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就當可憐我(1/2)
安以然光著腳往外面跑,一開門沈祭梵就回頭看她,目光在她已經穿好的衣服身上掃視了一遍,沒說什麼,只是轉身走近她,低聲道:
「既然起來了,就吃點東西好嗎?兩天沒吃東西了,來,吃的已經煮好了。」
沈祭梵伸手拉她,安以然連連避開。沈祭梵目光微微沉下去,卻不見動怒,只是靠近她。安以然沒辦法,只能朝他撞上去,沈祭梵下意識的張開手臂要抱她,可安以然卻貓著腰從他腋下鑽了出去,腳趾踢到門框了,很痛。
安以然吃痛的哼了聲,跳著腳遠遠的避開沈祭梵,頭也沒回的就往樓下走。
沈祭梵心臟緊了緊,微微側身,在門口駐足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目光一直追著她的腳,忍不住低聲道:「寶,樓下有獵犬,你不怕嗎?」
安以然聞言,身體當即一抖,立馬停了下來,手扶著漂亮的雕花欄杆,顫顫巍巍的回頭望著漸漸逼近的沈祭梵,張了張口卻沒出聲,眼裡有明顯的駭意。
沈祭梵站在她身邊,再靠近一步想靠得更近。安以然往後退了一步直接貼上了雕花欄杆,退無可退。沈祭梵微微俯身,貼近她,安以然伸手推他,沈祭梵順勢就握上她的手,往唇邊拉,親了下,安以然「嗖」地一下縮了回去。眼珠子瞪老大,望著他,漆黑的瞳孔有些輕微的顫動,唇抿得很緊。
沈祭梵俯身再度貼近,垂眼看著她的臉,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下柔美的下巴,心裡滿是疼惜。好難得被他養胖點,如今又瘦了回去,多的都瘦了。
唇貼近,安以然當即轉頭,避開他的吻。沈祭梵看著她顫動的睫毛,很無奈,停頓不動,低聲道:
「乖寶,不要怕我,嗯?」
「我不怕你,我討厭你。」安以然抿了下唇,冷聲哼道。
這話令沈祭梵心底高興,她這樣說擺明了還在賭氣,在氣頭上呢。會跟他生氣就好,就怕她對他什麼反應也沒有。
「好,討厭我,不怕,嗯?」沈祭梵直接伸手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吃點東西。」
抱著安以然下樓,安以然掙扎了幾下就沒動了,怕獵犬。
下樓後安以然微微撐起了上身,手抓著沈祭梵的衣服眼珠子四下溜轉,連條狗的影子都沒看到,哪有什麼獵犬?
安以然忽然火了,伸手就推沈祭梵,怒氣橫生道:
「你騙我,你又騙我,哪有獵犬?明明就沒有,沈祭梵,你騙我很好玩嗎?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又被你騙得團團轉的樣子?沈祭梵,你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壞?」
沈祭梵抱緊了安以然,進了飯廳,這裡的飯廳跟廚房是連成一體的,中間沒有任何隔斷。安以然不停掙扎扭動,要下地。沈祭梵無奈,只能依著她。
安以然滑下地就往外跑,沈祭梵伸手抓住她,語氣有些急:「又跑去哪?先吃飯。」
「你又凶我!」安以然手腕被拽住,轉身就對沈祭梵拳打腳踢。
沈祭梵擋了下就全受著,然後將人扯進懷裡抱住,輕輕撫著她頭髮低聲哄道:
「好了好了,不凶你,不凶你了好嗎?兩天沒吃東西,先吃點東西。」
「你也知道我兩天沒吃東西嗎?你既然知道我還是活人要吃東西的,那你這兩天都在幹嘛?」
安以然忍不住,氣怒當下就吼了回去。她不懂,為什麼見到他就火大,明明心態就已經很平靜了,可見到他就變得有些不由自主。
不過她這話吼出來時,自己也臉紅了,莫名其妙的腦子裡飄出來些限制級的畫面,各種花樣姿勢一遍過。安以然羞惱的瞪著沈祭梵,也不動了,目光憤恨含怨。
沈祭梵倒是低笑出聲,半點不以為然,俯首,俊顏貼近她的臉,低聲道:
「寶,我也會情不自禁,想抱著你,想多愛你一刻。」
安以然臉紅得不正常,有些發熱,微微撇開一邊。跟他比臉皮厚,她還差得遠。
沈祭梵在她臊紅的臉頰上親了親,接著把她的頭揉進胸膛,緊緊的抱著。
「吃點東西,然後想去哪,我陪你,好嗎?」沈祭梵商量式的出聲,語調很輕和。
安以然沒出聲,沈祭梵就當她同意,拉著她坐餐椅上,轉身在廚房裡將吃的端出來。安以然知道餓的滋味,很難受,也不想讓胃再受罪,獨立生活的前提必須要一個健康的身體。所以沈祭梵食物端出來後她沒再拒絕,埋頭慢慢的吃東西。
沈祭梵把椰奶放在她手邊,安以然微微抬眼,眼皮子輕輕跳動了下,卻沒喝。沈祭梵在她旁邊坐下,撕了吸管紙紮進盒裡,然後放在她手邊。
安以然依然小口小口的吃著東西,並沒有伸手拿。
沈祭梵出聲道:
「喝一口?別噎著,嗯?」
安以然也沒出聲,沈祭梵抬手輕輕順著她的頭髮,頭髮已經很長了,有些乾燥,也沒有以前那麼柔亮。沈祭梵心底有些泛疼,眼底鋪滿濃濃的疼惜。
起身走出了廚房,安以然轉頭看著沈祭梵的背影,然後拉回目光,看著旁邊的椰奶。這個,是她以前最喜歡的,可現在,似乎已經提不起喜歡的興致了。能吃飽肚子,她就已經很滿足,這些額外的副食品,她不再貪戀。
埋頭吃飯,目光卻一直撇向椰奶。安以然小心的回頭看著餐廳門口,沒見著人,然後小心的伸手摸了下椰奶,喝一口,不算奢侈吧?
入口的味道,很甜,不是她記憶中的味道,安以然把椰奶推開,不喝了,吃飯。
她記憶中的味道,是經過重新改良後的味道,那是沈祭梵為了讓她吃得更健康一點,而改良的,並不是最初她喜歡的。但她自己不知道,錯把事實當錯誤。
安以然吃著飯,有毛茸茸的感覺在腳下滑來滑去。安以然微微皺眉,猛地驚醒,垂眼一看,幾條大型獵犬就在她腳邊。
「啊,啊--」安以然當即尖叫聲連起,嚇得花容失色,什麼都顧不得直接爬上了椅子,可獵犬撐起來足有人高,安以然嚇的嗷嗷直叫,又驚慌失措的往餐桌上爬,站在中間,眼淚連番的滾,渾身都在顫抖。
「沈祭梵,沈祭梵,沈祭梵你在哪?沈祭梵……」大哭著喊,安以然站在餐桌中間,四下望著,就跟站在一葉扁舟上,她四周都是汪洋大海一般,舉步艱難。
沈祭梵一個電話沒接完,直接匆匆從樓上走了下來。
査士弭覺得事情大條了,他是臨時接到爺的指令需要幾條獵犬。可爺要得那麼急,他只能把他們那邊的獵犬先拉了過來。沒想嚇少夫人啊,可獵犬聞到餐廳的食物香氣自己跑過去的,實在跟他沒關係。
査士弭剛走進去,看了眼站得高高的女孩子,有些傻眼,嘴角抽了一抽。不用,嚇成這樣吧?那天沒怎麼看清楚,今天看清楚了,就那臉蛋兒來說確實挺勾人的,兩顆眼淚珠子掛在臉上,男人見了都會心生憐惜吧,怪不得爺會那麼喜歡。
「那個……」査士弭想說獵犬不吃活物來著,剛出聲,爺就如疾風一般大步走了進來,査士弭當即後退一步,恭敬道:「爺。」
沈祭梵走近餐桌,伸手去接安以然。安以然哭得稀里嘩啦的,見他過來,張口就喊:「沈祭梵……」又轉身指那邊,好大的狗,嚇都能把人嚇死。
「我在,別怕,來。」沈祭梵手臂攤開,示意她過去。
安以然目光緊緊盯著下面的獵犬,然後朝沈祭梵靠近,近了直接就撲進了沈祭梵懷裡,臉緊緊貼進他頸窩,雙腿高高的盤在他身上。沈祭梵拍著她後背,低聲道:
「沒事了,沒事,不咬人的,別怕。」兜著人走出飯廳。
査士弭擦了擦鼻翼,這不怪他吧?爺也沒說獵犬遷過來扔哪不是?
沈祭梵兜著人上樓,安以然頭從沈祭梵肩膀探出去,滿目驚駭。沈祭梵在扶梯上停下,問她:
「吃飽沒有?要不要拿房間吃?」
安以然搖頭,「不要。」
上了樓,安以然硬是從沈祭梵身上滑下了地,趴在欄杆上往樓下看,獵犬已經被査士弭趕出了飯廳,正在樓下遊走。安以然心有餘悸,眼神有些顫動。
沈祭梵輕輕將她扣進懷裡,低聲問:「出去走走好嗎?」
「有狗呀,你讓那人把狗都趕出去吧。」實在嚇人,誰家也不會把放三四條那麼大的獵犬在家裡吧,萬一攻擊主人怎麼辦礙?
沈祭梵探頭,親了下她側臉一下,低聲道:「好。」
安以然看著獵犬陸續走了出去,好半天才推著沈祭梵下樓。前面人就是給她開道的,萬一有狗再進來,她就往沈祭梵身上跳。咬著唇,走得還挺小心。
沈祭梵手握著她的,走下樓,再問道:「還要不要再吃點?」
他看桌上的東西她才吃一小半,要是以前,她能全吃了。是擔心她餓著,畢竟兩天沒吃東西了。安以然搖頭,可沈祭梵沒看見,所以回頭看她,又出聲問了句。
安以然有些惱,語氣不善道,「說了不要了呀,」頓了下再道:「沈祭梵,你別想再灌我吃東西,我會恨你的。」
沈祭梵握她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好,不吃就算了。」
安以然目光在廳里繞了一圈,沒有狗了,這才鬆了口氣,說:「我要去醫院。」
沈祭梵頓了頓,並沒反對,點頭說好,直接帶她去了醫院。
安以然有些詫異,看著沈祭梵發呆。她還以為他又會不讓,不過,就算他不讓她也不會再向他妥協。
沈祭梵俯身給安以然穿鞋,鞋子是軟底的,很舒服,穿上鞋後安以然下意識的翹了下腳,沈祭梵抬眼看她臉上的神色,知道她那是喜歡,笑了下,給穿上另一隻。
「走把。」沈祭梵揉揉她的頭髮,拉著她的手走出屋子。
安以然下意識的看有沒有狗,怕突然衝出來,所以跟緊了沈祭梵。上車時候沈祭梵揉著她頭髮低聲道:「然然,把頭髮剪短一點好不好?」
安以然不出聲,不想再被他管東管西,再說,他們的關係,總歸要結束的。
沈祭梵笑笑,她不答應也不再勉強,只是心疼多餘的營養會被頭髮先吸收了。輕輕順著她的發,安以然不高興的推開沈祭梵的手,靠著車門坐,離他遠遠的。沈祭梵一靠近,她就吼出聲,目光憤怒的瞪著他。沈祭梵無奈,只能在中間坐著,不再靠近。不過手倒是緊緊握著,並沒有鬆開。
車子直接去的殯儀館,官靈兒的屍體凍在館裡。安以然怎麼都沒想到,再見官靈兒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站在門開看見人把白布掀起來,結冰的屍體上冒著層層冷氣,安以然瞳孔無限擴大,當場就暈了。
沈祭梵抱著人轉身離開,屍體在當天火化。
安以然醒來的時候還在殯儀館,因為沈祭梵吩咐過要厚葬官靈兒,所以並沒有直接離開。安以然滑下床,屋裡沒有人,不知道沈祭梵去了哪。安以然看了眼四周冷硬的擺設就知道還在殯儀館裡,所以直接往外面走。
打開門,門口站的是魏崢。安以然站在門口,望著魏崢,目光帶著疏離和審視。她怎麼也忘不了,顧問朝她開槍的畫面,是不是魏崢也會殺她?
「你們都是,兩面三刀的人,真可悲我當初那麼相信你。」安以然轉身快步走了。
魏崢微微擰眉,緊了下拳頭,並沒出聲,而是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安以然跑出去,官靈兒的骨灰正在被送走,安以然攔住所有人,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跑上去,一把搶過骨灰罐子緊緊抱在手裡。
眼淚悄無聲息的淌下來,吸了口氣,背對著所有人,輕輕的笑道:
「她不是這裡的人,你們已經要了她的命,還要把她的根也留在這裡?」
安以然抱著罐子,走出去。官靈兒是Z國人,故鄉不明,但她會帶她去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在那落地生根。是Z國人,為什麼要在別的國家安息?
葉落歸根,她會帶著靈兒,一起回家。
「然然!」沈祭梵從裡面趕了出來,所有人都分立左右,站得畢恭畢敬。
沈祭梵大步走近安以然,本想出聲說她,可見她臉上的淚,話就咽了回去,輕輕抬手,想撫摸她的頭安慰。可安以然卻偏開了頭,抱著罐子往側邊站開一步。沈祭梵的手尷尬的在半空停頓了數秒,放下後,低聲喊她:
「然然,Z國不是說死人為大,入土為安嗎?不要胡鬧,讓她先入土好嗎?」
安以然眼眶通紅,一出聲眼淚就禁不住滾出來,吸著鼻子哽咽道:
「這裡不屬於她,她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別人都會欺負她。我要帶她回去,我會帶她回家,去一個不會有人欺負到她的地方……」
聲音被哽咽聲隔斷,哭聲漸大,傷心得說不出話來。站了會兒,抱著罐子就要走。
「然然,」沈祭梵伸手把人拉回來,隔著罐子將她抱在懷裡,「乖,不胡鬧了好嗎?讓死者安息,你這樣是在打擾她,這都是你的意思,你並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對不對?你別擔心,已經給它準備了一處大的公墓,沒有人會欺負到它……」
「你走開,不要你管!」沈祭梵話沒說完,安以然就哭吼出聲,抬腳朝他踢去,沈祭梵順著她後退了一步。安以然怒目橫瞪,眼眶又是慢慢的仇恨,一手抱著罐子,一手擦了下眼淚又雙手抱著,狠狠的出聲道:
「要不是你,靈兒怎麼會死?你別想在這裝好人我就會把這事一筆勾銷,你就算做再多,她也活不了了。沈祭梵,你知道你有多令人憎恨嗎?你的自大,你的自以為是,你的強權霸道害苦了我!我求求你不要再管我,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我再來找你,是要跟你離婚的,你不要再妄想左右我!」
安以然喊一聲淚水滾一圈,眼眶淚水決堤而下,狠狠的瞪著他,將她所受的一切苦和官靈兒的死全都歸罪於他。目光帶著決絕,狠狠咽下哽咽聲,轉身就走。
「然然,」沈祭梵快步上前,大掌握在她手腕上,目光沉痛,眼底情緒深如汪洋,濃濃的痛意襲卷掀翻。用力滑動了下喉結,聲音低沉暗啞了不少,再出聲:「乖寶,我們,好好談談好嗎?等你冷靜了我們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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