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這臉是給小野貓抓的(2/2)
「哦,你跟那位夫人說,我馬上過去。」餘思翰捏著嗓子說話,這些年他演女人早已經得心應手。很多時候他都自己分不清自己是男人還是女人。
等茶房走了,餘思翰整整衣衫,對身邊的人說:「我去那邊包廂,外面等著我,不用跟著。」
說完,他也不等保鏢回話,自己起身去了隔壁包廂。
就在要進門的時候他呆了一下,許久都不曾有的羞恥心又回來了,他為自己此時不男不女的裝扮覺得丟人。
正在猶豫著,忽然一隻軟軟的手拉住他,跟著他聽到一個只在夢裡會出現的聲音,「小八。」
餘思翰一愣怔,隨即抓住了女人的手,他咬住顫抖的下唇,眼睛裡含著淚水,輕輕的叫了一聲:「雪苼。」
「是我,是我。」
戲台上光影交錯,正演到張生夜班跳了粉牆會鶯鶯,那紅娘咿咿呀呀的唱:你害得他臥枕捶床不思茶飯,害得他腰如病沉鬢似愁潘……
戲台上一春一秋已過,人間也是悲歡離合,小八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人生如戲還是戲如人生。
雪苼把他拉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一身男裝的自己坐在那裡,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小八,她是長安,現在正用你的名字餘思翰做了余州的司令。」
長安慢慢站起來,她仿佛看到女裝的自己,紅色洋裝長裙,厚厚的前劉海披肩長發,柳葉眉丹鳳眼,弧度飽滿的櫻唇,連笑的時候鼻子先皺起來都是一樣的。
倆個人都像是受了驚嚇,雖然說雙胞胎像的很多,但作為龍鳳胎,男人扮成女人,女人扮成女人都毫無違和,這簡直妖了。
雪苼拉住兩個人的手,壓低聲音說:「趕緊都坐下,別引起別人的懷疑。」
小八被雪苼按著坐下,他始終怔怔的看著長安,長安也看著他,倆個人誰都沒有移開眼睛。
雪苼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倆個人感嘆,「我第一次見到小八,雖然他對我滿是敵意,我卻無論如何都對他討厭不起來,因為你跟長安太像了。」
小八終於回神,他嘆了口氣,「可惜了,我們現在卻只能做對方。」
長安忽然伸出手,在顫抖了幾下後摸上了小八的臉,「哥哥。」
這句哥哥叫的很輕,幾乎淹沒在咿呀的胡琴里,但是雙胞胎有心理感應,她幾乎一張嘴他就感應到了,他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長安。」
雪苼在一邊抹眼淚,以前和小八在一起的時候她曾經幻想過他和長安在一起的畫面,後來在地牢里聽何歡兒說他和長安是親兄妹,當時她還想也許這輩子都無法相認了,卻不想三年後她還活著,他們也終於見面了,可見老天對她還是不薄。
只是眼下他們都不是自由之身,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敘舊,雪苼便把手放在他們倆個的手上,「好了,咱也別執手相看淚眼了,說正經事。」
小八忽然抽手在雪苼臉上輕輕拍了一下,「臭婆娘,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可是你怎麼活下來的?這些年你在哪裡?孩子呢?你過得好嗎?你……」
雪苼失笑,「你那麼多問題我怎麼回答你?好了,這些以後咱們再說,先說正事。小八,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餘思翰忙問:「什麼事?」
雪苼把自己所求之事說出來後,很明顯的,小八為難了。
「怎麼?」
「我跟白長卿關係並不好,這幾年我們一直在吵,他那個人又奸詐又多疑,我忽然求他而且還關係到他的利益。他會答應嗎?」
長安開口了,「哥哥,我知道這是為難你,可我和雪苼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餘思翰嘆了口氣,「我知道,好,我去試試。」
雪苼喜出望外,「謝謝你小八。」
小八白了她一眼,「謝個屁呀,不過你們倆個走了就拋下我一個人。雪苼,我也想走。」
雪苼知道他現在也一定不好過,「小八,我們從長計議,要是真可以了,你到時候找個機會扮成長安上船。」
他眼睛閃亮,「可以嗎?」
「不過這個還需要周密的計劃。」
小八眼睛裡閃過黯然,不過他很快的嬉皮笑臉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你們放心,我不會拖累你們的,其實我在這裡也不錯,有吃有喝,關鍵是還過了當女人的癮。」
「哥哥……」長安眼睛裡藏著悲憫,被錯待性別的痛苦她最了解,即便餘思翰喜歡男人也不代表他願意整天被穿著女裝當成女人。
餘思翰不經意的往戲台子上瞥了一眼,他忽然皺起眉頭,「不跟你們說了,白長卿也在這裡,他最近在捧這個小蝶。」
順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雪苼果然看到了貴賓台子上的白長卿,她用力握握小八的手,「拜託了。」
小八抱了她和長安,「你們保重。」
他回自己包廂,而長安和雪苼則退出了戲院。
在包廂里坐了一會兒,餘思翰忽然問身後的保鏢,「你們司令去後台幹什麼?」
保鏢不敢亂說:「這個小人不知道。」
「那我們也去看看。」
保鏢覺得今天的這位小八夫人特別不對勁兒,平日裡可沒有這麼多么蛾子。
小八起身穿上自己的黑色風衣,把紅裙子的艷色給壓住了,施施然走向後台。
剛到後台,就給倆個兵攔住,「什麼人,不准進去。」
小八劈手就給了左邊的那人一個耳光,昂首挺胸走進去。
白長卿身邊的人平日裡都耀武揚威慣了,現在忽然被打自然是不甘心的,伸手就要去抓小八。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把人給攔住了,「那是小八夫人,你要找死嗎?」
白長卿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很寵愛府里的這小八夫人,可是因為那位深居簡出見得少,卻沒有想到今天來捻酸吃醋來了。
小八昂首闊步往裡走,那樣子還真像個去捉姦的正牌夫人。
陳東一眼就看到了她,倒是吃了一驚,「八夫人。」
小八對陳東還算客氣,「你們司令呢?」
陳東伸出一隻手臂攔住他,「您不能進去。」
小八似笑非笑看著他,「為什麼呀,難道你們司令在裡面做見不得人的事兒?」
「夫人,別開玩笑,司令是在裡面有事。」
小八伸手去推陳東,「我倒是要看看堂堂的中央軍司令和一個戲子有什麼軍國大事!」
陳東見攔不住,便高聲喊起來,「夫人,司令是真的有事。」
小八暗暗冷笑,不就是給白長卿報信兒嗎?他其實才不管他跟誰做什麼,他只是……
只是好奇罷了。
看到面前的一切,小八瞪大了眼睛,他說不上心裡是個什麼感覺,或許就像吃了個酸橘子,連胃都跟著不舒服起來。
原來,白長卿背靠著梳妝檯子站著,褲子被解開,而那戲子小蝶連妝都還沒有卸去,就伏在他的身下做那等噁心的事兒。
看到小八進來,本來一直不在狀態的白長卿後背一緊,給小蝶洗了妝。
小八噁心的想吐,轉身就要出去。
白長卿褲子都沒提就來拉他,「小八,你聽我解釋。」
小八站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好呀,你解釋。」
白長卿啞口無言,被當場捉姦他就算舌燦蓮花也說不清楚呀。
那小蝶新得白長卿寵幸自然是要攀住這棵大樹的。但是她不夠聰明,沒鬧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因為白長卿一直沒有續弦便以為小八跟她一樣也是白長卿養來玩玩的,便大著膽子上前,「喲,這位姐姐,司令是何等人物要做什麼哪裡還用跟你解釋?再說了,姐姐與其這麼纏著司令還不如多喝點牛奶補補身體,您這身體平的跟排骨一樣,硌著司令的手嘍。」
這小蝶聲音好嗓門兒亮,損人的幾句話說的抑揚頓挫就跟唱戲一樣。
小八是男人自然是平的,他出門的時候都穿高領衣服或者系條絲巾為了擋住喉結,他倒是不怕人家知道自己是男人,只是懶得聽閒話,此時給小蝶嗆了幾句,這幾年隱忍的委屈瞬間爆發出來。
看著她臉上滴滴答答的髒東西,小八更覺得噁心,劈手抓著她的頭髮把人給擰到自己跟前,「你剛才說的再給我說一遍。」
小蝶唱虞姬也是練過的,但是要在白長卿顯得柔弱可憐便不還手,只是一位嬌滴滴的喊司令救命。
白長卿這才頓悟過來,他有些驚喜,伸手抓住小八的手,「小八,放開。」
小八哪裡肯罷休,他裝傻充愣連白長卿都一塊打了,「敢挑釁我,來呀,我排骨又怎麼了?你大,你去當奶牛呀。」
餘思翰的潑白長卿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以前當貴公子的時候還好點,現在披上女人的皮倒是越發的肆無忌憚了。這三年的淡然隱忍一瞬間爆發,他一爪子抓到白長卿的臉上。
「住手!」白長卿推了他一把,這下是真惱火了。
陳東開始不敢上前,現在也只好抱住小八。「夫人,別鬧了。」
白長卿摸著流血的臉,「陳東,把他給送回家去。」
說完,他整理軍裝要走,小蝶還去拉他,「司令,你可要替我做主呀。」
白長卿一把推開她,「滾。」
小八被陳東弄上車,他看著手指上沾著白長卿的血肉就暗笑,「白長卿,明天可是大總統的壽宴,你就頂著這一臉的土豆絲去見軍閥顯貴吧。」
回家後他就去洗澡。長發挽起來,穿了一身舒服的睡衣褲,躺在床上吃橘子,一點也不像吃醋的樣子。
其實剛才生氣是真,不過鬧卻是因為那女人的挑釁,現在平靜下來他有點害怕,還要幫雪苼呢,這樣跟白長卿鬧僵了還怎麼求他?
他正心不在焉的吃著橘子想對策,忽然白長卿推門而入。
小八一個激靈,沒等起來卻給他按住,白長卿的身體壓上來,「小潑皮,打完人就想了事?」
小八本想罵他,可看到他臉上貓須似的幾道不由得噗哧笑了,「司令,你可想好明天怎麼跟總統和賓客們解釋這臉上的傷?」
抓著他的手白長卿放在下巴上摩挲。「我就說給個不聽話的小野貓抓的。」
小八怒目而視,「你才是貓,還是偷腥的貓。」
白長卿給他的丹鳳眼一瞪,有點色授魂與飄飄然,他親了親小八的手背,「要不是你不給我,我又何嘗會去跟那戲子……」
「白司令請出去,那戲子還眼巴巴的等著您吶,我這裡不歡迎您。」
白長卿拉下臉哄他,「小八,這都三年了,你也該消消氣了,我對你怎樣你還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六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只知道我餘思翰堂堂男兒給你披上這身皮養在內堂里,白長卿。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呢,鈍刀子割肉,你是想要我怎麼死?」
白長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虛偽,他道貌岸然,他不敢讓天下人知道他喜歡的人其實是個男人,所以小八罵什麼他都得聽著。
小八罵了這幾句卻再也沒有了力氣,倆個人之間就是個死結,他不放了他也是沒轍,說再多只是讓自己生氣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白長卿卻因為難得見了他吃醋,所以格外想跟他溫存,「小八,你就原諒我吧,我求你了。」
「司令這個倒是不必,我有件事求司令。不難,您動動嘴巴的事兒,不知道您答應不答應?」
白長卿哄著他,「什麼事,小八什麼事讓我猜猜。想吃余州的豌豆黃驢打滾?還是想去江南玩幾天?」
小八冷冷看著他,「在你心裡我只會吃喝玩樂嗎?我要你幫余司令一個忙。」
「余司令?莫長安?她有什麼找他的副司令去,我又能幫上什麼。」
小八知道他是想迴避,只好步步緊逼,「這事兒還就白司令能幫了,先說,您是幫不幫?」
「原來小八今天去戲園子認親去了,其實你要見她蠻可以光明正大,為什麼要遮遮掩掩。」
小八笑的有些蒼涼,「白司令,我們一個假鳳一個虛凰,你覺得我們可能正大光明的見面嗎?要是白司令有心。哼哼,我們也不用等上三年。」
今天小八言辭犀利句句帶刺兒,開始白長卿以為他是吃醋,現在卻越來越拿不準了。
看著他的眼睛,白長卿似乎想看到他的靈魂深處,「小八,到底是什麼事,我可聽說你們今天見面的還有一位夫人,不會跟這夫人有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