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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給孩子一個晚安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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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麗拖著安以然去做手術,安以然不肯動,錢麗又拖著她先回去,過幾天再說,可她還是不肯動,就蹲那兒哭得個稀里嘩啦。

安以然是想起當初自己經歷過的那些事,想到當時的絕望和無助,想起他的種種無情,拼命拼命想想一點他的好,可腦子裡閃過的全是他凶神惡煞的臉。殘忍,冷血,無情,每一面都令人恐怖。

錢麗不能陪她在醫院裡耗著,知道她這是一時轉不過那個彎來,索性先走了。像安以然這樣兒的,錢麗是完全不用擔心她會做什麼傻事。安以然傷心歸傷心,但她絕對不會做什麼傻事,傻妞兒可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錢麗走得很是放心,大不了等安以然哭完了,她下班之後再過來接她唄。

安以然蹲在牆角哭得驚天動地,多少醫生護士都過來勸過了,沒用,只能由她哭。

是傷心了,她並不想那麼殘忍去結束一個小生命,可如果要是生下來,那她又會過什麼樣的生活?她知道因為自己的害怕而結束一個生命有多自私,可能她會一輩子都不會釋懷這件事。可她,真的沒有條件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啊。

是魏崢和約克趕到醫院來的,魏崢站在安以然面前,足足站了半小時才出聲:

「安安,或許你早不當我是你大哥,但作為朋友,我也勸你一句,孩子留著吧,那是條命。別人的孩子你尚且疼惜,你自己骨血所成的卻不疼惜了?給他一條活路吧,他的出現,是上帝的安排,是命運給你的禮物,你有不要他的權利,但你這樣隨意放棄一個生命,是不是太過殘忍?」

約克在後面突兀兀的跟了句:「你想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嗎?虎毒還不食子呢。」

魏崢胳膊肘兒往後一拐,直接沖向約克胸檀口下,約克當即嗷一聲叫喚急急後退。捂著胸口退到一邊站著,再不敢多嘴。拜託,他也是好心好不好?

安以然依然抱著頭哭,只低低的重複一句話:「我不會生他的孩子,我不會生的。」

魏崢蹲在安以然身前,伸手去拉她,安以然手用力一甩,破口大喊:「滾開!」

魏崢愣了下,微微靠後了些,安以然一雙眼睛通紅的瞪著他,滿臉的淚珠子,不停的吸著氣,哽咽道:「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還不是什麼都為了他?我算什麼啊?魏崢,你有把我當妹妹嘛?你心裡還不是沈祭梵最重要,你這樣勸我,也是他授意的吧?都把我當傻子嗎?要給他生了孩子,那我以後怎麼辦?」

他們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孩子生下來是不可能沒有父母的,沈祭梵嘴上是什麼都依她了,可事實上還是在逼她,無形中就給了她壓力。

對,孩子要不要都看她。可她不要孩子,她就是親手殺死自己的骨肉。她要孩子,她就得跟他復婚,這不是在逼她嗎?沈祭梵,你真的好狠心,好卑鄙啊!

「安安,跟我去個地方。」魏崢想帶她去淺水灣,別墅里是爺滿滿的愛,她要看到了,說不定會改變心意。

「不要。」安以然推開魏崢的手,又把自己蜷在牆角,魏崢上前,想把她提起來,可又怕動作太大傷到她或者肚子裡的孩子,所以在原地停著不動。

安以然哭累了,靠著牆爬起來,魏崢也跟著起身,安以然瞪著魏崢:

「你最好站遠一點,離我遠一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和你們任何一個!」

魏崢想出聲解釋什麼,可她現在那股絕強的勁兒沒緩過來,無論誰說什麼,都只會讓她往牛角尖里越鑽越深,任何語言勸說,都沒用。

安以然跌跌撞撞跑出醫院,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打掉孩子嗎?她可不可以把這個事情交給別人去做?她不想這麼殘忍。

後面魏崢和約克始終在她十米遠的距離跟著,這個距離對她來說是遠到沒有任何威脅的,而為魏崢和約克來說,跟三米遠是一樣的概念。

魏崢和約克跟出了醫院門口就沒再繼續跟了,因為爺的車已經過來了。

安以然站在醫院外面的廣場上,淚眼婆娑的望著朝她緩步走近的男人,抿緊的唇在輕輕顫抖,眼淚止不住的又是一串滾了下來。安以然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又一下,高大的男人走近了,她淚就滾得更厲害了。仰臉望他,張口,卻只剩哭聲。

「不哭,我來了,乖。」沈祭梵把安以然拉進懷裡抱著,大掌輕輕順著她的頭髮,輕輕柔柔的順著:「是不是害怕?不怕,有我在呢,沒事了。」

安以然眼睛一合,滾出一串淚下來,「我不會給你生孩子,沈祭梵,我不會生的。」

「好,不生就不生,我不逼你,我們先回去好嗎?這事情先不急,慢慢來。你不願意生,我們就不生,就我們倆過一輩子,不是喜歡這樣的生活嗎?那我們就這樣生活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嗯?」沈祭梵聲音很沉,很重,話語出口後的胸口,悶痛陣陣襲來。

就這麼過一輩子?盼了多久的孩子有了也不要嗎?這是專屬於他們兩人的孩子啊,真的說不要就不要?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想當父親,那種控制不住急於求成的迫切感。多少年的願望,有一個屬於他沈祭梵的家,有妻子孩子。

不要嗎?心疼了,載滿了愧疚和惋惜,那是他的孩子啊。

安以然臉貼著他胸口,緩緩點頭。情緒總算穩定了下來,還是只有這個男人才能讓她安心。看見他,又覺得他好了,沒見他時,想起的都是他的惡。

沈祭梵微微俯身,親吻著她的頭頂,然後將她打橫抱起來,「先回家。」

安以然沒說話,安靜的趴在他懷裡,也可能是苦累了,想休息一下。

一路上都很安靜,安以然鼻息輕輕淺淺的,沈祭梵幾度垂眼看她是不是睡著了,可她都依然睜著眼。沈祭梵握著她的手輕輕的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概,是在想,怎麼挽救他孩子一命吧。

沈祭梵原本以為孩子會是他們兩人的契機,為了孩子,她也會跟他重新在一起。可沒想到,她竟然排斥拒絕得這麼徹底。

到了家,沈祭梵把安以然放床上,轉身出去給她兌蛋白粉,這玩意她現在是當水在喝。沈祭梵把蛋白粉兌在奶瓶里,奶瓶現在是她專用的水杯了。

「喝點水?」沈祭梵走進房間,奶瓶遞給她。

安以然原本是趴在床上的,微微抬眼就看到他手上的奶瓶了。那本是她這段時間都用的,可現在看起來卻這麼刺眼,忽然坐了起來,搶過奶瓶就朝沈祭梵臉上砸了過去,緊跟著「咚」一聲悶響掉在地上,安以然直衝他大吼:

「你根本早就知道我懷孕了,可你卻沒告訴我,你什麼意思?」

她之前還沒反應過來,他怎麼會忽然買個奶瓶回來,家裡怎麼會忽然鋪了地毯,原來他早就算計好了。安以然從床上跳下地,用力推了下沈祭梵,樣子有些抓狂。

「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的?一面假惺惺的附和我,什麼都依著我,卻偷偷讓我懷你的孩子,你以為我不會對孩子怎麼樣對不對?你覺得我會把孩子生下來,然後跟你結婚,這樣你就達到目的了是不是?沈祭梵,你太卑鄙了!」

沈祭梵目光一直暗沉著,左臉被安以然用奶瓶給砸紅了,好在是砸在了面上,要是砸在鼻樑上,鼻骨怕是都會被砸斷。並沒有出聲,就那麼平靜的跟安以然對視。

「是被我猜對了,心虛了不說話,還是覺得我很可笑,又無理取鬧了懶得跟我說話?沈祭梵,你這樣的時候最討厭!我不會跟你好了,不會跟你談什麼鬼戀愛,更不會生孩子,你想都別想!」安以然推開沈祭梵就往外跑。

沈祭梵臉色一沉再沉,轉身大步跟出去,幾個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安以然道:

「不生孩子就不生,又鬧什麼脾氣?說要談戀愛的是你,現在又不要了?」

沈祭梵是真束手無策了,從來就沒這麼無力過。孩子有了她不要,他也同意了,難道這還不行?到底又鬧什麼脾氣?心底的悲涼像滾雪球似地越滾越大,誰來理解他半分?什麼都依著,順著,好說好商量的哄著,工作和身上的責任全往一邊放,一切都以她為重,還不夠?到底還要他怎麼辦?

沈祭梵箍著安以然的手腕箍得有些緊,眼眶同樣通紅,目光有些凜冽,更掩藏不住的是心痛。翻年過去他就四十歲的男人了,還沒有後……

好,沒有就沒有吧,滿心為的這個女人能不能稍微把心放在他身上一點,一丁點?

她不滿意就負氣離開,一丁點不高興就鬧分手,這話是可以這麼隨便就說的?他已經這個年紀了,再沒有年輕男人的那些精力去追逐,去哄她,她那麼年輕,即便再過幾年十幾年依然朝氣蓬勃,可他呢?

沈祭梵的語氣有些急,帶著一半的怒氣和逼問,這讓安以然更為惱怒,反手用力的想甩開他的手,可越用力只能把自己手腕甩得越痛。

安以然很惱火,惱怒的大聲喊:「我不要了就不要了!你一直就是這麼卑鄙,一直都在算計我,你說要在一起就要在一起嗎?憑什麼你再來找我我就要答應你?我就那麼廉價嗎?我收回我的話,不會跟你在一起。談什麼戀愛呀?你會嗎?你就是個只會強迫人的老混蛋,你想做什麼都不要找我,我煩了你了。」

安以然吼完就伸手去掰他的手,用力一般,手腕被箍得通紅,猛地抬眼瞪他:

「放手!你放手,沈祭梵,你想箍斷我的手嗎?」

沈祭梵目光冷得像刀子,直直落在她含怒的倔強小臉上。安以然扳不開他的掌,就瞪著他,也不說話,兩人一直這麼僵持著。

安以然手指因為不過血有些脹痛,咬著牙狠狠瞪著沈祭梵:「你是不是勒死我?」

沈祭梵悶悶吐出一口濁氣,鬆開手,卻在安以然還沒來得及離開時即刻把她勾進了懷裡,抱了個滿懷。沈祭梵箍著她的身子,低聲道:

「乖寶,不鬧了好嗎?你不想要孩子,我們就不要,沒道理讓這個不受歡迎的孩子來破壞我們的感情,你說對嗎?」天知道沈祭梵這話說得多麼無力。

「你不要說得好像我跟你是一國的,沈祭梵,我想好了,我不要再跟你在一起,真的不要了。要跟你在一起,誰曉得還會發生什麼事?你一直都說依我的,可還是讓我懷孕了,你就是故意的。你現在只是在騙我,騙我好給你生孩子,到時候又可以順理成章結婚,你敢說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伸手推開他,自己往後退開幾步,沈祭梵跟上去。安以然當即伸手擋在身前:

「你不准過來,站住,不准再靠近我!」

「然然……」沈祭梵想解釋,可到底他不能說孩子的事不是他刻意的。確切的說,他確實抱著這種目的來的,以為,她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可誰知道,她……

「沈祭梵,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你還是在算計我,說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強迫我都是幌子,對我那麼好也是假的,就想騙我給你生孩子,然後好順理成章的結婚,是嗎?」安以然滿臉的悲憤,一字一句的問,淚流滿面。

沈祭梵看著她,良久,點頭,他不能否認是這樣打算的,可到底也要孩子真有了才行。以前那麼想要個孩子都沒有,他也只是抱著僥倖的心裡。

安以然忽然崩潰的大叫了聲,指著沈祭梵大聲哭道:「你竟然還敢承認?你來京城就是為了騙我嗎?你把我騙得團團轉,看我又為你神魂顛倒,被你呼來換去,你是不是很高興?心裡在偷笑吧,在笑這個女人真蠢,一次又一次被你騙了,我這麼蠢,這麼配合你的計劃,有沒有滿足你的虛榮心啊,沈祭梵?」

安以然張著口大聲痛哭,哭得悲憤欲絕,「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玩具了?」

她到底算什麼啊?什麼叫非她不可,非她不可還騙她?還這麼算計她?他明明知道她怕結婚,怕他的一切,他還要這樣步步緊逼,他是不是沒把她逼瘋他不甘心啊?她都已經跑遠了,他還追過來,就沒打算放過她嗎?

「然然,不要曲解我的用意好嗎?」沈祭梵竟然頭一次在面對她的指責和控訴時有種挫敗感,竟然,無力去辯解了。

「什麼叫曲解?沈祭梵,難道你剛才才承認過的話現在就又要改口了?」安以然一臉的淚,她認定了是他的錯由著他再解釋什麼也是徒勞。

沈祭梵試圖靠近她一步,安以然立馬後退,雙手還擋在前面,兩眼死死的瞪著他。沈祭梵停下來,看著她,無奈道:

「然然,聽我解釋好嗎?我承認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我絕對沒有算計這個孩子。你也清楚,以前我們那麼努力也沒能有,我怎麼會在孩子的事情上動什麼想法,對嗎?孩子,是上天給我們的驚喜啊寶貝,你真的要拒絕他嗎?」

「你別亂扯別的!你別想用這些漂亮話再來騙我,我不會再聽!」安以然搖頭,抓亂了頭髮捂住耳朵大叫。

沈祭梵面色沉痛,退一步出聲道:「好,好,你不愛聽我就不說這些。乖寶,你要相信我,我是因為想著你才過來找你,真的沒有算計你任何。我只承認有過你說的那種想法,但畢竟只是想想而已,並不切實際的。孩子是命運的安排,我如何神通也左右不了命運,你說對不對?我只想好好跟你過日子,你說談一輩子戀愛,我依你,不結婚,我也依你,什麼都以你為先。你昨天晚上不是還誇我好嗎?乖寶,這個男人是你的,滿心都是你,你還不相信嗎?」

「別再說那些漂亮話了,並沒有好聽。」安以然抬手擦著眼淚,傷心完了。

她昨晚是還誇他好來著,昨晚還覺得心裡愧疚,自己霸占了個這麼好的男人。可現在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騙她,這還不都是他安排好了的,套子早給她下了,她往前一步就是自己往裡面鑽,都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能不對她好嘛?

怎麼能有這麼過分的男人?一步一步掌握別人的人生,她的一切都被他全全掌握了。更恐怖的是,他在左右她的時候,她心裡還是甜的。

「那我不說這些,我們就說說這個孩子好嗎?孩子有了,是意外。你如果真的不想要,我們就不要,你說不想生的時候我就沒有強迫你生,對嗎?然然,你不要衝動,我們好好談一談。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什麼事還沒經歷過?如果因為一點小事情就吵著要分開,是不是也太幼稚了?」沈祭梵壓著心底火燒火燎的痛楚,好說好商量的試著平息她的怨氣,老實說,他此刻,真的不好受。

安以然原本已經漸漸平靜了,可沈祭梵後面那話又把她給惹毛了。她此刻脾氣就跟煙火爆竹似地,一點就著,忽然又叫喊起來:

「沈祭梵!」怒目橫瞪,眼眶一片怒紅:「你讓我懷你的孩子,你明明知道還一直瞞著我,你騙我給你生孩子這算小事情?我說什麼你都說我幼稚,既然我這麼幼稚你還要非我不可?沈祭梵,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混蛋,你怎麼說都是你對好了,我幼稚可笑,孩子而已,小事情,對嗎?這麼點兒大的小事情那你找別人啊,找別的女人生他十個八個不是簡單得很嗎?幹嘛非賴上我?」

「然然!」沈祭梵沉下氣息,面色暗沉得可怕,拳頭捏緊了又強迫鬆開,決不能這時候揍她一頓的,給自己兩刀也不會動手打她一下。

「你看,看吧,說到你心裡了你就惱羞成怒了,幹嘛那麼凶啊?沈祭梵,你是不是又想打我?以前也是這樣,說不過了就動手,誰讓我沒脾氣怕死了,每次都被你屈打成招。你打呀,最好把你的孽種也打掉!」安以然揚起倔強的小臉甩著狠話,嘴唇不停的抽搐。

她也傷心,但她傷心的只是又被這個男人騙了,自己在已經完全開始接受新生活的情況下又被他拐帶了來,就這麼莫名其妙又開始了那種關係。

看,她就是這麼沒用,就是這麼沒骨氣,她到底是作踐自己還是在作踐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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