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只要你喜歡(1/2)
這個天雖然不熱但是也不冷了,外面起了風,有些陰沉,看樣子可能會下雨。屋裡倒是不悶,空氣依然清新,透著風吹過後的乾爽。
安以然下床拉開了窗簾,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沒出太陽有些小遺憾,不過倒是應景,今天肖鷹出殯,通透的天氣都陰涼了。安以然往樓下望去,花園裡有下人在侍弄花草,忙碌著。小菲傭搬著新鮮的花盆擺在花圃中。
安以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總覺得花園裡的花每天都不一樣,她還以為是錯覺來著,原來是真的不一樣,每天都換了一部分。
沈祭梵從浴室出來,看衣服還擺在床頭,而小東西貼著落地窗上一個勁兒的往外面猛瞧,低低嘆了聲,出聲喊:「然然,過來換衣服了。」
「是。」
安以然應著,卻沒動,目光一直追著菲傭,她想知道換下的盆栽會搬去哪裡。
沈祭梵自己收拾好了,回頭,她還沒動呢。薄怒出聲:「然然!」
安以然陡聽他聲音不對,立馬回頭看他,沈祭梵沉著臉跟她對視,安以然趕緊拉上帘子往他身邊跑,撲進他懷裡伸手抱住,咕噥了兩句:
「我看他們在搬花盆,好像很有趣礙。你生氣了?別生氣,我馬上換衣服。」
抬眼望著他,眉眼都在笑,看得出她今天格外高興,大抵是要出門的原因。
沈祭梵那還沒成形的怒意在她溫言軟語下瞬間消散,安以然拿著衣服要換,可回頭見沈祭梵在,又抱著衣服往浴室里跑,經過沈祭梵身邊被男人給攔了下來:
「躲什麼?哪裡我還沒看過?」
「礙,這不一樣啦。」扭著身子要從他鉗制中鑽出去,鑽不出去回頭看他,嚷嚷說:「沈祭梵,你放開我礙,我要換衣服了。」
「我代勞。」沈祭梵附唇壓上她的唇說,安以然推開他的臉避開他的吻說:「不要不要,誰要你代勞了,我自己來。」
他鬆手她趕緊閃開,跑了兩步大概意識到剛才動作過分了,又跑回去,抱著他,伸手輕輕摸著他的臉說:「對不起啊,沈祭梵,痛不痛啊?」
沈祭梵冷眼橫她,抬手半使力捏了下她的臉,道:「小磨人精!」
安以然見他沒生氣,趕緊往浴室里跑,快速換了衣服出來,白色針織衫,黑色長褲,安以然自己拿了件黑色單衣出來套外面。沈祭梵看她脖子上掛著裝錢的小包包,問了句:「帶錢包做什麼?要買東西?」
「沒有,裡面不是錢,」說著臉紅了一瞬,抬眼望了他一眼說,「是天使。」
沈祭梵淡淡應了聲,不動聲色給脫了她外面那件單衣,把手裡的黑色大衣給她穿上,安以然不高興,可又不敢明著拒絕,小小聲兒咕噥說:「別人都穿襯衣了,我還穿大衣,多奇怪啊,而且,肯定會熱的,我現在就熱了……」
沈祭梵給她拾掇好了垂眼淡淡掃了她一眼,安以然趕緊閉嘴,裝作什麼都沒說的樣子。沈祭梵伸手拉著她,出門時候才說:
「今天陰涼,起了那麼大的風,能跟之前大太陽天比嗎?你感冒還沒好全,不能見風。自己不注意,為你好的不理解感激還盡說小話,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
安以然樂呵呵的說:「是是,我很感激礙,謝謝你沈祭梵,你最好了。」
沈祭梵回頭看她,伸手揉了一把她圓乎乎黑漆漆的頭頂,沒說話。安以然在他側身時候趕緊伸手把頭髮理順,跟在他身後走。
安以然很急,總怕那邊先出殯了,呼嚕幾口吃了飯坐著等沈祭梵。沈祭梵目不斜視,全然不看她,安以然想催又不敢,手藏在桌面下相互對著手指。
總算等沈祭梵吃好了,可他並沒打算就走,安以然在他身邊打轉,忍不住出聲問:「沈祭梵,我們時候去魏崢那啊?」
沈祭梵擰了下眉,冷聲而出:「你是想出去走走還是想見魏崢?」
「沒有沒有。」安以然搖頭往一邊撤,老是那麼想她,她根本什麼都沒想好吧,她就是想既然都準備去了,為什麼不早點去,非要挨到最後?早點去不好嘛?
沈祭梵翻了幾份早報後看了下時間,起身時對她伸手,說:「走吧。」
安以然趕緊跟上手下意識的往他手裡塞,臉上的笑意又浮現了出來。
「沈祭梵,我們買什麼花去?」安以然上了車後問,一般都買菊花或花圈。
沈祭梵側臉看她,頓了下沒出聲。他能出現就已經不錯了,還要準備別的?
安以然見他不出聲,撇撇嘴,自己問。拿著手機發信息問顧問,她手機沒了後,這是沈祭梵才給她的,上面就只有那麼幾個人的號碼,除了他身邊的人,別的她一個都沒有。也是她自己記不住,沒辦法聯繫別人。
顧問:安小姐真的要過來?
安以然:是啊,我已經在路上了,靈堂外都有些什麼花?我買什麼花好?
顧問:白色玫瑰。
安以然:好。
過了會兒,顧問又發來信息:爺呢?
安以然:他有事要忙。
安以然等了很久對方沒有再回,安以然撇撇嘴,轉頭看著沈祭梵,他是有事在忙啊,在開車嘛。
沈祭梵目不斜視,不過伸手摸了下她頭說:「看什麼?」
「沈祭梵,我們買白玫瑰去,好不好?」安以然帶著笑討好的說。
「嗯。」沈祭梵沒說別的,都已經出來了,索性都依著她。
安以然無聊,邊玩著手機遊戲邊說:「沈祭梵,要是我也出了什麼意外,不小心死了的話,你也給我辦個玫瑰花葬禮好不好?我不要白色,我就要紅色。」
沈祭梵握方向盤的手僵了下,心下一抖,快速側臉看她,以為她又鬧什麼彆扭了。可她卻埋著頭手指不停的動著,順著她的手掃了眼手機屏幕,在打地鼠呢。當然,他是沒看明白那是什麼玩意,倒是放心了,確定她是有口無心,問著玩的。
平復了下心緒,順著她的話低聲道:「嗯,紅色,記下了。」
安以然不高興的抬眼瞪他,嚷嚷道:「礙,沈祭梵,你怎麼能這樣礙?」
沈祭梵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安以然趕緊抿著嘴,伸手拉拉頭髮,掩飾著咕噥說:「我還不想死呢,我說著玩的。」
她才不要什麼玫瑰花葬禮,人都死了,也看不到了,有什麼用啊?又帶不走。
繼續打地鼠,興致還挺高。下車時候沈祭梵給她理了下衣領,說:
「冷不冷?該圍條圍巾出來,這領子不擋風。」又伸手摸了下她的臉,冰涼涼的,頓了下說:「讓人給你送條圍巾來,嗯?」
「不要啦,都快到夏天了,你讓穿大衣就算了,你還讓我圍圍巾,我在別人眼裡都成異類了。不要不要,我不冷。」安以然連連搖頭,她才不當瘋子呢。
沈祭梵臉色當即沉了下去:「聽話,要跟別人比也得身體好了再說。」
安以然哭,斜著小眼神兒一下一下的抗議著,沈祭梵無動於衷,抗議無效。安以然鬧不過伸手拉著他的手往衣服里塞,嚷嚷出聲說:
「你摸摸,都出汗了,哪裡再冷了?」
沈祭梵手在她後面摸了摸,溫度是挺高,拿出手整理著她的衣服:「真不用?」
安以然點頭,轉身去拿車裡的白玫瑰,聞了聞,真香,抱著花感嘆著:「沈祭梵,你看這花多美啊,可惜肖鷹看不見了,真可惜。」
沈祭梵岔過她的話說:「你喜歡買一車給你。」安以然抬眼瞪他,她還沒死呢,沈祭梵伸手捏了下她的臉說:「紅色,藍色,各種色,要嗎?」
這就是哧裸裸的誘惑嘛,安以然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我把我的房間全部擺滿,那樣每天都能聞到花的味道了,多好啊。」
沈祭梵眼底載滿溫柔,看她的目光都能膩出水來。沈祭梵揉著她圓乎乎的頭,點頭說:「好,明天就讓人送去別墅去。」
安以然連連點頭說好,頓了下立馬蹦躂著嚷嚷說:「礙,沈祭梵,你不能讓他們去買,你要親自買,這樣才是你送我的,不然都沒意義的。」
沈祭梵大概合計了下,也點頭,伸手壓著她的頭不讓她亂竄,「好。」
安以然頓時心花怒放,覺得沈祭梵今天格外好,一手抱著白玫瑰一手抱著他手臂,臉貼上去小小聲兒說:「沈祭梵,你今天可帥可帥了。」
多麼狗腿的話啊,可沈祭梵喜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進去吧。」
「好。」安以然點頭,挽著他手臂走進去,進靈堂時候在入口處站了下,抬眼望著沈祭梵說:「今天這樣的情況下,我這麼高興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你認為呢?」沈祭梵不答反問,不明白這種小事哪裡也值得她糾結一番。
安以然埋下頭去,頓了下說:「是啊,哪有這樣去參加別人葬禮的。」
沈祭梵不出聲,讓她自個兒糾結去。入口處有司儀登記了名字,安以然寫了她的名字,後面括弧里順帶了沈祭梵,這樣沈祭梵就是以私人名義來的,是她捎來的。司儀遞了個白包給安以然,安以然把早準備好的禮金塞進白色信封里。
其實吧,這錢都是沈祭梵給的,她哪有錢啊。不過沈祭梵不願意自己出手,這門面兒就落到了她頭上。覺得也挺好,讓她多有面子啊,更有面子的不是這禮金的數兒,而是把「沈祭梵」三個字括弧在她名字後邊,呵,想想都高興。
安以然跟著沈祭梵走,安以然覺得他是跟她來的,得有主次,今天她是正主,所以拉拉沈祭梵,說:「你別走那麼快,沈祭梵,你得跟在我後面。」
沈祭梵頓了下,回頭警告的掃了她一眼。安以然吐吐舌頭,立馬小聲說: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說。」
進靈堂的時候魏崢底下的小弟恭敬的問:「請問小姐是?」
「我是安以然,是魏崢的朋友。」安以然遞上禮金,微笑著說。
門口人打量了她一眼,心裡多少疑惑。老大身邊多少年來就肖鷹一個女人,沒見過還有別的女人出現。可畢竟這事兒不該他說,當即也讓身側的人記錄下名字,讓開道的同時順便打量了眼她身後的男人。
當對上沈祭梵冷戾的眼神時,那人立馬垂頭,快速往邊上退開一步,恭敬欠身。帶兩人走進去後,身邊做記錄的人問了句:「誰啊?」
「沈爺。」那人臉色都白了,心臟跳得極快,沈爺來了?那是真人吧?
拿著筆桿子的人手一抖筆尖一頓,墨點子暈開,「沈爺?」剛才他沒行禮,不會有什麼問題吧?趕緊在寫著安以然的白色信封上註明了幾個字。
走近靈堂時沈祭梵放慢了腳步,跟安以然並行。她的名字報上去,邊上人說:
「安以然小姐前來上香。」
靈堂里的人都回頭,顧問和舒默臉上都帶著笑,安以然能來他們還是頗感欣慰的,至少說明安姑娘並沒有因為肖鷹的事而記恨在心。
當然,大半原因也是因為她是不知道那事兒。
然而顧問和舒默一回頭就看見沈祭梵威嚴的並立在安以然身邊,顧問和舒默立馬起立,微微欠身,恭敬道:
「爺!」
魏崢一愣,這時候才趕緊起身,退開一旁,同樣立在一邊,低聲道:「爺!」
沈祭梵微微點頭,一屋子魏崢的底下的兄弟惶恐了,紛紛往後一步退,鞠躬垂首,恭敬道:「沈爺!」
安以然抓抓頭髮,有些不高興的抬眼望著沈祭梵,都說了今天他是跟她來的,怎麼這些人還這樣啊?沈祭梵伸手順著她頭髮,出聲問:「不高興了?」
「沒有。」安以然搖頭,轉頭看著魏崢說:
「沈祭梵是以我朋友身份來的,你們不用那麼拘束,」頓了下,很認真的聲明道:「他沒有給禮金的。」
禮封上寫的可是她的名字,其實她沒別的意思,就是順嘴說了出來,一出口吧,後悔了,這話顯得她多小家子氣啊?吐了下舌頭,不安的抬眼望著沈祭梵。
沈祭梵笑笑,並沒生氣。拉著她走進去,他退開一邊,示意她上香。
安以然轉頭看他,用眼神問他他不上香嗎?沈祭梵出聲道:「我是跟你來的。」
言下之意是,她上炷香就可以。
顧問這時候出聲說:「安小姐,您上香也能代表爺的。」
開玩笑,沈爺出現就已經給魏崢和肖鷹天大的面子了,哪還敢要求他上香?
「是哦。」安以然點頭,接過遞來的香,還鞠了三鞠躬,才插上去,低聲說:
「肖鷹,你一路走好。沈祭梵說,他不怪你了。最後的錯事抹不去以前的功勞,你在他心裡還是那個能幹的助手。你安息吧,到了另一個世界你要多笑笑,快樂的生活。你快樂了,魏崢才會快樂。」
說完趕緊扭頭看沈祭梵,那些話她並沒有經過他同意的,他要是不高興在這麼多人面前發火,那她得多難堪?見沈祭梵依然面色溫和的看著她,安以然鬆了口氣。對著肖鷹的黑白照片拜了拜,再轉身走近沈祭梵。
魏崢上前,一直沒敢抬頭,在沈祭梵三步前停住:「爺,請到前廳休息。」
沈祭梵頓了頓,低聲道:「節哀!」
帶著安以然轉身離開,顧問在前面領路,心底佩服著安姑娘,竟然能把沈爺「帶」來,安姑娘本事可真不小啊。
後面舒默拍拍魏崢肩膀,沒說話。魏崢勉強抬眼笑了下,往前靠近肖鷹的骨灰盒,手輕輕放上去:開心嗎?他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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