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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盛世婚典(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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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祭梵策劃的婚禮一推就被推到了幾年後,得,趕到結婚十五周年了。這周年時間算的是第一次結婚的日期,是沈祭梵當年自作主張註冊的那天。

婚禮還是準備辦兩場,Z國一場,西班牙一場,這是欠她的,要辦,索性一次都辦了。

請帖一早就發了出去,在京城這邊,主要請的就是安以然家人朋友和騎士動漫社的同事。

沈祭梵這段時間又開始忙碌,十五周年慶,地點得他親自選,現場的布置,當天的菜餚,事無巨細,全都他親自來。安以然當天穿的婚紗,入席換的禮服全都是沈祭梵一手包攬。

安以然還被蒙在鼓裡呢,他們是有個結婚紀念日,但那日子吧,有些偏,安以然那腦子是向來記不住的。再說了,他們第一次結婚登記是哪天登記的她壓根兒就不知道,這還結了兩次呢,該算哪一個好?所以這些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也都老夫老妻了,對浪漫啊什麼的,沒那麼在乎。整天那心都在老公孩子和工作上,有時間就出去吃個飯啊,帶著女兒去看個電影啊,就挺不錯了。

沈祭梵想把驚喜留在婚禮當天,這麼一來,得,給她訂的婚紗,禮服就排不上用場。沈祭梵想了想,得,留著去西班牙時候穿吧,這邊就辦個周年慶。

沈祭梵平時那麼忙,竟然把這事掛在了心上。安以然是怎麼都沒想到,結婚多少年了她也記得不太清楚,所以日子臨近了她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婚姻有七年之癢,不,他們倆之間似乎就從來沒癢過。

沈祭梵至始至終愛的女人就只有安以然一個,安以然呢?在沈祭梵之前是談過戀愛,可那卻不是愛人,同樣真正愛過的男人,只有沈祭梵一個。

這麼多年了,多少次分分合合,徹底決裂,最終都還能走到一起,這就該是註定在一起的緣分。沈祭梵的強大,是在事業上令同行的競爭者「俯首稱臣」,在愛情家庭里,是讓自己的女人一世無憂,讓她依然保持著那顆乾淨純透的心。

十五周年慶這天,上午十點左右,收到請帖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

安以然的事,錢麗自然是最積極的,一早就領著錢多多跟陳楠先過來幫忙了。

安以然沒幾個朋友,但交的朋友至始至終都在。大概,這就是她掏心掏肺的換來的結果。真心待人,總會換得真情的。她跟錢麗幾十年的朋友,就算碰上利益的事,兩人也沒有紅過一次臉。錢麗這人護短,不管安以然對不對,首先護的就是安以然。

錢麗這段時間挺上火,錢多多高考失利,錢麗準備讓她復讀一年,考舞蹈學院。

可錢多多不願意,也不想上學,就想出去打工了,上學有什麼用啊?再上一年她還考不上,她本來就不喜歡念書,復讀幾年都白搭。

可錢麗不同意,非得要錢多多再考,怎麼能就念個高中就完了?現在在這時代,走哪不要文憑?就算混也得先混個文憑出來再考慮別的。

母女倆意見不合,直接在家裡干起架來了。陳楠那性子,溫溫吞吞的,老婆女兒打起來了,他拉誰都不好,勸了幾句不停勸,得,直接出去了,讓她們娘兒倆打個夠去。

這一家三口吧,也算是奇葩了。錢麗給氣得不行啊,她是為了錢多多以後著想,可錢多多這個年紀,哪裡聽得了大家說的道理?十八九歲的年紀,那心正活躍呢。

就為了升學這事兒,錢多多都離家出走了。錢麗從警察局裡把錢多多給領回來後就嚴刑逼供,問錢多多是不是談戀愛了,不是有人攛掇,她女兒能這樣?

錢多多死不承認,兩母女那天差點又幹上了,到最好吧,錢多多承認了,是跟學校里的同學在談戀愛,兩人都把未來都給說好,不上學那是兩人約好的,然後去那男孩子一個親戚那邊打工去。這話差點把錢麗給氣死,才多大點兒的孩子,打工?打什麼工?

錢麗把錢多多反鎖在家裡哪也不許去,轉身就找那男孩子家裡去了。錢麗這人脾氣是真挺躁的,車子開去陳楠的店,拉著陳楠直殺過去。她含辛茹苦養大的閨女,就這麼給人拐騙走了?有這樣兒子的家庭能是什麼好人家?

錢麗算是開明的家長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衝動的,早戀啊什麼的不是說不可以,可以談,不影響正常的生活學習,可以啊。當年她自己就是這麼來的。可她自己控制得很好,又因為早戀耽誤過學習嗎?沒有,可錢多多怎麼來的?

早戀就算了,這死丫頭竟然還想跟人私奔?真是翅膀硬了啊,爹媽把你帶大,一賭氣就離家出走了,像話嗎這?就是被外面居心不良的小毛崽子給帶壞了。

那男孩子家情況不太好,早就輟學了,在一家修理廠當學徒。錢麗兩口子殺到那孩子家裡去,在人家家裡一鬧,街坊鄰居面前一通指責,話喊得響亮卻句句在理,弄得最後圍觀的人都向著錢麗說話,對著男孩子父母全都是指責。

人家好人家的閨女就被你輟學的兒子這麼騙了,要是真的帶走了,人家兩口子後半輩子怎麼過?這是缺德壞良心啊,誰都是當家長做父母的,捫心自問,誰會放縱這種事情?

錢麗跟陳楠在男孩子家裡鬧了一通,有尋死覓活了一回,得到孩子父母的保證後回去了。

回去後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就跟沒發生那事一樣,對錢多多照樣好,那篇就那麼給翻過去了。弄得錢多多挺詫異,覺得她爸媽發神經了。

據說那男孩子回去後就被他爹媽給揍了,人爹媽都是一輩子老老實實做人,就沒有在街坊鄰居面前那麼丟過人。那孩子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兩天,也死心了,聯繫上錢多多後就分手,話說得還挺狠。給錢多多當時氣得不行,回去蒙著被子哭了老半天。

這不,這暑假錢麗家就為錢多多的事折騰了。事情才平息沒多久,錢多多自己也想通了,要復讀,要考舞蹈學院,站在台上跳舞就是她當初的夢想。

錢麗一家子到了酒店,自覺來得太早了,想幫忙,可沒東西給她忙活。

安家人來得也挺早,就是安綿一早就嚷著要過來了,穿得還特別漂亮。

錢多多那邊高考,安綿這邊是中考。安綿成績好,靠得不錯,直接上了京大附中。進了京大附中,也就意味著半條腿跨進了京都大學的門檻了,所以安家人這個暑假是高興的。

邀請的人,全都來了。公司同事,三毛,一刀幾人也都是託兒帶口的全家過來,最後連久未露面的孫烙和孫家人都來了。孫家老爺子也親自過來,坐上極少商業場上的人,都是跟安以然有關聯的。而孫老爺子來,那是因為跟孫家上一輩的關係。

孫烙的第二任妻子和兒子都來了,孫家人穿得都很正式。但似乎孫烙一家三口跟孫家老一輩的並不是一起來的,孫老爺子和孫銘文一起來的,而孫夫妻倆是和孫夫人同時來的。到了現場後兩邊也沒有什麼交流,感覺像在冷戰。

孫烙這人是典型的浪子,後娶的妻子是他自己選的。結婚後日子如他預期的那般,平平淡淡,簡簡單單,確實穩定了一段時間,又開始在外面亂來。當然,也是比當初好了很多,並沒有鬧得滿城風雨,而是很低調,多少也開始維護家庭和平了。

孫烙在外面養了兩個女人,兩個都是學生。一個是表演系的女生,一個是學美術的,年紀都還小,學美術那個女孩子才高中,還沒上大學。那姑娘是別人「獻」給孫烙的,青澀的模樣一如當年初見安以然的樣子。

倒不是說他現在還惦記著安以然,那畢竟是唯一深愛過的女人。她的任何細微動作表情他都刻在心裡,一旦見到類似的氣質的女孩子,免不得會多看兩眼,覺得對眼。安以然在他心裡,無論多久都有一個位置,但絕對不會是再想占有的意思,是乾淨的。

孫烙養的兩個女人,學美術的那小姑娘倒是安安分分的,怎麼說怎麼聽,畢竟年紀還不大,沒什麼花花心思。可表演系那個就不一樣了,學個專業的大多的漂亮女生都抱著不純的目的,再榜上款爺,可想而知會打什麼主意了。

不過孫烙現在的妻子這方面是真的很沉得住氣,只要孫烙不說離婚,她就甘願忍受。跟當初的梁瑛愛完全兩個性子,梁瑛愛結婚最初對付孫烙外面那些女人用多少的辦法?這是孫烙為什麼遲遲不「歸家」的原因。梁瑛愛有些事做得太過了,即便是基於愛他的初衷,孫烙那時候是真反感梁瑛愛。若不是幾年後她有所收斂,孫烙怕也不會回頭。

孫烙現在的妻子,用古時候的話說就是端莊大度,絕對是正宮夫人的不二人選。

表演系那個女生找上門來了,孫烙妻子依然能笑臉相迎。孫烙知道老婆受了委屈,卻從沒在他面前說半句,這就讓他心裡更加愧疚,跟那女生來來往往兩年,最近才終於徹底斷了。他老婆就說了一句,希望他給兒子做個好榜樣。

孫烙心裡有愧,風流成性,大抵,這回是徹底收心了。也不再年輕了,整個人的銳利之氣完全被時間一點一點磨平。

孫烙到場的時候看到了沈祭梵,主動過去打了招呼:「沈爺,今兒心情不錯啊。」

沈祭梵側目看了眼孫烙,微微點頭,又繼續盯著人調整。孫烙就嘆氣,西方女人不如東方女人,西方女人稍微上了年紀就顯老。可這換成男人就相反了,東方男人上了年紀顯老,可西方男人卻是年紀越大越有魅力,瞧瞧面前這位爺,不就是最典型的一個?

沈祭梵身上沒有年齡劃下的痕跡,除了體魄更厚實健碩了之外,他是真的半點變化沒有,眉目輪廓依然那麼深邃,目光因為時光的沉澱越發的睿利迷人。

如今的沈祭梵身上,凌厲中帶著淡淡的溫和,是一個胸襟開闊的男人。淡淡的笑意取代了常年冷硬冰川黑臉,年輕時候,這位爺是大事才入眼,如今小事他也關注,這都是他老婆的功勞。回頭瞧瞧當初這個男人的狠戾作風,再看看如今大家作風的男人,就會感嘆沈祭梵的變化有多大。

誰都說安以然呆傻愚笨蠢,沒有一絲一毫的長處。不,安以然是最能幹的女人,因為她影響了一個傲視一切的男人。聰明女人只需要拿下自己男人,因為拿下了自己的男人就等於拿下了全世界。一個連全世界都拿下了的女人,笨嗎?

「先入座吧。」沈祭梵低低說了句,並沒有給孫烙正眼。

沈祭梵對孫烙不感冒,尤其是孫烙最近被記者給掀開的黑底兒。安以然每天都在義憤填膺的念這事,弄得沈祭梵原本給孫烙的那張請帖是考慮再三,在最後一天才發出去的。

無疑,這位爺是受安以然情緒的影響了,怕她今天見到孫烙會控制不住情緒。

沈祭梵在現場做最後的調整,粉色主題的宴會現場,充斥著濃濃的甜蜜氣息。

實在難以想像,沈祭梵這類的大男人會布置出這種的氣氛。粉色香檳玫瑰將宴廳裝飾成了花海,台上同樣被粉紅色控制,整個宴廳的裝飾元素很單一,就是粉色調將整個氣氛籠罩。看似簡單,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並且細緻到話筒的包裝,台階邊沿的暗扣顏色,全都由專人精心布置過,無一處不體現出主人的良苦用心。

入場的人無一不是被入目的粉嘟嘟一片給驚了下,這,這是素來威嚴不苟言笑的沈爺辦的宴會?有點,怎麼說好呢,有點是身份,太不莊重了不是?既然這是公開的宴席,請了這麼多人到場,這現場的布置,是不是得考慮下廣大人民群眾的心理素質能否接受得了?

也所有人入場的人在怔愣一瞬間後緊跟著都面面相覷,然後才走進去落座。

沈爺那個年紀了是吧?還當自己是年輕小伙子呢,搞浪漫?他家那位小夫人年紀也不小了吧,弄個這樣兒的現場,實在,有失莊重,就連安父安母臉上的笑都顯得勉強。

楊可看著美輪美奐的布置,有些挺不是滋味兒的,覺得那位爺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是幹嘛呢這?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疼老婆是吧?好聽的說是為老婆辦的,不好聽的,你一大老爺們兒,把個酒席弄得這副調調兒,是不是有些丟份兒啊。

得,典型的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安以鎳跟沈祭梵年紀沒差多少,跟楊可同樣是老夫少妻,可安以鎳忙於公司,那是真沒心思顧著家裡。父母孩子他都沒多少精力過問,更別提為楊可搞什麼浪漫了。再說,多大歲數的人了?這麼高調張揚,合適嗎?

進場的人,誰心裡彎彎繞繞繞了好幾圈呢,可面上沒表現出來,畢竟主人家要怎麼辦,那是主人家的事,心裡再有話,也不能這時候說。

魏崢在沈祭梵身邊耳語了句,沈祭梵側目看過去,是舒默和約克把文家老太太從酒店接過來了。沈祭梵當即轉身走過去,親自迎接。

在場的除去孫家老爺子外,文家老太太算是這裡輩分最高的人了。

文家老太太,安以然的姥姥,如今已是八十三歲的高齡,沈祭梵讓魏崢親自從青江接過來的,就為了不讓安以然有任何遺憾。老太太是兩天前到的京城,身體不是那麼的好,提前兩天過來,正好約克給瞧了瞧老太太的身體狀況。

上了年紀的人,這樣那樣的毛病不少。身體各部分的器官都不是那麼的合作,如同機械一樣,用久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能控制和調理的,約克還是給真下了功夫。

沈祭梵走到老太太跟前,約克讓開了,沈祭梵扶著老太太:「姥姥,您來了。」

文老太太就跟看自己兒子似的看沈祭梵,當初在沈祭梵找來青江接她親外孫女時候,老太太就已經瞧出些端倪了,真好,這麼多年了,兩人感情還是如此。

沈祭梵微微俯了身,扶著文老太太進去,在主桌上落座。這桌的人,全都是安以然的家人,安父安母在老太太上來時候全都站起了身,笑著打招呼。

老太太看了眼安以鎳,沒說什麼話。要不是為了她親外孫女兒,她會見這些人?

主桌的還有沈祭梵的母親,文家老太太倒是跟沈祭梵母親說了幾句話,不過沈祭梵母親沒怎麼聽明白。文老太太帶著口音,話也不清楚,沈祭梵母親象徵性的回應了幾句。

文老太太的話沈祭梵母親聽不懂,沈祭梵母親的話,文老太太就更聽不懂了。

不過,主桌上氣氛倒是挺好。

楊可抬眼看了眼已經入座的人,喲,還能看到不少大人物的臉,那是京城前市長吧?還有幾位高官也在席位上。楊可挺了挺身軀,這麼多大人物在場的情況下,她竟然坐上了主桌?這當下又覺得那位爺挺夠意思的,總算是把他們都當家人了。

但又覺得文家老太太請來幹什麼?跟她有關係?安家跟文家,就沒有任何的來往,覺得文家人不配坐在這,尤其是主桌的主位上。

時間差不多了,沈祭梵這才開車去接安以然。沈斯涵一早就被小菲傭帶去了梁家,兩孩子放假後都在一塊兒玩的。安以然難得睡了個懶覺,這時候正在床上滾呢。

沈祭梵進了房間,裝著禮服的盒子放在床頭,俯身壓在安以然身上,抬手捏她的臉:

「起床瞭然然,大中午了還睡?剛打電話就讓你緊著起床洗漱,還賴著啊。」

「不要不要,還要睡。」安以然把頭埋進被窩裡,不想動啊,可不可以讓她睡一天?

沈祭梵直接把人給提起來了,箍著人不讓再縮回去,低聲道:「寶,看看給你買什麼了?」

「什麼?」安以然轉頭看了眼,「衣服嗎?我又不缺衣服呀,我缺睡眠。」

說完又往被子裡縮,沈祭梵給撈了一把,「請你吃飯呢,跟家裡一起,忘了嗎?」

「礙?」安以然安靜了下,他幾天前是說過抽個時間跟家裡人吃飯,「今天嗎?」

「嗯,你爸媽人都已經到了,我回來接你呢,女兒也在酒店了,你還要磨蹭一會兒?」沈祭梵低低的出聲,溫和的看她,你反正該怎麼樣你自己看著辦吧,他都行。

安以然飛了沈祭梵一眼,他是不是故意的呀?早說今天請家裡人吃飯她不是一早就開始準備了?非要到現在才說,真是的,咕噥了聲,抓著內衣縮進被子裡穿上。

沈祭梵笑笑,伸手把盒子揭開,裙子給她。頓了下,擱在床面上,把安以然從被子裡提出來,笑道:「得了,還躲什麼躲?你身體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安以然撇著嘴巴瞪他,「那也不能全部給你看了呀,我還是會難為情的嘛。」

沈祭梵勾著她內衣帶子垂眼看裡面的美麗風景,安以然立馬翻了記白眼兒,老色狼!

「八成又在罵我了。」沈祭梵捏捏她的臉,安以然搖頭:「沒有沒有,你不要冤枉我。」

沈祭梵低笑出聲,拿著裙子給她套上,整理好了後推著她進衛生間洗漱。安以然邊刷著沫子邊問:「我要不要化個臉呀?我看臉上好像有些浮腫礙,沈祭梵,我可以化個臉吧?」

「嗯。」沈祭梵應著,立在一邊看她,手上晃著手機,不時看了下進來的信息,似乎業務還挺繁忙。安以然咕噥了幾下口裡的沫子,抬眼望他,說:「你很忙嗎?」

「不忙,你慢慢來,不急。」沈祭梵低聲道,並沒有抬眼看她,目光盯在手機上。

安以然那洗臉,完了後畫了個淡妝。錢麗送了套彩妝給她,但她搗鼓不來,把眼睛給提了提神就算完事。安以然對著鏡子哈氣,然後看著沈祭梵問:「這樣好不好?」

「好。」沈祭梵已經沒看她,安以然扯了下沈祭梵的衣服,「你還沒看我呢。」

沈祭梵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點頭:「這樣很好,不用怎麼弄。」

安以然放心了,反正也是家裡人嘛,化個大花臉出去也確實不妥,簡單點好。

安以然轉身往外面跑,她得去配鞋子啊,沈祭梵還靠在牆面呢,她沒喊他,他就不動,看她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他來。安以然咚咚咚跑出去,很快又跑了回來,雙手抱著沈祭梵胳膊,笑眯眯的說:「走啦走啦,幫我選鞋子呀。」

沈祭梵面上神色稍微好了那麼一米米,跟著走出去,抬手按掉衛生間的門。

安以然在那美呢,這裙子很漂亮啊,擱在床上時候看,就是簡簡單單的款兒,什麼多餘的裝飾都沒有。可穿上身後優勢就出來了,細節做得很精細到位,修身勒腰的款兒可穿著卻很舒服,一點也沒有憋氣的感覺。這是華麗麗的賣萌啊,她很久沒穿這麼亮的裙子了。

「會不會,不太好?我都三十多歲了礙,這個顏色合適嗎?」安以然滿心歡喜啊,可,這確實不該是她穿的吧,要換個黑色可能會更好一點。

沈祭梵笑笑,道:「不會兒,沈斯涵和梁恬恬是一樣的款,親子裝。」

安以然一聽,嘿,這感情好啊,有兩小丫頭陪她,這就不一樣了:「我穿什麼鞋呀?」

沈祭梵帶上衣帽間的門,拉著她下樓:「鞋子已經準備好了,在外面,沒別的事我們就過去。讓人等著也不太好,是我們請人吃飯,我們倆都不在,說不過去,對嗎?」

安以然連連點頭:「對對對,你應該早告訴我的,你之前打電話也沒說是一起吃飯嘛。」

這是在為自己開脫啊,下樓在玄關處站著。安以然抓著沈祭梵的衣服,晃著腳甩開腳上的拖鞋。沈祭梵直接蹲下身,把她甩開一邊的鞋子撿回來擺在一邊,白色的涼鞋給她穿在腳上,鞋面上全是水鑽啊,安以然垂眼看著上腳的鞋子,圓圓的腳趾頭翹一翹的,是不是太漂亮了?她這個年紀,真的不合適再賣萌啊,多不好意思不是?

沈祭梵站起身道:「等我下。」然後進去洗手了,碰過腳的手,她不會允許他再碰她手。

沈祭梵再回來,安以然抓著他袖口問:「我這樣真的可以嗎?是跟我爸媽吃飯礙,不是只跟斯涵和恬恬哦,我穿成這樣,會不會不太穩重,我都兩孩子的媽媽了礙。」

沈祭梵揉了下她的頭髮,笑道:「不會,今天日子特殊,沒關係。」

「哦。」安以然是下意識就聽了,也沒反問一句,是什麼特殊日子。

安以然上車時候盯著車前面的花簇看,沈祭梵在後面接電話,斷了通話後走上前去,推了下她一下,示意她上車。安以然回頭狐疑的看他,問:「這車子去哪了,怎麼還綁花的?」

沈祭梵但笑不語,扣著她肩膀上車,安以然坐上車就喊餓,她還吃早飯的。

「到酒店就有東西吃了,堅持會兒,嗯?」沈祭梵攬著她肩膀,誰讓她自己賴床到現在?

車子在酒店外停下,沈祭梵拉著安以然上樓,包了頂樓的宴廳。宴廳外也是經過精心布置的,同樣是被粉色籠罩著的,出了電梯就能聞到空氣里絲絲入扣的甜蜜氣息。

安以然出電梯那一瞬間,白生生的小臉子有一絲抽搐,這,這誰啊,粉色控?

格調她確實喜歡,可如果這酒店是她開的,她是絕對不會明目張胆的弄成這個樣兒。是溫馨啊,可不顯得幼稚嗎?這酒店,從外面瞧著,挺高雅的啊,這裡面還真是,驚喜啊。

沈斯涵一定高興壞了,沈斯涵就跟她當初一樣,就喜歡特別女性化的東西。荷葉花邊兒啊,粉色啊,公主裙啊,漂亮發卡啊。這點倒是跟她一樣,可安以然畢竟這個年紀了,穿著打扮可以年輕,但大部分走的還是優雅路線,可愛色就壓箱底兒了。

沈祭梵拉著安以然走進去,大廳門開了,空中飄著粉色玫瑰花瓣。向來在這樣場合的花瓣多都是紙片折的,但這裡撒出來的花瓣,卻是真真實實的香檳玫瑰的花瓣。

安以然當下就傻在了門口,張著小口望向裡面,空中紛紛揚揚飄著花瓣,空氣里的甜蜜濃得醉人。抬眼望去,台上用粉色紗幕遮蓋了起來。大廳的燈光暗下去,台上粉色幕布緩緩拉開,後面的熒幕上出現了一幕一幕沙畫。

從相遇到相知,再由相知到相愛最終到相守。幾分幾合,最終大手緊握小手走在一起。時間推移,孩子出生,喜悅的下一刻,與孩子兩地相隔,她獨坐垂淚。再接著是四年翹首以盼,盼得女兒出生。夫妻二人相擁,然後拉著女兒。時光飛逝,相識十八年,結婚十五年的今天,他們將幸福刻在這裡。最後,沙畫熒幕上是一對愛人相擁的愛人,文字是:一世鍾情。

燈光緩緩亮起來,浪漫而溫馨的婚禮曲子悠揚的響起來,兩個一樣大的小女童穿著跟安以然同款式的小禮服捧著花從前面走過來。沈斯涵和梁恬恬頭上都帶著花環,然後將花遞給安以然,兩孩子異口同聲的說:「媽媽,祝你幸福。」

安以然早就在看沙畫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了,現在看著兩個懂事的孩子又是數度哽咽。

沈祭梵接過花束,遞給安以然。安以然哭著轉過身去擦臉上的淚。

這麼多人看著呢,她哭成這樣也太丟臉了。感動肯定有的,不然也不會哭成這樣了。

可除了感動,她還惱怒。為什麼都不提前告訴她啊?弄得這麼突然,她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結果哭成了這樣。很氣人好不好?太過分了。

沈祭梵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看出了安以然有些火了,怕她賭氣一個轉身跑了,那他這場子可就真的是尷尬了。當即扣著她肩膀,低聲道:

「好了,不哭了,我們進去,嗯?跟大家打聲招呼,爸媽都在呢,都是長輩,親朋好友,沒有外人在,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姥姥我也接過來了,不是一直念著要去青江嗎?現在不是更好?接了過來,今天這樣的場面整好也讓老人家高興高興,對嗎?」

安以然深深吸了口氣,吐出來,賭氣的搶過沈祭梵手上的紙巾,自己擦著臉上的淚。

哪有這樣的男人?十五周年的結婚紀念日他都不提前告訴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到底還是有顧忌,這麼多人呢,家裡人,公司同事朋友,全都在。她要是上脾氣了甩手走人,那她往後那這名聲可別想怎麼好了。

壓著心底各種情緒,長長吐了一口氣,吸吸鼻子,然後轉身,接著沈祭梵遞給她的花。看著這花束吧,心裡又火燒火燎的。別的新娘這一天可美了,可她呢?就算結婚紀念日也應該穿穿婚紗吧,為什麼不先告訴她啊?早告訴她,她也會為自己準備婚紗的。

沈祭梵揉了下安以然的頭髮,給她驚喜來著,得,直接成驚嚇了,還弄得她一肚子火。

不過當一個超級大蛋糕推出來的時候,安以然心裡還是被甜蜜填滿了。兩個小丫頭一邊站了一個,沈祭梵擁著安以然,兩人都握著刀切進蛋糕中。査士弭在前面拍照,沈祭梵很配合的給了個溫和的笑意。安以然一臉幸福的仰頭望著沈祭梵,是在問他是中間切嗎,而畫面就在她帶著滿滿幸福的笑意仰望他的時候定格。

蛋糕是一點沒浪費,全都分了出去。安以然喜歡吃這些東西,偷偷跟沈祭梵說把最上面那個小的給她留著,她要帶回家的。沈祭梵抬了下眉,卻也沒反對。

中間敬酒時候,沈祭梵喝了不少,安以鎳看著那量是有些過了,給擋了不少。

以往大家是沒機會這麼灌沈祭梵,今兒都眼瞅著這位爺好說話,心情不錯,這不,一個個全都給敬酒了,話說得一個頂一個漂亮。沈祭梵是喝酒,但從沒被這麼灌過,這大概就是各國的風俗習慣了。大家高興,就勸酒喝,西班牙就不這樣,酒喝多了傷身,約克幾次上前阻攔,都被沈祭梵擋開了。入鄉隨俗,今兒高興,喝喝也無妨。

安以然看沈祭梵確實喝了不少,有些擔心,他才好調理好,可別這一喝又怎麼樣了。上去攔,沈祭梵擋開她,低聲道:「沒事,這點酒還沒問題。」

「沒問題也是喝進胃裡去了,多傷胃你知道嗎?」安以然皺著眉頭低低的說,雙手緊緊抓著沈祭梵的衣服,沈祭梵垂眼,輕輕拍了下她手背,「乖,別擔心。」

桌上有人起鬨,小夫人這是心疼了啊,大家喝得正高興呢,鐵定不會放人走的,難得逮著了這麼個機會灌沈爺,今天不把他撂倒,也就辜負了今兒這場子。

孫烙能喝,白的一杯一杯下肚,起鬨的就是他。安以鎳以大舅子的身份給沈祭梵擋了不少,安以鎳也是酒桌上練出來的,愣是把孫烙給喝趴下了。同輩的幾個男人就撂這喝開了,小一輩的,像張書桐,張可桐兩兄弟,梁騰亦,安峖,也都喝了些。

整個酒宴結束都下午四五點了,一個個的都是被人架著回去的。魏崢派人把來的賓客全都送回家,安以然帶著沈斯涵和梁恬恬跟沈祭梵也離開了。魏崢親自送安家的人回去,張可桐被他大哥拉住了,在說事情,安綿就在外面等。

楊可朝她喊了聲:「綿綿,磨蹭什麼呢,還不上車?快點過來,上車回去了。」

安綿走了兩步又停下,說:「媽,我等哥哥,你們先回去吧,我和哥哥一起回來。」

說話就朝酒店跑了,楊可犯急,大聲喊了幾聲,可小丫頭已經跑進去了,沒辦法,只能先回去。駕駛座的魏崢回頭問了句:「現在走嗎?」

「是是,魏先生,勞煩你了。」楊可舔著笑回應,安以鎳也喝高了,坐進車裡就一動不動,安家兩老坐在安全坐上,安母在低低說著話。倒是安父問了句:

「文家老太太什麼時候回去,你有沒有問一句?」

安母愣了下,都是一桌上坐的,她有沒有問,他還不知道?搖頭:「離得遠,沒問。」

前面魏崢聽見後面人的話,也沒出聲回應。大抵沈祭梵身邊的人都這樣的德行,話不多,別人在談論什麼,即便是自己知道,也不會多那個嘴說一句。

梁騰亦在找梁恬恬,他得把那調皮搗蛋的死丫頭一起帶回去啊,老實說,梁騰亦真不太喜歡這麼鬧的孩子,女孩兒家就要斯斯文文的才,人家沈斯涵可比她聽話多了。

走之前還跟梁恬恬說得好好的,等著他一起回去。結果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梁騰亦剛問清楚了酒店裡的人,又給安以然打了電話詢問,確定了梁恬恬去淺水灣了後這才轉身進了電梯,下樓。電梯在一樓停下,梁騰亦從裡面走出來,卻在這瞬間迎面撞上來了個小姑娘,梁騰亦是下意識伸手抱了下,也是在瞬間又鬆開了,往旁邊退開一步。

安綿摸著被撞了的鼻子,那個疼啊,抬眼一看,愣了愣,忽然笑起來,說:「梁騰亦哥哥?」

梁騰亦也認出安綿了,笑了下,點頭。安綿指指電梯,說:「我要上去,找我哥哥。」

梁騰亦點點頭,沒說什麼,走出電梯,這是讓給她的意思。

安綿笑了笑,然後走進去了,按了頂樓,心裡還想著,這人不是啞巴啊,為甚就不愛說話呢?這剛想著呢,就快合上的電梯被一隻修長的手給擋住,門又開了。

安綿臉上的表情僵了一僵,不是吧,她在心裡說說而已,難道是被他發現了?

「呃,那個,你,還要進來嗎?」安綿笑得好勉強,白皙的臉上有絲絲可疑的紅暈。

梁騰亦卻在下一刻伸手把安綿從裡面拽了出來,安綿立馬皺眉了,惱怒的問:「你幹嘛?」

梁騰亦這才出聲道:「我剛從樓上下來,你哥不在樓上。」

「啊?」安綿狐疑的望著梁騰亦,有些不太相信他,反問了句:「不在嗎?可是,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哥哥跟大哥就還在樓上的,你沒看錯?」

梁騰亦點頭,安綿還等著梁騰亦說話呢,結果這人點了下頭就算完事了。轉身就走,安綿愣住,立馬追上去:「喂,不是,那個,梁騰亦哥哥,那你知道我哥哥去哪了嗎?」

梁騰亦搖頭,安綿皺著一張臉。張可桐明明知道她在等他呀,怎麼走了不告訴她?

站了好大會兒才給張可桐撥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通,可見張可桐是真的煩她。

「什麼事,說。」張可桐對安綿說話,向來是這麼不耐煩,感覺像多說一句都懶得。

安綿有些委屈,低聲說:「哥哥,你去哪兒了,我還在這裡等你,你走了嗎?」

「誰讓你等了?趕緊回家去,別讓你媽到時候又把火撒我頭上,你知道你媽那脾氣是怎麼樣的。」張可桐對安綿,說話向來不客氣,心裡怎麼痛快怎麼說,是絕對半點不會為她著想那種。坐在張可桐旁邊的張書桐都皺了皺眉,低聲說了句:

「別這麼凶安綿,她媽是她媽,她是她,你跟她置什麼氣?」

張可桐電話還沒掛,轉頭就回了他哥一句:「反正是那妖婆生的,能好到哪去?」

下一刻掐斷了電話,張書桐嘆氣,他弟這脾氣啊,真是,總要吃過虧之後才會長記性。

安綿那可是把張可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啊,傷心得直想哭。緊緊抓著手機,眼淚很快就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擦著臉上的淚,慢慢的走出去。

梁騰亦以為安綿會跟著走出來的,到了酒店門口回頭,這才發現小丫頭沒有跟著出來。梁騰亦就等在那,是想著她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大人都走了,她知道怎麼回家嗎?

要說,他怎麼也是認識的,想著還是送她回去吧,這世道不太平,別讓她一個小姑娘走,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可就不好了。

梁騰亦回頭,小姑娘哭兮兮的走出去,邊走邊擦眼睛。梁騰亦轉頭看別處,當做沒看到。

安綿在梁騰亦身邊站著,吸了下鼻子問:「梁騰亦哥哥,你怎麼還沒走?」

「我要回學校,想去京大逛逛嗎?」梁騰亦低聲問,他今年馬上大四了,假期偶爾會去學校圖書館借書。梁騰亦跟現在浮躁年輕人很不同,這得源於家裡對他的特殊教育和栽培。

安綿搖頭,她現在很傷心,哪也不想去。

梁騰亦沒說話,兩人就那麼站在台階上,好大會兒,安綿嘆口氣,低聲說:「好吧,我去。」

梁騰亦垂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先走了。其實他並沒有想去學校的打算,只是看這丫頭情緒不太好,有人陪著走走,心情就會好點。一個人壓馬路,這是梁騰亦解壓的方式。

屬於孤僻型的人,大抵都是沒有愛的。不過,梁騰亦竟然會同情起安綿了,這挺費解。

安綿慢騰騰的跟在梁騰亦身後,沒走多遠,不肯走了,老大太陽啊,他是男生當然不怕。安綿站在原地,大聲喊:「梁騰亦哥哥,我不要走了,你自己去京大吧。」

路邊攔車,梁騰亦轉身,莫名的有些生氣。他是為她好,她卻自己打車先走了。梁騰亦轉身走回去,也上了車,對前面司機說了個地方。然後再看安綿說:「去看電影吧。」

安眠翻著大白眼兒,她有說要看電影嗎?不過想想,算了,那就看電影吧。

這也是典型的沒什麼主見的人,家裡就她一個孩子,吃穿用度全都給安排得妥妥噹噹,什麼事不用操心。但凡有人給提點安排好,沒什麼大的衝突,她順著就走了。所以說安綿像安以然,這小性子吧,就是安以然活生生的翻版,不愛動腦子。

安以然到了淺水灣別墅,沈斯涵和梁恬恬一到家就玩自己的去了,安以然扶著沈祭梵進屋,在門口給撂了腳上的鞋子,踩上妥協就然後扶著沈祭梵上樓。

沈祭梵還有意識,即便是真喝多了也還能站得穩走得動,就是得身邊有人給他撐著。

「你頭暈不暈呀?有沒有想吐?」安以然根本就扶不動他,抱著他身軀讓他把胳膊搭在她肩上,艱難的上樓。是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喝多,但是他走得很慢,踩穩了才動。

「有一點。」沈祭梵低聲道,聲音還挺清晰。

其實沈祭梵意識已經飛遠了,就連自己的聲音都在遙遠的天邊飄著。但面上是真看不出什麼問題,依然冷硬鎮定著,除了有些慢之外,就連晃一晃形都沒有。

「約克醫生說馬上會送點藥過來,吃了就好了。」安以然低聲說著,總算是上樓了,其實她一點作用都沒起到,卻反而是把自己累得夠嗆。

沈祭梵推門進屋,進了屋,意識就飛了。在房間外面他得保持自己的形象,進了屋子就不用了,所以這一刻就徹底醉了過去,大步走進去將整個高大的身軀摔上床面,不動了。

安以然進衛生間,擰了熱毛巾給沈祭梵擦臉,擦手,完了後又給他把腳上的襪子脫了,衣服全扒了。平時吧,沈祭梵是沒少伺候她,真的,他給她脫衣服穿衣服那就是眨眼間的功夫,無比之輕鬆。可今兒換成她來伺候他,得,之艱難!

安以然趴在床上解開沈祭梵面前的紐扣,再扯開他的皮帶,倒是都解開了,可他本身重量在那,完全拖不動啊。安以然換了姿勢跪在他面前,抬著他的腿給拽褲子,沒多久就已經滿頭大汗了。可任憑她怎麼折騰,沈祭梵愣是紋絲不動。

要不是看到他胸腔依然在起伏,安以然還真擔心他醉死了,真的就是一動不動啊。

「沈祭梵,老公,你可不可以晚一點再睡啊?我拖不動你呀!」安以然哈著氣哀嚎。

歇夠了還得繼續啊,難不成讓他就這麼躺在床上了?她也沒那麼沒良心,第一次伺候醉酒的人,再怎麼經驗也得把他照顧妥當了。不然,她這老婆也太低能了吧。

也真是,結婚十五年了,不,加上他們認識的這麼多年,沈祭梵哪有這樣醉得不省人事過?他對飲酒過量這方面向來控制得很嚴謹,今天是真的破例了。

「喝不了就別喝啊,他們還不都是看你今天好說話了才灌你的。你喝不了就算當場下臉子他們也不敢說什麼的,真是的,誰讓你自己逞能了。還拖我大哥下水,你們這些男人,拼什麼面子啊,非要把人喝倒了才算真男人嘛?」安以然抱著沈祭梵雙腿,直接趴下去了,一點一點的把他身上的褲子褪下來,然後趴在他身上歇氣兒。

褲子給拽下來了,還有衣服呢,這可算是要老命了。想把他翻個身吧,得,推都推不動,更別想著要翻身了。沈祭梵這身形,是往彪悍里長。都說人到了一定的年紀骨骼會縮,安以然就盼著他縮短點了,實在是她平時都在仰望他啊。

可沈祭梵真不是那樣,以前身體結實但勻稱,如今是真的壯了,倒不是有贅肉什麼的,一塊塊的,全都是肌肉啊。安以然摸了一把沈祭梵的的肌肉,他吧,就是太在意自己的身體的線條了,似乎近兩年他迷上了肌肉的線條,所以以前勻稱的身體如今是肌肉噴發,特別是肩膀胳膊和胸膛,肌肉一大塊,人就壯了。

沈祭梵現在穿以前的衣服穿不了,胳膊塞不下,可想他讓自己壯了多少。

安以然就挺討厭他這樣的,他現在運動鍛鍊的時候也強壓著她了,隨她高興,想動就動,不想動早上睡大覺也行,他自己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可運動的時機的。可沈祭梵越是這樣,安以然壓力就越大,她要是變醜了,他被別的小妖精勾引跑了怎麼辦?

所以啊,這兩年安以然是在強壓下堅持跑美容院,堅持練有氧瑜伽。可要隔她自己來說,她願意嗎?當然不願意,她就是在家窩著都懶得動一下的那種好不好。

安以然推不動沈祭梵,張口狠狠在他肩膀咬了個月牙兒印,「肯定又重了,討厭鬼!」

安以然當初很明確的告訴沈祭梵,她不喜歡老黑,很討厭老黑。說他千萬別把自己弄得跟老黑一樣的身體,她會很反感的。可如今,好得很,他成功成了她反感的體型。

黑人中有不少大高個兒,肌肉又壯又結實的,五六十,甚至有些七八十了依然還有著威風凜凜的體魄。不排除有一類人特別迷老黑的肌肉線條,時下也有不少年輕人都在積極健身朝那種體型奔。也不乏女人喜歡肌肉明顯一些的男人,可安以然是真不喜歡。

瞧她就那麼點兒個頭兒了,她現在拉著女兒跟沈祭梵並排走出去,十有八九的人都把她當沈祭梵的女兒看,她跟他對比,她就是一小隻,一小小隻,她自卑啊。

孫烙今天看到安以然時候還誇了句沈祭梵,說這位爺越來越有型了。安以然當下就白眼兒連翻,她看來,孫烙這樣的就很不錯,身體勻稱就很好了,附加那麼多肌肉,不是給身體增加負荷嗎?要是肌肉好,女人為什麼永遠不滅減肥的心?

身體勻稱的男人入眼一看,那是舒服,看了孫烙之後再看沈祭梵,得,一座巍峨的山,突兀兀的瞬間給砸進了眼眶裡。舒服嗎?NO!是負擔!

安以然坐在沈祭梵頭上方,抱著他的頭,一點一點把他上身抬起來,往後費力的扯他身上的衣服。就給他脫衣服這事兒,直接去了大半小時,真是夠折騰人的。

安以然他找來睡袍,搗鼓了會兒,得,裸睡吧,裸睡舒服。她實在是沒那力氣給他再穿上了,跟頭象一樣,拖都不拖動。衣服給扔床上,被子一蓋,完事兒。

她倒也真能狠得下心,要換成她,喝醉了這位爺哪次不是整夜給守著,怕她渴了,怕她睡得不舒服,那是比自己喝多了還上心。現在換成他,得,姑奶奶直接給撂了。

約克送來了藥,主要是解酒和護胃的,得保護胃,沈祭梵那胃本來就還在調理中,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安以然接過藥給弄成粉後沖水給沈祭梵端了去,餵水可比餵藥輕鬆多了。

約克瞅著安以然那動作,別說,還真是聰明了一回,液體自然比固體物更容易讓身體吸收。看著安以然上樓,約克也轉身走了。

沈祭梵晚上大概九點左右醒來的,安以然人沈斯涵屋裡,守著沈斯涵寫作業呢。

沈祭梵動了下,胃裡頂得難受,撐起身時有些頭暈目眩,在床上坐了會兒才稍微好點。

「然然,然然?」沈祭梵大聲喊了兩聲,沒人應。下意識伸手解領帶,這一抬手,得,光溜溜一片。

沈祭梵愣了下,瞬間心底一股無名火起,她就是這麼對他的?屋裡黑洞洞的,沒有開燈,悶熱得不能呼吸,這小畜生,燈不開,空調不開就算了,窗簾還遮得嚴嚴實實,被子還給他裹得緊緊的,怎麼著,這是怕熱不死他是不是?

反手按了床頭燈,好在沒把他身上脫下來的衣服扔一地,給擱在了沙發上,摸到了手機,給安以然撥過去。那邊安以然接電話時候也沒看,很快就接了,因為沈斯涵在寫作業,她不能打擾女兒學習不是?拿著電話就出去了。

安以然還沒出聲了,沈祭梵乾涸的喉嚨先出聲了:「野哪兒去了,緊著滾回來!」

說完就撂了手機,真是火大啊。他在他眼裡是不是抵不過沈斯涵三分之一?她喝醉了他是怎麼照顧她的,如今瞧瞧,她又是怎麼對他的?真是養了頭白眼兒狼。

沈祭梵胃裡不舒服,接了杯水喝,剛遞嘴邊時候,卻在下一刻直接把被子給碎了。

「嘭--」一聲杯子摔地上,瓷片破裂的聲音異常刺耳,碎片碎了一地。

安以然正好推門進來,聽見聲響趕緊跑過去,「怎麼了,沈祭梵怎麼了?」看著一地的碎片和水,反應過來:「要喝水對嗎?你叫我給你倒嘛,你先坐下,先坐下。」

安以然只以為他還沒醒酒,想喝水結果杯子沒拿穩碎地上了。推著沈祭梵坐床上,然後說:

「暫時用我的杯子喝一點好不好?」安以然沒聽到回應,回頭看他。

沈祭梵那雙眼睛,銳利得跟只獵鷹一般,異常犀利。安以然有些小驚,快速倒了杯溫水,然後端著杯子往他身邊走去,杯子遞給他,小聲的問:

「怎麼了呀?是不是不舒服?」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呀,很難受嗎?

「要不要我再給約克醫生打個電話,請他再拿點藥過來?」安以然試著詢問,杯子又往沈祭梵面前遞了下,他還是沒有要接的意思,一雙眼睛犀利的盯著她的臉看。

安以然不知道沈祭梵這是怎麼了,她從來沒遇到過他喝醉酒的時候,不知道他喝醉酒後是什麼樣的反應。所以也不清楚他此刻是清醒的還是在酒醉的過程中,更不清楚他這眼神是個什麼意思,手上端的水就一直杯尷尬的停在他面前。

安以然被沈祭梵那眼神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忽然從腳底板兒竄上來了一股涼氣,目光透著些許懼意,不會是,鬼上身了吧?他這樣子,實在是太恐怖了。

「沈祭梵,你還要不要喝水?」安以然把水往他面前遞,然後又把杯子口往他唇邊蹭。

沈祭梵伸手握著杯子往她嘴邊推,安以然抵不過他,只能順勢就喝了口。沈祭梵出聲道:

「我的。」言下之意是別咽下去,那是給他的。

可安以然沒明白,沈祭梵站起身,健碩的身軀就貼上了她。幾乎就是赤身裸體了,抬手扣著安以然後腦,附唇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通,靈活強勢的舌頭大力闖進她口中,吸取著溫室里的津液。火舌在她口中狂掃,舔著濕潤的蜜意大口吞下,用力往她嘴裡頂,撐得安以然嘴巴又痛又木,痛苦的喊停,伸手推他。

沈祭梵吐著灼熱的熱氣離開她的唇,安以然立馬抬手捂著嘴巴,然後抬眼瞪他:

「好痛的,沈祭梵你差點咬到我舌頭。」舌根都差點被他連根拔起來,幹嘛那麼用力啊?

沈祭梵依然扣著她後腦,帶著危險的目光冷睨著她。

安以然撇了下嘴,說一說他還不高興,本來就是,舌頭都快被他拔了下來。

沈祭梵握著她拿杯子的手,低聲道:「渴了,要喝水。」

「吶,給你……」沈祭梵卻將杯子往她嘴邊遞,杯沿抵在下唇瓣上,「喝。」

安以然泄氣,明白了,他要她餵他呀?喝醉酒的人果真都這麼無理取鬧嗎?連沈祭梵也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知道她自己喝醉了是什麼樣子。

含了大口水,嘟著嘴巴往他嘴邊湊,嗚嗚著聲兒讓他快點,她餵他。

沈祭梵附唇咬咬她嘴巴,然後火舌再度竄進去。得,這瞬間大半給安以然自己吞了,實在是有些沒料到他進來得這麼猛,差點嗆到自己。

沈祭梵摔了杯子,抱著安以然翻到床上去了。摔上床那瞬間,安以然被壓得差點兒眼冒金星。當下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忍不住喊了句:

「好重啊!」他是不是該減肥了啊?這會壓死人的。

沈祭梵捧著她的臉發了狠的深吻,含著哪兒就用力的吸哪兒,又吸又啃。安以然連連推他,心裡直哭。沈祭梵喝醉了就變狗了,咬得她好痛,這是要從她身上咬下塊肉來嗎?

安以然一張白嫩嫩的臉瞬間就被沈祭梵給啃咬得通紅,弄了她一臉的口水。安以然連連擦臉,沈祭梵即刻箍住她雙手手腕,沉聲道:「嫌棄?」

「不是嫌棄,好臭,你口水好臭,全是酒味兒,熏死我了沈祭梵!」安以然一點不給面子的大喊,要別的時候,沈祭梵可能會將就著她,立馬起身去漱口,可現在,他不。

嫌他臭是吧?那他就讓她也一起臭。

捧著她的臉一通發瘋似的亂親,靈活的龍舌在她臉上又啃又吸。

安以然那個火兒啊,蹭蹭蹭直上。他都多少年沒這樣了,怎麼,難道這是喝了酒後就現原形了嗎?

喝醉酒的男人是需要哄的,可安以然不懂這個理兒啊,他弄她,她就討厭,可勁兒的討厭,他親一下,她就擦一下。剛才還沒嫌棄來著,這會兒他故意這麼來了,她就真嫌棄上了。

沈祭梵被她那嫌棄樣兒弄火了,來氣了,直接跨在她身上狠狠壓著她,怒聲道:

「就這麼嫌棄?為了讓你高興,幾年前就在計劃給補辦個婚禮,今天的結婚紀念日,想給你個驚喜,你非但不領情,差點就當眾走人了。然然,我在你心裡,就該是這麼欠嗎?是不是我做什麼都不合你心意?你有沈斯涵了,我這個老公真就是可有可無?」

安以然被沈祭梵噴灑在臉上的熱氣噴得有些暈,頓了下才大聲說:

「沒有,不是的,我沒有嫌棄,今天的酒宴,好吧,是驚喜,我很高興啊,我也感動了嘛。我想走人是因為自己哭得好難看,覺得好丟臉才想走,沒有因為不滿意你的安排呀。後來不高興,是因為你都不聽我說的,讓你別喝那麼多,你病才好呀。那麼多人在,我那麼勸你你都不聽,我也很沒面子好不好?好吧,不說這個,約克醫生都阻止了好多次。要不是真的不可以那么喝,約克醫生會阻止你嗎?」

安以然扯著嗓子亂七八糟吼了一通,不行,她快被斷氣了,被他壓得胸口都堵住了。

「你先起開些好不好?我要斷氣了啦!」安以然粗聲粗氣的吼他。

沈祭梵倒是被她那一通喊話給喊清醒了,妒夫啊,亂吃飛醋。

瞧吧,人都是為他好來著,壓根兒就沒他想的那樣。當即坐起來了身,伸手輕易而舉就把安以然給拽了起來。瞧瞧,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區別。

想想下午時候,安以然費了多大勁兒都沒推動他一下,可他輕輕巧巧就把她給提了起來。

安以然漲紅著臉惡狠狠的瞪著沈祭梵,狠狠的咬牙,不高興,很不高興。

「你就是這麼照顧一個酒醉的人?衣服扒掉就算完事?」沈祭梵開始秋後算帳。

「拜託,誰讓你長這些這些的?」安以然伸手可勁兒的戳了幾下他身上的肌肉,然後繼續咬牙切齒道:

「沈祭梵,你也該減肥了吧?長這麼大塊頭我根本就推不動。我也想給你把衣服穿得好好的啊,可你自己睡得跟死豬一樣,我沒有辦法的嘛。」

沈祭梵挑眉,垂眼看了眼身上肌理分明的肌肉。她是說過幾次不喜歡大塊兒頭,因為她個兒小。可他以為她那就是隨便說說,沒想到她是真排斥啊。

安以然看他竟然還欣賞起來了,當了下氣得一陣無語。頓了頓,伸手又用力的戳戳他厚實的肩膀上,火大的說:「你看你看,多厚的肉?跟只黑猩猩一樣,難看死了。」

沈祭梵當即面色全黑,這,這該死的小畜生!

得,不說這個,換一個,「燈也開,空調不開,這都算了,窗戶也關得死死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這都算了,這麼熱的天,你給還我裹一層被子,怎麼,想熱死我?」

安以然翻了記白眼,好吧,這個是她的失誤,她還真忘了給他開燈和開空調。

不過,她還是有話說,只不過底氣已經不如剛才那般足了,哼哼聲道:

「那個,那個給你蓋被子,是想讓你排汗呀。排汗也是排泄的一種方式嘛,我只是想讓你多出點汗,快點把酒精排除去,我也是為你好的。還有,那個,沒開窗戶,那不是因為你沒穿衣服嘛,我要是開了窗,萬一你被子起開了呢?風一進來,你就走光了礙,再萬一被人偷拍到……哈哈,想多了哈,反正,我還是為你著想的。沒開空調是因為你在排汗,不能開空調。」安以然是越說越有底氣,好像就跟真的似地,挺了挺胸脯說:

「而且,你那會兒睡得多沉啊,我咬了你你都沒有反應的,開了空調,很容易感冒的。」

瞧,是不是都是他好的?安以然挑高了眉眼,得意的望著他,等著他說話呢。

沈祭梵是徹底敗給她了,得,她都有理由。往後他還是自己多注意點兒,指望她啊?別到時候被這小畜生給折騰死了都還不知道為什麼。

安以然推推沈祭梵,又低聲問:「你好點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啊?我給你拿東西來好不好?」

沈祭梵那無奈的情緒當下被她這幾句聞言軟語給哄得什麼都沒了,嘆口氣,得,他就是上輩子欠她的。要不然怎麼能遇到這麼個克星?

「去吧。」沈祭梵出聲道,摔杯子那會兒想掐死她的那心思完全跑沒了,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

安以然笑眯眯往他面前湊過去,抱著他的臉親了下,表揚的出聲贊道:

「對嘛,有話就要好好說嘛,亂發脾氣是不對的,我會害怕。看吧,只要你願意,沒有什麼不能溝通的,對吧?我給你拿吃的去哈,你等等我。」

沈祭梵有些啼笑皆非,抬手忍不住用力捏了下她的臉,這小畜生,還真是得意忘形了。

安以然跑出去後,沈祭梵進了衛生間,胃裡不是那麼舒服,回升上來的氣息全都是濃濃的酒氣。能吐還是吐出來的好,酒水要全被身體吸收就太傷胃。

安以然從樓下上來,沈祭梵剛好從衛生間出來,頭有些暈沉,並不是那麼舒服。

「吃吧,我熱好了。」安以然把餐盤放在琉璃台上,會頭看他,愣了下:「你吐了呀?」

臉色可真難看礙,安以然走過去扶他,抱著他胳膊,剛還暖烘烘的身軀,這會兒就冰冰涼了。安以然把空調調回了些溫度,搓著他的手:「還是要排排汗才好得快嘛。」

沈祭梵喝了醒酒的熱湯就睡了,安以然還在那勸他吃東西呢。沈祭梵沒出聲,安以然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得,爺根本就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安以然站了站,好吧,不吃算了,酒醉的人最大。收拾好又把東西送下樓,來來回回的跑。

沈祭梵不動就好一點,動一下胃裡難受頭也沉,等著安以然再進來,擺手讓她過去。

安以然巴巴的爬上床,趴在他身邊,「沈祭梵,你是不是很難受啊?要不要叫約克醫生?」

「不用。」沈祭梵抬手大掌卡在她脖子後面,這是為了不讓她忽然又跑了。

安以然就趴在他胸膛上,等著他說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他胸膛,「你好點沒有?」

「嗯。」沈祭梵低低應著,並沒抬眼看她。安以然頭搭在他胸膛上,不時晃來晃去。

沈祭梵緩了會兒,低聲道:「然然,我們的婚禮,在西班牙辦,好嗎?」

安以然愣了下,猛地抬起頭來看他,「辦婚禮?什麼婚禮,誰的,我們的嗎?」

今天的不算嗎?他會特意記得結婚紀念日,這就已經令她很欣喜了,還要補辦婚禮嗎?

「是,我們的。」沈祭梵低聲應著,大概有點年紀了吧,所以願意做些值得回憶的事情。

安以然那個美啊,沈祭梵這兩年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他以前可是最不喜歡弄這些花樣的,她都說好多次他欠她婚禮了,可他都沒回應。現在怎麼忽然想辦婚禮了?

「想著給你個驚喜,可今天並不如我設想的如意,還是先告訴你。」沈祭梵低低的出聲。

安以然連連點頭,「對對,是應該告訴我,這樣我才會準備啊。我要穿婚紗,婚紗我得先看看,先挑選吧?你說了不算呀,這個得我自己挑。還有還有,婚禮的事情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好不好?你要是這也不打算告訴我的話,我就真的會生氣了。」

瞧瞧,一說辦婚禮,她是一個哽兒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可想她對這婚禮盼了多久。

聽見她高揚歡快的聲音,沈祭梵忍不住起開眼皮子看她。果然如他所料,她正眉開眼笑呢。抬手捏了下她下巴,低聲道:「現在告訴你,不晚。」

安以然這就在計劃著,去西班牙辦婚禮啊,也好啊。婚宴當天,總能夠看到她兒子了吧?

說著就跳下床去,拿著紙筆過來,把邀請的人給寫在紙上。沈祭梵微微挑了下眉,今天這酒宴邀請的就是她這邊的家人和朋友,難不成在西班牙辦婚禮的時候,她還想把今天的人也全都搬過去?早知道她這麼不嫌麻煩,就該辦辦一場,直接定在西班牙了。

安以然寫的是最親近的幾個,也是考慮了今天已經喝了他們結婚紀念日的酒了,別的人就不再請了吧。就為他們倆這事兒,人家還要隨兩次份子錢,白白就給人添了負擔。

所以最後也就請了安家自己人,和錢麗一家子,其他的,像公司的人一個也沒再請。

「沈祭梵,這樣可以嗎?我邀請我家裡人和錢麗他們吧?」安以然算了下人數,然後不確定的看著沈祭梵,她知道他在西班牙那邊辦婚禮,去婚禮現場的可就不是一般的朋友了。很有可能連王室的人都會參與的,所以她帶這邊的人過去,也是有一點不方便。

沈祭梵點頭,低聲道:「你想怎麼樣都行。」

「不會不方便嗎?」安以然趕緊把頭湊上去。

「你那邊的人,他們,不是都很不願意接觸平民嗎?」不是她胡說,至少她感覺到的就是這樣,階級矛盾嘛,不可避免的。

「沒關係。」沈祭梵聲音依然低低的,眼睛閉上,沒看他,隨她怎麼來都可以。

安以然在沈祭梵臉上親了親,趴在他身上就睡了過去,半點沒覺得這麼壓著人,爺會不會不舒服,身子整個掛在他身上很快就沒了意識。

×

魏崢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查到小小姐的下落,近幾年不少人潛入皇家訓練營,結果一無所獲。

西格倒是在這方面做得極為隱秘,這些年來,他早已經建立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西格近幾年並沒有回西班牙,一是為了避開卡洛斯二世對他的發難。再一個,他需要自己的經濟後盾。在西班牙無論他有任何的動作,他那聰明的大哥和虎視眈眈的曼德王妃怎麼會發現不了。唯有離開馬德里,甚至西班牙,他才能放手做自己的。

伯恩公爵倒是出手闊綽,送了兩座礦給他。西格腦子好使,兩座礦已經讓他在短短几年內坐擁令人驚嘆的財富。

許多在歐洲挖苦的亞洲人,特別是中國人。這些人群有個共同點就是只看眼前利益,對於非洲採礦業的法律半點不懂。西格在到達非洲之前跟各大氏族取得達成了利益平衡,並用貴族的名義與Z國的大型礦工業公司合作,而最終取得的利益均分。

當然,從西格目前所獲得的財富與提供身份給他的大氏族來看,這利益的分配並不如合約上寫的那般。大概,只有千分之一或者萬分之一。

但如今的西班牙貴族中,真正能獨當一面的能人少之又少,西格要選擇的自然也不會挑選有精明當家人坐鎮的大氏族。他要的是與他合作的和大世家最後成為他手中的傀儡,只要他每年支配一筆在他們看起來高昂的利益,那些愚蠢的西班牙貴族們便會爭前恐後的找上門來。

基於首次的成功,西格經常打著不同貴族的名號在中國招攬合作對象,走的,就是法律空子。

西格擁有的兩座鐵礦量也很大,足有上億噸,並且可喜的是含鐵量都非常的高,接近百分之六十的含鐵量。而西格為什麼直奔Z國找合作商,原因就是因為Z國的需求大,並且,在Z國並沒有這麼好的礦產。中國鐵礦平均水平才百分之三十,鐵含量在百分之六十四以上就可以直接煉鋼了,這是中國礦產公司青睞非洲礦產的最直接原因。

要知道,在非洲當地每噸才買五十美分的鐵礦,到港口就是成了二十美元,出港的話就會再加。成本費全套在了運輸上,而運到中國時,就要賣到八十美元以上。

中國大量缺此方面的礦產,自然就有專門的礦產業公司是做這個。而把目光投放在貧瘠的非洲,這是大多礦產業公司的做法。亞洲勞動力密集,去非洲採礦的工人亦是不少。

西格只要釣上一家大型礦產業公司,兩方促成合作後,就一年的利益,都能抵非洲某些國家一年的軍事開資,可想他在這中間做了多大的手腳。

中國人當然知道只要解決了運輸問題,那麼拿到的利益將會翻倍。所以多的是大企業向西格拋去橄欖枝,願意合作。國內當下根本找不到懂歐洲礦產業法律體系的律師,懂的大都是歐美發達國家的專業類法律,所以在簽訂合約上,西格占了大優勢。

西格礦產的鐵含量接近百分之六十,而其中的鈦含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當然,就算鐵的含量在Z國來說,也算富礦了。這當中,除了鈦和鐵,裡面含有的雜質比如硫,磷等,都只在千分之幾,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那是氧啊。

礦石當中,幾乎所有的鐵和鈦都是以氧化鐵和氧化鈦的形式存在的。可以換個說法,比如百分之百的氧化鐵礦石中鐵的含量是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二,算一算,這樣的礦石基本上就是氧化鐵和氧化鈦的混合物,並且基本上沒有其他的成分。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很好的鈦鐵伴生礦。當然,如果拿到西格礦產的樣品,技術人員一分析,也能發現。

西格就是打著冶鐵的幌子,要拉中國人投資建造加工廠以此達到雙贏。不,實際上他是就是要把礦石中的氧化鈦分離出去,剩下的就是鐵了。也就是說,西格要建造的,並不是鐵礦石的加工廠,而是一個鈦的分離廠。

所以西格選擇的合作對象是在Z國國內的大型礦產企業,因為這投資工廠是國內鐵礦石的兩百倍以上。但,即便是投資遠遠高於國內,按照合約上的分成和利益算,國內企業也能從中獲取所謂的暴利,有這樣的前提,即便是投資高,同樣有人前赴後繼。

西格的目的不在鐵,而是鈦。鈦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軍事和戰略材料之一,並且鈦在國際上的價格是十幾美元一公斤。反觀鐵礦石,在除去七啦八啦的運輸費什麼的,最多的價值也就十美元一噸,所以兩種物質價格相差一千倍。

可想而知,西格這小子在中間謀取了怎樣的暴利。

而他在將分離出來的鈦全部占有之後,對Z國人便聲稱當做垃圾處理了。他占去百分之九十九的純利之後,還要分享雙方鐵礦石的利潤。

換個簡單的說法,也就是說,Z國人投入全部的資金,承擔全部的風險和運營成本,西格獲得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淨利潤後,Z國合作方得不到百分之一。

當然,這種背後的黑暗交易,作為Z國方的合作人是並不知道的。因為他們在得到那不足百分之一的利潤時,便已經令他們欣喜若狂。

其實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鈦儲存量都在中國,並且Z國有大量的太鐵伴生礦,可冶煉分離技術並不成熟,由此導致鈦金屬無法分離和提取,也因此得不到利潤。

國內的做法,基本上是在把鐵冶煉了,剩下的就當礦渣扔掉。知道四川攀枝花麼?當年就是日本購買了攀枝花的礦渣,官方給的理由是運到日本鋪路。不,賊尖兒的小日本是把這所謂的「礦渣」,「垃圾」提煉分離,然後賣給美國,以獲取巨額利潤。

前面說了,鈦是軍事戰略最重要的材料之一,老美不干涉Z國採鐵礦石,是因為最終的鈦落到了老美手裡。老美自然不管這中間經過了幾手倒轉,只要這玩意最後在他手裡就可以了。得,這些都是國際關係的平衡,暫且不多提(註:以上根據實例虛構改編,切勿對號說事)。

西格當年抱走的女娃子,他給起名叫希諾·米,順著念就是米希諾。

人算不如天算,西格在這小女娃子身上打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幾經周轉,確實阻止了魏崢派出來幾波人,阻止了找她的人,卻沒想到天意弄人。

誰能料想到米希諾是帶著記憶出生的?西格是想著在米希諾七八歲大,她能記住些事情的時候,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這樣,他在米希諾的心裡就是高大的。

試想想,一個常年挨餓受凍,受盡磨難的小姑娘,忽然有一天一個天神一般的男子出現在她生活中,帶她離開地獄一般的生活,她會不感動?不感恩?

米希諾從會走路開始就在計劃著逃跑,五歲開始第一次逃出暗衛營。但她沒料到她身上被人裝了什麼玩意兒,是她在哪兒人都能找到她的。五歲六歲的時候,米希諾逃了不下百次。當然,在教官眼裡,她並不是逃跑,而是偷懶。

米希諾在七歲的時候出逃,後來被人扔去了非洲,跟著挖礦的人一起吃苦。

她還以為自己真的逃了出來,可這逃出來的命運並不好,基地外全都是食人獅啊,她才來不久就親眼看到過一個想逃走的工人被外面的食人獅給吃了。

這丫頭,天賦異稟,過目不忘,語言能力極強,所謂的天才在她面前也只會羞憤的垂頭。

在礦產基地不見天日的混了兩年,總算是又逃了出來。可逃了出來吧,得,直接撞西格車上了,瞧這個倒霉催的。怕這天生倒霉勁兒都是遺傳到她媽媽的,不然這麼聰明的孩子,是吧?

西格鐵礦是含量中有百分之八以上,含鈦抬高的礦石可能會導致冶鐵過程中爆炸,米希諾就利用這個點,策劃了一起重大爆炸事故。把西格的廠子,也就是那座困了米希諾兩年的地方給轟成了平地。

這邊條件,也就是這個樣兒,可沒有出門就打車啊什麼的。這小身板兒逃出去了是好,這還得在出逃的過程中避開吃人肉的雄獅猛虎非洲豹。小丫頭就是咬著一口氣跑,橫豎都是一死,或許被活吞了也不是那麼可怕。

跑出去了吧,事兒就這麼湊巧,西格這廝良心發現了,正好裝模作樣的來接她來了。

米希諾自然不知道這些,瞅見有生物接近,立馬跑過去攔車,得,直接給逮上去了。

西格還納了悶兒了,難道這小東西是早就知道他今天要來接她?可想想,不對,這小畜生怎麼可能知道?她自以為從訓練營逃了出來,其實不然,就是西格想給她換個更「美好」的環境而已,這樣把她接走,她才更記得住。

西格對米希諾招招手,米希諾轉動著大眼珠子,想了下,好女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還是先服從吧,總得靠這魂淡逃出去再說。

於是乎,髒兮兮,黑丘丘的小丫頭就往西格身上爬,很好,手上擦過西格白色的外套立馬起了一明顯的黑印子。米希諾忽然笑開了,外人看來是討好的笑,可其實是起鬼主意了。這當下立馬雙手抱住西格的胳膊,髒兮兮的小身子一個勁兒的往西格身上竄。

「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那邊爆炸了,我從裡面跑出來的。」米希諾可憐兮兮的說。

西格臉子抽了幾抽,大掌當即卡在米希諾肩膀上,要她再小個兩三歲,他特定把她扔出去,可這不是頭一次見嘛,得給她留個好印象。咬著牙忍著,好大會兒後,直接把外套給脫了,拿著往米希諾臉上擦,狠狠的擦。

「阿卡,給瓶水來。」他就不相信擦不乾淨這張臉。

衣服倒了水,然後扣著米希諾的頭用力的給擦。白嫩細膩的皮膚透出來後西格緩緩點了頭,是,就是這小丫頭片子。很好,沒缺胳膊少腿兒的,跟她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地。特別是那雙眼睛,透亮得令人咂舌,活脫脫的從中國年畫上跳出來的娃娃似地,異常漂亮。就是,這身上髒了點,不過這顆頭,那是真漂亮,十足十的小美人胚子。

西格是拿男人的眼光在看米希諾,心裡在做著衡量,這小丫頭長大了絕對差不到哪去,畢竟她爹媽的好樣貌就擺在那。當老婆嘛,也還湊合,就她了。

「那邊什麼爆炸了?」西格低聲問,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很溫柔。

「礦產基地爆炸了。」米希諾無視這人的態度老老實實的說,表現出一個小孩兒該有的膽怯。眼珠子水潤潤的,小嘴巴透紅透紅,輕輕抿一下,嘴角出現了極好看的弧度。

西格當即挑眉,這片山區就他的礦產在那邊,不是開玩笑的吧?爆炸?

抬手捏了下小丫頭的臉,真嫩啊,這小臉兒,著實可愛。西格倒是不介意把米希諾抱起來,讓她坐在腿上,盯著米希諾的臉看,小尤物,小狐狸精,揉著她的臉。心裡冷哼,這女人美了也不好,可千萬別背著他在外頭勾三搭四的,將來要是讓他發現這小畜生在外頭亂來,他就一槍崩了她。是他的,就得完完整整都屬於他。

這,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米希諾才多大點兒的娃兒?合著這廝就不能想別人的好,這一想就認為她要偷人,能說這是以己度人嗎?

前面開車的阿卡回頭問了句:「先生,要去基地嗎?」原打算就去基地,可半途上就遇到了希諾小姐,這是去還不是去了?

「去,當然去。」西格那爪子就擱在米希諾臉上不放了,手感不錯,他還挺享受?

一到那邊,得,西格差點氣昏了過去,跳下車,「哪個王八羔子把爺的金錢窟給轟了的?」

這聲吼之後緊跟著地動山搖,大地震盪,西格還沒意識到危險呢,阿卡卻已經嚇變了色,在車裡大聲喊:「先生,先生快上車,美洲豹……」

西格愣了下,他麼還以為他功力大增來著,那麼一吼天地都變色,原來不是他?

轉身往車邊跑,裡頭做得穩穩噹噹的米希諾小聲哼了句:「喊什麼呢?撕了他得了。」

阿卡微愣,回頭看了眼希諾小姐。米希諾抬起頭來從他甜甜一笑,差點兒萌翻了天。阿卡有些僵,這么小就知道討好人,長大了,憑她那小模樣,還不得迷死人了去?

米希諾心裡怎麼想的?小丫頭在心裡說:等我長成了狐狸精,看我不整死你們!

她不認識西格?不,她認識。不是他,她能跟爹媽分開這麼多年?讓那個冒牌貨冒充了她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她找去Z國時,他們會不會認她,畢竟他們身邊有個冒牌貨啊。

她知道西格是誰,可她還得當不認識啊,不然怎麼能麻痹這隻狐狸逃跑呢?

等她回到Z國,找到親生父母后,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血債,她會一併討回來。

下一刻一股強勁的風竄了進來,眨眼的速度,西格就坐進了車裡:「開車!」

「嘭!」一聲,一頭豹子撞了過來,差點將勁霸的越野雄風給撞翻了去。

米希諾倒吸了口涼氣,真的是美洲豹啊,這玩意兒攻擊力和殺傷力堪比大炮的說。

西格伸手一撈,米希諾就給撈上了身,抬手就掐她的肥嘟嘟的臉兒,大口喘著氣,猙獰的臉子,忍不住低咒了句,「真他麼要命!」

米希諾翻了記白眼兒,瞧那熊樣兒,大老爺們兒的還怕這?想她剛才一小姑娘還跑了這麼長一段路,怎麼就沒出什麼事?作惡多端的傢伙,最好是被豹子撕掉他半邊屁股才好。

西格垂眼看了眼米希諾,頓了下,嘿,這小丫頭眼裡滿滿的是不屑呢。

狠狠捏了下她臉,喝道:「怎麼,看好戲呢?信不信爺把你扔出去餵那畜生?」

米希諾搖頭,笑得可愛極了,眨巴了兩下眼睛:「哥哥是好人。」

西格給堵了下,嘿,他麼活了這二十來個年頭,就這小丫頭慧眼識珠,看出了他是好人。

「嗯,對,哥哥是好人,往後你乖乖的亭湖啊,哥哥就把好東西都給你。」西格笑道。

米希諾晃了下腦袋,沒出聲了。不,是不願意搭理這魂淡,在想著怎麼逃出去。她還以為逃出了西格的地方,沒想到那礦產基地就是他的,難不成,她這幾年一直在他的監視中?

西格抱著米希諾的頭揉來搓去,就這麼點兒時間裡,竟然發現了這麼好的玩具,也太合心了。

西格回了西班牙,卡洛斯二世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讓他必須回國。

西格目前還不足以跟卡洛斯二世對著來,再是年少輕狂,也懂得什麼該什麼不該。這要是一個衝動,興許他真就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西蘭爾宮,西格在鋪著高級波斯地毯的地上坐著,背後就是沙發,可這人偏偏坐在了地上。手上拿著了張藍色的手封,晃來晃去,笑笑,按了內線:「希諾,上來。」

米希諾從諾大的大廳快步往樓上跑,穿過道道迴廊,經過道道裝飾華麗的拱門,然後到了西格的寢殿。米希諾每走一步,腳上的鈴鐺就叮叮噹噹的脆響,風鈴一般好聽。

「哥哥。」米希諾在外面敲門,清脆如同鈴聲一般好聽的聲音喊了句,等著裡面的人回應。

「進來。」西格的聲音從裡面響起,米希諾推門進去,乖乖的在他身邊蹲著:「哥哥?」

西格抬手捏了下米希諾的臉,這就是下意識的動作,這些天這動作做得倒是越發順暢了。

「有個有意思的地方,想不想去?」西格晃了下手裡的手封,垂眼看著米希諾嫩白如瓷的臉問。米希諾頭往他手上湊過去,西格直接把她臉扳正了再問:「去還是不去?」

「哥哥讓我去就去,哥哥不讓我就不去。」瞧瞧這話說的,可真漂亮。

西格手上的手封扔了,雙手把米希諾抱上身,抱著小小人兒在她圓乎乎的臉上親了下道:

「這才乖,什麼都要以哥哥為中心,這就對了。」這麼不大點兒的小人兒,又會說漂亮話,能不哄得這自私陰險的小子心花怒放?他能想到這小女娃子是長了一顆二十歲的心?

瞧西格這愛不釋手的狀態,這不就說明米希諾的成功?

米希諾目光看著藍色手封,看清楚了手封上面一對男女的樣貌,那是從婭赫公爵府府上送過來的請帖。上面的人,赫然是婭赫公爵和妻子公爵夫人。

米希諾目光有些發直,她的父親,前世兩次相見,卻都只來得及匆匆一瞥,便已過去。所以,她是真記不清楚父親長什麼樣兒了。倒是她那糊塗得過分母親,模樣她還記得清楚。只是,這糊塗的母親啊,難道不知道她被抱走了嗎?身邊的那個冒牌貨難道有一丁點家族的影子嗎?這麼多年了,怎麼會還沒發現?

米希諾心裡認定了是父母親都還沒發現養了個冒牌貨的事,心裡多少是有怨恨的,可到底,他們也是被人設計的一方,他們能願意自己的孩子被換嗎?

得得,攤上了那麼個傻乎乎的母親,她認栽,認栽。父親母親不來找她,那她就去找他們吧?

「認識字嗎?」西格見米希諾一直盯著手封看,遂笑了下,伸手把手封拿了過來。

米希諾搖頭,不認識。西格直笑,低聲道:「我們小希諾不需要認識字,將來也能成為全西班牙最高貴的女人,相信哥哥,哥哥會給你最好的。」

「嗯。」米希諾點頭,西格的目的,米希諾已經猜到大半了,上一輩子對他的為人是認清楚了,但對他們的世界還不了解。這一世到底混了七八年,總算徹底看明白了面前這偽善的年輕人,是有著怎樣的狼子野心。控制她,大抵是想讓他的計劃萬無一失吧。

婭赫公爵將要在加拉斯雅宮殿舉行婚禮,這一消息在王室和各大氏族中引起了不小的反應。大抵,也是這時候眾人才想起來,婭赫公爵確實還沒辦過婚禮儀式。

邀請貼上寫著婭赫公爵將牽手夫人走過第一個十五年的幸福生活,並將牽著她的手走過第二個十五年,第三個十五年,攜手一輩子,不離不棄。邀請函中有一封邀請信,信箋的顏色同樣是藍色的,上面有螢光粉匯成花樣。邀請函的封面是夢幻色系的藍紫色色調,也就是阿凡達電影兒採用的色系,美輪美奐的夢幻色系。

這是安以然喜歡的藍色,沈祭梵因為她的喜好,衣帽間裡放了不少藍色系的休閒服。這不是小妻子要求他要穿情侶裝來著?沈祭梵天生就是灰色調的人,不習慣身上有別的顏色,好在深藍色他還能接受。也好在安以然鍾情藍色了,她要愛上粉嘟嘟的色兒,那爺該如何是好?

婚禮這天,馬德里整個古老而又充斥著現代化的城市上空都飄著甜蜜氣息,三個捆成束的愛心氣球,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紮在早上十點的時候準時在馬德里廣場上空放飛。每一紮氣球上都掛著祝福,祝福今日舉行婚禮的婭赫公爵與公爵夫人一生幸福。

放飛的心形氣球與廣場上的和平鴿一起起飛,帶著祝福飛向遙遠的天際,將這一刻的幸福歡樂分享給所有市民。與此同時,婭赫公爵婚禮的消息由中央新聞與各家被授權的新聞媒體共同播出,各大露天的LED大熒幕上都是今日婚典的盛況,這令街頭行人紛紛駐足,過往車輛慢下速度抬眼都在關注著這歷史性的一刻。

婭赫公爵打破了世家貴族中沒有童話愛情的詛咒,攜手嬌妻慶祝十五年婚典。入場時的婭赫公爵闊別了新聞熒幕整整十二年,再一次出現在新聞大熒幕上時,他依然那邊挺拔偉岸,風采依舊,英氣逼人。

而身邊穿著由世界著名婚紗設計師皮爾大師親手設計的「珍愛一生」婚紗的公爵夫人帶著幸福的微笑依偎在他身邊,兩人並立而站,落落大方的接受媒體的拍攝。婭赫公爵在牽著小妻子入場的之前對媒體和民眾說了這樣一番話:

「我深愛著我的妻子,她讓我知道何為真正的成功男人。沒有她之前,我的生活一直處在冰天雪地的寒冬里。在有了她之後,我即便赤身站在隆冬,也有暖意溫暖著我。她,是上帝賜給我最美好最珍貴的禮物,唯有好好珍藏疼惜,才不會辜負上帝對我的厚愛。」

大熒幕上,面容依然深邃迷人的婭赫公爵這番話一出,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多少當年狂熱迷戀婭赫公爵的女人們為之尖叫失控。全都歇斯底里在發問,為什麼上帝賜給公爵大人的禮物不是自己?而正憧憬著美好愛情的少女們則奉婭赫公爵為愛情騎士,王室貴族中也有愛情的,看,婭赫公爵就像所有人證明了他的愛情。

各大熒幕上婭赫公爵話落之後,拉著妻子的手,深情的吻著她手,「我愛你。」

他在對他的妻子說著最簡單卻最神聖深情的情話,那也是一生一世的誓言。

廣場,大街上,商場中,民眾家裡,計程車里,餐廳酒店中,各個有屏幕能接受到時事新聞的地方都充斥著一片尖叫。全城歡騰,高漲的情緒與飛上天宮的千萬隻愛心氣球齊高。

婭赫公爵在面對媒體鏡頭之後便小心扶著妻子踩上長長的紅地毯,往加拉斯雅宮殿中走去。媒體的鏡頭只能帶到公爵和公爵夫人進宮殿的畫面,後續報導便是宮殿內為了今天這場盛世婚典而做了哪些設計和準備,這,依然是令萬千女性為之尖叫的部分。

安以然穿著極美的婚紗挽著沈祭梵,一步一步踩得很小心,脖子上帶了朵藍色妖姬,花帶紮成了極漂亮的樣式,代替了鑽石項鍊,倒是清新別致。

在轉身背過媒體鏡頭時安以然鬆了口氣,抬眼望了眼沈祭梵,低聲道:

「你什麼時候背的呀?都是誰給你寫的詞兒,我怎麼都不知道的?」

沈祭梵一愣,這小東西,她沒有半點感動就算了,竟然還懷疑起他的用心?這些話,可不是想聽就能聽到的。沈祭梵擰了下眉,大掌忍不住卡了下她腰。

「哈!」安以然當即驚呼一聲,立馬抬眼瞪他,這麼多人呢,要不要這麼對她?

沈祭梵垂眼,給了記警告的眼神,安以然沖他莞爾一笑,好吧,不說了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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