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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福氣,兩個女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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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祭梵回去就問了照顧沈斯涵的僕人,老僕人老老實實把話說了,夫人沒有任何惡意,是真的沒看到床已經推開了。當時少夫人氣勢洶洶的衝進屋,情緒很激動,夫人也是嚇了一跳,這才下意識把寶寶往床上放,結果,給放地上去了。

老僕人說著當時的經過,不時的打量公爵大人的臉色,完了後又補充說:「公爵大人,夫人真的沒有像少夫人說的那樣,要摔死寶寶,夫人很疼小姐的。」

老僕人想著少夫人鐵定把夫人說得多麼不堪吧,畢竟少夫人對夫人的成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見公爵大人沒出聲,這又說話了:

「少夫人對夫人有誤會,所以會把夫人想得很壞,公爵大人,我保證我說的句句實情,絕沒有欺瞞您一個字。您不能因為少夫人的一面之詞就送走夫人……」

沈祭梵微微側身,目光發寒的看著老僕人,冷聲道:「誰發話送走夫人?」

老僕人微愣,低聲問:「難道,不是公爵大人您下的話嗎?」

沈祭梵目光再度轉冷,當即轉身往伯爵夫人的公館去,老僕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跟上去急急出聲辯解道:「公爵大人,或許是少夫人下令的……」

沈祭梵停下邁動的步子,側目看著老僕人:「你話太多了。」

老僕人已經,即刻退後,恭敬的立在一邊:「是,公爵大人。」

沈祭梵到了公館,照顧伯爵夫人的下人已經拾掇好了,這是準備馬上離開。

「公爵大人。」下人拘了禮繼續在一邊忙著。

沈祭梵走過去,伯爵夫人已經站了起來,伸手往前摸了下:「兒子?」

沈祭梵微頓,到底還是上前,把手遞過去握著,「我在,夫人是要住皇家療養院?」

如果硬要離開,他也不會說什麼,但有些事情得說清楚。

伯爵夫人笑了下,嘆息道:「我回來就是想抱抱我親孫女兒,可你的好妻子卻認為我別有居心,既然容不下我,我從哪來就回哪去吧,一個屋檐下住著,互不待見,誰都不好過。安安她呀,對我設防得重,不讓碰孫女兒,我留在這裡有什麼意思?不如回去,至少那邊還能落個清靜。」

沈祭梵坐下,面色很沉,即便沒說話伯爵夫人都能清楚感受兒子的情緒。

了解一個人,永遠是自己嘴在乎的那個。比如母親,即便仇恨著對方,當母親的,依然會是那個最最了解兒子的人,這一點,許多妻子都趕不上的。

「我又說安安的不是了,你也別往心裡去,如今大勢已去,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再為難她。再者,我也沒有能力去為難她,我們婆媳倆啊,還是距離遠些的好。」伯爵夫人輕鬆的說道,她這把年紀了,還能小姑娘計較?

若不會影響到兒子的大業,她至於針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嗎?

沈祭梵坐了好大會兒才道:「安安並沒有提今天的事,她是小氣了點,您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就別逮著她的性子說話,往後就這裡住著吧。」

沈祭梵說話就走了,該留的他留了,至於夫人願不願意留這裡,看她自己吧。

安以然上頭的火氣下去了,理智拉了回來再想著回國就有些退縮了。首先,沈斯涵太小,再怎麼樣都要等她半歲才回去。再者,她怕坐飛機,這就是個不爭的事實啊。

安以然晚上在房裡吃的飯,沈祭梵在樓下餐廳,用了餐後陪著母親坐了會兒,然後上樓去。安以然剛好泡了澡,這會兒在洗浴室呢。

沈祭梵走進去,面前是琉璃台子給擋了,沈祭梵拿著玫瑰花露擰開蓋子聞了下,香得有些悶人。沈祭梵繞開琉璃台走進去,道:

「讓下人洗就好了,地面滑,別摔了。」爺是好心不是?可安以然卻抬眼瞪他: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特別笨啊?我會連站都站不穩嗎?」

沈祭梵無奈,沒出聲了,安以然手上逮著套子,從浴池裡爬上來,伸手就把琉璃台往原來的地方拉,擺好後推了下沈祭梵:「麻煩讓讓,沒看到我在忙嗎?」

沈祭梵側身,順手把手上的玫瑰花露放台子上,握著瓶子的手卻在空中頓了下,轉身手臂往後放,下一秒「嘭」一聲,瓶子直接給砸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濃郁的玫瑰香氣瞬間肆無忌憚的往整個屋子裡竄。

「沈祭梵--」安以然這才走一步呢,登時就回頭,她倒騰了很久的玫瑰花露就這麼給摔了?氣得安以然臉紅筋漲的,一跺腳,扯了手上的手套怒吼起來:

「你什麼意思啊?你知道這個是我從玫瑰小鎮辛辛苦苦搬回來的野薔薇提煉的,就這麼一瓶,你全給我碎了?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啊?」

安以然真是火冒三丈,眼睛瞪著沈祭梵都噴火了,她倒騰那麼久才制出來的花露就被他這麼給碎了?扯下來的手套狠狠朝沈祭梵砸去:

「你媽欺負我女兒,你又欺負我,活該我們都被欺負的嗎?我要回國!」

沈祭梵面含無奈,帶她一通吼完了,怒火退了些才出聲解釋:

「我剛進來的時候,台子就擱這裡,只是順手就放了,我並不知道你已經把台子移那邊去了。好了,我道歉,行嗎?別生氣了,我的錯,應該回頭看看才放的。」

「你什麼歪理啊?我推過去的時候你會沒看到嘛?」安以然氣都氣死了,小眼刀子一下一下狠狠剜著他的臉,這就是認定他是故意的了。

「我看到了,但我並沒有放在心裡去,你一推我,我這不是順勢就放了?」沈祭梵說得冠冕堂皇,也就睡習慣性的一個動作,「從哪拿的,順勢就放拿了。」

安以然狠狠瞪著他,就算這樣,可她的玫瑰花露還是碎了啊,潑出去的水能收得回來嘛?

咬牙切齒的說:「沈祭梵,你知不知道我釀了多久啊?你就算買十瓶比這個好的回來給我,也不如碎了的這個好。意義不同,懂嗎?」

「懂,我懂,乖,已經這樣了,就別生氣了好嗎?原諒我的不小心,嗯?」沈祭梵耐著心壓低聲音解釋,好脾氣的看著她。

這麼暖烘烘的說道歉的話,安以然這還是第一次聽見。沈祭梵本就是個不怎麼認錯的人,難得這麼爽快的道歉了,安以然還能不依嗎?嘟嘟嚷嚷的壓著話兒。

說:「那你也,太不小心了呀,你知道我花了好長時間才調製出來的嘛。」

「我知道,然然辛苦了。你想想看,我其實就是個順手的動作對不對?放進來時候,從哪兒拿的在往那兒擱,這動作是身體下意識形成的反射,對嗎?」沈祭梵撥開她臉側的頭髮,溫和的出聲道。

安以然還能說什麼呢?吼也吼了,他都道歉了她還想要怎麼樣?要他道歉,多難得啊,小眼神兒一下一下的飛著,還是很不高興,咕噥著哼聲說:「哦。」

沈祭梵笑笑,抬起她下巴道:「嗯,這才乖,說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順著就出聲,頓了下又說:「我本來就沒有生氣,沈祭梵你要賠我最好的。」

「嗯,好。」沈祭梵拉著安以然走出去浴室,把她推沙發上坐著,他半蹲在她身邊,道:「然然,有時候你看到的其實並不是就是真實的。比如說像剛才,你看到我把瓶子碎了,其實是有原因的對嗎?我並不是故意的。」

安以然哼哼,撇著嘴巴看他,心裡暗哼,瞧吧,沈祭梵就是這么小氣的,她都說了沒有生氣,他還反覆的說這事,不高興的應著說:

「是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沒說你故意的嘛。」嘟嘟嚷嚷哼了句:「你沒有那麼壞,明知道那是我花了那麼多心思調製的,不會故意碎了的。」

沈祭梵點頭,知道就好,順著她的話再道:

「所以啊,我們評斷一件事情,得問清楚了才下結論,你說對嗎?」

「對,對。」安以然點頭,有些沒精打采,她沒有要追究他的意思,幹嘛還正兒八經的在這事情上繞來繞去?

顯然姑娘不耐煩了,氣兒出了事兒就沒了,幹嘛還沒完沒了的說這麼多?

「今天上午的事情,你誤會夫人了。她並不是要摔沈斯涵,夫人喜歡我們的女兒,她只是想抱抱孫女。當時的情況很急,也是不想讓你發現她抱了沈斯涵,所以來得有些小心。以至於在你忽然出現的時候,一大聲說話就讓她有些慌。順手就把孩子往身邊放,而在你看來,她卻是在摔我們的女兒。」沈祭梵低低的陳述者,並沒有偏幫誰的意思,這事實。

安以然繃著小臉子看他,沈祭梵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寶,我們大方一點好嗎?夫人她年紀大了,除開那已經華而不實的身份外,她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安以然臉撇開一邊,不看沈祭梵,再怎麼樣,那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當初也是把她往死里整,她能一下子就釋懷,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安以然半聽不聽的,小樣兒盡往別地兒瞅了,眼珠子也飄來飄去,就是不跟沈祭梵對視,顯得異常的心不在焉。沈祭梵握著她的手,靠近了她一些。

沈祭梵這半蹲著,幾乎與她同高,伸手板正她的臉,沉聲問道:

「乖寶,聽到我說的話沒有?」捏捏她下巴,小東西,想唬弄過去?

「嗯嗯,聽到了,有聽到。」安以然拉著臉說,總算看向他了,嘟嚷著,「你母親就是想摔死我女兒,我親眼看到的,我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為難。她倒好,惡人先告狀了,是不是把我說得特別壞呀?說我挑撥你們母子的關係了吧?」

沈祭梵臉色沉了沉,難道這就是女人的通病?何必要把對方想得那麼糟糕?沈祭梵不願意說這是以己度人,可到底這成了女人之間常有的事情。

「她什麼也沒說,別胡亂猜忌。」沈祭梵捏了下她的臉道:「聽下第三者怎麼說好嗎?乖寶,這事情我誰也不偏,夫人上午在收拾東西準備回療養院,你怎麼看?」

怎麼看?用眼睛看唄,更不高興了,咕噥道:「以退為進,就是想讓你看看,好讓你覺得是我欺負她了,我容不下她,逼她走的,我不知道嘛?」

沈祭梵臉子沉了沉,小東西在這方面還真是聰明了不少,點頭:

「對,或許你說得沒錯。至於夫人為什麼要走,我們暫且不去追究。她畢竟還是長輩,對嗎?她並沒有說你任何的不對,只是覺得在這裡會妨礙我們倆的生活,而且,她眼睛也看不見了,一點視物能力都沒有,原本是打算回來幫著照看下孩子的,但現在,大抵是覺得自己沒用吧,想回療養院去,不妨礙我們的生活。」

沈祭梵低低的陳述著,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情緒的變化,嘴角漸漸拉出笑意。

安以然還是鬆動了,低聲咕噥了句:「我又不知道她是真的全瞎了,我看她拿東西走路都好好的嘛。」又抬眼看沈祭梵,推了他一下,語氣很不好的出聲:

「礙,你別說得好像我很不該似地,我又沒說她妨礙到我什麼了呀。真是的,盡會惡人先告狀,明明就是她的不對。」她就是怕惡婆婆會傷害女兒嘛。

沈祭梵笑了下,起身在她身邊坐下,接通了斯羅管家的通話,讓老僕人上來一趟。

老僕人上來時候對著安以然行了個大禮,然後賭咒發誓的說伯爵夫人真沒有傷害寶寶的心,這邊說著邊推著小床演示。再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夫人看不到任何東西,推開小床是怕絆著夫人,根本就沒想到少夫人會回來這麼快,結果就這樣了。

「行了,你別說了,忙你的去吧。」安以然雙手捂著臉,怎麼弄來弄去,是她的不對了?明明就不是這樣的。算了,看在寶寶沒有摔著的份上,她不追究了。

「還生氣嗎?」沈祭梵捧著安以然的臉問,薄唇吐著熱氣就去含她的嘴巴。

「不生氣。」安以然偏了下臉,沈祭梵卻在下一刻一直就把她給按倒了,低聲問:「既然不生氣了,那是不是因為去跟母親說句話,讓她知道你並沒有放在心裡?」

「沈祭梵,你不覺得你有點過分嗎?我不生氣就已經很好了,你還要我跟你媽道歉?為什麼呀?」安以然吼起來,不幹了,憑什麼要她讓步啊?

「乖乖,我們是晚輩啊,先讓步也不會怎麼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對嗎?」沈祭梵低聲道。

,安以然腦子嗡嗡的響,明白了,這是美男計。

「為了我好嗎?她年紀大了,年輕時候為人凌厲,開罪了不少人,如今,就連族人都甚少與她走動,寶貝,皇家療養院就是那麼好住的嗎?那都是世家大族中沒有後代的孤苦老人住的地方,住進去,會遭受各種各樣的慢待。然然,她到底是我母親,給了我的生命。想想沈昱謙,他若一輩子不理解我們,我們是不是同樣很可憐?寶,就當為了我,好嗎?」沈祭梵繼續出聲道。

就這麼頂著跟她談正事,安以然能把持得住嗎?理智早飛了,胡亂的點頭:

「好,好,我答應,我跟她道歉還不行嗎?你要不要快點呀?」

沈祭梵捧著她的臉狠狠的吻著,「然然真乖,我不要你低聲下氣,只需要偶爾跟她說說話,不要母親一來你就抱著女兒就走,就這麼簡單,嗯?」

伏低做小,沈祭梵是絕對不會讓她這麼做的,也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他老婆,這輩子都只能對他說軟話,對別人,誰都不行。

「沈祭梵!」安以然火了。

安以然美了,美完了後又愁苦了,要她跟婆婆道歉啊?

為什麼呀?她也沒有得罪她老人家呀,道歉,怎麼道歉?

安以然氣死人,狠狠掐著沈祭梵:

「你竟然色誘我?你也太不要臉了吧,我不要道歉,感情不是你自己道歉,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是嗎?沈祭梵,你壞死了,越老越壞,討厭你!」

沈祭梵好笑,伸手握住她亂動的手,道:「答應過的事,不能反悔。」

「我討厭你,沈祭梵。」安以然噴著火氣瞪他。

沈祭梵、抱著她低聲道:「不是很麻煩,也不要你受委屈,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嗯?」

安以然撇著嘴看他,沈祭梵捏了下她的小鼻子道:

「用餐的時候不要在房間裡,沈斯涵讓小人先看著,夫人偶爾說話時候你應一聲。她來主樓這邊了,你在什麼還做什麼,不要刻意針對她就走。你這樣啊,是小孩兒心性,不在乎下人怎麼看你,可你這要是讓女兒學去了,那該怎麼好?」

「女兒才多大呀?」安以然咕噥了句,出聲道。

沈祭梵捏了下她的臉:「怎麼樣你都有理,是嗎?小東西,我剛說的,能做到嗎?」

「哦。」安以然眼珠子飛一邊去,不看他,火死了,感覺被這男人算計了。

「乖寶,不讓我為難,夫人始終是我的母親。在她已走過的七十年,我沒有盡到任何一點兒子的責任,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提了,我們好好陪她走過剩下的日子,給她一段每個老人都應該享有的晚年好嗎?」沈祭梵聲音很低,聽得出來他話里的自責。

安以然倒是不鬧了,手輕輕摸著他的臉,眼睛看著他。不是她硬要怎麼樣,她畢竟還是人嘛,她其實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大度,那些事情,過了,可還留在心裡,她還會怕。當初婆婆對她所做的一切,她哪裡能說忘就忘了?

可她也沒有要在追究什麼,不會去追究,難道連心裡的膈應都不能有嗎?沈祭梵要她釋懷,要她體諒婆婆,這一點,她真的很為難,做不到。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知道不應該讓沈祭梵夾在她們婆媳間為難,所以才在他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先說女兒的事,只是說自己想回國了,這麼做,還不是因為沈祭梵?

「我沒有要讓你為難,沈祭梵,我已經很努力在為你著想了。我是怕看到婆婆,看到她,我就會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會害怕,晚上還會做惡夢,沈祭梵,你別逼我好不好?我試著不排斥她,把婆婆當普通的老人家對待,但是,這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的,你不要急好不好?」她就是知道他的立場,所以才避開。

但在他這裡,迴避也不可以。是啊,婆婆上年紀了,不過是短短几年,她蒼老的速度是別人的好幾倍。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伯爵夫人的時候,那就是沈祭梵的姐姐啊,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而現在,再跟當年高貴美艷的臉相比,真的相差太遠了,離開了醫療駐顏,蒼老的速度真的令人恐怖。

是啊,那是位可憐的老太太。沈祭梵的想法她懂,人一輩子有幾個年頭?特別是婆婆這個年紀了,他的意思就是讓她儘儘當晚輩的責任,她當晚輩的,還要跟長輩計較那麼多嗎?可他的立場跟她完全不一樣。

婆婆對她做的那些事,可以說是為他做的,他當然能釋懷,可她呢?

她一直都在不公平的天平上站著,他有沒有為她想過?

她願意為他讓步,那是因為他們現在是真正的一家人,他除了是她丈夫之外,他還是她兒子和女兒的爸爸。她不能在那麼自私的記著婆婆的事,她知道膈應一輩子不好,難道還能讓兒子女兒也不親近婆婆了嗎?

沈祭梵捧著安以然的臉親了幾下:「真乖,我的然然怎麼變得這麼懂事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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