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待月西廂偷美人(2/2)
她昨天並沒有設計出衣服來,腦子裡沒有一點靈感,也許她跟出去看看了,沒有外面的見識,她怎麼保證自己的設計能趕上潮流?
忙起來時間過得快,轉眼就到了晚上,雪苼選了一件煙藍色紗裙禮服,又幫小喜挑了一套櫻花粉色小禮服,收拾停當,準備去參加宴會。
好久都沒有到莫愁湖附近了,為了增添夜來香的景致,紅姨在湖邊讓人撞了一圈兒小地燈,此時燈光映進湖水裡,就像散了一湖的星星,美的如夢似幻。
梁汝白一身白色西裝,歪帶著禮帽的樣子很瀟灑,他在門口一站就引來姑娘們的注目,不過這個人不招蜂惹蝶,對待姑娘跟對待機器沒有什麼差別。
雪苼手裡拿著個精緻的藍色絹包,款款而來。
紅姨穿著黑色繡折枝紅梅的旗袍,更顯得風騷神秘,她上前勾住雪苼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你這一到。我精心培養的姑娘們又都成了庸脂俗粉了。」
雪苼灩灩的笑,「你這是取笑我,我現在可是雲州最著名的破鞋。」
她穿著高貴的禮服,那煙藍的顏色就像月華籠過的天空,又像濃霧騰起的海面,低調中透著神秘,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傲和美麗,偏偏又能笑著說出自己是破鞋的話。紅姨看著她的臉,現在都是真猜不准她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喲,這是小喜?我都認不出來了。」紅姨拉著小喜說話,很快就岔開了破鞋的這個話題。
雪苼把梁汝白拉過來,「這位是梁先生,我們工廠的工程師,以後他這裡喝酒消遣,帳都記在我身上。」
紅姨其實早就看到了他。立刻上前笑著打招呼,「梁先生那以後還要多多關照。」
梁汝白有些哭笑不得,尹雪苼這是要把自己照顧的很好,連嫖都替自己想到了。
雪苼他們進去,紅姨也沒有在門口迎客反而跟著,雪苼剛要說你不去忙跟著我們幹什麼,可是她看到了到場的人,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
原來。賓客中混著不少軍裝男人,齊三寶、藍子出都到了,他們能來,赫連曜大概也來了。
齊三寶左摟右抱倆姑娘,藍子出卻落寞的拿著酒杯,頗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軍中三寶就差了個張副官。
「小姐,去那邊坐坐吧。」小喜知道夫人身體弱。今天還暈了一回,是不能累著的。
他們在僻靜的角落裡坐下,雪苼不能喝酒,小喜便給她拿了一杯果子露。
「梁先生,您隨便玩,不要管我。」
雪苼指指舞池,讓他去跳舞。
本來梁汝白想邀請雪苼跳舞,但是看她微微闔著眸一副很累的樣子。便把手給了小喜,「小喜小姐,我有這個榮幸嗎?」
這幾天,雪苼教過她跳舞,但是跟男人還是第一次,她呼吸都緊張起來,「我,我不會。」
雪苼推了她與一下。「傻丫頭,去試試吧,練了這麼久,梁先生一定是個好舞伴。」
小喜跟著他滑入舞池。
雪苼端著酒杯看著這一片燈紅酒綠出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就覺得自己特別孤單,不管是在寂寞的深夜還是在如潮湧動的鬧市,她都孤獨的想把自己蜷縮起來。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男子看到了她,眼睛裡閃過驚艷后就邀請她跳舞。
這個男人雪苼並不認識,他介紹說是現在海關總長譚家的公子,剛從國外回來。
雪苼剛好有船布料要從海上來,她想跟他打好關係,但又不想跳舞,便帶著點淺笑說:「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不能陪著您跳舞了。」
男人說:「那我陪著你聊會兒天,我剛才注意你很久了,總覺得你不開心,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雪苼求之不得,卻不想承認他的話,「我其實就是不舒服,不舒服又怎麼會開心。」
男人很識趣,知道雪苼是不願意多談,他便跟雪苼聊起國外的風土人情,氣氛倒也融洽。
遠處,三寶和老藍都看在眼裡。
藍子出嘆了口氣,「可惜了,夫人這麼好的女人,還是要落在別人手裡。」
齊三寶推開身邊的女人,對他瞪起眼睛,「你懂個屁,真以為我們少帥是懶洋洋曬曬太陽的小貓咪?老虎沒發威呢,少帥不會這麼罷休的。」
「可是夫人不願意呀。」
齊三寶給了他一個「你懂個蛋」的表情,「女人嘛,口是心非喜歡鬧鬧彆扭,你還能當真?壓在身下睡兩回就好了。」
藍子出才不理會他,「夫人是一般的女人嗎?」
「是女人就行,那個什么女作家不是說嗎?要進入女人的心,就要通過下邊的……」
「滾。正經事兒從來記不住,這個比誰都懂行。」
齊三寶卻沒有回嘴,他精光四射的眼睛緊緊盯著雪苼那處,藍子出跟著看過去,娘的,有人在欺負夫人!
雪苼依然坐著,看著眼前這個來挑釁的女人,有些不耐煩。
總長的公子卻站起來。攔著女人說:「琴琴,不要在這裡鬧。」
這女人正是議政廳廳長的大女兒,二女兒跟陳逸楓鬧了一場最後也沒結成婚,反而跟個米店少爺私通,幸好訛了陳逸楓一筆錢,她爹就把人給送到了外地去。剩下的倆個女人一心想嫁得好,聽說海關總長的兒子譚世陵從國外回來,立馬藉機結實。琴琴長得不錯又不比二女兒那麼風騷,但是和譚公子看對了眼兒,倆個人很快就交往起來,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譚公子到了今天才發現自己見識淺薄,也許呆在國外久了,回來一看到黑髮嬌俏的琴琴就當成了美人,現在再看看這滿舞池的美人,他瞬間覺得琴琴太一般了。腫眼泡臉盤大,也就算個一般,更別說跟面前這個藍衣美人比。
雪苼安靜的坐在那裡,不用扭捏作態也不用賣弄風姿,就已經勾住了大半男人的眼睛。
他很後悔,為什麼鬼迷心竅的答應了琴琴,要是早認識這位美人該多好。
琴琴早就把譚公子當成了自己的未婚夫,現在看著形容就知道他的魂兒都給尹雪苼勾走了。她一直很怨恨尹雪苼。因為她搶走了全城最厲害的男人,本來暗地裡和人已經嘲笑了她下堂妾的身份八百回,卻沒有想到這個賤女人又勾引她未婚夫。
琴琴不知高低深淺,端起桌上的酒杯,把裡面的紅酒潑到了她臉上。
嫣紅的液體順著她的頭髮臉頰滴滴答答的落下來,她滿身的狼狽,任由恨著她的女人指指點點。
今天,是赫連曜下的命令全城的權貴都要來捧場,所以來的貴婦很多,她們逮到了嘲笑雪苼的機會舞都不跳了,都圍攏過來看她的笑話。
琴琴還在罵:「尹雪苼,你真不要臉,跟了一個男人又一個男人,我二姐的未婚夫陳逸楓就是受不了你的淫蕩才退婚,莫少爺是你好姐妹的丈夫你也搶,還去嫖小倌兒,現在你被少帥拋棄了又想著勾引我男人,你這樣的人怎麼有臉活在世上。」
雪苼置若罔聞,任由千夫所指,只是安靜的擦著頭臉。
紅姨小喜她們給攔到外面進不去,而齊三寶他們縱然想替雪苼出頭又怕再給雪苼帶來不好的名聲。
琴琴越罵越上癮,「你不但淫蕩,還狠毒,你讓人把你堂妹的手剁下來,讓人殺了你繼母還把你同父異母的妹妹逼成了軍妓,你幹了這麼多缺德事就不怕下地獄嗎?我要是你,我早去死了。」
「我不是你,但是我已經知道你是個死人了。」陰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在不斷退後的人潮里,比惡魔還嗜血的男人仿佛張開了巨大的黑翼,從地獄踏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