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這樣,算不算白頭到老?(2/2)
雪苼拉著他往外走,「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我們先去照相。」
照相師傅本來一千個不願意出來,但是軍閥的命令他不得不從,可等看到了要拍照的人,他都愣住了。
這樣的雪天這樣的梅花,這樣的軍人這樣的夫人,是他生平所見的般配。
赫連曜和雪苼站在一株老梅樹下,雪苼脫了披風只穿著一襲大紅旗袍依偎在一身青色軍裝的赫連曜懷裡,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照相師傅只恨照片只能拍出黑白顏色,這樣的美景麗人,恐怕只能記在他腦海里了。
砰,燈光一閃而過,拍下了他們的第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照片。
剛拍完,赫連曜忙接過披風給雪苼密密的裹住,同時撥撥她的前劉海,把落上去的雪花給弄掉。
雪苼投桃報李,把他肩頭的雪花也給拂去,同時對他微微一笑。
赫連曜的心就跟這雪花一樣都要融化了,不管有人在場他把人給抱起來,一路抱到了屋裡。
雪苼有氣無力的說:「放我下來。」
赫連曜把她放在炕上,親手給她脫了鞋子,果然這半天她的小腳凍的冰涼。
伸手解開了軍裝扣子,雪苼嚇得驚呼,「赫連曜,不要。」
「放心,不弄你。」他板著臉,明顯的為她的誤解不開心。
雪苼的小腳給他包在懷裡,隔著一層襯衣就要貼到肉上,他的身體就像個大暖爐,一會兒就把她的腳給焐的暖烘烘的。
「好了。」她羞紅了臉,微微勾著頭說。
赫連曜戀戀不捨的把她的腳給放開,塞到被子下蓋好,然後低頭問她,「想吃點什麼?」
這些天雪苼除了溫熱的粥什麼都不能吃,嘴巴里淡的沒味道。
「我想吃點有味道的,不想喝粥。」
「可是大夫說你只能喝粥喝湯。」
雪苼立刻不高興了,「可是我想吃餃子。」
「好,我讓廚房去給你做,想吃什麼餡兒的?」
「蝦仁兒的。」
「好。」
他的好說話讓雪苼都好奇。看他轉身要走反而不捨得,「怎麼了?」
「照片什麼時候能洗出來?」
「大概要五六天吧,怎麼?等不及了?」
雪苼笑笑,「是呀,想看看你上了照片是不是也板著臉。」
「我笑了。」他很認真的想了想,確定自己是笑了。
「是嗎?我覺得沒有。」
赫連曜皺起眉,「等洗出照片看看不就知道了,犟什麼犟。」
「你真是個沒有幽默感的人,看不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赫連曜真的不適合開玩笑,他眉頭皺的更緊了,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那誰適合,傅晏瑾嗎?」
瞧瞧他這樣子,跟個孩子有什麼區別?
雪苼不想跟他吵架,「三寶呀,藍參謀長,還有……張副官。」
提到張副官,赫連曜臉沉下來,「前幾天有人發現了昀銘的蹤跡,但是後來我去找卻沒找到,我覺得他好像在故意躲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跟子出沒說實話吧?」
雪苼心頭一痛,她自然沒說實話,小喜給人糟蹋的事怎麼能隨便亂說,她已經把林鋼給殺了,就把這一切當成個噩夢吧。
她手指曲起,抓著棉被幾次又鬆開,那化不開的悲憤全寫在了臉上。
赫連曜菁菁看著她,等著她給他一個答案。
深吸一口氣,雪苼對他說:「這個你知道就好,不要對別人說。」
赫連曜點點頭,看到雪苼這種表情,他差不多已經猜到了。
「傅晏瑾的副官林鋼把小喜給糟蹋了,我想張副官不願意見你們是不是這個?」
赫連曜沉默不語,小喜是個好姑娘,當初他讓她跟著張昀銘一起來晉州,其實是怕雪苼不肯跟著張昀銘走,小喜跟著有種對雪苼的威脅意味,卻沒有因為自己的這個決定竟然給小喜帶來了災難。
見他不說話,雪苼不由得苦笑,「我知道在這亂世里能保命就不錯了,貞潔實在算不了,但小喜那姑娘心思單純,她跟我不一樣,我是為了活命為了利益什麼都可以出賣的,她可沒我這麼賤。」
「尹雪苼!」赫連曜大吼著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給我閉嘴,我不准你自輕自賤,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你就別再想見到你弟弟。」
又拿雲生威脅她,雪苼很不高興的撅起嘴巴,「好了,我不說了,我的餃子什麼時候好?」
「我什麼時候去跟人說了?你別胡攪蠻纏。」他的臉色鐵青,給她氣的不輕。
雪苼還生他的氣呢,本來好好的想吃餃子,給他氣的現在胃口全無了。
面向里躺下不再看他,雪苼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炕邊看著她,一錯目看到了梳妝檯上放著一個男人用的煙匣子。他的目光不由得猙獰起來。
她在晉州就是住在這裡,想必傅晏瑾也曾進過這間屋子在這個位置站著,甚至還跟她在這大炕上翻滾才有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想到這裡,他幾乎要捏斷口袋裡放的東西。
轉身出去,房門差點給他摔碎。
雪苼的手緊緊揪住了被子,一顆心不斷下沉下沉,最終沉入到梅花樹下的雪窟窿里,給掩埋。
恍恍惚惚的她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聽到門響的聲音以及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卻吵到了她睡覺,她不由的拉開被子低吼,「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了?」
「起來吃飯,吃完再睡。」低低的聲音卻滿含威嚴命令,正是赫連曜。
雪苼推被而起,以為他摔門走了不再回來,卻沒有想到看到他端著兩碗餃子放在一邊的桌子上。
丫頭麻利的幫雪苼把被子收拾起來,又把一張小炕桌放在炕上,剛要打帕子給她擦手,雪苼擺手拒絕,「我下去梳洗。」
丫頭伸手要去扶,赫連曜卻給拒絕了,「你下去,這裡有我。」
丫頭出去後雪苼很不高興。「你幹什麼呀,我要小解,你把丫頭給攆出去你伺候我呀?」
「那有什麼不可的,你哪裡我沒看過?」
雪苼一愣,剛才不是很生氣了嗎?這人怎麼變得這麼快?
「你趕緊的,不餓了嗎?」
雪苼俏臉通紅,「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提到吃的?」
赫連曜微微有了點笑意,「穿上鞋子,也不用多穿衣服了,我抱著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可是等雪苼穿上鞋子他就把她給抱起來,雪苼驚呼。「你慢點兒。」
聽了這話他目光古怪的看著她,雪苼忽然想起了這話她一般在什麼場合下才說,不由得俏臉更紅。
從她的臥房到茅廁需要走過一個走廊,雖然不是露天的,但出了溫暖的房間雪苼還是打了個哆嗦。
赫連曜抱緊了她,「覺得冷就趴在我懷裡,要是灌了風仔細一會兒肚子疼。」
雪苼聽話的把頭靠在他胸口,他身上的味道一如往日的熟悉好聞,只是少了那股子雪茄味道,她忽然想起他跟她最近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抽菸。
「你戒菸了?」
「沒,抽的少。」
「為什麼呀?」
他忽然停下,挺邪氣的挑起一邊的眉毛。「夫人管著,就抽的少了。」
他嘴巴里的夫人聽在雪苼的耳朵里成了金鑲玉那個小丫頭,他可是當著她的面說過那是夫人,就連他的下屬現在都改叫自己雪苼姑娘了。
因為這個,雪苼一下就成了啞巴,倆個人之間的暖意也下降了。
他把雪苼放在恭桶上,卻沒有離開。
雪苼羞得臉都沒地擱了,「你出去。」
「你怕我幹什麼,你哪裡我沒看過。」
「那你也不行,你在這裡我小解不出來。」
赫連曜嘀咕了一句什麼,然後退到了外面。
雪苼這才小解出來,聽到淋漓的水聲。赫連曜忽然問她:「現在小解還疼不疼?」
雪苼正在提褲子,聽到他的話差點把褲子掉在地上。
可是知道他那人較真兒,便吞吞吐吐的回答,「已經不疼了。」
他哦了一聲,倒是沒有說別的。
咬牙把褲子穿好,她從裡面走出來,臊的個大紅臉也不去看他。
赫連曜追上把她給抱起來,「你乖一點,別惹我生氣。」
雪苼本想說我哪裡敢,可又不想跟他拌嘴,索性就閉緊了嘴巴。
回到屋裡她去洗手,他也跟著洗了。然後把她想吃的餃子一個個擺開放在盤子裡。
雪苼剛坐下,他就把筷子遞給她,「吃吧,剛好涼了。」
雪苼咬開一個,果然是蝦仁的,還有鮮肉餡兒,鮮肉剁成細細的泥,把蝦仁裹住,又鮮又香,特別好吃。
赫連曜給她倒了一杯水,「剛才三寶又傳來消息,說是在晉州城外的王家村發現了昀銘的下落。你跟著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