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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愛情童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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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大半夜的騎車衝上山頂去,要在山頂搭帳篷,等天亮,看日出。

提豐得陪著,他不陪著不放心啊,再冷也跟在她身邊。

再比如傳說某晚上會有流星雨,還非得最高的建築物上才能看到。

得,提豐便提前給兩人訂了出國的機票,去最高的建築樓上看流星雨。

結果怎麼著?好傢夥,流星雨沒等來,傾盆大雨倒是等來了。

無論米希諾有怎麼樣荒唐的想法,提豐一定是捨命相隨的。

陪著她攀岩,挑戰喜馬拉雅山的登山最高紀錄,雪崩時候不放棄的刨了一天一夜,把她從積雪洞中救出來。

開車穿越非洲,對抗酷暑嚴寒,一起去看神奇而震撼的東非大裂谷……

只要她想得出來的,提豐都答應了。

陪著她滿世界瘋狂,生活每一天都充滿著期待。

「該回家了寶貝,母親已經發了第三封電郵了。」提豐在普羅旺斯的薰衣草海洋里對米希諾溫柔的說道。

米希諾轉身跑開,跑遠了才轉身看他,大聲喊:

「提豐,這樣的地方,不該是你對我深情表白嗎?」

「我愛你希諾,我愛你,我美麗的妻子!」提豐當即拉開嗓子擴著聲音大聲喊道。

米希諾開懷大笑,跑回去撲進提豐的懷裡,或許的微風吹了過來,吹起她的髮絲。

米希諾仰頭望著提豐,笑道:

「好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再不回去,我怕你心玩兒野了就收不回來了。」提豐低聲道。

揉著米希諾的頭髮,自然的親吻她的臉頰。

米希諾笑著接受,或許是時間讓她漸漸接受了他的親熱。

還記得年少的時候,她餓狼撲羊般撲向他,而現在,他們兩人的角色似乎掉換了一下。

天色一晚,提豐哪也不去,專撲他熱情似火的妻子。但,撲是撲了,卻始終沒到最後一步。

他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接受他,他不急,他可以等。

米希諾的一切都令提豐沉迷,是她的青春氣息喚醒了提豐沉睡的激情。他枯燥的生活從米希諾回到他身邊後,開始有了顏色,變得豐富多彩。他的心態,隨著妻子的節奏越來越年輕。

提豐抱著米希諾親吻個不停,他道:

「因為有你,所以令我這一生毫無遺憾。」

「那要謝謝我嗎?」米希諾沖他笑道。

「當然要謝,一輩子為你做牛馬夠嗎?」提豐放低姿態,故意苦哈哈的懇求道。

「不要,你做了我丈夫就不要做牛馬了。與牛馬匹配,那我豈不是禽獸不如?」米希諾哼哼聲道。

提豐本事故意苦拉著臉子的,可在她這話一出後,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又胡說八道了,諾諾,你再埋汰自己,我真生氣了。」

「唉喲你生氣的點還真是莫名其妙,好了好了,不胡說了成嗎?那個,提豐,我是說真的,我問你要禮物,你會給我嗎?」米希諾順著提豐的話問道。

提豐笑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什麼我會不給?」

「那、我要你、脖子上這把鑰匙……」米希諾抬眼望著提豐,「可以嗎?」

提豐溫柔寵溺的眸光瞬間起了幾許波瀾,緊緊盯著米希諾的眼睛,直直看進她眼底,似要看透她一般。

「鑰匙可不是什麼稀罕物,我給你幾樣有趣的東西,怎麼樣?」提豐不動聲色道,語氣依然那麼溫柔。

「你還想騙我呢,你屋裡偷偷藏了個保險柜,裡面裝了不少好東西吧?我就看看而已,也不要你的,也不行嗎?」米希諾拉著臉,不高興道。

提豐的警惕心稍稍放鬆了些許,抱著她笑道:

「沒有好東西啊寶貝,你不信我嗎?」

米希諾伸手就抓住提豐脖子上的鏈子:「那你給我咯。」

提豐遲疑片刻,快速閃過的些許畫面,她應該是不知道什麼的,隨即笑道:

「好,你喜歡,就拿去。」

「這還差不多。」米希諾不客氣的從提豐脖子上取了下來,直接掛在了直接脖子上。

「好看嗎?」她問。

提豐撫額:「這不是首飾,親愛的。」

「哦,不好看就算了。」米希諾又取下來,拿手上左看右看,抬眼再問:

「你真的沒有私藏什麼好東西,沒有騙我?」

提豐認真的點頭,米希諾嘆口氣,道:

「好吧,還給你,我不要了。」直接把鑰匙扔回給提豐。

提豐接手,有幾秒詫異,不過倒是更放心了,又掛回脖子上,是他多心了,她怎麼會知道那些。

兩人攜手回了情人館,提豐見米希諾沒有意義,直接聯繫駕駛員來接他們。

在提豐聯繫王室的人時,米希諾取出白天掃描的電子影像,將東西備份儲存好,然後將的電子影像傳輸出去。

在拿到提豐的鑰匙時,她拿在手上反覆的看著,左手手腕帶的錶帶上有掃描裝置。鑰匙在手腕處反覆翻轉的幾個動作,便已經將鑰匙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記錄了下來。

提豐的保險箱裡確實沒有什麼寶貴的東西,但有一樣,是米希諾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

那便是提豐親衛隊看管的軍事大牢的鑰匙。

西格當年其實並沒有逃走,而是被提豐抓了,在提豐被卡洛斯二世送進大牢之前,他已經將西格控制。

若不是因為控制了西格,沒有任何人再對他有威脅,他豈能那麼容易就進了大牢?

提豐能出獄,這完全不用擔心,他相信婭赫公爵不會袖手旁觀。

無疑當年卡洛斯二世的舉動令王室以及各大氏族警醒了,手刃親兄弟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如此殘暴不仁,下一個目的將會指向誰?

提豐相信各大氏族以及愛國情切的婭赫公爵不會坐視不理,待時機成熟之際,便是他翻身之時,他要做的,只需要耐心等待。

西格敗在急功近利,並非他部署不夠精確,胸懷不夠寬闊,怪只怪他等不及了。

失敗,是必然的。

那樣的時候,一切都還不成熟。

在卡洛斯二世尚未喪失民心之時,想要發動政變,這就是在找死。

而如今,他卻是全國民眾以及各大氏族、王室成員、議會等全票通過的候選人,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想不成事,都難。

不能說不公平,這或許就是上天註定的。

米希諾卻是下定了決心不再跟他們有任何牽連。

但她後來見到了阿卡,知道了不少當年她沒興趣知道的事情。

阿卡冒死找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跪在她面前哭求她就他主子一命,米希諾心再僵硬如頑石,也拒絕不了。

儘管西格是利用她,儘管西格讓她一出生就沒了父母,儘管西格帶著目的引誘她欺騙她,她依然不能忘記,是西格將她撫養長大。十歲前是噩夢,可十歲後,她確實生活在天堂。

她感謝西格讓她順利長大,感謝他延續了她的生命,而並不是將她從醫院抱走時就掐死她。

所以,她會考慮幫西格最後一次。

撇開西格,就阿卡的面子,她也會考慮的。

阿卡在她心裡,不亞於親生父親沈祭梵的地位。一個真正意義上對她好的人,無怨無悔的付出,以她為世界中心。

米希諾記得,她稍微有個感冒生病,阿卡一定是把個擔心得睡不著的人。

阿卡經常在沒有僕人的時候,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他的世界,全是她。

阿卡不止一次說過,如果她將來不需要他了,他就會失去生存的意義。

米希諾看著才幾年不見的阿卡,幾乎不敢相信這個老態龍鐘的人就是她的阿卡。

她的阿卡年紀是不小了,可即便五年過去,也不會蒼老得這麼快。

米希諾是答應了阿卡的,可阿卡為了讓她不反悔,竟然當著米希諾的面,對著腦袋,扣動了手槍。

米希諾一輩子都記得她的阿卡倒在她面前血流一地的樣子。

他最後一句話說:

「我的公主,能再見到你,我死而無憾。希望你能遵守承諾,救二殿下出來,他是真的愛你……」

米希諾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還不能給他一個像樣的葬禮,因為她知道提豐在這邊放了人,她的行動他都知道。

若是她這邊有大動作,無疑是提醒了提豐,所以,她只能草草將阿卡葬了。

可憐的人,她最親近的阿卡,離開後連個像樣的墓室都沒有。

因為這突然來的變故,所以她決定去西班牙。

而在此時,她接到提豐的郵件。

精心部署了一切,三天後,拜別父母,直接飛去了西班牙。

米希諾的到來,無疑讓提豐欣喜若狂。

愛她是無可厚非的,提豐部署的一切,也確實為了得到她。但他從來不勉強她,他更願意她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無須給他太多回應,只求她能在他身邊相伴一輩子。

米希諾會不遺餘力的救西格,但不會虧欠提豐,所以,她把自己的一生給了他。

這她付出的代價,來西班牙當天,見到提豐時她說,她可以給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只是她這個人,所以,她答應。

直升機停在情人館外的空地上,提豐敲著米希諾的房門,道:

「諾,走了,收拾好了嗎?」

「好了。」米希諾應著,抓著包就走出房間。

提豐攬著她的腰,走出去,上飛機。

馬德里。

半月後。

米希諾在碼頭見到了曾經狂傲不可一世的男人,那是她第一個男人,西格。

或許是他並不知道會她會出現,所以當他從貨車底部爬出來時是鬍子邋遢,衣衫襤褸的樣子。他渾濁的目光望著藍天,又望著似乎已經變得陌生的世界,茫茫然望著這一切,久久不動。

有人在催促他上船離開,可他卻站著不動,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米希諾到底還是下了車,遠遠的朝他走去。

西格呼吸著久違的空氣,睜開眼,重新看待世界。

轉身時,竟然看到那個曾經令他瘋狂到差點迷失自己的女孩。

她那麼美,那麼優雅的朝他走來。

西格有一瞬間的失控,渾濁的眼睛漸漸明晰,猛地哀嚎一聲,轉身「咚——」地一聲跳進了海里。

岸上所有人都驚呼出聲,不少人開始打撈。

米希諾快步跑向碼頭,蹲在邊上焦慮的望向海里:

「哥哥,哥哥……」

你不想見我嗎?

米希諾不停的喊人,叫人下海救人。

大概五分鐘之後,遠遠的海面衝起來一簇白色水花,並以極快的速度朝岸邊的遊輪靠近。

「是他,是他,他沒事……」有人大喊出聲,望著海面欣喜著。

米希諾望著像條鯉魚一般靈活穿梭在海水中的人,眼眶瞬間就濕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除去,所以他划動海水起伏間時,她能清晰的看到他骨瘦如柴的胸膛。

米希諾忍不住淚流滿面,直直望著快速攀上遊輪的人。

大概,十分鐘過去,從遊輪上走下來個衣著乾淨的清瘦男子。

頭髮依然那麼長,大抵是時間不夠,來不及造型,不過已經乾乾淨淨的躺在腦後。面上蓋了滿臉的鬍子已經刮乾淨了,露出原本清俊的面容。身量依然那麼高,只是,他的右腿好像有些行動不便。

看得出他很努力的想走出風度來,可似乎腿不受他控制。

他穿了船員的新制服,可能願意借他衣服的人身量不夠他,所以他褲管斷了好長一截。乾瘦的身材裹在空檔的制服中,顯得有些悲涼。

他努力笑著,努力走向這個自己為之瘋狂的女孩。

他的第一句話是:

「我的諾諾長大了……」

便好半天不再有一句話,直直的看著她,眼眶激紅,淚意滿滿。

米希諾望向天空,壓回奪眶而出的眼淚,然後看向西格:

「我來送你……」

同樣只說了一句,便哽咽著沒有了聲音。

西格不停的點頭,張張口,苦澀的聲音有些嘶啞:

「好,好,好……」

西格痴痴的看著米希諾,好想抱一抱她,好想回到過去,好想跟她遠走高飛,只守著她,一生一世。

西格緩緩的伸出手,如果擁抱都變成了奢望,那麼,可以握一下手嗎?

「諾諾,可以嗎?」西格問她。

可在他的手伸出去時,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蒼老無比,手上開裂的縫中全是洗不掉的污垢。

西格忽地縮了回去,竟像害羞的女孩一般把手藏在了後背。

「算了,算了,那我……」西格想說走了,可又捨不得。

還能多看一眼吧,多看一眼也好。

米希諾在來之前其實準備了對他說的話,可到現在,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提豐的親衛隊長查爾斯先生從遠處走來,在米希諾身後停住,低聲道:

「希諾小姐,西格殿下不能耽誤,王子很快會發現的,請讓他趕快離開吧。」

米希諾轉頭看著查爾斯,在她轉頭的瞬間,眼淚珠子滾了出來:

「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好嗎?」

查爾斯並沒出聲,默默的退開一邊。

米希諾轉眼看著西格,眼淚已經壓不住了。忽然朝他撲了上去,緊緊抱住西格:

「雖然我恨過你,但是,我想你的時候更多。哥哥,以後,你要好好的生活……以你的智慧和能力,只要不再聽信小人讒言覬覦那個位置,你一定會在令一個領域做出成就的。你的才智不應該被埋沒,你做別的事情,一樣能發光發熱,一樣能站在萬人之上。哥哥,答應我好不好?不要再想那個位置了,以後好好生活,好嗎?」

米希諾仰頭望著他瘦得已經脫型了的臉,苦苦懇求著。

「諾諾,我的諾諾……」西格一把抱住了米希諾。

或許知道即將分別,或許,是永別。

所以,他萬分不舍。

緊緊相擁著,米希諾哭喊著求他:

「答應我好不好?不要再想那個位置了,答應我,哥哥,答應我,好不好?」

西格仰天嘶吼,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米希諾,似要將她刻進骨血,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帶走。

「哥哥……」米希諾泣不成聲。

「我答應你……」西格總算鬆口了。

這句簡單的話,是米希諾的希望,也是西格給她最後的承諾。

他當初辛苦翻查中文字典,為她起的名字,是不是就已經註定了他今生的結局?

碼頭惜別,看到的人絕對不少,可都默默的背過了身去。

查爾斯低聲提醒:

「希諾小姐,請你理智一點,讓西格殿下儘快離開。」

米希諾點頭,忽然推開西格道:

「哥哥,你走吧。」

西格看著米希諾,轉頭看著只等他的遊輪,再看著米希諾:

「你還願意見我嗎,諾諾?」

米希諾望著西格,張口,想說她很快就會嫁給提豐了,以後,他們不能再見……

可到底,欲言又止。

她無法親手熄滅他眼底燃燒起來的希望,那是他今後生存的全部信仰。

「等我!」西格轉身拖著半瘸的腿大步往遊輪走去。

船開了,米希諾卻忽然發瘋似的追出去:

「哥哥,哥哥……你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你要好好生活,要好好的活著,哥哥……」

西格站在船頭,直直看著跑向海邊的女孩,熱淚淌了滿臉。

「我一定會好好生活,好好的,為你活著!」西格痴痴的望著碼頭上越來越遠的女孩,不由自主的朝她揮手。

輪船漸漸駛出了海港,消失在海面。

米希諾蹲下來痛哭不止,查爾斯走過去,潔白的手絹遞給她。

「走吧,殿下還等著你回去用飯,你若離開太久,他會起疑。」查爾斯低聲道。

米希諾痛哭過後,便開始努力壓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是好女人,辜負了我愛的男人,也沒有成全愛我的男人。」她整張臉哭得通紅,傷心到深處,一時之間無法平息。

「算了,不會王宮,我帶你去個地方吧,信任我嗎?」查爾斯低聲道。

米希諾轉頭看他,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可以嗎?」

她若離開得太久,提豐就會發現的。

「可以。」查爾斯冷靜道。

米希諾還在傷心中,慢了半拍才想起:

「你到底是誰?你分明是提豐的親衛隊長,可為什麼又這麼幫我?你是誰?」

從一開始,直覺就告訴她,查爾斯並不簡單。

「不說可以嗎?」查爾斯道。

「不可以!」米希諾認真道。

「我、還有個中國名字,叫——舒默!」查爾斯道。

米希諾看著他,道:

「提豐的親衛隊是我父親卸去公爵公職那年才成立的,那麼,在王子親衛隊成立之前,你又是什麼身份?」

查爾斯笑笑,道:

「你果然如你父親一般睿智,曾經,在還是『舒默』的時候,我是婭赫家族伊斯營區走出來的四大暗衛之一。」

「是我父親嗎?你效忠的人是我父親?」米希諾連聲反問。

查爾斯點頭。

「四大暗衛……可四大暗衛都在我父親身邊,在中國……」那是她很尊敬的幾位叔叔,米希諾望著查爾斯道。

查爾斯明顯不願意再提,「帶你去個地方,或許你會心情好一點。」

「好。」因為他曾是父親的死士,所以她可以無條件相信他。

查爾斯帶米希諾去了玫瑰小鎮,那裡除了建築、街道增多了之外,還如當年一樣寧靜。古樸的小鎮,透著玫瑰的芳香。看著街上來來往往幸福笑著的人們,心情,會漸漸平靜下來。

查爾斯緩慢的跟在米希諾身後,目光似乎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查爾斯:我沒有權利守護在你母親身邊,感謝上帝眷顧,讓我守護在天使一般美好的你身邊。有你父親守護著你母親,我很高興。但願我守護在你身後,也能讓你父親安心一分。

米希諾天黑盡了才回王宮。

提豐什麼話也沒說,一如既往的對她。

米希諾睡覺錢,提豐瞧開她房門,拿了一本童話進來:

「諾,聽我給你講故事好嗎?」

「好累……」米希諾把頭埋進枕頭裡,渾身疲憊。

提豐,坐在她床邊,溫柔的看著她,眼裡滿滿都是憐愛:

「就講一個故事,等你睡著,我就離開,好嗎?」

米希諾無奈,點頭。

提豐欣喜的將她抱出被窩,枕頭靠在床頭,鋪就好了讓她靠著,被子好好的蓋在她身上。

米希諾道:「洗耳恭聽,王子殿下。」

提豐緩緩出聲,聲音溫柔而祥和:

「有一戶有錢人家,有三個兒子,男孩是這家人的小兒子。為了爭奪家產,兄弟手足相殘。男孩不願參與鬥爭,所以自小便不學無術,不求上進。長大後,也一直將心思投放在別處。他以為他會一輩子平靜的生活下去,但世事無常,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闖進了他的世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平靜的心湖,並且盪開了漣漪。男孩親眼目睹小女孩與困獸作戰,佩服她的勇氣。他第一次叛逆,是因為這女孩,男孩本想帶她去遙遠的東方,卻不知,狡黠的女孩啊,卻將他遺棄在埃及……」

「她長大了,亭亭玉立,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男孩無法自拔的深深愛上了她。他答應過她的父親,絕不在她成長學習的期間打擾她的生活。他做到了,可女孩卻一點也不知道,那一千六百多個日日夜夜,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可悲的小弟,最終等來了他深愛的女孩。儘管,男孩知道她帶著目的而來……」

提豐低低敘述著,米希諾忽然出聲:

「提豐……」

「故事還沒講完,寶貝,聽我說完,好嗎?」提豐溫柔的拂過她的臉,低低的詢問徵求她的意見。

米希諾點頭。

「女孩帶著目的而來,男孩毫不介意,只要女孩願意留在他身邊,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會答應。深愛的女孩,為了救她自己心愛的男人,而犧牲自己,願意留在男孩身邊。女孩以為,男孩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一廂情願的犧牲自己來彌補對男孩的虧欠。其實她錯了,男孩只要她高興,只要看到開心,哪怕,看到她今天跟著她愛的男人離開,男孩也不會怪她,因為……」

提豐看著米希諾,喃喃出聲:

「我愛你!」

「對不起……」米希諾雙手捂著臉,痛哭出聲:

「對不起,我不能不管他,我不可以……對不起,對不起……」

提豐扔了手裡的書,靠近米希諾,把她抱進懷裡:

「對我,你可以任性妄為,不用說對不起。諾諾,你沒有跟二哥離開,而是還回到我身邊,我已經很高興。」

提豐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再道:

「但我知道,你不甘心……諾,你不用做任何犧牲,我不願看到你勉強自己做任何事。若是、你還愛二哥,我……願意放手……」

米希諾哭聲不止,一直不停的重複說著「對不起」,她知道這樣利用他,很卑鄙。他們兄弟兩人之間恩怨,本不是簡單就能了解的,卻因為她,橫生事端,將西格放走,這一定打亂了他許多計劃。

提豐抱著她,輕輕拍著的肩膀,低低的出聲:

「不哭了,沒什麼的,對我沒有抱歉。我對你的愛,足夠包容你對我所做的任何事情。我說過,你要什麼我都給,包括我的命。別哭了,諾諾,乖,別哭了……」

米希諾總算漸漸止住哭聲,提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她擦著,又捧著她的臉反覆的看,嘆息道:

「諾諾,不要哭,好嗎?我心疼。」

米希諾點頭,哽咽聲依然在。

提豐抬手輕輕擦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看她的目光變得有些痴。

良久,提豐道:

「婚禮我已經延到了兩個月後,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希諾,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尊重你。」

愛你,我寧願自己痛著,也會放手,看你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米希諾沒出聲,只是眼眶又紅了。

提豐起身,揉揉她的頭髮,低聲道: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早點睡。」

提豐轉身走出去,米希諾坐起身來,伸手抓住他衣擺。

提豐回頭看她:「怎麼了?」

「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米希諾低低的咬出整句話,然後,有些慌亂無助的望著他,是懇求的,懇求他別拒絕她。

提豐不忍心看她的眼神,頓了頓,他道:

「你想好了嗎?」

米希諾點頭。

提豐心底一痛,她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告訴他,她的選擇?

這算是,給他最後的補償?

提豐掰開米希諾的手,轉身,沉痛閉目:

「你不用這樣,我還能,承受得起。我說過,對你的愛,足夠包容你的一切。所以,希諾,不要有愧疚,我還好,沒關係……」

多麼用力才把話說完。

她真的想好了?

她到底愛的還是二哥,到底她還是選擇了……二哥!

「提豐,別走。」米希諾從床上滑下來,從身後緊緊抱住提豐。

提豐捏緊了拳,忽然轉身將米希諾壓向床面,抱著她,激烈的吻著,糾纏著。

「我愛你,我愛你希諾,我愛你,我愛你……」

他抱著她,融入她,迫不及待的,虔誠的膜拜著她的身體,愛著她每一寸肌膚。身體彼此糾纏著,淚水與汗水混合揮灑在空中。他們的身心,此刻合二為一。

提豐走的時候,他道:

「希諾,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更捨不得放開你?」

他多怕他下一刻會反悔,而她卻又用身體將他蠱惑。

他不想放手了,不想放開她。

提豐回頭抱著米希諾深深激吻著,吻罷,起身離開。

米希諾趴在床上,目光看著門口消失的身影,失聲痛哭。

要問她選誰,她愛誰。

怕是她自己也都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愛的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想跟誰在一起,只有無助的哭泣,才能讓心底漸漸脹滿的空虛的消散一分。

一個月後。

提豐為米希諾準備了飛機,直接送她去南非。

起飛當天,米希諾遲遲沒有出現。提豐緊張的等著,眼睛直直的望著的關口,生怕她下一刻就出現在門邊。

降落的時間和地點已經聯繫好了南非那邊的人,就等著人上機。

預計的時間過了,米希諾還沒到。

駕駛員問提豐的意見,提豐說再等兩小時。

兩小時慢慢的,又過了,還是沒看到米希諾的人。

提豐忽然命令撤銷航程,自己則朝王宮飛奔而去。

他給過她機會的,是她自己不要,那麼,他將再也不會放手。

提豐的車一路飆回宮殿,正好,米希諾也從王室的車裡下來,陪同她一起的,還有他母親曼德王妃。

提豐走過去,面色溫和。

「諾……」提豐遠遠的喊。

米希諾朝提豐走去,一臉的委屈:

「我去醫院了,別的媽媽都有丈夫陪,可我沒有,只有婆婆陪著……」

「身體不舒服嗎?怎麼了,有什麼大礙?告訴我,嚴重嗎?」提豐一聽,急眼了,她身體不舒服?

米希諾望著他,身後的曼德王妃和查爾斯全都在笑。

提豐皺緊了眉,緊緊盯著米希諾看。

米希諾低聲道:「我懷孕了。」

提豐愣住,足足五秒鐘才反應過來。

笑,又反覆的看著米希諾,又高興的大笑,再反覆看看米希諾。

「我有孩子了?希諾懷了我的孩子?」

這真他麼跟做夢一樣,前一刻還誠惶誠恐的擔心怕失去她,這一刻,竟然被告知她有他的孩子了!

提豐笑得傻兮兮的,想抱著米希諾大轉圈,可一碰她,又立馬縮回去,會不會傷到她?

「諾諾,我……我很高興,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此刻的心情,我真的很高興……」提豐拍著腦袋說道,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

「我可以抱你嗎,現在?」提豐自己轉著圈兒,然後又靠近米希諾,小心的問她,小心的拉著她的手,再輕輕的把她抱起來:

「這樣不會傷到你,對嗎?」提豐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米希諾點頭。

「提豐啊,聽說這一個月,你都沒有去看希諾?」曼德王妃冷聲道。

提豐立馬道:

「不會了不會了,以後一定不會,再有下次,請母親重罰我!」

他以為,她不要他。他以為,她選的是二哥……

他該怎麼做才能感謝她的回心轉意?要了他的命他也甘願啊!

米希諾說:

「我想,我會每天都會努力多愛你一點,總有一天,我的心裡,會全是你。」

提豐動容的看著她,她愛他,這是他不敢奢望的事。她願意陪在他身邊,他就心滿意足了。

米希諾後來想想說:

「其實,好像我也愛你吧……」在什麼時候的愛上的?

大概是在他千里迢迢找去中國的時候,在他努力抗著《晨露》送給她的時候,在他落寞轉身的時候,在他無數次不要命的陪著她滿世界發瘋的時候,在他……

太多太多了,其實,兜兜轉轉,她最終還是回到他的懷抱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米希諾:原諒我不夠愛你,但請相信我願意與你攜手共度此生的真誠。

提豐:我的愛,足以包容你對我做的任何事,包括你要我的命。你願意接受我的愛,便是上帝對我最深的眷顧。

後記——

兩年後。

赫爾墨順利回國,從此加入中國國籍,與家人一家團聚。

而米希諾,與他的王子在宮殿中,幸福的生活著。

卡洛斯二世退位,提豐順位而上,正式加冕為王,即卡洛斯三世。

王子成了國王,他與妻子米希諾的愛情童話,依然在持續。

西格成為南非最富有的商人。

他一直在等將要降落在他前面空地的直升機,他一直在等他深愛的女人到來。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他張望著天空,張望著北方,他最愛的女人,明天就要來了吧?

西格:諾,說好的,我在這裡等你,不見,不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或許,幾十年後。

在南非某處地方,你會看到,有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從早到晚,他都在一直張望著天空,

等待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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