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就當可憐我(2/2)
「然然,」沈祭梵快步上前,大掌握在她手腕上,目光沉痛,眼底情緒深如汪洋,濃濃的痛意襲卷掀翻。用力滑動了下喉結,聲音低沉暗啞了不少,再出聲:「乖寶,我們,好好談談好嗎?等你冷靜了我們好好談一談。」
安以然惱怒的甩開他的手,快步退開,步子太快所以踉蹌著差點跌倒。沈祭梵快速伸出雙手,想要扶她一把。安以然卻狠狠出聲吼道:「走開,走開,別碰我!」
沈祭梵吐了口濁氣,閉目,掩去眼底翻卷的情緒,再啟開雙眸,站在原地不動,出聲道:「好好,我不碰你,你聽話一點,先把骨灰放下,別亂走,好不好?」
安以然目光憤恨的看著沈祭梵,淚水濕了臉頰一片,唇瓣沾著咸澀的淚,低聲道:
「我不要跟你談一談,我不要跟你有任何關係,你已經把我害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你一點也不覺得你做錯了,我就算死了你也覺得是應該的。沈祭梵,我真的好怕好怕再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再強迫我了。我們離婚吧,今天就離,我今天就要帶靈兒回家。沈祭梵,看在我們以前好過,你就當可憐我,放了我好不好?」
「……」沈祭梵拳頭捏得鐵緊,只看到喉結猛力滾動,良久,才聽到聲音:
「乖寶,這事,我們以後再談,今天先……」
「不要!我不要以後!沈祭梵,你到底有沒有帶耳朵聽啊?我說了,今天就離婚,離婚!我要回家,我想回家!在這裡,所有人都欺負我,所有人都在騙我,我不要跟你有任何關係,沈祭梵,你就當施捨我放了我行不行?」安以然抓狂的大吼起來,眼眶激紅,眼白都翻出了血絲。看他往前走,她步步後退。
沈祭梵停下來,眼眶同樣泛紅,剛硬面頰繃得死緊,直直看著安以然。
安以然哭得泣不成聲,好半天才壓下情緒,哽咽不斷。吸著鼻子,淚光閃閃的看向沈祭梵,抱緊了些罐子,鼻音甚濃,低聲說:
「你不願意就算了,到了Z國我會把離婚協議書寄給你的,你簽個字就好。只求你,今天別再阻止我回家。沈祭梵,我不想像靈兒一樣,死得、那麼突然……」
前一刻還在大聲跟她喊話,後一刻就躺在了血泊中,她接受不了那樣殘忍的現實。她怕了,怕會忽然死掉,怕會死得莫名其妙。
「然然。」沈祭梵心臟忽然被挖空了一塊,血糊糊的洞中鮮血狂涌。
安以然緊緊抿著顫抖的唇,層層淚光肆意的眼睛看著沈祭梵,去意已絕。
不再出聲,轉身就走。
沈祭梵俊顏仰天,深深吸了口氣,吐出灼熱的氣息,狠狠滾動了下喉結。鬆開的掌再度握成了拳,看著她瘦弱的身體漸漸遠去,沈祭梵腳下生風,追了上去。
「然然,然然再等我一段時間,我們一起去Z國,好嗎?這裡的事,我交代完就走,好嗎?很快的,這次會很快的,我保證,然然,我保證,可以嗎?」
沈祭梵從後如捷豹一般猛撲上去,動作迅猛得令人心驚。一把將安以然抱了起來,緊緊的揉進懷裡。安以然身體被騰空,驚叫了聲,雙腿不斷地踢。
沈祭梵抱住她,不放,更不松半點。安以然使出全身力氣掙扎扳動,衣服被揉得凌亂不堪。沈祭梵放她下地,安以然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又被沈祭梵一股大力扯進了懷裡。手裡的罐子也瞬間落地,「嘭」地一聲砸得粉碎。
「啊--」安以然驚懼的一聲尖叫,閉著眼睛,雙手抓扯著頭髮,崩潰的尖叫。
「放開我,放開,放開!」安以然忽然像頭髮狂的小豹子,滿目赤紅,指甲在沈祭梵身上有抓又撓,逮著那咬牙,又踢又踹,沈祭梵臉上道道血痕出現,愣是沒出手擋一下,由著她發瘋。
魏崢,顧問氣勢一沉,當即上前將安以然扯開,査士弭擋在沈祭梵身前,目光危險的看著安以然。即便是少夫人,也不能做出任何傷害家主的事。
安以然被人拉扯開,又向前沖了一步,前面四大暗衛虎視眈眈的警惕著她。安以然眼淚鼻涕一起流,倔強的揚起下巴,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仇恨和決絕,嘴角竟然拉出笑意,眼淚止不住的滾出來,道:
「真好,果然你們是,衷心護主的--狗!」
轉身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撿起地上碎裂的瓦片,眼淚滴滴滴落。
沈祭梵走近她身邊,安以然猛地抬眼,眼底冒出憤恨的火星子,出聲怒吼:
「滾開!」
沈祭梵停在原地,垂眼看她,安以然怒目而視,撕破臉了就不用再顧忌任何,最後一點情分也沒了。這樣最好,省得她以後再心心念念想著這個男人。
安以然撿起白瓷瓦片,眼淚滴落掉進了骨灰中,瓦片稜角太鋒利,從手上滑落的時候當下就在她手指上割了條口子,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指滴滴混入骨灰,骨灰似乎被渡了層光,賦予了她的氣息。
「然然。」沈祭梵蹲在身邊,拉過她的手,將流血的手指往嘴裡吸。
很快有殯儀館的人過來處理,沈祭梵順勢將安以然拉開,在一邊站著。握著她的手,緊跟著把人抱進懷裡,緊緊扣住,再不鬆開。
安以然目光直直看著骨灰混著她的血一併裝進白瓷罐中,然後被帶走。安以然忽然再度發了瘋的追上去,抓著人去搶骨灰罐。沈祭梵目光一沉再沉,大步上前,胳膊一伸,人被帶了回來。本想陪她去趟墓園,她這樣鬧,也只能算了。
拖著人硬拉上車,安以然被抓上車,又往車外撲,査士弭下手不輕,直接將車門關上了。安以然撲上去就撞在了車門上,鼻子一熱,鮮血瞬間就涌了出來。
沈祭梵當下就怒了,怒喝一聲,査士弭有些無措的站在外面,沒敢上車。
沈祭梵把安以然抱進懷裡,大掌接著她的鼻血,眉峰緊緊揪扯著,低聲哄道:
「不哭,乖,我在,我在呢,不哭。」沈祭梵抬眼,約克坐上了前面的副駕,轉身遞給他一支藥膏,沈祭梵伸手接過,另一手微微揚高了安以然的頭。
安以然一直捂著鼻子,沈祭梵輕輕碰一下都不行。她不鬆手,他也看不到到底被撞成了什麼樣,鼻骨有沒有撞斷,或者還撞傷了哪裡。扯了張濕巾擦洗著臉上的血,看著她眼裡的淚光沈祭梵心都跟著揪緊了。
「寶,我看看傷勢怎麼樣,嗯?鬆開手讓我看看,聽話。」沈祭梵拉開安以然的手,並沒有明顯的傷,就是被撞痛了而已。
安以然眼淚直滾,沈祭梵在她臉上親了下,然後塗了點藥在她鼻子上。碰一下安以然就推他,沈祭梵低聲道:「乖,別動,鼻子要壞了多難看,對嗎?」
安以然不動了,是怕被碰到,藥膏塗上來有些清涼,減緩了不少痛楚。
沈祭梵藥膏扔一邊,摟著人沒放。前面魏崢坐進了駕駛座,抬眼快速看了眼後視鏡,然後開車往玫瑰小鎮去。
安以然斜拉著眼神看沈祭梵,手輕輕碰著鼻子,怕再出血,所以沒敢亂動。低聲說:「我要回Z國,沈祭梵,你別讓我再恨你一分。」
沈祭梵手上摟緊了幾分,並沒出聲。
安以然咬牙,吐了口氣,讓自己安靜下來,良久才低聲說:
「沈祭梵,離婚吧,」微微啟開的眼皮子輕輕煽動,目光盯著車頂看,繼續說:「你放心,我不會要你一分錢,不用擔心我會分走你一半財產。」
沈祭梵臉色黑沉到底,還是沒有出聲。安以然說了很多,但沈祭梵卻一直仿若未聞,安以然有些惱,坐直了身體推了下沈祭梵的臉,吼道: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呀?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反應?我說我要離婚,離婚!」
沈祭梵掌住她肩頭,聲音帶著壓抑的低沉出聲道:「別亂動,又流血了,聽話。」
安以然一拳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分外無力。沈祭梵輕輕磨蹭了下她的臉,再沒說話。他坐得越安穩,她就越焦躁,剛剛安靜下來的情緒很快就躁怒起來。
到了玫瑰小鎮,安以然下車後就死不肯進去,沈祭梵低低的哄著,好話說盡都不肯走。後面四大暗衛跟石柱一樣站著,査士弭是眼睛都跌碎了,實在沒想到他心中神一般的家主竟然會對個女人低聲下氣到這種程度,這完全不在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內。對少夫人那點兒好奇心早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仇視。
其他三人都是眼觀鼻子鼻觀心的默默站著不動,早已經見怪不怪。安姑娘人沒在的時候大家都想,可在了吧,又開始……
査士弭比誰都急,他就恨不得一掌把那左不肯又不願的姑奶奶給劈了,至於費那個勁兒去哄?女人就不能慣著,一慣就慣出毛病來了。
安以然就站著不動,要嘛就現在離婚,要嘛就送她去機場,反正就是不進屋。
沈祭梵無奈,只能跟她在園子裡站著,兩人一直僵持著。要在以前,她固執成這樣,他早下手揍她了。可現在,到底不能再對她動手。
站了整整兩小時,什麼都沒做,幾個人就跟石柱子一樣站著。幾個大男人倒無所謂,沒任何反應,可安以然不同了,頭暈眼花,站得搖搖晃晃的。
沈祭梵暗地嘆息,看她終於站不住了當即上前,打橫將她抱起來,無奈的出聲:
「我的小祖宗,別鬧了好不好?」
「要回國。」安以然出聲喊,倒是沒有掙扎,再站一會兒就該暈了。
「等我把事情安排好就回去,嗯?這次不會再騙你,相信我。」沈祭梵低聲道。
安以然搖頭,陽光晃得眼睛脹痛,伸手捂著眼睛,揉了揉。一進屋裡眼前就冒花星子,邊推著沈祭梵出聲說:
「跟你沒關係,沒要你回Z國。是我,沈祭梵,明白嗎?只是我!」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沈祭梵同樣的話回應,安以然冷哼道:「得了吧,在這我差點就死掉了,這樣你就很放心?你是不是特別失望我沒真死掉啊?」
見到他之前,她是真的想讓他母親得到應有的懲罰。可現在,算了,她根本就招惹不起他們。她就算要報復,還是得通過他,可他,可能給她一個結果嗎?
不可能的,沈祭梵不會幫她對付他母親。她跟他之間的關係哪裡比得過血濃於水的親情?還有魏崢和顧問他們,難道她真的要追究顧問為什麼要殺她嗎?到時候要是得到的答案不是她希望的,她會傷心死的。
顧問是沈祭梵的人,他們只聽沈祭梵的話,是這個男人要殺她。她傻了吧,還想著報仇,留在他身邊?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裡,這幾年,就當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回到Z國後重新開始她的生活,忘掉這個男人,忘掉跟他的一切。
沈祭梵停了下,側目看她,無疑被她那話給傷到了。
目光帶著審視的看她,安以然咬了下唇,撇向一邊,不敢跟他對視。沈祭梵並沒再出聲,只是摸了下她的頭,繼續往樓上走。
推開門,把安以然放在床上,沈祭梵拉著椅子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低聲道:「然然,不要任性,再相信我一次,等我把工作和必要的事情安排好就回去,好嗎?」
「我要離婚。」安以然撇開目光不看他,再度出聲。
沈祭梵眸色微沉,好半晌才出聲道:「離婚就不要想,我答應你儘快回國。」
「那沒什麼好說的了。」安以然甩開他的手從床上滑下地,快速退開他的範圍,看著他說:「把護照還我,現在!」
沈祭梵坐著沒動一下,退開椅子,抬眼看她,暗沉的眸光蘊藏了太多不知名的情緒,沒人能看懂。安以然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裡發虛,轉身背對他,直接往門外走。
別以為拿著她的證件她就走不了,不要護照她也能想辦法,她會在機場請工作人員向Z國政府求證,辦理臨時證件的。
安以然剛走到門口就被沈祭梵拖了回來,炙熱的吻快速的鋪滿在她臉上脖子上,安以然手推著他,沈祭梵直接把人推倒,臉色很冷,動作又快又狠,容不得她半分反抗。安以然雙手被箍得鐵緊,動彈不得。
沈祭梵貼著她的臉,咬上她的唇,。安以然瞳孔開始渙散,。
安以然睡了過去,沈祭梵在床邊坐了會兒就走了。
安以然再醒來後屋裡黑沉沉一片,恐懼瞬間襲來,伸手四處摸燈,床頭的燈按開後才鬆了口氣。
剛從床上滑下地,門就開了,安以然嚇得身子一抖,驚恐的看著門口。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安以然看見進來的人,吊高的心緩緩落下來。
「我要回家……」安以然扶著床快速的站到床尾。
沈祭梵進門時候按開了屋裡所有的燈,立在床邊看著她,低聲道:「吃點東西。」
「不要,我要回家!」安以然聲音揚高了些,看了眼沈祭梵又快速的移開。
沈祭梵不動聲色,大步朝她走過去。安以然轉身要跑,卻被地上的肥貓絆了下,一個踉蹌摔了下去。雙腿酸軟得發抖,屁股被撞得很痛。沈祭梵在她身邊蹲下,安以然在地上爬,不想他靠近。
沈祭梵壓著安以然的腿,順勢握上她的手道:「然然……」
「不要碰我,不准碰我,走開!」安以然兩手用力將沈祭梵推去,沒想到那麼高大健壯的男人竟然真被她推倒了。
安以然愣了下,臉上閃過慌亂的神色。趕緊退開了幾步,抬眼再看沈祭梵,他還倒在地上沒起來。安以然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還是不敢靠近他。
低低的喊了聲:「沈祭梵,你,怎麼了?」
安以然坐了會兒,趕緊爬起來繞了大圈想跑出去,可回頭再看沈祭梵的時候,看到地上淌出來的一攤血。安以然當即尖叫了一聲,驚慌失措的又跑回去,跪在沈祭梵身邊,眼淚瞬間就滾了下來:
「沈祭梵,沈祭梵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沈祭梵,你怎麼了?」
抱著沈祭梵的肩膀,又摸著他的臉。一摸才知道,他的溫度好高。安以然一時間慌了,這個男人,他也會生病嗎?
「怎麼辦?沈祭梵你醒一醒,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啊?你先醒醒啊……」安以然抱著沈祭梵的頭,又哭又喊,又不停的親他的臉,眼淚順著臉頰直滾。用盡力氣想翻開他身體看看身後的傷,可怎麼都翻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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