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他要的是江山天下,不是你(1/2)
那天不歡而散,赫連曜下午就坐船離開了雲州,他從雲州到滬上,然後從滬上再坐火車去京都,不長不短的路線,有水路也有旱路。
他走了,雪苼整個人就更悶了,最討厭的是她的傷口化膿,手整個腫的跟饅頭一樣。
沒有辦法,她只好去醫院處理。
坐車到了醫院,一進門兒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傅雅珺。
那個幾天前還要死要活的主兒現在竟然能出來了,不過是坐在輪椅上給她那個可惡的奶媽推著。
於理,雪苼該去問候一聲,於情,她該無視而去,本來新歡和舊愛就是水火難容,你跟我來搶男人還要我做出孔融讓梨的姿態來?
沒等雪苼看情看理,倒是有臉皮厚的貼上來。
奶媽推著輪椅把雪苼攔住,傅雅珺竟然是興高采烈的叫她:「雪苼,真高興能看到你。」
高興?確定這是真話?雪苼可高興不起來,傅雅珺不會以為自己是專程來看她的吧?
她神色淡淡的,「夫人有禮了,我是來看病的。」
「雪苼生病了?」她一臉的關切。
雪苼不勝其煩,赫連曜不在。她這麼胸懷博大是做給誰看?
「一點小傷而已,告辭。」
她剛要走忽然衣襟被傅雅珺扯住。
雪苼低頭,眼睛被她手指上的東西一刺,立刻閉上。
再睜開的時候她看清了,原來她手上帶著一枚鑽戒。
鉑金託兒,大大方方的一顆裸鑽,光頭和亮度都非常好,戴在傅雅珺的無名指上很好看。
覺察到她在看自己的手指,傅雅珺也低下頭,她滿臉的幸福,用手指撫摸這這枚戒指,「這是阿曜送給我的,好看嗎?」
「好看。」雪苼的回答很由衷,畢竟是她看好的東西。
「我也覺得很漂亮。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中箭後阿曜一直抱著我喊我的名字,要不是因為他不放棄我,也許我真就成了一堆白骨了。雪苼,通過這次我看開了很多,人的一輩子太短了太脆弱了,能愛的時候就好好愛,我不在乎什麼名分和地位,我只要能留在阿曜的身邊,用我的方式愛他關注他,就滿足了。」
她的話像知了的叫聲在耳朵里嗡嗡的亂響,可是每個字又聽的那麼清楚,好像那字變成了石頭,一各個扔在了耳膜上。
果然是情到深處不怨尤呀!
雪苼扯唇笑開,對她點點頭,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祝福你。」
「你可別不高興,雪苼,我也勸你想開些。阿曜那樣的地位不可能就娶一個人的,而且你能不能成為正妻也難說,他也許會和某政要的女兒聯姻。我們在這裡爭吵讓他後宅不安,不如好好的想想怎麼應對將來,你說是不是?」
雪苼覺得傅雅珺特別好笑。
她這是在拉攏自己要對付將來赫連曜的正妻嗎?她是看準了自己做不了赫連曜的正妻嗎?
不過她可能真看對了,尹雪苼或許不屑嫁於赫連曜。是不屑不是不能。
給了傅雅珺一個輕薄的笑容,繞過她往醫院裡走去。
小喜在後面緊緊追著,一張小臉兒繃得很緊。
看著她們的背影,奶媽露出得逞的笑容,「太太你放心,她一定會往心裡去的。」
傅雅珺忙把手上的戒指脫下來,「你趕緊把這個藏好,要是給阿曜看到了就壞了。」
「太太你怕什麼,你救了少帥一命買個戒指謝你也是應該的,再說了,這又不是你偷的,而且依著尹雪苼這種驕傲的性子一定不會和少帥說,您就等著請好兒吧!」
小喜追上雪苼,小聲說:「夫人,她們真討厭,你不用把她的話放在心裡。」
雪苼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醫生給雪苼看了傷口,說要打針吃藥每天都換藥,雪苼也沒什麼反對,淡淡的跟醫生聊了幾句。
「夫人,最近不要吃海鮮也不要吃牛羊肉這些。」
「好的。」雪苼靜靜的回答,唇角的笑容始終像開著一朵梔子花。
她太冷靜了,冷靜的小喜都覺得可怕。
醫生給她換藥的時候她還是像平時一樣嬌氣,輕輕一碰就蹙起眉頭。疼厲害了很低低的呻吟一兩聲,看起來也沒什麼不正常,但是小喜總覺得不對頭。
她想說些開解的話,可想了一頓都沒有一句合適的,反而自己憋的難受。
當晚回家雪苼就發燒了。
大熱天兒渾身滾燙,卻一直喊著冷,關門關窗還捂著被子,她人在被子裡打冷戰。
胡媽都心疼死了,熬了薑湯想讓她喝了發汗,誰知道雪苼都嘔了出來,根本是湯汁不進。
她鬧著不要去醫院,胡媽只好去請醫生,醫生給她打了退燒針,說她有些中暑,要好好休息。
後面每天醫生都要上門來換藥打針,雪苼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身體這麼破敗了。
到第三天的時候好了一些,人能坐個把時辰,晚飯還喝了一碗綠豆百合粥,吃了一個小小的野菜包子。
傍晚的時候悶熱的不得了,空氣里全是潮濕的泥土氣,過了一會兒悶雷從頭頂上滾過去,錚亮的閃電蜿蜒如刀不時的撕開了墨黑的口子,看著就要扔在人頭上。
不過是病了三天,雪苼瘦了一圈兒,現在渾身就剩了骨頭,她抱緊了自己看著窗外,她也有那種感覺,覺得閃電會把她劈開兩半。
要是她死了會怎麼樣?雲生會哭,胡媽和小喜會哭,赫連曜呢,估計也會難受一會兒吧,畢竟自己是他豢養的寵物,小時候她養個貓死了都要哭上半天呢,雖然赫連曜是個鐵血的男人不會哭,但是一定會難過一會兒的,只有一會兒。
大雨終於下來了,本以為是暴雨一會兒就停了,可是越下越大,吃了晚飯後還是不休不息。
胡媽一邊兒編著艾草葫蘆一邊說:「這雨下的好,明天就涼快了。」
雪苼說:「是呀,涼快了我要吃蓮藕燉排骨,我要補補。」
胡媽最喜歡聽這個,「好,我明天就去做,小姐你要多吃,都瘦成啥樣了。」
「我瘔夏。不過再瘦下去衣服都肥了,穿著不好看。」
小喜端了一盅溫雞湯進來,「小姐。您喝雞湯,我放了蘑菇燉的,可鮮了。」
雪苼拒絕,「不想喝,油膩膩的。」
「真的好喝,少帥那個不喝雞湯的人還讓我用這個煮了面呢,我放了雞絲蘑菇,他吃的乾乾淨淨。」
胡媽瞪了小喜一眼,小喜這才發現說溜嘴了,這幾天誰都不提赫連曜,仿佛成了禁忌。
半天,雪苼很不在狀態的說:「他不是不喝雞湯嗎?」
小喜看看胡媽不知道這話該不該接下去。
屋裡陷入了沉默。小喜剛想說點什麼忽然看到燈泡忽閃了幾下,停電了。
本來停電的事兒很常見,但是這樣雷雨交加的夜晚停電就有些恐怖。
小喜嚇得叫,胡媽年紀大鎮定,「別怕,我去掌燈。」
豆大的光芒燃燒起來,屋裡漸漸明亮,胡媽套上燈罩子,對小喜說:「你別一驚一乍的,小姐怕打雷。」
借著燈光,小喜去看雪苼,果然她抱膝坐在床上。臉孔雪苼,身體微微發抖。
「夫人。」小喜輕輕的去搖晃她。
雪苼嚇得差點跳起來,等看清了小喜才沉沉的嗯了一聲。
她的樣子單薄而憂傷,看起來很可憐。
小喜鼻子一酸,她知道雪苼這次的病是心病,她越是不說心裡越是苦的厲害。
忽然,雨似乎下大了,霹靂啪嗒的響的厲害。
小喜覺得心裡發慌,她拽住胡媽的衣服,『胡媽,下冰雹嗎?』
「你這孩子說胡話呢,大夏天的下什麼冰雹。」
話剛說完。忽然門外想起噠噠的腳步聲,好像是軍靴。
小喜站起來要出去看,「會不會是少帥?」
聽到這個,雪苼明顯的把身體前傾,眼睛看著門的方向。
這個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喊:「夫人,莫憑瀾府上的歡兒小姐求見。」
雪苼抬起頭來,這樣的大雨夜,何歡兒竟然來找她?是被莫憑瀾掃地出門了嗎?
她披衣下床,對小喜說,「走,出去看看。」
胡媽攔著,「請進來就好,您這病剛剛好。」
已經來不及了,雪苼帶著小喜走出去。
何歡兒穿著黑色雨衣一身狼狽的站在偏廳里,看到雪苼她忙取下風雨帽,「雪苼,不好意思,這大風大雨的晚上,我來拜訪實在是太冒昧了。」
雪苼也不讓座,只是冷冷的說:「你有什麼事?」
「雪苼,能否讓你跟我走一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雪苼驚疑,「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好好站在這裡,難道是莫憑瀾遭了報應?」
何歡兒掠了一把額前濕透的頭髮。「是莫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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