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男人睡著的樣子(2/2)
第二天一早,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看看外面陰沉的天色,才知道昨晚下雨了。
她轉頭去看地上,被子已經不在了,韓風凜也沒有蹤影。
起碼現在是大白天,長安沒有那麼怕,她起來收拾了一下,忽然發現了枕頭邊有一張紙。
是韓風凜寫給她的留言。
長安皺眉看完,心情抑鬱複雜,原來是韓風凜走了。
雖然她嘴上說不靠韓風凜,但是自己一個人呆在這鬼宅里不是辦法,而這個韓風凜竟然還讓她在這裡等他。
給他也下了個不靠譜的論斷,長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再環顧這偌大的宅子,想起蘇氏小婉的悲慘命運,心下不由得悽然。
於小婉就被困在這牢籠里,含冤莫白屍沉水底,她莫長安不是於小婉,她不要被困在這裡面,既然沒有人幫她就自己去尋找,她就不信陷害她的人不留下任何痕跡。
這麼想著,她去臥室里打開了衣櫃,找了一番總算弄出一身能穿的衣服。
是男人的長袍大褂,她穿在身上把帽子一扣,倒是個清秀的男子模樣。蘇余這裡的男人都長的矮骨骼清秀,她這樣也不算突兀。
長安遮遮掩掩的上了街,她身上沒有錢,先去當鋪里當了一個從宅子裡摸到的一套上好的羅裙換了點錢,在街上買了個包子啃,四處打聽著消息。
只是奇怪,明明都過了一晚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官府的通緝令,但是大街小巷還在談論著拿起發生在巷子裡的兇殺案。
只是版本又變了,眾人說的兇手並不是她,而是阿沅先殺阿桃後自殺。
長安都懵了,這過了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竟然脫罪了。
她其實並不知道,此時能脫罪是沾了韓風凜的光。
那獄卒一時腦子抽了把她跟惡魔韓風凜關在一起,本以為會給韓風凜折磨到崩潰,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帶著她逃獄,第二天發現後那個獄卒被打了五十大板,大半條命都沒有了,而當官的被把長安定成殺人兇手又抓不到會影響考核,只好按照仵作此前說的草草結案,長安被莫名其妙冤枉了又莫名其妙的被放了,人生還真是充滿了諷刺。
此時長安真後悔穿了這身死人的衣服,皮膚上都要起屍斑了。
她拿了死人衣服換來的錢去買了套新衣服,也是男裝,三件式的條紋西裝,只是布料和做工都很粗糙,她是被雪苼這樣的行家養調刁了,嫌棄的不行。就這衣服觸感好真不如死人的這一身,起碼是最高檔的絲綢。
不過也怕穿的太另類,她趕緊找地方換了衣服,出現在西洋飯店門口。
她想找的是那個服務生,但是信是從他手裡拿的,他也許會知道些什麼。
長安去定了自己那天住過的房間,很幸運的,訂到了。
她壓低了帽檐,快步走到房間裡,直奔著梳妝檯的抽屜而去。
她記得那天收到阿沅的信後急著去見他們,就把信放在梳妝檯的抽屜里,也不知道還在不在,要是在可以拿給莫憑瀾看,有倆封不同的信,看他怎麼說。
打開抽屜,長安是狂喜的,因為那封信竟然還在。
一般客人退房後房間都要認真打掃,長安真怕當成垃圾給扔了,卻沒有想到還好好躺在抽屜里,可見事在人為,如果不去做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她把信紙放在自己包里,坐下來開始思考,如果這事兒只是何歡兒做的,那麼她肯定寫了另一份信放在梳妝檯上,等著莫憑瀾進來的時候發現信勃然大怒然後去那個小院堵自己,而阿沅之所以承認,肯定是有人抓了阿桃威脅他,而他們的死則可以當成殺人滅口。
那麼找到進來放信已經抓阿桃的人基本就知道真像了,可是這些人到底去哪裡找,何歡兒又是如何聯絡的這些人?
腦子裡忽然閃過去碼頭不咸不淡呆了會兒就走的姜老闆,長安不僅皺起了眉頭,「這跟他有關係嗎?」
正想著,有人敲門,「客人,需要服務嗎?」
這洋人的飯店非常的體貼,新客人入住後總會有服務生來問問有沒有需要,長安打開門,竟然是那天給她送信的那個人。
見到長安,他似乎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跑。
這長安都沒有說什麼這人就跑了,難道是做賊心虛?
長安也沒有細想會不會有危險,跟著就追上去。
這人走的快長安也追的快,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座府門前,這人被看門的攔下來後說了什麼,跟著就進了屋。
長安抬頭一看,果然是姜府。
看著這些事情跟姜老闆是有些手尾的,她剛要偷偷的離開,忽然給人從後面抓住了胳膊,她一回頭,嚇出一身的冷汗,竟然是姜老闆。
「長安小姐,我到處找你沒有想到你找到我家裡來了,來來,快進去。」
長安想要掙脫開,「姜老闆,我還有急事,改天再來拜訪。」
姜老闆怎麼肯放開她,「有什麼急事呀,來我這裡就是急事。來來,進屋我請你喝杯茶。」
長安終於掙脫開,她二話不說就要離開。
可沒等挪動步子就給人攔住了去路,幾個彪形大漢站在她面前。
長安像小雞兒一樣被抓進屋裡,姜老闆把她給按在椅子上,親自給她到了一杯茶,「長安小姐誒,既來之則安之,你不是要抓殺害阿桃夫妻的兇手嗎,我可以幫忙。」
長安睜大了眼睛,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切行蹤都被這姓姜的掌控,更可怕的是蘇余發生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丹鳳眼微微眯起,她冷聲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姜老闆皮笑肉不笑,「長安小姐,其實那莫憑瀾有什麼好?很明顯的,他根本就不喜歡你,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吃這麼多的苦值得嗎?」
他越是這樣說,長安越是覺得他這裡面有份,不由的握住手指緊張起來。
姜老闆倒是沒有做什麼,只是對著下人低聲說了什麼,過了一會兒五姨太就來了。
這女人穿著妖艷,墨綠的緞子旗袍上繡著大朵的牡丹花,烏黑油亮的頭髮松松的挽了個髮髻,翡翠耳墜子幾乎垂到肩頭上,每走一步就跟春風裡的姐兒打鞦韆。
一見長安她春蔥似的手指就伸過去握住她的手,『喲,妹妹呀,我們爺可是日想夜想可把你給想來了。這來了可別走了,明天就是那好日子,咱趕緊把事兒給辦了,省的爺他害了相思病!』
長安一把推開她,「放肆,你什麼人跟我稱姐妹?還有,什麼好日子,放我走。」
五姨太捂著胸口對姜老闆抱怨,「老爺,看看這新人還沒進門呢就沖我發脾氣,以後您是不是就不寵老五了?」
姜老闆哈哈大笑,摸著五姨太的屁股淫笑,「你這喝的哪門子乾醋?老爺虧待過你們誰呀。來人呀,帶著長安小姐下去休息,明天晚上就拜堂圓房。」
長安這才明白,感情那個服務生走的那麼急是來報信的,趕著問姜老闆要賞錢。他虧出何歡兒始終不甘心,估計長安沒上船的事兒給他知道了,就到處找她。
被關入房間裡,門口站了倆個大漢,長安這才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她後悔自己的衝動,這個時候她竟然有些懷念韓風凜,憑著他那身硬功夫,也許能把自己給救出去。
為什麼在最危急的時候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莫憑瀾呢?長安有些自嘲,就算想了也沒有任何作用,他現在一定是陪著何歡兒柔情蜜意,哪裡會管她?
長安沒有鬧,她老老實實坐在床上養精蓄銳,只要一有機會她就逃出去。
一會兒有人來送飯,五姨太也跟著來了。
沒有男人在場,她收起平日的嬌媚和俏皮,一張臉板著,顯得很冷漠。
長安一反剛才對她的鄙夷,抓著她的衣服哀求,「五姨太,求求你放了我,要是我做了六姨太肯定要跟你爭寵的,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他日我必有重謝。」
五姨太眼神很呆,仿佛混入了木屑,她冷冷的看著長安,咂咂嘴說:「倒是一副好模樣,你放心,等著老爺玩夠你我一定讓他把你賣到最大的窯子裡去,你就好好享福吧。」
說完,她拍了拍長安的臉,扭著腰走了。
長安氣的踢倒了一把椅子,這個女人還真是狠毒!
黑暗處,五姨太對樹叢里的人說:「稟告公主,雖然沒把她弄死在牢里,但她是回不去了,讓公主放心。」
來人說了個是,便消失在黑暗裡。
從黑夜到明天再到黑天,奇蹟沒有出現,沒有人來救長安。
被人換了紅色嫁衣,長安有種站在懸崖邊上的絕望感覺。
她閉上眼睛,一行清淚順著白玉般的臉頰滑下,真要給那個老東西糟蹋了嗎?
姜老闆一連娶了五個房,但對拜堂的事熱情不減,特別這次是長安,他心肝肉的叫著,排場做的不小,酒也喝的不少。
吉時到,長安被人按著來到了喜堂前,就要拜堂。
長安咬著唇抵死不從,還把幾個老媽子給頂倒在地上。
頓時現場一片混亂。
姜老闆親自把長安給按住,他的手緊緊掐住了脖子,「莫長安,今天你不想吃皮肉之苦就給我乖乖的,否則我可要給你點苦頭吃。」
「誰敢!」憤怒的男聲響徹喜堂,跟著一個男人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