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噁心嘔吐(1/2)
白長卿並沒有回答,直到他把匣子擦完放下才緩緩的說:「不用說,一定是尹雪苼,她可是傅晏瑾的心頭愛,此時出現當然是為了換取赫連曜的生路。」
「那我們……」
「我們最近太閒了,該活動活動了,走,出去看看。」
這天是十月二十三,封平冷的像是要下雪。
入夜,張副官帶著侍衛隊悄悄的出城,潛入到鏡子山外五里的地方。
雪苼已經讓人給他送信,在這裡等著接應赫連曜。
天上密布著一層捲毛雲,擋住了月亮。黑沉沉的夜裡冷的咯嘣脆,彷佛連呼吸都給凍住了,眉毛睫毛都結了霜花。
張副官帶的人都沒有穿軍裝,一律的青衣短打馬腿上包著棉花,他們靜靜等著五里外鏡子山的動靜。
就像傅晏瑾說的,赫連曜沒得選擇,他按照約定的時間從傅晏瑾把守的東方邊突圍,就跟第一次突圍一樣,毫無阻攔。
但是那個大雨夜裡,李程也是這樣一腳踩上了鬼門關。
看著身邊這百餘人,赫連曜推開身邊的侍衛,自己走在最前面。
被困這些天,鏡子上的老鼠都給他們吃光了,赫連曜仿佛瘦了一圈兒。大眼睛凹陷在眼窩裡,整個人更像是刀削斧鑿的一般。
但是他精力還好,眼睛灼亮,注意著每一點動靜以及可能發生的意外。
沒有意外,他們順利通過了防線,走出了包圍圈。
每個人心裡都有小小的雀躍,但是赫連曜卻低聲說:「不要放鬆警惕,繼續跑步前行。」
身體在加速前進,他的心也在翻騰,這就是雪苼和傅晏瑾的交易,他要是回到封平,還能看到人嗎?
不過看不到也沒有關係,傅晏瑾敢趁火打劫,他也能把雪苼搶回來。這次的大仇這幫落井下石的小人,他會好好算算帳。
一行人無聲的在黑夜裡疾行,離著鏡子山越來越遠,眼看著前面有高身大馬的人。
赫連曜身邊的通訊兵發出咕咕的特殊聲音,那邊很快就回應相同的聲音,通訊兵大喜過望,「少帥,是我們的人。」
赫連曜眉頭一松,他怕傅晏瑾耍花招,卻沒有想到他真的放了他出來。
張副官也看到了他們,他下馬跑過去,一把就摟住了赫連曜,沒說話先哽咽了,「少帥。」
赫連曜手指緊緊扣住張副官結實的肩膀,「昀銘,李程犧牲了,三寶不見了。」
「少帥,這些我都知道。您先上馬,咱們回去慢慢說。督軍已經派人去和大總統和談,我們封平這次割地賠款受點委屈,可是會捲土重來的。」
赫連曜明白這是最後的辦法,他點頭,「走,上馬。」
他剛上馬,還沒等坐穩,忽然暗夜裡一聲呼哨,然後只聽到一聲巨響,炸藥把前方的道路給翻起來,氣浪混合著土石沖他們打過來,頓時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不好,有埋伏,保護少帥。」張副官大喊一聲,卻給人從後撲倒。
是赫連曜,他壓著他說:「你找死嗎?」
「少帥,我們上當了,傅晏瑾這個孫子!」
抿著薄唇,赫連曜的眼睛格外亮,「本來就是敵人你還想他怎麼幫你?準備戰鬥。」
「可是夫人還在他那裡。」張副官嘴快,給說了出來。
赫連曜的眼睛裡埋上了冰雪,「雪苼給他利用了,這個傻丫頭。」
張副官沒有想到他如此開通,「少帥您沒生氣?」
「想生氣,也要我活著。」說著,他一抽張副官的腰間,果然摸到了槍,拔槍翻滾射擊一氣呵成,殺了一個摸過來的敵人。
四周火把大亮,白長卿端坐在馬上,衝著赫連曜喊:「阿曜,你瘦了。」
這就是同學好朋友,現在頂著一張假臉說這樣的話,赫連曜並沒有說話。而是扣動扳機。
當然,這一槍沒有打中,不是赫連曜槍法不好,而是白長卿拉了個士兵擋槍,跟著無數的長槍對準赫連曜,卻給白長卿擺手制止了。
「阿曜,你的槍法在我們學校是公認的第一,我自愧不如。但是打仗還是用腦子,你輕信了一個婆娘的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嘖嘖,人家可是和傅晏瑾在被窩裡滾的熱乎兒。」
明明知道他是在胡說八道,但是赫連曜還是受了刺激,雪苼在傅晏瑾手裡發生這種事是尋常的,不管是自願還是脅迫,總之都會發生,他恨,恨自己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今天,勢必成為一個歷史,是他赫連曜從軍以來栽的最大的一個跟頭。
赫連曜,代表的其實是一個時代。
他少年得志,在沙場上所向披靡,入伍以來大小戰役幾百場,曾經以一千人勝了敵方二十倍的兵力,所以他才叫戰神。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不掰的將軍,二十六歲這年,他一敗塗地。
可是,他更沒有想到的是,白長卿一句話粉碎了他最後一點希望。
「阿曜,你看那邊,你們封平城。就在一個時辰前我們的大軍已經攻陷了,赫連督軍打開城門舉白旗投降,我怎麼就詫異了呢?聽聞他早年英雄了得,現在不戰而降,慫的也沒誰了,我真為你有這樣的父親感到可恥。」
赫連曜差點沒站穩,他舉目望去,果然是火光隱約。
真是大勢已去,天要亡他赫連曜!
此時,雪苼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她衝進了傅晏瑾的營帳,傅晏瑾正在燈下擦槍,看到她眉骨一跳。
雪苼手指著外面,「傅晏瑾,你給我解釋一下,那是怎麼回事?」
傅晏瑾緊緊皺著眉頭,想起晚上發生的事。
白長卿踱到他的營帳里,神秘兮兮的看著他,半天來了一句「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傅晏瑾心頭一顫,不過他早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你什麼意思?」
白長卿撫摸著他手指上那個漆黑的扳指,「鍾麟兄,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覺得還能瞞住我?」
傅晏瑾眼神一寒。起了殺心。
「怎麼?想殺我?你還沒這個本事。你們晉州在軍閥中不算是個有勢力的,你還不是要攀靠大總統?哪像人家封平,到處都是煤礦,那可是黑金子,你猜猜這封平城督軍府到底有多少錢?」
傅晏瑾把握槍的手放下,「你倒是說說,要做什麼?」
「今晚我們要大軍進攻封平城。」
「白長卿,大總統還沒下命令,你瘋了嗎?」
「哼,你放心,要是大總統怪下來所有的事我一力承擔。傅晏瑾,你要做的就是給你的美人個面子,讓赫連曜出來。我要瓮中捉鱉。」
「白長卿,你和他還是同學之誼,太卑鄙了。」
白長卿微微勾起嘴角,「我現在可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傅晏瑾,你要想明白了,赫連曜活著一天你的美人就不可能真心對你,而且,大總統想要的是什麼你也知道。」
傅晏瑾心中一寒,他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時裡面一片狠礪,「好,就按你說的辦。」
可是,當時的狠心再面對雪苼的時候。他還是愧疚的很。
「你說話呀,你為什麼不說話?傅晏瑾,你騙我!」雪苼雙手揪住他的衣襟搖晃,雙目赤紅,仿佛要把他給吃了。
傅晏瑾陡然想起白長卿的那句話來,「他不死尹雪苼就不可能真心對你。」
聲音冷了幾分,他看著雪苼的眼睛,「對不起。」
「對不起?傅晏瑾,你覺得這三個字就可以抹煞一切嗎?」
傅晏瑾剛要說話,忽然通訊兵跑進來,「傅帥,赫連曜已經被白師長擒獲,封平城也拿下。請您拔營封平。」
「出去!」傅晏瑾爆喝一聲。
通訊員這才發現自家大帥給一個美人抓著衣領,媽呀,他這是耽誤大帥的好事了嗎?
赫連曜被抓的可能雪苼早就想到,可現在聽到確切的消息她眼前還是一陣陣的發黑,要暈過去。
「雪苼。」傅晏瑾伸手去抱她的腰。
就在那一瞬間,雪苼伸手拔了他的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太陽穴一痛,傅晏瑾卻沒有慌亂,他的眼睛直視著雪苼,「你要殺我?」
「有何不可?傅晏瑾,我不是什麼講理的人,你害死我的男人我就要殺了你。」
我的男人幾個字刺痛了傅晏瑾,他冷笑。「好呀,你來吧,我死了赫連曜更活不了。」
雪苼冷笑,「反正都要死,多死一個也不虧。」
「雪苼,你就這麼愛他?」
雪苼淡淡嘆了口氣,「傅晏瑾,只要你保他無事,我是想好好跟著你過完這一生的,可是你不守信用。」
「我沒有,是白長卿,你該知道我也被動。」
「這些理由我不聽,你要是願意總有救他的法子,可是你想要他死。是我蠢,我竟然輕信你,我對不起他,所以我要殺你陪葬再自殺。」
「不要!」傅晏瑾阻止的不是雪苼,而是雪苼身後他的副官。
副官進來就看到有人拿槍指著自己的大帥,當然要開槍,傅晏瑾抱住雪苼給壓在桌子上,副官的子彈射穿了他的手臂。
副官嚇壞了,「大帥。」
「混蛋,誰讓你開槍打她的,傳令下去,誰也不准動這個女人,她就是你們的督軍夫人。」
雪苼沒聽清他說些什麼,就只看到他的血了,那些血濺到她臉上,腥腥的,黏黏的,她有些噁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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