓低聲音道:
「顧問告訴你的?」安以然搖頭,可她此刻搖頭卻是確認了他的話,沈祭梵再道:「還說了什麼?我要辭退魏崢的事,也是顧問說的?嗯?別的路子走不通,所以求到你這裡來,是讓你跟我討個人情我說的對嗎?」
沈祭梵臉上手指印是安以然剛才推攘出來的,手上一用力,安以然痛呼出聲,目光驚恐的望著他發寒得眸子,咬著唇眼淚翻滾:「不是,沒有……」
「還嘴硬?我要殺你這話,也是顧問說的?」沈祭梵猛地收手轉向她後腦大力扣住,後拉迫使她仰臉望著他,炙熱的鼻息漸漸欺近,噴撒在她臉上。
「不是,沈祭梵,不是的……不是的,跟顧問沒關係,跟魏崢沒關係,跟他們都沒關係,沈祭梵,你相信我,真的沒有關係。」她嘴唇微張,唇瓣顫抖得越發厲害,微微扭動身子卻他鎖得太緊,眼淚一遍一遍將臉浸濕。
沈祭梵微微俯身,帶著陰沉迫人的氣勢如泰山一般壓近,薄唇咬上她的唇,。
微微鬆開些,將她松松的圈在懷裡,陰沉氣息依然縈繞周身,低沉的聲音問道:「告訴我,是因為什麼?我想聽,嗯?」
她對他的恐懼,來自哪裡?
「我、我……」安以然忽然嗷嚎大哭,自己往他懷裡鑽,伸手抱住他厚實的身軀,哭道:「我做夢,做夢……跟他們沒關係,沒有,都沒有……」
沈祭梵微微皺眉,「做夢,夢到我要殺你是嗎?所以,你覺得我真的會殺你?」
她不說話,只一個勁的哭。她怕多說,會讓他看出她在說謊,更不敢現在看他的眼睛,所以把頭臉都往他懷裡貼,緊緊抱住他不讓他拉開她的手看她的臉。
沈祭梵眉峰堆疊,想起那晚她確實從夢中尖叫醒來,之後看他的眼神就不對。
沈祭梵總算鬆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背,怒氣一點一點消散,低聲道:
「傻丫頭,那是夢,都是假的。你自己想想,你因為一個虛無的夢這樣評斷我,像話嗎?我疼你啊,怎麼會殺你,殺了你這小磨人精,我疼誰去?」
這話出口那就是沈祭梵先放軟了態度,可她不懂,一個勁兒的哭,心底怕死了,哪裡還聽得到他在說什麼。
沈祭梵拉開她的手,安以然緊緊抱著,不肯松。沈祭梵好氣又好笑,無奈出聲:「好了,乖寶,鬆手,我們好好談談,聽話,鬆手。」
「不要,我想抱你。」
沈祭梵目光微微暗了暗,一簇情慾火花在眸底點燃。
戲謔道,「等你身子乾淨了,想怎麼抱都行,嗯?」
安以然沒懂,片刻後爆紅著臉仰頭沖他嚷道:「沈祭梵,你太可惡了!」
沈祭梵見她小性子出來總算心裡踏實了,她吵的時候嫌她太鬧,不吵的時候才知道還是那樣的她可愛些。
伸手捏著她的臉,說,
「乖寶,你好好看著我,我不是隨便殺人的魔,殺人是犯法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怎麼會去觸犯法律,你說對不對?在泰國那是意外,泰北那片區域內有不同的武裝力量,就為了和政府抗衡,又是三國交界處,才會發生那樣的流血事件。那都是他們國家政局不穩定造成的,可我們國家很和平,社會安定,那樣的事情,在我們這裡,是絕不會發生的,所以,以後不要再胡思亂想,嗯?」
「嗯。」安以然緩下上眼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裡的情緒,輕聲應著。
「你在我身邊這麼久,你覺得我像隨便殺人的人嗎?我面目可憎嗎?」沈祭梵輕輕擦著她臉上淚,再次低低的問。
搖頭,為表誠心使勁兒的搖。沈祭梵伸手穩了下她搖得跟撥浪鼓似地腦袋,再問:「那還怕我嗎?」
「不怕。」腦中卻閃過小黑屋外面的殘肢斷臂,眼睛緊緊一閉,咬著唇。
「乖,你聽話,我保證以後不再這麼凶你,嗯?」沈祭梵揉著她的頭髮。
安以然點頭,卻忽然抬眼望著他認真的說:「跟魏崢和顧問沒關係,真的…」
「我知道。」沈祭梵目光暗了暗,出聲道,安以然抓住他袖口,再道:「沈祭梵,不要辭掉魏崢好不好?魏崢好可憐的,肖鷹死了,他又是孤兒,你就當收留他,不要辭掉他好不好?」
沈祭梵捧著她的臉不讓她迴避,岔開她的話問道:「乖寶,你知道的不少啊,誰告訴你這些的?嗯?告訴我,我想聽。」
「什麼?」安以然望著他,水漾漾的眸子微微閃動著,沈祭梵忍不住埋頭吸了下她眼皮,溫和的出聲:
「魏崢是孤兒,肖鷹死了,辭掉魏崢,這些事,可不是公開的,你怎麼知道的?」他剛才就已經全部猜到,但他就要她親口出來。
「沈祭梵,魏崢是我大哥,好久前就認下的,只是沒告訴你,怕你生氣……」
沈祭梵目光微微暗了暗,好傢夥,主意打到他女人身上了。不動聲色,聽著她後面的話:「他說了很多啊,說他跟肖鷹的事,我覺得他好可憐礙。顧問下午來的時候我問魏崢為什麼沒來,他才說了肖鷹的事,他只說,可能魏崢因為肖鷹的事,惹惱你了,只想請我幫魏崢跟你說說看……」
看著近乎玩味的神情,安以然不說了,低下頭,咕噥了句:「就說我不行的,非要我來說。」
沈祭梵嘆口氣,伸手撒氣的捧著她的臉搓啊揉啊捏啊。
「小磨人精,早說不就什麼事都沒有?」虛驚一場,怨得了誰?
安以然左右轉著頭,唔唔出聲兒:「你不讓我說,你別咬,疼……」
臉疼,嘴巴疼,腦袋疼,腰也疼,哪兒哪兒都疼。
安以然手抵著他,小聲問:「沈祭梵,那,你還生氣沒有?」
「你認為呢?」沈祭梵圈著她,目光溫和。
安以然撇撇嘴,「我不知道。」頓了下,又說:「你不要辭掉魏崢好不好?他真的好可憐的,沈祭梵,沈祭梵……」
「乖寶,我從來就沒說要辭掉魏崢的話。以後少跟他們接觸,少跟著一群人瞎胡鬧,我沒說話就一通瞎猜測,猜到什麼了?」沈祭梵莫可奈何的出聲。
「哦。」安以然點頭。
把頭埋進他懷裡,低聲說:「其實我也沒覺得多嚴重礙,可是你剛才真的好嚇人,沈祭梵,你、真的不會殺我嗎?再生氣的時候都不會,對嗎?」
沈祭梵有些咬牙切齒,很想伸手給她收拾一頓,可又不得不顧及這難得好轉的氣氛,頓了頓只得惡狠狠道:「你要是再惹我,你不妨試試。」
安以然猛地抽了口氣,立馬抬頭望著他,眼底閃過驚恐。
他、他是真的會殺掉她?
沈祭梵嘆氣,前段時間對著他嚷嚷的肥膽兒哪去了?說兩句還真當真了。伸手捏著她的臉,說:
「所以知道該怎麼做了,嗯?」
「知道知道,我知道的。」安以然連連點頭,「不惹你生氣,我絕對不會再惹你生氣。」心裡補了句,絕不給你殺掉我的機會!
她還沒活夠呢。
「明天肖鷹出殯……」安以然良久,低著頭,掰著手說。
沈祭梵挑眉,哼聲從鼻間而出:「想去?」
安以然耍賴,手掛在他肩膀上臉貼過去:「魏崢是我大哥礙,你覺不應該嗎?」
「不要再提醒我這件事。」魏崢是她大哥?有他一個男人就夠了,要什麼大哥啊,事兒他都給包辦了,便宜大哥拿來幹什麼?
「那你答應了嗎?」安以然抬眼問他,沈祭梵頓了下道:
「你感冒沒好全,少見風。」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
「沈祭梵,沈祭梵,沈祭梵我就去看看,沈祭梵,而且你去的話,魏崢心裡會很感激很感激的,沈祭梵,好不好?沈祭梵……」
沈祭梵聽不得她嚷,轉身往他的位置走,安以然從桌面滑下地,跟著他走,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沈祭梵,好不好,沈祭梵礙……」
「我也去?」沈祭梵眉間隱隱作痛,坐椅子上,抬眼看她。是這樣好,還是剛才戰戰兢兢的模樣好?
得,還是這樣吧。
伸手把她拉跟前來,圈著,低聲道:「我去不合適。」
「沈祭梵,你陪我礙。」
知道他是放不下身份,顧問說肖鷹離職後做了對他不利的事,可她認為沈祭梵不會那麼斤斤計較的人,他出現,會讓魏崢、顧問他們心裡很感激,她這其實是為沈祭梵好啊,可她知道,沈祭梵根本不需要做這些,魏崢他們都會死心塌地的為他做事。
沈祭梵不出聲了,不出聲安以然就當默認。撲他懷裡低低的說:「沈祭梵,你真好。」
除了使用暴力外,除了要殺掉她外,他還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