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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生了孩子,你就可以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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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祭梵目光緊緊攫住她,深沉目光似乎又穿透她看向了別處。

良久,幾若無聲的嘆息,轉身走了。安以然看著沈祭梵落寞的背影,心底有些泛酸。轉頭,臉貼在床面上,抿緊的嘴角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到底還喜不喜歡這個男人?為什麼,他稍微一沉默,她就會難受?

安以然腦中還在胡思亂想,門又開了,安以然慌地抬眼,沈祭梵卻沒走進來,揚手扔了盒藥在她床上,門就再度被合上。

「……」

安以然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良久沒有任何動靜,她這才從被子裡滾出來,拿了藥盒子看,只有幾行字介紹,但文字她不認識,盒子上有黑色簽字筆寫的中文,只有兩個字「傷藥」。水跡還沒幹,應該是剛才寫上的。

「想用一盒藥來討好我嗎?我不會再心軟的。」安以然嘴角顫動著,眼眶泛紅了。

那之後,沈祭梵很少回來。

安以然徹底像被禁足的囚犯,以前還能出入玫瑰莊園,現在連莊園不能出,走出主樓身後就有人跟著。諾大的莊園裡全是她不認識的人,就連蘇拉蘇雯都被調走了,每幾天所有人都被更換。

這讓安以然又回到無人島的感覺,壓抑得她想發瘋,也確實發瘋了。

兩個月,她就匆匆見過沈祭梵一次,他回來拿必要的東西,安以然匆匆從房間跑出來,鞋都沒穿,光著腳追出去,大聲喊他:

「沈祭梵,沈祭梵你等等……」

沈祭梵正準備上車,微微俯身的高大身軀停頓了一顆,退後一步,側身看她。

安以然氣喘呼呼的跑他跟前,俏臉緋紅,眼裡一片水光,瀲灩之極。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樣子有些可憐:

「你很久沒回來了,就要走嗎?」

他甚至都沒告訴她他要回來的事,五分鐘不到就要,悄無聲息的。他這是把她打入冷宮的意思嗎?不聞不問,也不允許她見任何人,徹底被禁足。

沈祭梵抬手,無情的拉開她的手。轉身坐進車裡,車窗打了下去,他卻沒有看她。森寒的語氣飄出來,道:

「不走就礙了你的眼,我想你應該需要安靜的環境,開車。」

「等一等,請等一等……」安以然急急上前,俯身,抱歉的看向開車的査士弭。然後才看著沈祭梵,低低的說:

「我已經認識很多字了。」

沈祭梵無動於衷,安以然咬唇,眼眶忽然通紅,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再說:

「我看了報紙,看到你和、那個凱露小姐站在一起跟很多人一起合影的照片,她,挽著你的手,笑得很開心……」安以然鼻子泛酸,嘴角不可抑制的輕輕顫抖著,吸了口氣再繼續說:「我認識的字不多,查字典查了兩天也沒看懂是什麼意思,你,可以告訴我嗎?很多王室的人都在,是大事情吧?」

沈祭梵眉峰微疊,卻很快舒展開來,總算抬眼看她,不答反問:

「你會關心?」

安以然咬唇,她已經把話說得這麼委婉問他要解釋,他都不肯解釋一句嗎?他難道不知道她會難過?不是說都是假的嗎,為什麼,他和那個凱露一直出雙入對?一邊挽著新人,一邊囚禁著她,他到底想要怎麼樣?

「對不起,我、問太多了,既然你很忙,那你忙吧,我回去了。」安以然笑得極其難看,轉身,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僵硬的走進小樓里。

王室的男人,是允許一夫多妻的,這是他們的傳統。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摟別的女人,重婚又怎麼樣?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安以然眼淚流了滿臉,抿緊的唇硬拽出了笑意,即便笑得很難看,可她還在笑。笑著流淚,望著前方的目光倔強得令人心疼。心裡是真的高興,她總算在這個男人面前勇敢的轉身了一回,看,她並沒有死皮賴臉的求他了。

她要堅強一點,她曾經說過,如果當她發現,他的心離她遠去,即便她再捨不得,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轉身。

他對她,已經沒有情意了吧。留她在這,只是習慣的霸道和強勢在作祟。

沈祭梵的目光拉長,他幾乎能穿透她瘦小的身體看到她流了滿臉的淚,強裝堅強,委屈成這樣都還不妥協嗎?沈祭梵心臟被大掌捏緊了,悶痛得難受。

「開車。」車窗打了上去,並沒有因為心底翻湧的憐惜而下車追上去。

査士弭微微抬眼偷窺了下爺的神色,有些不忍,半天才發動車。

心裡嘆息,爺這又是何必呢,每隔幾天都送幾份假報給少夫人,這不是存心要拉開兩人的關係?査士弭不懂男女情愛,非常不明白爺的做法,明明就捨不得,恨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少夫人,卻硬撐了這麼久才特地跑回來看一眼。

回來拿東西?唉,哪裡有什麼重要得非要爺親自過來取的東西?都是藉口而已,爺這是醞釀了多久才回來的。看到少夫人那楚楚可憐滿目委屈的樣子,目的還沒達到嗎?査士弭邊開車邊搖頭,爺是在等少夫人開口留他吧,少夫人沒開口留他,爺就有千百個想留下來的心也會硬著心腸走的。

唉!査士弭再度嘆氣,爺啊,您對少夫人多的都做了,不差先低一次頭,怎麼就非槓上這點了?轉頭一想,少夫人也是,平時對爺言聽計從,這時候說兩句軟話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女人嘛,撒嬌就是天性,撒個嬌不就平了?

安以然變得越來越沉默,不跟任何人說話。下人只會在報紙送來之後,她開口認字才聽到她的聲音,別的時候很少。

照顧後面花園子的下人沒有換,因為花比人嬌氣。人能換僕人照顧,花不能。幾個下人在沒別人的時候就私下說著話,挺惋惜少夫人的,公爵大人不讓少夫人進出,禁止任何人靠近,這就是變相的囚禁。沒有電視,沒有電腦,連手機都沒有一支,沒有任何聯繫外面的東西,這是要把少夫人逼瘋嗎?

幾個人邊說邊搖頭,一個女人要被人這麼關著,那跟砍了四肢有什麼區別?以前公爵大人和少夫人感情不是很好嗎?那段時間兩人過得那麼開心,怎麼現在就成這樣了呢?果然王室的女人最可憐,得寵時是掌中寶,失寵就棄如敝屣。

安以然晚上,提了兩桶涼水,站在瑟瑟秋風中,將水從頭澆下來,渾身濕透。伸手摸了一把臉,再淋了一桶。冷風一過,渾身雞皮子疙瘩直起,凍得瑟瑟發抖。

在冷風中站了足足一小時,實在凍得不行了蹲下地,噴嚏連打。

第二天,起早的下人看到暈倒在園子裡的安以然嚇得直跳腳,慌忙叫醒了管事的人,電話當即就往沈祭梵那打。安以然渾身發燙,人已經燒糊塗了,被抬回了主樓。約克很快趕了過來,給扎了兩針,又吊著水。

安以然竟然還在這時候清醒了,睜開眼,目光發直的看著約克。

約克捧著安以然的腦袋左右看了看,就這麼看法兒,也看不出她是不是燒傻了。

「姑奶奶,傻了沒有?這是幾?」約克在安以然眼前晃著兩根手指頭問。

安以然咕噥了聲,約克沒聽清楚,安以然張張嘴,可一張口,喉嚨感覺就跟撕裂開了條口子一樣,疼得不行:「不要,告訴沈祭梵……」

約克挑眉,不告訴爺?把自己整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就是要爺看的?

安以然再重複了一遍,約克只能點頭,安以然安心的閉上眼睛,睡沉了過去。

安以然說的不要告訴沈祭梵,是指不要說她是怎麼弄成這樣的,沈祭梵要知道她故意弄壞身體,還能回來看她嗎?

可跟約克的默契實在不行,約克沒明白她的意思。

沈祭梵總算從政務中抽了身出來,即刻一電話通給約克:「她怎麼樣了?」

「很好,只是有點發熱,剛睡下。」約克照實說,當然他眼裡這點小病小痛根本不值一提,死不了人的都是小毛病。

沈祭梵沉默,約克那頭也不敢掛電話。沈祭梵上了車,到底還是問了句:

「她有沒有讓我回去?」

約克在門口看了眼床上的人,回話道:「少夫人只反覆吩咐我不要告訴您。」

是這麼交代的吧?約克再度回想了下,確認道:

「是的,少夫人不想爺您知道……大概,是不想爺您擔心吧。」

這麼說來,小姑奶奶還挺懂事的。

沈祭梵「哌」一聲掛了電話,「回公爵府。」

査士弭點頭,當車子已經開進公爵府時沈祭梵卻忽然轉話道:「去玫瑰小鎮。」

査士弭眼皮子抽了一抽,立馬一個倒車,又從公爵府開了出去。心裡嘆了聲:爺,您就是直接去,也沒了敢笑話您。

沈祭梵到玫瑰園時,安以然還在睡,這次是病得不輕。沈祭梵在床邊守了一天一夜,起早又走了。

安以然清醒過來時候找沈祭梵,約克一臉茫然的反問:

「小姑奶奶,你不是千萬交代不要告訴爺嗎?爺沒過來。」

安以然眼裡的亮光瞬間暗下去,「我……」她什麼時候說不告訴沈祭梵了?

就算她說了,滿園子都是他的放的人,他會不知道嗎?

算了,他沒來。她病成這樣他也沒來,應該跟新歡正在浪漫度假吧,有了新歡,哪裡還想得起她這個舊愛?

安以然靠在門框上,額上虛汗滿滿,有些無力。

她會在這時候這麼來一下,大抵沈祭梵自己都忘了他做了什麼。給她的報紙上,清清楚楚寫著,他跟未婚妻凱露將去夏威夷度假。

這傻姑娘表面平靜得跟什麼似地,可心裡卻慌了,兩個晚上沒睡著,最後弄出了這麼一著。本以為她重病,他會念著以往的情分過來看看她,可……

安以然現在徹徹底底知道什麼是哭都沒地方哭的滋味了,眼眶通紅,有下人經過趕緊垂下頭,把淚光掩下去。

她如果現在哭,會不會立馬他就會知道?知道她傷心得哭,他會很高興吧。

安以然很清楚,沈祭梵對她的耐心用完了,所以對她不聞不問。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安以然捂著胸口,度日如年。

算著沈祭梵回來的日子,這天,她穿了條漂亮得亮眼的裙子,站在高高的窗台上。這裡,是她曾經嚇過魏崢的地方。

約克推開門,手上端著藥,一抬眼,眼皮子當即狂跳。強穩住不安的心,打趣道:

「喲,姑娘,上面風景可好?」

安以然緩緩回頭,病未痊癒,臉色依舊蒼白。約克的聲音響起後,她緩緩轉過頭,看著約克,低聲道:

「你來了,約克醫生,真的很抱歉,每天都麻煩你跑一趟。」

安以然笑得很恬靜,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很柔美,很令人心動。

約克帶著欣賞的目光看她,笑出聲問:「要我拍下來傳給爺麼?你現在很美。」

安以然搖頭,還是在笑,「不用了,他不會、回心轉意的。他已經變心了,我無論怎麼挽回,只會覺得可笑。約克醫生,給我留點尊嚴吧。」

約克眼皮子有些抽痛,脫口而出:

「小姑奶奶,您可千萬別干那些不是人幹的傻事,爺沒有變心……」

約克說溜了嘴,即刻反應過來,後面話給壓下去。安以然卻並沒有當真,只是笑笑,當他在安慰她了。

「你是擔心我會從這裡跳下去嗎?怎麼會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愛惜生命。」安以然伸手,鞠了一束透明的陽光,真可惜,光束怎麼也握不住。眼神帶著淡淡的憂傷,又回頭看著約克,笑著說:

「我不想客死異鄉,約克醫生,你能幫我轉達沈祭梵,請他百忙之中過來一趟嗎?不會耽誤他太長時間的,只需要短短几分鐘。」

約克點頭,正準備打電話,又聽安以然說:

「如果,他還是不來……你就說,我會從這裡跳下去。」想想又覺得幼稚,她哪裡威脅得了他呀?搖搖頭,「嗯,他可能都不會在意呢……不過沒關係,你試試這樣說,他會不會過來,如果不過來,那,幫我問問,我可以去找他嗎?」

約克索性雙手插回了大口袋裡,靠在門口問:「姑娘,你要見爺有什麼事?」

安以然微微一愣,有些木訥的再把目光轉向約克,似乎忘記了該怎麼微笑。顯然沒料到約克會這樣問她,目光點點淚意,說:

「你是,防著我什麼嗎?我對沈祭梵構不成任何威脅和傷害啊,我只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和淚水嗆著,急急咽了下去,吸了口氣,笑著吐了口氣,再說:

「我只是,讓他簽個字而已。請他大人大量,放了我。很快的,不會很久。」

約克點頭,默默退出了房間。

安以然坐在窗台上,她恐高啊,她怕得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連動都不敢動。望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不會再耍什麼心眼,自以為的計劃在他眼裡是那麼的可笑和幼稚。安安靜靜的等著約克的回覆,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坐久了,又爬起來站著,閉著眼睛,張開雙手,迎風著望向天空。

她的裙擺很飄逸,在高高的窗台上孤獨的起舞,她渾身都透著憂傷得令人心疼的氣息,悽美得令人炫目。

門忽然被摔響,「嘭」地一聲差點嚇得窗台上的女孩子魂飛魄散。安以然收回雙手,驚恐的睜開眼,腳下滑了一下,即刻平衡著自己的身體,雙手捂住心口,瞪大的眼睛緩緩轉向門口。

門口闖進來的高大男人怒氣升騰,安以然驚恐微微縮了一下。沈祭梵滿面怒色盡顯,渾身散發出駭人寒氣,俊顏猙獰,眼裡的眸色狂怒,怒喝道:

「你要敢跳下去,我就讓你一家人給你陪葬!」

安以然瞳孔微微瑟縮了下,捂著心口發疼的心,看著盛怒的男人。

沈祭梵拳頭捏得「咯咯」直響,狂怒襲卷,怒道:

「跳下去,摔斷了胳膊我就卸掉你全家老幼的胳膊,摔斷了腿,我就卸掉他們所有人的腿,信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看!」

安以然艱難的吞咽著口水,看著他,眼神淒涼,低聲問:

「為什麼要這樣?你左右我一個人還不夠,還要牽扯我無辜的家人?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卻總是在傷害我,沈祭梵……」

「算了,我也沒有要追究什麼。」當初要不是心存念想,苟且偷生從無人島回來就不會還來找他,她怎麼就傻得再來找他了?她為什麼不直接回Z國?

「我們協議離婚好嗎?沈祭梵,我過得好痛苦,請你放過我,以前都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希望您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的過失。」

安以然目光有些悲涼,臉上卻是無望的微笑。看著沈祭梵,用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目光,勇敢的與他盛怒翻騰的目光對視。

「見我,就為了要協議離婚?想要擺脫這裡的一切?」沈祭梵冷聲怒問。

安以然點頭,沈祭梵走近她,安以然微微動了下,並沒有看到沈祭梵眼底的波動。沈祭梵在她身前站住,抬手,手伸向她。低聲道:

「下來。」

安以然遲疑,反問:「你答應了嗎?」

沈祭梵再道:「下來!否則後果你承受不起!」

安以然回頭看看下面,她並沒有要跳下去的打算啊,約克醫生是不是誤會她的意思,把她的話轉達錯了?

轉身,細細軟軟的手放在他寬厚的大掌中,幾乎在同一時間,她被一股大力帶著強扯了下去。天旋地轉,下一刻,她落在了久違的,熟悉得陌生的懷裡。

「你答應了嗎?」安以然眼睛睜得很大,望著他。

沈祭梵胸腔起伏劇烈,胸牆裡的心臟擂鼓一般在狂跳。

沒人知道他剛才有多怕她會跳下去,更沒人能看到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你答應了嗎?」安以然不死心的又問。

他的目光很沉,很暗,久久才出聲道:「給我生個孩子,你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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