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她死了(1/2)
赫連曜喊著要去碼頭,張副官大概也明白了什麼意思,他立刻讓人開車,在車上對赫連曜說:「少帥您的意思是我們中計了?」
「嗯,莫憑瀾果然高明。莫長安要生孩子他就先把碼頭這裡給堵死了,我估計現在陳橋一定在碼頭上嚴密監督,而莫憑瀾……他說不定也已經到了。」
張副官急的直抹汗:「那夫人豈不是有危險?」
「慌什麼?他莫憑瀾大不了不讓人走還能做什麼?莫長安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他的,但是這次走不了莫長安是真的逃不掉了。」
張副官還是有些坐不住,「少帥,他這個人深不可測,我們跟他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他現在還不是余州之主,要等他成了余州督軍,我們不就多了一個強大的敵人嗎?為什麼不能把他給……嗯!」
看著張副官手下殺的動作,赫連曜冷哼一聲,「別說你殺不了他,莫憑瀾也不能死。余家軍和他手裡的幫會一旦落入別人的手裡後果不堪設想,在他手裡起碼暫時是對我們無害的。」
見張副官還是一副懵懂,赫連曜恨鐵不成鋼的說:「莫憑瀾橫跨余雲兩州的勢力恐怕不是一般軍閥能比的,我們現在只能和他交好,他也不傻,犯不著和我們為敵,至於最後,」說到這裡。赫連曜忽然扯唇笑,「最後,誰又能知道呢。」
這句話說的有些玩世不恭,其實幾個字里已經腥風血雨,大有馬革裹屍的悲壯之情,不是軍人不會懂。
碼頭上,車子停下,小馬先下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才拉開車門讓雪苼出來。
雪苼穿著淺色細條紋褲裝,同色的西裝馬甲白襯衫,頭上扣著一頂灰色帽子,她呼吸了口帶著鹹味的空氣,左右走了幾圈兒沒事才暗示小馬把車裡的人給拉出來。
長安也戴著帽子,大大的帽檐下垂著面網,蓋住了她的臉,身上一件黑色的裙子,但無論如何也蓋不住她的肚腹。
雪苼握著她的手,「快走吧。」
長安面網後面的眼睛淚光閃爍,「你要保重。」
「放心,我會好好的在這裡等著跟你見面的那一天。」雪苼的眸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到底還是不放心。
小馬催促,「小姐,快上船吧。」
雪苼抱了她,貼在她耳邊說:「在這衣服的里子裡我給藏了一張支票,錢不算多,但是夠你和孩子生活幾年的,你到港島就去換了存單,知道嗎?」
長安緊緊的抓著她的胳膊,「雪苼,我娘害了你,但你……」
「別說那些,這是我和你的好姐妹情意,長安,我這輩子能承認的姐妹也只有你。」
從孩提到少女再到人婦,她們共同走過的光陰落在身後已經是厚厚的一層,那是日復一日積澱的深厚情意,那個小時候開始她有一塊新奇的糖果她有一個稀奇的玩具都要一起分享,到長大後旦夕禍福一起承擔,她們倆個的深厚情意不經歷過的人根本不會懂。
長安鬆開雪苼,毅然轉身而去,雖然她懷孕了,但是步履穩健,仿佛間雪苼又看到了那個鮮衣怒馬少年任性的莫長安,一襲紅衣一匹白馬,她跑遍了雲州大小街巷。
汽笛長鳴,是催促離別的聲音,雪苼忽然很討厭碼頭。
就在她掏出手絹拭淚的那短暫時刻,忽然小馬驚叫起來,「小姐。」
「什麼?」雪苼一愣,雖然看到了站在船上的莫憑瀾。
他一襲白色長袍,背著手站在甲板上,太陽光勻稱的灑在他頭頂上,如此玉人卻像個惡魔一樣把雪苼嚇呆了。
何歡兒果然不能信,她不是已經勾留住他了嗎,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雪苼的手緊緊攥著手絹,她想跑下去上船,卻給一雙大手死死的拉住。
是赫連曜,他也出現了。
雪苼有些慌,她調動赫連曜的侍衛是沒有跟他打招呼的,但他能找到這裡說明他本來就是知道的。那麼他……是他跟莫憑瀾通氣兒的嗎?
她腦子亂,根本不知道自己想什麼,只聽到赫連曜在她耳邊說:「別胡思亂想,不是我。」
船上,長安和莫憑瀾面對面站著。
海風揚起長安的面網,她的眼睛在網格後面只看到點點晶瑩。
從最初害怕的顫抖到鎮定下來,長安用了沒有一分鐘。
她微微偏過頭,看著海面上掠過的一隻青灰色海鷗,「你是不打算放過我嗎?」
「帶著我的孩子,你要往哪裡走?」
「天大地大,我只想帶著我自己的孩子遠離你這個惡魔。莫憑瀾,我不是你的棋子,我的孩子也不是,如果你還有一點人性,就放了我們。」
莫憑瀾衣袖上的精緻銀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映在他眼睛裡就像冷兵器的森芒,這點森芒落在長安臉上格外的肅殺狠礪,「莫長安,休想,就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懷裡。」
莫長安從被他抓到後一直拒絕和他談話,此時那種已經給千百遍磨礪過的淡然又激起了血花,「憑什麼?莫憑瀾,你有何歡兒,要我留在身邊無非是折磨我。以前我不懂是為了什麼,現在我大概明白了,是因為我們之間有深仇血恨,對不對?」
莫憑瀾眼神一凜,「誰告訴你的?」
長安看著他的眼睛,「果然,果然呀,莫憑瀾,你來告訴我,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他垂著眼帘。「沒有,你別瞎想,乖乖跟我回醫院生孩子,你這樣很危險。」
「我……」長安忽然抱住了肚子,整個身體都軟下去,看起來非常痛苦。
莫憑瀾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可是手沒有伸出去就已經面容變色。
長安手裡的槍頂在他胸口,正是心臟的位置。
莫憑瀾完全沒有設防,而船上只有他們倆個人,四周的人隔著遠,都等於隔岸觀火。
長安的臉上露出嗜血的快意,「你以為我是個孕婦就不要防備了嗎?莫少爺,你太輕敵了。」
「莫長安,你不敢開槍。」他面容淡定,不過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你開槍,你自己也活不了。」
長安冷笑。她忽然伸手摘下帽子一扔。
黑色的帽子被風颳著掉在了大海里。
她的容貌落在他眼裡,那麼的鮮艷濃烈。
長安不是那種柔婉美女,她的眉毛粗重,大眼高鼻就連臉型也是有稜有角的,她的美狂野明媚如火似荼,鮮艷的讓人過目不忘。
此時,她唇角含笑,大大的眼睛裡仿佛沉落了星海霞光,明艷的讓人不敢逼視。
有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她扣動了扳機,「莫憑瀾,既然是一個沒娘的孩子。不如我就不讓他來到這個人世。」
「長安!」雪苼大叫,「不准做傻事。」
她只顧長安,卻沒有發現赫連曜已經陀槍上膛,扣動了扳機。
赫連曜閉起一隻眼睛瞄準,「莫憑瀾不能死。」
雪苼忽然明白過來,她剛要去阻止赫連曜,可是已經晚了。
一聲尖銳的槍聲,帶著死亡的召喚,射入了長安的後背。
她手裡的槍掉在了甲板上,後背洇出大團的血花,她回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高處。整個人搖晃幾下,落入到水裡。
「長安!」雪苼跟瘋了一樣,她縱身就要跳下來。
赫連曜緊緊抱住她,「雪苼,不准下去。」
尹雪苼抬手就是一耳光,啪的打在赫連曜的臉上。
「你殺了她!」
「不是我!那槍不是我開的。」
「赫連曜,你當我是瞎子嗎?我殺了你!」說著,雪苼奪過他手裡的槍,頂在他的咽喉上。
張副官都給這瞬間的變化驚呆了,「夫人,不要呀。」
赫連曜雙手抓住她發抖的手,「來呀。開槍呀!就沖這裡打,一槍穿透我的喉嚨,尹雪苼,手別抖。」
雪苼雙眸含著熱淚,她的心都要給攪碎了,一個是她的摯友一個是她的摯愛,可是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她的好友殺了她的摯愛,這讓她情何以堪。
手不停的發抖,她的意志已經支撐不住這具身體,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最後只剩下眼睛裡的一團血紅。
她雙膝一軟。倒在了赫連曜的懷裡。
赫連曜抱住她,單手拿槍扣入槍套,他剛才那一槍根本就沒射中莫長安。
本來想要打她手腕,可是要開槍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一個奇異的角度射過去一顆子彈,他的槍臨時改變了方向想去阻截那顆子彈,卻終歸晚了一步沉入到海里。
抱著雪苼,他大聲吩咐,「西南方向,尋找可疑的人,要快!」
張副官這邊拉網似的去搜查,那邊莫憑瀾已經親自跳下海,等他上來的時候手裡托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原來,長安掉下去的地方剛好落在船錨上,船正要起航,船錨在水底攪動,把她的身體都給攪碎了,要是莫憑瀾再晚一點,估計就剩下一堆血肉。
那具血肉模糊的女屍,唯一能分辨身份的就是她身上的那件黑裙子以及那隆起的肚子。
赫連曜不忍再看,他抱著雪苼離開了這裡。
雪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她氣血兩虛經常頭痛暈厥,這連西醫都束手無策。
她雙眼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大概是在回憶暈過去前發生的事情。
忽然,她琉璃一樣的眸子忽然轉了轉,整個人從床上撲下來,「長安,我要去找長安。」
小喜抱住她,哭著說:「小姐,您別去了,長安小姐她,她沒了。」
雪苼一屁股坐在地上,眉目間一片無辜跟迷茫,「沒了,是什麼意思?」
小喜很心疼,小姐本來身體就不好,受了這樣的刺激一定受不了,但是又不能不說,不說她更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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