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你們倆個沒吃過肉嗎?(1/2)
范家的女孩給抓了,關在司令官邸里。
其實這丫頭跟金鑲玉有點相似,卻沒有金鑲玉的狠勁兒跟膽略,她就跟後堂的婦人們學了爭風吃醋的本事,眼皮子又淺的要命,現在被抓了,才知道自己犯下天大的錯兒。
雪苼讓人打開牢房的門兒,她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地上的女孩,不由得冷笑。
范小姐聽到了動靜兒忙抬起頭來,看到雪苼她趕緊給跪下,「夫人,夫人饒命,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夫人,求您放了我。」
雪苼蹲下扣住了她的臉,「還潑嗎?」
范小姐拼命搖頭,「我不敢了。」
「那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不准撒謊。」
范小姐此刻只求能活命,她磕頭如搗蒜,「奴家一定做到。」
「那你告訴我,是誰告訴你小喜住在醫院裡並且她和張昀銘有關係的?」
范小姐眼睛裡閃過恨意,「就是那個小尼姑圓圓,現在想來我是給她當槍使了。」
原來,范小姐到了張府後百般欺凌小尼姑圓圓,她也是個能忍的,雖說尼姑庵是佛門淨地,可是女尼們之間勾心鬥角的事兒也是不少,為了一口吃的一點穿的大打出手都是有的,她從小在這樣困苦的環境裡長大,范小姐的那點折磨算的了什麼。
可是她也不是吃素的,軟軟弱弱的想降低自己的威脅,把火引到了醫院裡的小喜身上,她很婉轉的告訴范小姐,她不過是個替身,正主兒來了她啥也不是。
范小姐也是個沒腦子的,因為衝撞了雪苼給張昀銘趕出了張府,她火氣沖頭也沒有多想,直接去醫院找了小喜,把圓圓懷孕住在張府的事兒一股腦全說了,當然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她的眼睛裡一點都沒看到小喜病的快死的可憐樣子,只是發泄著自己的怒氣。
雪苼猜到是那個叫圓圓的女孩從中生事,只是還有些不信,一個從小在廟宇長大只有十七的女孩竟然惡毒成了這個樣子,不過沒關係,欺負小喜娘家沒人嗎?她一定會讓這個小尼姑付出代價。
張昀銘給抓了,還給關入了大牢。
原因是他勾引佛門子弟破壞庵堂清譽,還有一條就是公然違抗司令的一夫一妻制,在訂婚馬上要結婚的情況下竟然讓尼姑懷孕,簡直是違反倫常大逆不道。
赫連曜給他倆條路,一條是和范家小姐退婚娶圓圓,一條就是把圓圓肚子裡的孩子打掉送回靜雲庵,他和范小姐成婚,本來挺好選的,但是張昀銘也犯了病,他哪一條都不選。
就跟個木頭人一樣,問也不答也不做選擇,真真勾起了赫連曜的火氣,打了他二十大板子,赫連曜給他拿了主意,范家退婚,娶小尼姑。
噼里啪啦一頓板子,張大團長的屁股成了紅燒肉。
破皮爛肉還流淌著血水,張昀銘給人抬回家去。
他的事兒在晉州大肆宣揚,真是給那些還想納妾的男人當頭一棒。張昀銘是誰?晉州之首,他手裡拿著赫連曜五萬的虎狼軍,他本人給赫連曜做了六年的貼身副官,那是戰火里滾過來的情意。可就算這樣,司令也毫不容情,看來這一夫一妻絕對不是說說玩的,司令是動了真格兒。
趴在床上,張昀銘的臉是跟石灰牆一個色,他微微偏著頭,眼神呆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圓圓端著藥進來,「張大哥,喝藥了。」
張昀銘嗯了一聲,「放在這裡就行了。」
圓圓把藥放下,「你不方便喝我來餵你,要是涼了會很難喝。」
張昀銘拒絕,「不用,我自己可以。」
圓圓咬著唇低頭站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掀張昀銘的被子。
張昀銘伸手把她給擋開,「你幹什麼?」
圓圓抽泣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
「圓圓,你逾越了。」
圓圓臉色變色,她撲通給張昀銘跪下,「張大哥,我錯了,是我連累了你,破壞了你和范小姐的婚姻,我這就去跟司令和夫人解釋,我立刻離開張府,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晉州。」
「回來,你一個女孩子還懷著孩子能去哪裡?圓圓,這事兒不怪你,我和范小姐本來就不會有好結果。我已經全力在找孩子的父親,等找到了給你們在晉州覓個房子再找點小生意做,你就好好跟著他過日子。」
「什麼?」圓圓臉色頹敗,「張大哥,我不要跟他在一起,他是強迫我的。」
「我倒是覺得他對你一片真心,圓圓,凡事不能太較真兒,要是真對他沒有一絲好感,你幹嘛還留著孩子?」
圓圓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她咬著唇往後退,「張大哥,我出去了,你喝藥。」
屋裡又恢復了冷清,張昀銘慢慢把手裡的東西展開,那是一件女人的貼身小衣服,白色,是用柔軟的真絲做成,只是已經發黃,看來有些年頭了。
張昀銘把臉給埋進去,喃喃叫著一個名字,小喜,小喜。
小喜的身體好了很多,她甚至能靠著枕頭坐起來跟雪苼聊一會天兒。
「這樣多好,小喜你看看外面的世界,花紅柳綠,就你這傻子以為是黑白的。」
小喜真的把頭往窗外轉去,她看到了外面有棵柿子樹上掛著微黃的柿子,幾個小護士正在樹下嘰嘰喳喳說些什麼,不遠處還有幾個穿軍裝的小兵使勁兒往這邊看,越是看小護士們笑的越是響亮,一點都不羞澀避諱。
她們的笑很有感染力,小喜勾起了嘴角。是的,她看到了彩色,而不是永遠封存在腦子裡那個只有黑白的冬天,白的是雪,黑的是絕望。
「小喜」雪苼拉住她的手,「我們不能總在這裡,過幾天我要回封平去,你跟我一起走吧。」
小喜點點頭,似乎又回到了過去,「小姐去哪裡我自然去哪裡,小姐不嫌棄我就好。」
「傻吖頭,怎麼會嫌棄你呢?那你這幾天要好好吃藥打針,這一路辛苦奔波的,你要是受不住我可不管你。」
小喜知道她是開玩笑,不由得莞爾,「那就扔我在路上餵狼好了
「我可不捨得,要餵狼也得養的白白胖胖,要不我估計狼都咽不下去。」
赫連曜要回封平,作為地方官,張昀銘理當送行。
經過幾日的修養,他開花的屁股也結了痂,只是坐在軟墊上的時間長了還是是會很不舒服,但他還是辦了個家宴,赫連曜來了晉州這些日子,竟然一頓飯都沒好好吃。
雪苼本來不想去的,但赫連曜好說歹說,她才帶著皓軒勉為其難的進了張府。
見了雪苼張昀銘趕緊行禮,雪苼愛答不理的,說話也夾棒帶刺,「張大團長,上次我來您可是給您的小情人餵藥呢,不迎接我就罷了,還弄了個母夜叉要打我,這張府呀,我再進來就是提心弔膽。」
張昀銘但笑不語,雪苼要發泄便由著就是了。
赫連曜怎麼說也是張昀銘的上司,再讓雪苼生氣被牽連的還是他,便哄著自家老婆,「上次是昀銘不對,所以他才做了很多好吃的來給你賠罪。」
雪苼終究知道張昀銘的身份,手底下管著好幾萬人呢,在自己手裡要是吃排頭過火了,不是他不能服眾就是自己要得個母老虎的罵名,所以也就打住了。
張昀銘說是辦的家宴,作陪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一個副官,雪苼看著滿桌的珍饈美味又開始找茬兒了。
「張團長,您這麼大個府邸怎麼沒個女眷作陪呢?」
張昀銘忙說:「夫人,昀銘的母親在封平,所以不能陪夫人吃飯。」
「我一個晚輩不敢驚動她老人家,對了,我想起來了,你的那位未婚妻是司令給退了。聽說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說在你這裡丟了名節,司令他老人家為了給你收拾這個爛攤子可是絞盡了腦汁,頭髮都禿了好幾根,才算把范家給安撫好了,又把范小姐許配給了合陽的林師長當續弦,這才皆大歡喜。」
張昀銘都替這位范小姐捏著一把汗,得罪了夫人果然是沒有好下場。這位林師長是個好人,就是個暴脾氣,上個夫人就是因為在內府作亂給他一腳踢死,這范家估計也是沒法子了,才把女兒給了他。
張昀銘忙派人去拿出最好的何首烏,「夫人,這是給司令補補頭髮。」
雪苼放下筷子,終於到了正題,「張昀銘,你不是還有個小尼姑嗎?司令可是說讓你們擇日完婚的,人呢?這難道不算女眷?還是張團長怕我把她給吃了金屋藏嬌?」
張昀銘手握成拳在嘴邊吭了幾聲,「夫人,她不過是張府的客人,不算內眷。」
「客人?那她肚子裡的孩子你不是爹?」
「不是。」
雪苼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張昀銘竟然如此坦然承認,孩子不是他的,那他為什麼要把人留在家裡又對那人那麼好?
他不說,雪苼也不好問,但也不能放過,便嘲諷道:「張團長好氣魄,人家的孩子都能養,不知道你是什麼打算?娶了小尼姑當個便宜爹?」
張昀銘忽然站起來,他額頭青筋亂蹦,顯然是極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赫連曜以為他要對雪苼不敬,頓時呵斥,「張昀銘,你要做什麼?」
張昀銘放在桌上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他的薄唇也在哆嗦,許是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控制住,可是聲音卻已經變調兒,「夫人,你可知道小喜也懷過孩子?」
雪苼並不知道,這事兒只有她和張昀銘知道,她不說,張昀銘更不會說。
雪苼很是驚訝,『那孩子是?』
「是……那人的。那個時候我想過要當便宜爹,可是小喜不要,她說看著會噁心會痛恨。這個傻丫頭吃冰塊喝雪水,還用冰水洗澡,那孩子沒了。當時我眼睜睜看著血從她身體裡淌出來,我覺得那個時候很懦弱很沒用,我為什麼不能說服小喜留下孩子,我為什麼不能把孩子當成我親生的,因為我的懦弱和自私,小喜她把身體弄垮了,她現在這樣完全是我的責任。」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是未到傷心處,可張昀銘沒有哭,他能流的只是血。
這些話他憋了好幾年,其實他和小喜都沒有錯,但是他們都把錯誤攬到了自己身上,小喜在寺廟裡懲罰自己,張昀銘又何嘗沒有?他衝鋒陷陣,從一個文官變成了武官。每次受傷流血都變成了一個自虐的過程,他覺得痛著苦著才能對得起小喜,才算和小喜一起共同承受劫難。
這三年,誰過的不辛苦?誰又到底是誰的劫?
雪苼再也說不出話來,其實她知道張昀銘絕對不是個無情的人,可是他跟小喜都這麼蔫吧著是不會有結果的,他們倆個人之間需要有個人推他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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