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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爺怒VS危險逼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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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胤梵看著伍兮桐跑進別墅的背影,眸色帶著探究,她這變化……

湛胤梵沒多想,上車走人。

而伍兮桐進了門臉上的悲傷就沒了,撇嘴輕哼:「你大爺的還能再嚇人點不?」

柔弱都是裝出來滴,這年頭哪有那麼多小白花?

伍兮桐在窗簾後站著,看著外面的車開出去,這才鬆了口氣,那人不會是會打女人的人吧?

差評!

伍兮桐上樓,觀察著別墅所在的位置,此時此刻她有絕佳的機會離開,不過,鑑於昨兒門口「埋伏」的大獵犬,她今天不敢再莽撞了。

從窗台上看出去,一棟棟獨立的別墅整齊排列,看來這裡也是某個風水寶地下的富豪區。這樣的別墅區,她要出去可就得想想辦法了。

樓上轉了圈,又趕緊跑下樓,首先得走出這園子,園子周圍有兩米多高的實牆,大門很氣派,不清楚大門外的情況,不能從大門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那就只能翻牆了。

伍兮桐已經看好了別墅與別墅之間的狹窄巷道,這令她感覺安全,不至於翻過這道牆卻落入別人家的園子。

樓下轉了一圈,別墅有兩個門,一個是進屋的正門,一個是後面去園子的側門,側門出去就是戶外游泳池,此刻還早,一池青幽幽的池水安安靜靜的躺在水池中,諾大的園子因為沒有往來的人,所以感覺清冷。

伍兮桐手白皙的手打上門把上,不知道推開門的下一刻會是什麼,會有牧羊犬等著她嗎?

經歷過一次,心裡怕,但已經有心裡準備了。

伍兮桐深深的提了口氣,眼睛死死盯著玻璃門外,一,二,三,咔——

門開了!

有兩秒鐘伍兮桐停止了心跳,什麼都沒有,沒有大黑影,沒有兇惡的犬吠聲,下一刻她愣神回來,趕緊往外走。

然而,剛跨出房門一步,一聲勁風襲耳,當她驚恐抬眼時,一撮黑影已經近身。

「咚——」

「嘭——」

「啊——」

重物砸地聲響連同尖叫聲同時響起,慎人的「交響曲」結束後有片刻的寧靜。是意外來得太突然,不過剎那的間歇,伍兮桐已經四腳朝天摔倒在地,而一支羽毛紅色的吸頂軟箭正緊緊釘在她額頭!

「呃、呃……」伍兮桐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身體落地那片刻,她幾乎都聽見胸腔震碎的轟鳴聲,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摔傻了,就連疼痛都在好大會兒後才有感覺。

悲了個催的,好在別墅來了人,否則伍兮桐就得像這樣四腳朝天的在地上躺倒湛胤梵回來。

「……小姐,小姐?」

伍兮桐腦子亂轟轟的,耳鳴呢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摔暈了,還沒緩過神來。

「小姐……」

聲音慢慢靠近,伍兮桐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同那釘在她額頭上的那隻長箭。

阿姨湊近一看,喲,這造型、她看不懂。

「小姐,您躺地上玩會著涼的。」

玩?

她樣子看起來很嘿皮嗎?

伍兮桐張張嘴巴,一股血腥味兒在喉間翻湧,手動了兩下,緩緩抬手,很好,還能動。

「扶我一把。」伍兮桐自動忽略阿姨的問話,揚手晃了下,然後把著阿姨手臂,「扶我一下,我好像摔斷腰了……」

他麼打在她頭上的是嘛玩意兒?!

她出門那一刻她壓根兒就只聽到這玩意兒「嗖」的風聲和近在眼前的黑影,一小團,還來不急看是什麼,人就中槍了。衰!

「摔斷了腰?」阿姨立馬驚嚇出聲,「天啦,這可不得了了,我得趕緊告訴湛先生去……」

「回來,等等,那個誰,先把我扶起來……」

哭——

能不能先把她扶起來?內傷!

阿姨跟陣風似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伍兮桐翻著大白眼兒,怎麼就這麼寸呢?

阿姨很快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便笑著說,「小姐,湛先生馬上就回來,您忍一忍……」

「扶我起來先!」伍兮桐反手一把揪住阿姨的褲管兒,「借個力,親。」

阿姨樂呵呵的蹲身,扶著伍兮桐,「腰斷了不能亂動,小心著些。」

伍兮桐沒吭聲,緩緩坐了起來,兩眼珠子視線往中間聚攏,指了指額頭上東東,「什麼東西?」

「好看。」阿姨違心的讚美。

伍兮桐伸手,「嘣」一聲兒脆響給拔了下來,看清楚後伍兮桐當即咬牙。

是支箭,只是箭頭換成了吸盤,怪不得能那麼緊的釘在她腦門兒上,長長的羽毛倒是染得漂亮,可伍兮桐此刻分外不爽,隨手扔了去。

「那人回來了?」伍兮桐問。

阿姨點頭,「湛先生說馬上回來,小姐您忍忍啊,湛先生說會叫醫生先過來。」

伍兮桐一聽就急了,揪住阿姨的衣服:「趕緊的打電話,不讓他回來,我生龍活虎的好著呢,趕緊的打電話,醫生也別過來了,快去快去。」

阿姨遲疑的看著伍兮桐,目光落在她腦門兒上那個大大的紅印上。

「小姐,真沒關係?」

「沒關係。」

「腰沒斷?」

「沒斷,怎麼,難道你希望斷?」

「……我去給先生打電話。」

阿姨爽快的扭頭就走,伍兮桐愣了一秒,看著那大嬸的背影扼腕懊惱,這裡不僅處處陷阱,現在還來了個看守的人,這就是要軟禁她了?湛家那人到底什麼意思?

伍兮桐確實傷到腰了,待她站起身發現時萬分後悔自己的烏鴉嘴,因為一走動,嚯去,那叫一個疼!

伍兮桐坐在沙發上看著生龍活虎的阿姨上上下下的竄,諾大套別墅,她愣是一個人就把衛生給搞定了。附帶衣物送洗,採購食物以及煮飯,全都一人給包了,真乃神人也。

但看著看著臉上微笑就沒了,她現在不能動啊,這要怎麼走出別墅?

不想讓阿姨繼續礙眼,伍兮桐往側門去,在門口站了良久,到底不敢再來一次,腰頂不住,真疼。

「阿姨。」

伍兮桐喊了聲,阿姨立馬跟旋風似地飛了過來,伍兮桐下意識的看著她腳下,還以為踩了哪吒的風火輪呢,原來沒有啊。

「我腰疼,幫我開門唄,想出去透透氣。」伍兮桐眉眼彎彎笑的說著,帶著三分嬌三分俏,眼裡滿是無害。

阿姨爽快的答應:「好,小姐腰疼,走路要小心了。」

腰疼跟走路有毛錢的關係?

伍兮桐差點脫口而出,不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兩眼兒一翻,合著這大嬸故意刺兒她是吧,正對應了她腰疼要別人開門是不?

哎唷喂,大嬸兒,您這長得不誠實啊,看起來多善良質樸一人來著,伍兮桐就因為阿姨這句話把人給提防上了。

伍兮桐手後撐著腰杆兒,走了一步又退回來,「阿姨,你先。」

阿姨奇怪的看著伍兮桐,走出去後左右看看,回頭說:「小姐,您要坐哪兒,我給您搬椅子出來。」

「我、看看先,花園裡走走,你去忙吧。」伍兮桐笑說。

阿姨進了屋,伍兮桐趕緊查看這門口都裝了什麼武器,到此刻她都不明白那軟箭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只有一支嗎?

門上沒有異常,牆面平整,伍兮桐眼珠子左右的轉,奇了怪了,暗器藏在哪呢?

伍兮桐這大中午的時間就耗在側門口了,沒找著只能放棄,往園子裡走去,站在牆邊比劃了下,很好,比她高出大半個人,爬牆基本上不可能。

伍兮桐在園子裡轉了一圈,然後進屋。

湛胤梵下午不到四點就回來了,那當下姨一臉興奮的沖向伍兮桐,抓著伍兮桐往外跑。

「小姐小姐,先生回來了……」

伍兮桐雙手撐著後腰,為了不摔得個狗吃屎的窘相,她不得不加快腳步往外跑。心底滿腹怨念,這大嬸兒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整她的。就這麼怕她跑了,所以弄個力大如牛的大嬸來看住她?

伍兮桐被拽了出去,站穩後才後知後覺的回頭:咦,門口的牧羊犬呢?

「先生,您到了。」

伍兮桐被阿姨的聲音拉回來,回頭時身邊的阿姨直往前去,態度很是恭敬。

伍兮桐看了眼下車的高大男人,目光下意識避開,轉而落在駕駛座的人身上,目光所到之時,面色一怔,僵住,心跳也不可抑制的加速跳動。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駕駛座上人只能看個模糊的側臉,身形是她熟悉的。

伍兮桐緩緩撘下眼瞼,盯著地面發憷。

三年多沒見了,今天他大費周章的把她「請」來這裡,又是什麼意思?是想解釋他當年消失的原因,還是補一句分手的話?

伍兮桐一直以為她對湛雲帆僅僅只是喜歡而已,沒想到,會記得這麼深,這麼久。

「想什麼?」

冷漠不近人情的聲音從她頭頂上砸下來,伍兮桐募地抬眼,毫無預兆的撞進湛胤梵的寒氣懾人的眸光中。

「呃——」

她心猛地一緊,一陣迫人氣息罩面而來,她下意識的後退,卻在這片刻間,左肩被他大掌緊箍。

「臉色這麼難看,怎麼了?」湛胤梵聲音壓得很低,儘可能用他能做到的輕聲細語詢問。

後面阿姨聞言,驚得如同見鬼了似地,那還是她照顧了多年的冷麵二少爺嗎?

伍兮桐這一刻是徹底回過了神,立馬笑著,同時撥開肩膀上的大掌。

「沒有啊,我很好。」

肩膀上大掌扣得太緊,撥不開,她用力一推,他依舊穩穩的扣著她肩頭,伍兮桐沒轍,只得抓住他袖口。乾巴巴的笑,「大哥,鬆手唄,疼呢。」

湛胤梵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最終鬆手。

伍兮桐沒骨氣的沖他傻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懂。

二爺在這當下說了句讓伍兮桐摸不著頭腦的話:「叫我二哥。」

「……」伍兮桐並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湛二爺已經擦身而過,伍兮桐下意識的跟著走了兩步,「我沒忘記啊,二哥哥。」

湛胤梵沒答話,進屋時候湛胤梵問她,「摔傷了?」

而他回頭的時候,伍兮桐卻站著沒動,並且轉頭正看著車裡的人,前一刻她臉上討好的笑容已經不見。

湛胤梵從他的角度看她,只能看到她柔美的半張側臉,嫩生生的俏臉,纖巧的下巴和白皙的脖子,秀肩以上輪廓弧線優美柔和。她上身是件寬領的棉質小白T,下身是條弄略寬鬆的淺藍色小腳仔褲,白T的長度僅過褲頭,恰到好處的展示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她個子不是很高,但勻稱婀娜比例極好,側身站著,身形線條從湛胤梵的角度看去堪稱完美。前一刻動如脫兔,這一刻靜立如畫,微風牽動的幾許髮絲飄舞映襯著,美得好不真實。

湛胤梵盯著伍兮桐的臉看了會兒,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下一刻眸色冷了幾分。

「在看誰?」湛胤梵冷聲反問。

阿姨看看二少爺,又看看伍兮桐,趕緊跑過去湊近伍兮桐低聲說,「小姐,先生跟您說話呢。」

伍兮桐緩緩轉頭,目光帶著莫名的動容,望著前方的健碩男人。

「我等他一起,你先進去吧。」伍兮桐輕飄飄的出聲。

湛胤梵瞬間擰了一把眉峰,「他馬上離開。」

寒氣森森的語氣昭顯,阿姨是不敢出聲更不敢再看二爺了,可伍兮桐卻沒多大反應,依舊發憷的站在原地。

「馬上就離開……」她輕聲重複,微微埋著頭,「什麼意思呢?」

把她帶來這裡,人來了也不下來……

伍兮桐此時此刻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完全沒心思去應付別人,就站著不動。沒多久又轉頭看著車上的人,她不相信他沒看到她。

湛胤梵薄怒,穩步朝她走來,阿姨識趣的趕緊消失。

湛胤梵聲音冰冷駭人的響起:「在難過什麼?嗯?」

伍兮桐突地望著逼近自己的男人,總算意識到危險了。

「那個……」伍兮桐一手撐著後腰一手推著逼近的男人,「你、你幹什麼?」

他大爺的,這男人到底什麼構造?為毛這麼嚇人?

對伍兮桐來說,她不過是一個晃神而已,這人的臉就晴轉黑雲了……

心底來不及過多編排,手心已經抵在他胸口,他垂眼看了眼她的手,倒是停了下來,高大如山的站立在她面前。

正當兩人之間氣氛緊張僵冷時,那邊車裡人下車了。

伍兮桐就忍不住的側目,眼神不怕死的從湛胤梵臉上撤走看過去。

那臉……

伍兮桐臉上表情瞬間精彩了,激動、失望、憤懣、無語,好大會兒她嘴角才抽了抽,暗翻白眼兒:假貨!宰了他!

湛胤梵不由充分的抬手將伍兮桐的臉扳轉回來,伍兮桐勉強從失望憤懣中回過神來。

「那人是誰啊?」

湛胤梵目光冷下去,「喜歡那樣的?」

伍兮桐頓了下,顯然兩人頻道沒連接上,不過還是搖頭,「我還以為是……」

懊惱的打住,沒再說話。

湛胤梵倒是在這瞬間明白了,但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你以為是誰?」

「他什麼時候來見我?」伍兮桐拉開兩人的距離,沒了討巧賣乖的性質,冷聲問道。

湛胤梵胸膛一個起伏的大動作揭示著此刻他心底的隱忍,難道他還比個毛頭小子都不如了?

二爺無疑被伍兮桐這徹底的無視激怒,前後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他,湛雲帆在哪?

「進屋去,外面冷。」湛胤梵沉著臉,沒多說什麼,大步進了屋。

伍兮桐心有不甘的在外面站著不動,那邊下車的年輕人朝這邊走過來,伍兮桐回頭轉頭看了眼不苟言笑的男人,又轉向過來的年輕人,人正朝她笑,伍兮桐也笑了下,以示友好,而另一邊的湛胤梵在門口停下來,明顯是在等她。

「伍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年輕人在伍兮桐前方三米左右就停了下來,比安全距離還停得遠,這也是特地做給老總看的。

也是在人走近了伍兮桐才想起來這人是誰,下一刻驚得瞪大眼說,「你,你是那個……是你讓人打小五的!」

夏江來臉上笑意僵了一僵,「伍小姐,話可不能這麼說,那是朋友之間開的玩笑,您可別當真啊。」

伍兮桐皺著眉,莫名的響起小五當時情急之下的喊話,他說不要羊入虎口?

怎麼會呢?湛雲帆不會傷害她的。

夏江來話落,停了兩秒又笑:「我叫夏江來,伍小姐可以叫我小夏,我是二爺的、司機。」

伍兮桐拒絕跟這人說話,掉頭就走,喜怒毫無遮掩。

她不敢對那黑臉男人甩臉子,可一個司機,她還不至於傻啦吧唧的同樣低聲下氣。

不過,伍兮桐這一臉的怒容,倒是莫名的博了湛二爺個心情舒暢,以至於二爺此時此刻已經果斷的取消了剛才欲將夏江來調走的決定,面色略有鬆緩的看著伍兮桐。

「說說看,他怎麼惹你了。」二爺低聲問。

這、可理解為二爺在討好人,是有意要當一回昏君為她出頭的意思。

可他這說得不明不白的,伍兮桐哪會明白?

她淡淡的望著他,進了屋,沒說話,直接走進了大廳。湛胤梵緩了一拍,大步跟上,她似乎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所以湛胤梵下一刻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拉近了身邊。知道她腰受傷了,在出手的同時空置的大掌直接掌在她後腰上。

「怎麼了?」

伍兮桐半落在他懷中時聽得他醇厚卻沒有溫度的聲音,伍兮桐大瞬間怒了,貼近他胸膛的下一秒用力將他推開。

「放開我!」

湛胤梵怕傷著她,只能撤手,看著她急急避開的樣子鋼鐵般的心臟開始皸裂。

以他如今的權勢,他有足夠的資本睥睨一切,可正因他身居高位太久,以至於在他想對一個人好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站在大廳當中,一個偉岸健碩,英氣逼人,一個俏麗婀娜,眉目如畫。兩人風格迥異,此刻站在一起卻意外的和諧、

湛胤梵看著伍兮桐,伍兮桐卻盯著沙發一角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在阿姨進來打破了僵冷場面。

阿姨是不敢靠近湛胤梵,所以她進門時候就將笑聲調高了高八度,熱諾的笑著走近伍兮桐,拉著她胳膊大笑著緩解太冷的氣氛。

「小姐啊,快坐下,你腰不是疼得厲害嗎?」回頭又對湛胤梵說,「先生,您也坐下吧,一回來就弄得劍拔弩張的,可別把小姐嚇壞了。」

湛胤梵對伍兮桐有心,有些碎嘴的會當樂子來嚼一嚼,可這畢竟都是以八卦消息在傳播,湛胤梵本人也是模稜兩可的態度,而真正知道他感情內幕的,就只有他信任的人,比如眼前這位在湛家照顧了湛二爺十幾年的阿姨,比如那位年輕的「司機」夏江來等。

湛胤梵聞言,面色鬆動,他怎麼不記得她腰傷了?很清楚對女人不能像對工作,可此刻要讓他先出聲說句話,得,給他一槍吧,做不到。

他就不是柔情蜜意的男人,儘管他努力想做到,但明顯他就像被枷鎖鎖了太久一般,解開鎖之後卻不知道行走一般。

「我去換衣服。」

湛胤梵撂下句話就大步上樓,想對她好,孤傲的脾性又令他無法放開。

阿姨無奈的搖頭,二少爺這樣、怎麼討女人歡心啊?怪不得當初會被別人橫刀奪愛,可欣小姐可是當初……

「小姐今天問了您好幾次什麼時候回來,先生晚上是準備帶小姐出去吃飯嗎?」阿姨立馬心裡嘆息,嘴上卻不落半點的喊開了,這算是變道的提醒二爺該怎麼做。

湛胤梵上樓的高大身形微微停頓,面色這片刻好看了不少。

是嗎?問了他好幾次什麼時候回來?

湛胤梵停頓片刻,並沒回頭,只淡淡應了聲「嗯」,緊跟著大步上樓。

阿姨那心立馬舒坦了,看伍兮桐簡直就跟看寶貝似的,這姑娘可真好看,比以前的那誰還好看。

可這位大嬸心裡美了,伍兮桐臉子卻拉了下去。阿姨那話,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忍不住提醒。

「阿姨,我是湛雲帆的客人,不是你們先生的客人。」這阿姨那話,說得就好像她跟那人之間有什麼關係似地。

阿姨愣了,「雲帆少爺?」

雲帆少爺可跟她們家二少爺是……

湛家是大家族,內親外戚、直系旁系人物眾多,表面一團和氣,實際上每天都在上演黨派爭奪戰,但湛家大體能分為兩派,而湛雲帆和湛二爺顯然是同宗不同派。

伍兮桐見阿姨欲言又止,淡淡的問了句:「有問題嗎?」

阿姨當即笑得耐人尋味,再看伍兮桐,眼裡狂熱的喜歡勁兒就打了個對摺了。

「我們先生跟雲帆少爺,不熟。先生為了小姐你大費周章,就連以前的……我這麼說吧,我們先生對伍小姐你不一樣的。」

阿姨這話是希望伍兮桐好自為之,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她家二爺的厚愛。

伍兮桐聽著阿姨這類似警告的話樂了,手扶著後腰坐直了身,不卑不亢的看著阿姨。

「說得好像本小姐很稀罕他的『不一樣』似地……跟雲帆不熟……」伍兮桐眸色微變,忽而正色起來,「所以,那人對我別有企圖,是嗎?」

她就說嘛,這事情前前後後都透著古怪勁兒,原來根本就不是雲帆要見她!

湛家的人,對她有企圖,是誰?

阿姨看伍兮桐的臉色有些不對,此時的伍兮桐,哪裡還有之前巧笑焉兮的單純樣子?阿姨心底再次給伍兮桐減了分,富有心機的女人,不適合留在二爺身邊。同樣,伍兮桐這類自視清高不情不願的,也不適合!

「伍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阿姨忍不住抬了句,能這樣嗆二爺的人的下人,估計湛家上下也這大嬸了。

伍兮桐其實很能沉得住氣,當阿姨以為伍兮桐會用言語攻擊時,少女卻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撇開了目光。

湛胤梵很快下樓,阿姨識趣的離開,伍兮桐轉頭看著下樓的男人,緊跟著站起身朝他走去。

湛胤梵邁動的健穩步伐微微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朝他走來的女孩。眉目間難掩喜色,當即儘可能的輕緩出聲。

「我訂了位,晚上出去吃……」

「哐——」

湛胤梵話未落,跟前靠近的少女一耳光摔在他臉上,湛胤梵眸色在此刻瞬間掀翻滔天怒火,森寒陰冷之氣席捲他全身,幾乎兩秒的怔愣,瞬間出手扼住她纖細的脖子。

「誰給你的膽子?」湛胤梵陰沉著臉寒氣森森的怒問。

伍兮桐這一刻說不害怕是假的,脖子在他掌中,極有可能她出言不當下一刻小命就玩兒完。

不過,人的理智很多時候都會當機暫時失去作用,這就叫衝動。

她咬牙切齒的反問:「你是他對不對?」

她的眼中有懼意,但更多的是這一刻爆發的憤怒,她望著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就是你,對不對?」伍兮桐這第二聲音量驟增,帶著濃濃的恨意。

湛胤梵眸色陰冷,酷硬的臉一派威嚴,高高在上容不得人忤逆與侵犯。

「三年前的登徒子就是你,對不對?」伍兮桐怒聲大喊,幾乎震耳欲聾,「敢做不敢當嗎?」

湛胤梵緩緩收攏大掌,伍兮桐下一刻雙手抓住他手腕,「你想做什麼?惱羞成怒所以殺人滅口?湛家再有權勢,還不到一手遮天……呃……」

伍兮桐臉色逐漸漲紅,呼吸已見困難,她張著口努力想要呼吸,一張水靈靈的俏臉此刻因為痛苦難受而幾乎扭曲變形。

「放……手……放開……我……」

血氣全往頭頂灌,面色發紫,呼吸一再艱難,胸口就像被壓了座山似地,她難受得抓扯他的衣服,拉扯他的手。

「救……命,放開……我……」

眼淚毫無預兆滾滾而下,湛胤梵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弱得隨時都能因他而喪命的女孩,原來,再鮮活的生命都會瞬間如此,即便張牙舞爪的她也不例外。

「求我。」他冷聲而出,大掌微微鬆了一分。

伍兮桐抓緊了這一分的鬆動努力的呼吸,艱難的吐出話來,「放手……求求你……二哥、哥,二哥哥……」

眼淚不停的滾,湛胤梵心臟劇烈的收縮著,原來,看著在意的女孩痛苦,心、會疼!

忽然,他鬆開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她扯進了懷裡,緊緊抱住。

只說了四個字,「聽話,別怕……」

湛胤梵抱緊了伍兮桐,越來越用力的將她按進胸懷。他抱得太緊,伍兮桐數度乾嘔咳嗽被壓住,一口悶氣實實的堵在心口,她轉頭呼吸,卻在下一刻他用大掌將她的頭臉按在他胸口。

他心跳得有些猛有些快,是因為,擔心了。

那種,攝魂蝕骨的疼錐心一般傳遍四肢百骸,他居然會因為她,產生這麼強烈的反應。

原來,她在他心裡,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從未有過得心疼,從未有過的在意。

湛胤梵抱著伍兮桐,也在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久久,他鬆開一些,伍兮桐臉色壓得通紅,他一鬆開她眼淚嘩啦嘩啦的滾。湛胤梵面色說不上好,站立在她面前,好久才抬手擦了下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通紅的臉和鼻子,眉峰微擰,「哭什麼?」

哭什麼?呵呵……伍兮桐瞟向地面,啜泣聲一時間沒能控制,心底有股噴薄的怒火,是恨不得手刃了這人。

「不是你,雲帆不會忽然消失,不是你,我爸爸怎麼會欠上千萬的巨款,沒有惹上那樣的是非,又怎麼會被家人拋棄?」

她說得隱晦,但湛胤梵多少聽出了些事情。

他沉默片刻後,反問:「你父親欠上巨款,與我有關?」

這、他還真不知道。

伍兮桐右手撐著後腰,剛才那一拉一拽,腰杆兒就跟斷了似得疼。後退拉開距離,直到她覺得自己安全了才停下。

「你敢說當年文物失竊,不是你因為我去警局報案而對我家的報復?三年前的事情,許孜航用錢擺平了,三年後又故技重施,要錢還要人,你敢說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湛胤梵眉峰緊皺,「聽誰說的?」

「呵呵,湛先生,男人的擔當呢?」伍兮桐冷笑著反問,笑容極盡諷刺。

湛胤梵沉默,看著她還掛在臉上的淚和冷笑,第一次感覺自己語言障礙,事情他清楚,他也很願意告訴她真相,可出口時就覺得不屑一顧,相信他的為人,不需要他解釋什麼都會信任他,相反,不信任他,哪怕他說破了天去也不會改變什麼。

湛胤梵閉口不談,目光直視伍兮桐憤怒的雙眼。

他知道,她誤會了,誤會得很深,甚至這幾年來,他在心裡是個十惡不赦的存在。

二爺到底妥協了,沉默良久後才堪堪解釋了幾句,「這次你父親的事,我會讓人安排,你不用擔心。至於三年前文物失竊,我是事後才得知,與我無關。」

那段時間他不在國內,迫於湛家叔伯的壓力,他是在被她狀告之後媒體曝光的當下就離開了國內,事後回國才知道伍教授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她居然將文物失竊認定為是他對她的報復?呵,神思維。

伍兮桐擦了臉上的淚痕,頗有種不怕死的大無畏精神。

她輕哼,「如果造過的孽,隻言片語就可以推卸責任,警察、法官都得丟飯碗了。」

湛胤梵擰眉,上前一步,伍兮桐眼神即刻一慌,趕緊後退,湛胤梵不得不停下來。

「先去醫院。」

湛胤梵沉壓著涌動的情緒,他一個大男人,還不至於跟個女人計較。有些事情,她遲早會知道真相。

伍兮桐側身面向大廳,臉色冰冷,「還是收起你的偽善吧,善意放在你身上,違和得令人噁心?」

湛胤梵面色不動,並不見動怒。

似乎又陷入僵局般的死寂,湛胤梵心底騰升起一股無力感,如同當年一樣。

「你知道的並不是事實,先去醫院,走吧。」湛胤梵壓低聲音道。

「什麼時候讓我離開?」伍兮桐冷聲反問。

湛胤梵不語,人「請」來了就沒有再讓她走的意思,他也老大不小了,該是時候結婚成家。

伍兮桐徑直走出去,湛胤梵側身對站在轉廊處的阿姨道:「把小姐的外套拿來。」

「是。」

阿姨斂下憤憤不平的神色,趕緊跑上樓,將伍兮桐的外套拿下來,交給湛胤梵。

湛胤梵拿著伍兮桐的衣服走出去,大步跟上伍兮桐。

伍兮桐望了眼刺目的陽光,秋天的陽光沒有夏天來得那麼刺目,像被過濾過一般透明。她站在分岔路口沒動,手扶著隱隱作痛的後腰,看來早上那一摔,真摔得不輕,走路都疼,並且似乎越來越痛的趨勢。

湛胤梵在她身邊站著,薄暮陽光灑滿了他們一身,令帶著涼意的心都被曬暖了幾分。

湛二爺面貌說不上多俊,甚至見怒時還能看做面目可憎,可他渾身氣度非凡,身形偉岸挺拔,貴氣逼人。站在青春俏麗的少女跟前,也沒有太大的違和感。

一對璧人相對而立,良久,湛胤梵才低聲道:「先去醫院,小傷小痛治療不及時,拖成大問題吃苦頭的還是你。」

伍兮桐沒吭聲,也不知道這片刻間她心底又轉念了多少種想法。

大概是看明白了現實,她直面衝撞他,那不等於拿雞蛋砸石頭麼?

情勢很明顯,可就是改不了自己衝動的毛病,冷靜片刻後又後悔。

「你什麼時候讓我回家呢?」

伍兮桐聲音輕輕柔柔的,仰頭望著他酷硬的面頰,白嫩嫩的臉抬起,陽光整好鋪滿了她一臉。湛胤梵盯著她的臉,如同被陽光照亮了他的心一般,又柔又暖,蜜意在心底涌動。

「先去醫院,嗯?」他輕緩的接話。

伍兮桐沉默,繼而又問:「去醫院後就讓我回家?」

「去醫院後去吃飯,」湛胤梵應聲而出,片刻後又補了句:「總要吃飯的,對嗎?」

伍兮桐虛合的大眼微微抖動著,是因為陽光有些惱人的刺眼,她忽然伸手擋在額頭,接住那一片惱人的陽光,眼睛再度睜開。

她不依不饒的問,「吃飯後我要回家。」

「好。」湛胤梵脫口應著。

少女臉色明顯一愣,意外他爽快的點頭,瞪大眼驚訝的望著他。

湛胤梵抬手,大掌代替她的手遮在她額前,伍兮桐手空了一拍後,才緩緩放下,兩手撐著後腰,莫名的望著跟前男人。

氣氛,陡然間變得尷尬。

似乎,也不是那麼難說話啊……

伍兮桐咬舌,忽然間問:「你跟我家人說,你可以放了我父親,但條件是要我、陪你……可以提別的條件嗎?或者你也可以要錢的,多少錢都可以。」

湛胤梵眸色漸漸失了暖意,盯著她的目光帶著探究。

伍兮桐被看得有些心驚,前不久他才準備掐死她,儘管她知道他不敢,但就算只是嚇唬警告,那受苦的還是她,所以有些後悔在剛剛緩和氣氛下貌貌然又蹦出這麼一問。

伍兮桐後退,湛胤梵厚實的大掌停滯在半空。伍兮桐看看他不動的手,又看看男人冰冷的臉,忽然抬手抓著他的袖口往下拉。

湛胤梵這時候才出聲,「你家裡人是這樣對你說的?」

是他這邊人傳遞信息時出了錯,還是她家人言辭有誤?

這種事,她家人應該不會亂說。那麼,是他的人在聯繫伍家時,傳遞了錯誤的信息。

湛胤梵本意是用此事給伍家施壓,目的是讓伍家解除伍兮桐與許孜航的婚約。當然,有這樣的要求,那麼他的最終目的昭顯。只是,什麼叫他可以放了她父親,條件是要她陪他?

抓走伍仲文的不是他湛胤梵,能是他說放就放的?

伍兮桐目光帶著疑惑,不答反問,「難道那不是你的目的?」

三年前的陷害未遂,今天的二次報復,呵,他無辜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可沒那麼笨。

「你父親是博物館的正式工作人員,他出事,我作為博物館的融資人,出面調解會容易一點。但也需要走必要的程序,萬不到我說放人就放人,你父親的案子已經被媒體曝光,目前盯著這起案子的人不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若非如此,許大少爺能至今沒一點動作?」

許孜航端坐不動,那是因為毫無路子可走,這事兒,敢攬上身的人,還真沒幾個。

難得二爺說了這麼話,但似乎效果不大,伍兮桐那表情明顯帶著猜疑,她並不信。

她的反應並沒有影響湛胤梵,話落後問她,「許孜航將你擄了去,知道什麼原因嗎?」

伍兮桐下意識的搖頭,是的,那是強擄,但她因為父親的事,她本就有意找許孜航,所以並沒有多責怪。

湛胤梵趁機靠近一步,大掌再次遮著她額前的陽光,伍兮桐臉子一怔,有些不適應。

「別動。」看出她有後退的打算,湛胤梵即刻出聲。

伍兮桐站著不動,湛胤梵接話繼續:「因為許孜航擔心伍家解除婚約,所以才將你擄了去。」

伍兮桐皺眉,滿目疑惑。

「我家欠他很多錢,他才不會擔心這種問題。」

伍兮桐心底冷笑,局外人怎麼會知道許孜航到底有多嫌棄她?若不是他當年心血來潮一失手為她揮霍了千萬,他如今能這麼「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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