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文家有喜 沈爺找來(2/2)
「老娘今兒竟讓你個小丫頭片子算計了,道歉是吧,好啊,我道歉。」
到底是怕了,蹲大牢跟不痛不癢說幾句軟話比哪個划得來?傻的都會選。
那一行人剛下了土埂子,大媳婦來了。大媳婦是聽見有人來給安以然說媒,又想自家老二的事,這才估摸著事兒差不多的時候過來看看。其實那說媒的也不是沒找過她,找上大媳婦的時候大媳婦滿臉的不高興,她自己老二的事還沒解決了,管得了個外來的女人嘛?直接給推了。
老太太一看大媳婦過來氣不打一處來,竟然開口就對大媳婦噴了兩句,現在才來這不就是純粹膈應她來的?家裡剛才亂成一團沒個人幫手,現在來幹什麼?
大媳婦一聽老太太氣氛的重發那女人的話,當即也氣得不行,立馬跑外大喊著:「怎麼能就這麼算了?我老文家就這麼好欺負?就得送大牢里吃兩年牢飯…」
大媳婦這麼一喊,那一行人立馬逃也似地跑。
老太太冷眼瞪著裝模作樣的大媳婦,懶得揭她的底。倒是拉著安以然的手進屋,邊說:
「文文啊,多虧了你啊。書讀得多就好,我們老文家總算出了出息的了。好好……」老太太連說幾個好,又回過話問:
「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罵人真是犯法的?」
安以然笑著說:「罵人不犯法啊,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只是,惡意中傷別人就不對了,國家頒布的法律確實有相關的條列。」
安以然簡單的解釋,老太太聽完後覺得還是一個意思,罵人是犯法的,以後她可有法子制那些個嘴巴狠的人了,看誰說再敢把她老文家的事兒拿出去嚼,那可是犯法的事兒。
大媳婦來,老太太就知道有事兒,剛進屋坐下,大媳婦很快就跟了進來。安以然轉身給人搬了條木凳,說:
「舅媽,你坐。」
大媳婦笑著客氣了幾句:「還是我們家文文有本事啊,三兩句把事兒給解決了。文文有本事,我們老文家也面上有光啊。」
「行了,別舔著臉說漂亮話了,有事呢吧?」老太太冷著眉眼哼,大媳婦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能看著她舔著臉笑嘻嘻的來,那就是打定主意來吸血的。
大媳婦依然笑著,反正這有事兒求人的時候老太太那就是比親媽還親的,親媽說兩句有什麼關係?說唄,又死不了人。沒事兒時候嘛,老太太就那哪兒涼快哪呆著去。
大媳婦頓了下笑著說:「媽,您的寶貝二孫女這不是處了個對象,明天就帶回來看呢,媽,你看,老二是您親孫女,當初老大處對象的時候你可是了打發了錢的,老二這個,明天來,你是不是也得打發啊。」
老太太氣兒剛順,這立馬又給噎住了,抬眼瞪著大媳婦說:
「老大帶人回來我打發錢是因為那時候還沒分家,我是一家之主,錢是我們兩老的給這是應該的。可現在分家了,怎麼,沒事兒的你們自成一家,有事兒時候就舔著臉往老屋來了?」
大媳婦臉子立馬一橫,臉色一正,說:
「媽,這話可就不對了,跟分家不分家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分了家還不是一家人了?媽,老二可是您親孫女兒啊,你對人好可得看著人點兒,嫡親的孫女總比旁姓的好。老二以後就是嫁出去了,那也是半個老文家的人,姓氏是不會改的……」
老太太冷著眼盯著大媳婦,這大嘴巴子就是個捅事兒的活,指桑罵槐說誰呢?當人都是傻子聽不出她在說誰?不理她就算了,當誰都跟她似地沒皮沒臉?
「你夠了啊老大媳婦,你要舔著臉在我跟前嚼這些閒話,我告訴你,老二這裡,我是一分錢不出,親孫女怎麼了?老大我把屎把尿帶大的,嫁出去後逢年過節回來看過我一眼?都是是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養條狗還能給看家門,人,都一群吸血鬼,我們兩個老的不死就是在活受罪。」老太太噴了句回去。
安以然靜靜的坐在旁邊,聽到老太太說這種喪氣話忍不住出聲:
「姥姥……」
老太太扭頭看了眼安以然,不讓她出聲兒。
平時老太太是一口氣憋著,大媳婦來她也不會獨獨跑過去說。就是逮著有事兒時候狠狠說一頓,別指望把老的當傻子看,她就是不明白,人心就那麼點兒,老大媳婦那心是別人大好幾倍吧,吸不干他們的血不肯罷休。
大媳婦臉色還真是沒什麼變化,聽老太太這些話不都是家常便飯?不然以為這錢就是這麼好拿的,得一頓罵換錢,有什麼不行?
「媽,您可別這麼說,你們兩老要是不能動了,能指望的還得是你老兒子跟我,你親孫子。你要不能動那會兒,除了我們誰還好心遞口水給你喝?」大媳婦翻了下白眼說,有本事以後甭靠他們啊,現在硬氣。他們以後給養老,現在預支點兒錢有什麼不對?
「行了行了,趕緊走,別擱我礙事兒,我看著心裡堵得慌。」老太太不耐煩的趕人。
大媳婦一看老太太鬆口了,這才帶著笑喜滋滋的走了。
老太太在大媳婦走了後拉著安以然的手說:「文文啊,你結婚了,姥姥也給你出嫁妝,姥姥還攢了老本兒呢,放心,啊?姥姥不偏心,外孫女、孫女都是老文家的血肉,姥姥一樣疼。」
老太太這麼快就攆走大媳婦就是怕大媳婦說越多,安以然心裡聽著不好受,怕她多想。
安以然笑著說:「嗯,我知道,姥姥疼我。不過啊,到我結婚好像挺遙遠啊。」
「還遠啊?你也二十二了,你看看跟你差不多的閨女,哪個還沒當媽?你要拖到什麼時候,姑娘大了總是不好找人家,別想著有文化就了不起,眼光不能那麼高,有合適的看準了就嫁,姑娘家歲數不能大,一大就不值錢了。」老太太聽她這話當下就不高興了,不停的數落。
安以然很是哭笑不得,她這歲數也不大啊,基本上這個年紀都剛從學校里出來呢,還都是孩子。聽老太太開始說她就趕緊敷衍的點頭說:
「嗯嗯,是,我明白的,有合適的就把自己嫁了,然後給姥姥養老。」
老太太本來聽她這麼乖的應話還挺高興,可再一聽她後面那話,臉上的笑就沒了。頓了下,認真的問:
「文文啊,姥姥不問你為什麼來這裡,都只當你這孩子有孝心,至少不是抱出去的還就不著家,不認爹媽的白眼狼。你還認我這個姥姥,我心裡就很高興了。養老不養老的話以後也別放嘴上說,我哪能把你絆著?你才多大啊?你要有心,以後常回來看看我老婆子就是。會做的不會往嘴上掛,你看你舅媽,經常把漂亮話掛嘴上,實際上呢?一樣也沒做,所以啊,姥姥還不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不用拿這些漂亮話來對付,啊?」
安以然有些臉紅,輕輕點頭,「是,我記住了。」
老太太頓了下,又問:「文文啊,你什麼時候回城裡去?」
倒不是老太太嫌她呆的時間長了,厭煩了。不過就是家裡多雙筷子,還能養不起了?只是老太太覺得,她這孫女跟這鄉野里的不同,是該在城市裡生活的,可能因為她就把人給糟蹋了。這麼懂事的孩子,她希望她過得更好。
安以然微微垂下臉去,有些難堪,她要怎麼開口說她為什麼會一步步淪落到如今地步的?
真是、難以啟齒啊。
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挺失敗,是糟糕到怎樣的程度才會到被家人趕出來,被所有公司拒絕以至於走投無路的?真無法想像,現在的她,和不過一年前學校里的她差距這麼大,這叫帶過她的導師們情何以堪?
「可能,過幾天吧,只是想,在正式工作前,回來看看您和姥爺。」安以然仰起臉來,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無悲無喜的,很平靜,都已經這樣了,她還能怎麼樣呢?
「姥姥,我給你畫像吧,速寫?」安以然忽然燦爛的笑起來,跑廚房去找了塊木炭,躍躍欲試。
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可愛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絲少女一樣的彆扭神情,說:「哎呦,我這樣兒的,不上相,別畫,哎呦,叫我老婆子多難為情啊。」
安以然笑笑,剛想開口,老太太自己立馬又說:
「你等等,我去換身衣裳來。」說著就起身踱著笑步子往裡面走,邊走邊笑著說:「嘿,我孫女竟然要給我畫像了…」
安以然臉上滿滿的都是笑容,扭頭看著姥姥進屋的背影,她總算多少能理解到朱自清為什麼會從背影的角度去詮釋父愛了,因為從他們背後看,會看到沉載了幾十年的滄桑,那是從正面看不到的東西,往往被人忽略的辛酸。蹣跚的背影,卻在那一刻直擊心臟,那是要扛了多少事才能把一個人的脊骨壓彎?
歲月、時間,這個殘忍得令人心痛的東西。
第二天大媳婦一家來得很早,老太太和老爺子都剛起床,早飯還在鍋里沒熟呢,大媳婦人就來了。
大媳婦人一進來就說:
「媽,飯好了沒有?得買點肉吧,今天老二和她對象來呢。」
老太太滿目驚訝的看著大媳婦,良久才反問:「怎麼?我還管飯?」
老爺子拉拉老太太,讓她別這麼說,挺傷人的。媳婦不好,這麼多年了不也死心塌地的跟著老兒子嘛。
老太太狠狠瞪了眼老頭子,沒事兒一邊呆著去。老爺子被老太太一瞪,灰溜溜的進了廚房,老太太站在門口,文樂躲在她媽後面探出頭來瞅老太太,也開口叫人。
大媳婦伸手推了下自家小子,念了句:「啞巴了,喊人啊!」
「奶,我還沒吃飯。」文樂被她媽一推,又縮回去,接著又探出頭來,這才說話。
「是啊,媽,我們尋思著反正今天是在這邊見男方,所以早飯就過來吃了。飯還沒好吧?我去幫爸搭一把手。」大媳婦笑著說。
老太太一張臉都垮了,難看得要死。大媳婦進了廚房,老太太沒辦法,只能進裡屋去叫安以然起床。
老人家睡眠少,基本上老太太、老爺子每天天亮就起了。起先安以然也跟著早起,可白天實在沒精神,熬不過。老太太后來就不讓她起那麼早了,本來也沒事兒,跟著起來幹啥呀?大媳婦平時都得日上三竿了才起來,今兒為了趕老太太這頓飯,破天荒起了個早。
文青帶著男方來的時候是上午,應該是早就跟她媽說好了,直接讓把人領到老屋來,老太太會給打發錢。
文青這對象聽說人長得挺精神,俗話說就是挺俊,要不是年紀有些大了,應該也不是看上文青。當然,這裡的年紀大也不過就是過了二十五,最晚二十八還沒娶媳婦的人。聽說以前在外面打工,跟一個外地女人好過,本來準備結婚了,可女方非要兩萬塊的彩禮錢,張家又拿不出,這才吹了。
這一吹,這事就一直拖,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大媳婦顯然很來很精神,挺高興,這老二嫁出了她可就只剩一個小子的任務,這輩子以後再給小子娶個媳婦她就高枕無憂了。
老太太平時給小輩們臉色看,可也知情重的,今兒挺重要,一直和和氣氣的。
安以然一直在廚房幫忙,一般家裡來客都是老太太在應付,因為老爺子不大會說話,所以老爺子的天地就是廚房。而安以然不認識這裡的人,又不懂這裡的禮數規矩,索性也沒出去露臉。
張家小子進廚房給老爺子打招呼,一進廚房看見的不是老爺子是安以然。給嚇了一大跳,老爺子呢?怎麼會藏了個俏生生的大姑娘在廚房?
這鄉里都迷信,什麼鬼怪的事向來被傳得神乎其神,眾口鑠金,倒像真有那麼回事兒似地。所以張家小子給十足十的嚇了一跳,以為是什麼幻象來的,腳被釘在門口,進不得出不了。
安以然回頭,看見門口的男人,愣了下,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所以對他笑了笑,輕聲說:
「你好。」
就安姑娘那模樣兒,見多了各式各樣人造的、天然的美女的沈祭梵都覺得賞心悅目,何況這裡人了。一笑,給張家小子魂兒都勾走了。
安以然見那人一直不動,也沒有回應她的意思,心底以為這未來表姐夫應該也是聽說她是私生女的事了,所以才這樣吧。若無其事的笑笑,轉身給灶里添柴火。
老爺子端著洗好的才進屋來,看著處在門口的人也愣了下,隨即笑著說:
「哦,這是小張吧,需要什麼是嗎?我給拿。」
張家小子動動嘴,這才回過神來,眼神還不停的往安以然身上瞟,他這角度,就只看到安以然的側臉。火光打在她側臉上,柔美得過分,就隔了這距離,這小子都能看見她煽動的睫毛。
老爺子回頭看了眼安以然,然後跟張家小子說:「她是我外孫女,這幾天放假,回來玩幾天。」
張家小子點頭,他怎麼沒聽文青說過,有個表妹?
老爺子把張家小子支了出去,心裡有些擔憂,覺得這事兒懸了。看著炤前半點沒放在心上的孫女,喊了句:
「文文……」
安以然趕緊抬眼看他:「姥爺?」
「嗯,沒事,沒事。」老爺子動手炒菜,一邊想著該怎麼辦,張家小子看文文那眼神,明眼人一看就不對勁兒。跟老二這事兒還沒訂下來,而且老二年紀本來就不小了,要這次給文文攪合了,老二這輩子還能嫁出去?
一盤菜出鍋,算了,要是因為文文黃了,那這張家小子人品也不行,就算和老二現在成了,以後也准出事。
果然不出老爺子所料,事兒黃了。
中午吃飯時候,安以然肯定也要上桌的啊,被老爺子留在廚房一上午,飯還是要吃的。
一頓飯吃下來張家小子一雙眼睛就一直盯著安以然看,連安以然這個遲鈍加白目的木訥性子感覺到了,旁的人還能感覺不到?
大媳婦一上午都滿臉的高興,這時候是越吃越來氣,飯吃完了全都各回各家,散了。下午就傳了消息來,事兒不成,張家要退婚。
文青自己還覺得不可能,她覺得張家小子挺喜歡她的,怎麼會一下就掰了?她媽端了句話出來,文青覺得不可能,她根本就沒覺得安以然好看,不然能放心的把張家小子往老屋帶?
可沒想到張家會退婚,這老二反應過後差點沒哭死。
這給老太太懵了,抓著老爺子說:「張家這是幹什麼呀?啊?要不成也早說啊,我上午打發錢的時候不還是挺高興的接手了?要不成怎麼能接錢呢?老頭子啊,你說那張家怎麼這樣啊?錢都給出去了,不成?」
老爺子也嘆氣,這邊兩人還沒個結果呢,大媳婦就鬧過來了,直接指著安以然罵,實在是氣不過了,老二都這歲數了,什麼時候能嫁出去?
「你個壞良心的,你怎麼能這麼壞心呢?你沒事兒跑出來吃飯幹什麼啊?一上午都躲著,你中午跑出來看什麼啊?你就是存心的,你個掃把星,你二姐哪兒得罪你了你要這作她……」
老太太一聽大媳婦不分青紅皂白就開罵,畢竟活了老半輩子的人了,一聽個頭兒就知道譜兒,可大媳婦這簡直是胡來,當場就來氣了,攔在大媳婦面前吼了一通:
「這事怪得了文文嗎?老二自己綁不住男人能怪別人?我看那男的就不怎麼樣,要成的事兒能這麼一下就黃了?你不自己找原因,事兒一來了就全往別人頭上推,你自己就半點沒錯?既然你認為這事全賴文文,幹啥非得把人往老屋領?她是大活人,我能給藏著掖著,領來這能見不到?」
大媳婦丟了女婿,當然得撒氣了,愣是在老太太這邊鬧了夠才回去。
安以然知道這事情後覺得挺荒唐,整件事她就是個局外人,她甚至連那男的長什麼樣兒都沒看清,怪得著她嘛?
無奈的苦笑,算了,這種黑鍋背得也不少了,她要是再說句委屈,那不是在逼姥姥、姥爺嘛?一個是孫女、一個是外孫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叫他們偏向誰啊?
*
青江鎮不大,能進車的公路最遠的就到鎮子口,所以沈祭梵那些個騷包的大傢伙完全被卡在鎮子外,進不了。
哦,倒也不是完全過不了,擱天上飛嘛,天上空曠。
這裡的人也有不少發家致富後就搬去了城裡住,也有車的,所以鎮上的人對車並不是那麼陌生。可鎮子外的一排威嚴的大傢伙,讓三鄉八寨的人都亢奮了,那是個什麼陣仗?領導人下鄉視察來的?一時間這事兒在附近傳得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