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後會無期(2/2)
「肖子安,你是瘋了嗎?據我所知,肖家也算是名門世家,你上有高堂下有妻子幼兒,你可知道殺了我是什麼罪?你要你滿族陪葬嗎?」
肖子安臉上滿是悲愴,「我管不了那麼多,等你死了我親自跟大總統去請罪,禍不及全家,我一個人願意承擔。」
赫連曜嗤笑,「你擔得起嗎?」
一個麻瓜塞到赫連曜嘴巴里,耳環男不讓赫連曜跟肖子安說話。
赫連曜眼神一凜,耳環男這麼妖的人也覺到了害怕。
赫連曜給人裝到了麻袋了,然後送上了馬車。
赫連曜保持著清醒,他眼睛看不見嘴巴不能說話但是耳朵卻能聽,他仔細聽著路邊的聲音,而手心裡早就藏好的刀片兒一點點切著繩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慢慢的太陽也下了山,才來到了墓地。
肖子安對耳環男說:「龍二法師,時辰快到了,下葬吧。」
龍二看了看天邊的下玄月,嘴角掠過一抹冷笑,「嗯,把人給弄出來。」
麻袋解開,赫連曜慢慢睜開了眼睛,周圍有火把,他看清了自己是在墓地,而他現在所站的位置正是墳坑的邊緣。
想要活人殉葬,肖子安你可是個好老師呀。
與此同時,雪苼和長安帶著皓軒已經到了碼頭上。
下午的時候石頭到了余公館卻沒有見到莫憑瀾,看門的說莫司令去了白司令那裡,石頭只好再去找白長卿,卻不知道莫憑瀾其實正被綁在自家臥室的床上,他著了長安的道,被迷昏了。
幾個黑衣人站在雪苼身後,其中一個說:「小姐,船快開了,上船吧。」
雪苼看了看伸手的碼頭,點點頭。
長安忽然拉住了她,「雪苼,你想清楚了嗎?赫連曜有危險!」
雪苼握住了長安的手往前走去,「長安,一分鐘都不能耽誤。我早說了。他逃脫不了是自己沒有本事,這是他的命他要認。」
長安見她意志堅定,便也沒有什麼顧忌了,畢竟她用美色把莫憑瀾給迷昏了只是一時,要是給他抓住還不知道該怎麼折騰自己。
踏上甲板,她們離著這裡的愛恨越來越遠。
墓地里,赫連曜渾身的繩索盡數抖落在地上,而指間的刀片緊緊貼在龍二脖子的大動脈上,只需要微微用力,就會被割斷血管。
赫連曜冷冽的眸子緊緊盯著肖子安,「肖子安,對著你女兒的屍體你自己說,把我活埋了她就開心嗎?她是怎麼死的你不是最清楚嗎?自殺,哼,被自己的親爹當成了工具,甚至連性命都搭上,肖雪這輩子最大的悲哀是有你這個道貌岸然的禽獸父親。」
肖子安撲通跪在了墳前,「別說了,你別說了。」
「你們都別動。」赫連曜對蠢蠢欲動的那些黑衣下人吼了一聲,刀片已經割破了龍二的皮膚。
龍二從南疆來滬上有兩年多,他太輕敵了,以為赫連曜是自己的瓮中之鱉,卻沒有想到給人這麼輕易的制住。
其實赫連曜要制住他的方法有一百種,可是有那麼多不明狀況的老百姓,他只好深入敵群才後發制人,等到了墳地才下手。
龍二又悔又怕,可還是不死心的叫囂,「肖子安,開槍,打死他。」
「他不敢!肖教授想流芳百世,他也想跟大洪朝末年的梁先生那樣成為一個傳奇,可是肖子安呀,梁先生一輩子對家人愛護有加,不愛家又怎麼愛國家?沽名釣譽欺世盜名,也想成為梁先生那樣的大文豪?」
肖子安被戳透了那張畫皮,渾身抖的就像秋風裡的葉子,他手緊緊摳進泥土,老婆的指責女兒的控訴歷歷在目,他不是人,不是人呀。
看到肖子安已經完全失控,赫連曜低頭對龍二說:「何歡兒怎樣?這幾年她過的好嗎?」
龍二咬著牙,「公主她老人家總有一天會帶著大軍掃蕩中原,把你們這些竊國賊斬殺馬下。」
赫連曜指間翻飛,橫豎在龍二脖子上畫了幾道叉。
鮮血噴涌,龍二疼的渾身痙攣,赫連曜故意揚聲,「原來你也會疼呀,我還以為你這等妖邪之徒不會疼,看來什麼信公主得永生都是假的,你也會死。」
赫連曜下手很有技巧,血流的多也夠疼就是死不了,龍二的臉跟血葫蘆一樣,他還是咬著牙喊:「公主萬歲,公主萬歲。」
砰,一槍打在他膝蓋上,看著龍二跪在泥地上,白長卿狠著一張臉說:「繼續喊,這下直接割了你的舌頭。」
赫連曜把指間的刀片扔掉,微跛的腿一抽活動了幾下,「你才來。真夠慢的。」
「還不是你的副官蠢,非要先去找莫憑瀾,我還得去救他!」
赫連曜一腳把龍二踹到泥坑裡,「莫憑瀾也中招了?」
「你倒是清楚,你們倆個給女人耍的團團轉。那莫長安說要跟著使團出國不過是個幌子,今晚她和尹雪苼把你和莫憑瀾都放倒了,現在揚帆起航已經離開了滬上。」
「草,你怎麼不早說?」赫連曜那條腿竟然一點都看不出瘸,飛似的搶了一輛車,往碼頭上開去。
白長卿一面命人把龍二和肖子安給弄出來綁了一面喊赫連曜,「你去了也沒有用,人家早走了。」
赫連曜又豈能不知道?雪苼把一切都算計到了,又怎麼能讓他給追上?可是他必須去,不去最後看一眼他不甘心。
碼頭上,除了幾艘小破漁船一無所有,薄薄的霧氣籠罩在江面上,遠遠看過去仿佛那裡就是通往天上。
赫連曜倚著車身,慢慢的點了一根煙,打火機微藍的火苗在風中可憐的搖曳卻也不熄滅,直到發燙他才關上裝進口袋裡,薄唇里吐出的白煙漸漸的和江面上的白霧融在一起,他的臉色在霧氣里諱莫如深。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有霧,他們一起掉到了江里,他記得不管江水怎麼衝擊他都不放開她的手。那個時候在想什麼?想的是死也不會和她分離。
漁村的幾天生活對他們來說就像天堂,白天結網捕魚,夜裡翻雲覆雨,雪苼雪白的胳膊摟住他的脖子,修長的腿掛在他的腰間,一遍遍軟媚的喊著他的名字,那個時候他仿佛又回到江里,倆個人隨波逐流自由沉浮就像兩尾自由的魚,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赫連曜。」
他指尖一頓,緩緩回過頭去,不過下一瞬他卻苦笑了,喊他的自然不是雪苼。而是莫憑瀾這個妖孽。
他額角青筋突突的跳,一張俊臉漲的通紅,而桃花眼變成了桃花汛,泛濫成災溺斃成潮。
赫連曜修長的手指按在香菸上微微一彈,「著道了吧?千年的狐狸也有認栽的時候。」
莫憑瀾手指摁著頭,那迷藥估計不是什麼好貨,他到現在頭都疼的要命,莫長安這女人是從哪裡買來的這種東西。
「你要怎麼辦?」
赫連曜跟看傻子那樣看了他一眼,「自然是追去,給我安排船。」
「就這命一走了之?你還一堆事。」
赫連曜點點頭,「不是你想的嗎?養了我的女人三年,不就是為了牽制你的女人。莫憑瀾我不知道你跟莫長安有什麼狗屁協議讓你投鼠忌器不敢違背,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讓雪苼離開我。」
夜風中,莫憑瀾微微揚起被頭髮蓋住的眼睛,灩灩的笑容卻跟這浦江一樣沉澱著歲月的滄桑,「但願你可以。」
赫連曜皺起眉頭,本想嘲諷他幾句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下去。
安排一艘船遠行可不是簡單事,等準備好了已經天色微明,赫連曜一直等在碼頭,他剛經歷了一場綁架,頭髮和衣服都很凌亂,人顯得很狼狽。可是在清晨的微風中,他有種浪子的落拓和憂鬱,還是帥的不像話。
白長卿暗暗罵了句王八蛋,然後對他揮揮手,「滾吧,滬上不歡迎你,以後別來了。」
張昀銘把手裡的箱子遞給赫連曜,「司令,真不需要我跟您一起嗎?」
赫連曜擺擺手,「你回封平去,我跟石頭就行。」
張昀銘對石頭說:「好好照顧司令,今天墓地的事兒我給你記著。要不能立功贖罪,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石頭低下頭,難過的快要死了,今天這事兒要是張昀銘遇到,肯定不是像自己那樣丟下司令。
赫連曜擺擺手,「張昀銘你別嚇唬他,上船。」
莫憑瀾始終一言不發,他看著赫連曜的身影,忽然對他也不抱很大希望了。
真不該讓尹雪苼和長安在一起,她們倆個從小就能闖禍,一個敢想一個敢做,這都要上天了。
赫連曜站在船頭。同樣是心裡沒底,要是真追不上她們,這一出國可就真的石沉大海一點招都沒有了。
按照雪苼和長安的計劃,她們當天坐船去羊城,然後從羊城走旱路到廣廈,再由廣廈去南洋,轉到英吉利,這樣才能保證赫連曜摸不清她們的路子,找不到人。
可是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她們的船出了問題,被迫在一個小碼頭停靠,然後只有走旱路去港島。
沒有辦法,她們只好轉路港島,想著一到立刻就定船票走人,隨便哪個國家都行,可是沒想到的是船運公司大罷工,港島的碼頭竟然癱瘓了。
這是要走不了的節奏呀,雪苼和長安差點急死。
她們藏在前灣飯店裡,等著外國公司跟本地工人的談判,也就是前後一天的功夫,赫連曜到了。
好巧不巧的,他也住在前灣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