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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疼也先忍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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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船艙里舖著柔軟的毯子,他的腿倒是堅硬的多,長安不安的掙扎,卻給他橫過身體的手臂按住。

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他按著她的軟說:「別動,你現在身體還沒好,我不想傷到你。」

長安自然感覺到下面的兇器,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了何歡兒,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這般嬉鬧過,現在做坐著的腿是給何歡兒坐過的,她噁心。

這樣想著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推開他幾步跑出去,掀開帘子跑到了船頭上。

中午吃過飯,江面上忽然起了風,跟著天黑的跟墨潑了一樣,空氣里腥氣濃重,眼看就是一場大雨。

船夫一看嚇壞了,這走水路最怕的是這樣的天氣,輕則翻船,厲害的人和船都祭奠了水龍王。

船夫實在不敢冒險,請示了莫憑瀾,決定找個小碼頭靠岸。

到了碼頭的時候豆子大的雨點已經砸下來,長安在風裡跟雨傘一樣被吹的東倒西歪,莫憑瀾忙把人給背起來。

夥計給他打著傘,好容易找到了一處打漁人家的房子避雨。

這裡是小碼頭,前段時間中央軍和一幫子拼湊起來的雜牌軍砸壞這裡開了一仗,結果幾十戶人家都逃難去了,這屋子又冷又潮濕,真可以說啥都沒有。

夥計們往返幾次把船上的東西給倒騰下來,好容易生火燒水,做了一頓簡單的飯。

莫憑瀾把和碎肉煮在一起的粥遞給長安,「先堅持一下,這雨過去我們就離開,這雨來的太突然了。」

長安慢慢喝了一口,「沒事,你也別讓船夫在船上,太危險了。」

莫憑瀾點點頭,「人已經帶過來了,和小海他們在一起。」

這屋子總共有三間屋子,長安和莫憑瀾睡那間像樣的,剩下的廚房和另一間就船夫倆個人和幾個夥計湊合著。

莫憑瀾以為這只是一場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卻沒有想到暴雨越來越大伴隨著颶風。

躲在這簡陋的房子裡,耳邊呼呼的風聲嘩嘩的雨就像這風雨飄搖的時代,讓長安第一次有一種不安定到恐懼的感覺。

她借著豆大的油燈光問莫憑瀾,「這茅屋不會給吹走吧?」

莫憑瀾走到她身邊輕輕把人給抱住,「害怕嗎?」

「不是,我就是在想,那些漁民的生活真是辛苦。」

「嗯,這世道常年混戰,很多很多的人失去親人失去家園,過的困苦不堪。」

長安忽然看著他,眼睛裡跳動著兩簇火光,「你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吧,過的很苦。」

長安並不知道莫憑瀾的童年真正的經歷過什麼,她也不太懂窮人到底能苦成什麼樣子,現在在這樣的環境裡才突然有了感觸。

也許是這樣的雨夜讓人的神經格外的脆弱,他看著那似乎要熄滅的燈光淡淡的說:「是呀,能不能活過第二天大概就是窮人的想法。」

「我聽說你是被人害的,你一定和恨你的仇人吧?」

油燈里的火苗豁的一跳,迸發出燈花。

莫憑瀾的眸子睜大,等他自己發覺他的手已經鉗住了長安的肩膀,「你聽誰說的?」

長安被他捏的很疼,細細的呻吟起來,「莫憑瀾,我很疼,你放開我。我知道你的仇人是余州的余圖遠,可我不是。」

聽到這裡,莫憑瀾的手才鬆開,但是臉上的戾氣並沒有褪去。

對,他經歷了那麼多要說沒有恨誰信?所以他跟莫如前說他的仇人是余州的余圖遠。

余圖遠,是莫如前曾經的生死兄弟,也是莫長安的娘郄寧的前夫,更是他生身的爹。

莫如前這個是很清楚的,所以他讓他姓莫,讓他在自己身邊成為自己的女婿。他已經沒有本事打擊身為余州督軍的余圖遠,只好通過這種方法來侮辱他,消解自己的心頭恨。

「我知道你販賣軍火是為了對付余州,也知道你千方百計的想大權在手也是為了報仇。」

莫憑瀾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他們對自己的這個藉口深信不疑,他該高興嗎?

長安說完後長久沒再出聲,靠著窗口的椅子上仿佛睡著了一般。

莫憑瀾去把她給抱起來放在了床上,然後一口吹滅了油燈躺在她身邊。

黑暗裡,他聽到長安說:「曾經,我以為自己能讓你感受到仇恨以外的東西,好好的過日子,可是現在卻發現我根本沒有任何感化你的資本。」

莫憑瀾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他在黑暗裡一句話都沒說,只專心的從雨聲風聲里傾聽長安的呼吸聲。

這一刻,他很想很想放棄報仇。

可是這個念頭一經閃過腦子,就被另一個畫面取代:母親在烈火里扭動著身軀,她痛苦的呻吟、呼救、求饒,可是四周的人卻放肆的狂笑辱罵。

他抱住了腦袋,那裡面疼的像裝滿了岩漿,滾燙的要把他的神經都要煮熟。

半夜,他被細微的呻吟驚醒了。

披衣起來掌燈,他湊近長安,看到她臉色蒼白,抱著肚子痙攣成一團。

他握住她的手,冰涼,以為是吃橘子吃壞了肚子,「長安,是肚子不舒服嗎?」

長安搖搖頭,「不是,是來月事了。」

長安的月事一向很準,她來蘇余之前還計算著日子,可是因為發生了很多事竟然給忘了,剛才淋雨又吃多了橘子,現在小腹疼的厲害。

莫憑瀾忙問她,「那我該給你準備什麼?」

長安的行李不在這裡,現在的就他給她準備了幾件衣服,她也沒法子計較,「你去把箱子給我拿來,我看看有沒有能用的衣服。」

莫憑瀾把倆個人的衣服一股腦的倒在床上,「你看看,用哪件?」

他們的衣服都是絲綢的居多,幸好莫憑瀾還有一條棉布的白色睡褲。長安伸手想去撕,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莫憑瀾阻止她,「我來吧,你看著,要是哪裡不對你說。」

長安只知道用她哪裡懂,最後還是莫憑瀾給做成了使用的東西。

她剛要換,看到他一直看著自己,不由得羞紅了臉,「你出去。」

莫憑瀾只好出去讓人給她燒水,一會兒拿了一杯熱水進來,裡面還放了胭脂紅糖。

這本是從這裡買的特產,卻沒有想到派上了用場。

屋裡本就狹小,現在更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莫憑瀾低頭一看,原來是長安換下帶著血的短褲。

長安時髦,她只穿西洋的內衣褲,那小小的東西挺羞澀的躺在床腳。

莫憑瀾彎腰撿起來就要扔出去。

「別。」這是女孩子私密的東西,萬不能給人看到,再說了長安也捨不得,要是扔了她就要以後一直穿莫憑瀾給準備的那種內衣,她不習慣。

她勉強起來,劈手奪過去,「我去洗洗。」

「你現在怎麼能沾冷水,我讓……」話沒說完他就卡殼,同行的沒有女人,這個給夥計洗完全不合適。

於是他改口,「我去洗。」

在這個時代,很多封建的東西都沒有改變,女人的葵水一直被認為是最污穢的東西,男人是萬萬碰不得的,否則會影響運勢。

長安雖然不信,但是也不願意讓莫憑瀾去,而且她知道他有潔癖,給女人洗這種東西他能忍的了嗎?

「有熱水嗎?我用熱水洗。」

莫憑瀾把她給推回去,「你就老實點,少惹點事也讓我省點心。」

「那我還是自己去,不給您惹事兒。」

莫憑瀾知道她是故意找茬兒,索性不去管她,拿著衣服就出去了。

長安倒在床上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卻也又是生氣又是好笑。

過了好一會兒,長安都迷迷糊糊睡著了,聽到下面一陣窸窣聲,正看眼睛一看,莫憑瀾正在屋裡唯一的椅子和床之間拉了一條繩子,把洗好的衣服晾在上面。

「不會幹的。」長安迷迷糊糊的還提意見。

「我用火都烤的半幹了,明天應該可以穿。」

說著他人已經下床,大手貼在長安的肚子上,出奇的暖。

原來他在早前烤衣服,身體也被火烤熱了。

長安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很不厚道的笑了。

「你怎麼了?」莫憑瀾問他。

長安覺得要是說出真像他一定會惱羞成怒,趕緊閉眼閉嘴睡覺。

第二天醒來衣服真的幹了,天氣也放了晴。雖然船夫擔心了一夜,好在小船還安然無恙,大家吃了早飯趕緊上船,這次平安到底了淮州。

從淮州登上洋人的船務公司,幾天以後就回到了雲州。

這一路莫憑瀾對長安照顧有加,許是因為在大海上只有他們倆個人,許是他幫著洗了被弄髒的衣服,倆個人的關係改善了很多,再也不是在醫院裡硬梆梆冷冰冰的狀態。

長安的精神也不錯,這讓莫憑瀾放下心來。

這些天耿青天天到碼頭上去看,這天終於等來了長安。長安一下船就看到了他,拼命衝著他擺手。

耿青一見長安眼眶發熱,他用力忍住了情緒的泄漏,躬身請安後對長安說:「小姐,你可回來了,家裡出大事了。」

長安一聽就嚇壞了,她拉著耿青的胳膊,「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耿青搖搖頭,他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莫憑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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