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奶奶,孫子來看您了!(2/2)
赫連曜彎下腰,蓬勃的熱氣幾乎要噴在她唇上,「奶奶。」
雪苼的小臉兒立即紅透了,這孫子都叫了一晚上了,可是在餐桌前和在床前叫的感覺不一樣,特別是他把倆個字的音咬的很輕,雪苼有種被流氓了的感覺。
她拉起被子想轉過身去,卻給赫連曜扳住了肩頭,「雪苼,咋倆好多天沒好好在一起了,你不想我?」
雪苼冷笑,「我都好幾年沒見你也沒有想,怎麼幾天沒見回想呢,赫連曜你的腦子呢?」
「沒辦法,見到你魂兒都丟了,哪裡去找腦子。」
這男人他從什麼時候變著這麼油嘴滑舌?雪苼閉上眼睛不去理會他。
赫連曜並沒有下一步的東西,只是這樣呆呆的看著她。
雪苼累了,懶得跟他僵持,真的要睡過去。
忽然。聽到他在耳邊說:「再有十天,丹尼爾醫生就到國內了,讓他給你好好檢查一下,嗯?」
他的話不輕不重,但是雪苼無端的打了個寒顫。
她自己的病她自己清楚,要是……
翻身睜眼,她對赫連曜說:「赫連曜,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赫連曜在她身邊坐下,「你說。」
「要是我有什麼不測,你把皓軒送出國吧?」
聽到她的話,赫連曜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雪苼苦澀一笑,「我自己的病我很清楚,我真不想等我沒了皓軒無枝可依。你雖然是他親生父親,但是你也知道你身邊充滿了危險,而且……沒娘的孩子苦呀。」
赫連曜氣的臉色鐵青,他雙手抓著雪苼的肩膀,非常的用力,甚至緊緊的抓入她的肉里,「尹雪苼,你給我閉嘴,要是怕孩子沒娘受欺負,你就好好給我活著。」
她神情哀傷,「你以為我不想?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我自己的病我很清楚,我怕是等不到皓軒長大了。」
赫連曜忽然暴怒,他瞪著猩紅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尹雪苼,你給我聽著,要是你敢有事,我讓整個雲州替你陪葬!」
「赫連曜,沒用的,要是真有那天你要善待皓軒,我也不希望他繼承你的霸業,你懂這份責任的重大和無奈,我不想將來他為了權利去聯姻和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結婚,更不像他為了權利去犧牲自己的女人。」
赫連曜頹然放開她,眼睛裡有深深的受傷,「雪苼,你還是在怨我。」
雪苼眼睛酸脹的難受,但是她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幽幽嘆了一口氣,「赫連曜,我承認我還是忘不了你,但這也不代表我能不計較過去再跟你在一起。我們之間隔的東西太多,我怕,我怨,我有太多的顧慮。」
「雪苼,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深深吸了一口氣,雪苼看著他的眼睛,「我也想的,很多人都說我該給你機會,紅姨、小馬,你對我的情感外人都看在眼裡。可是我卻不能,因為我缺少一個再次奮不顧身的理由,你懂嗎?」
赫連曜他懂,他又怎麼不懂?現在的雪苼千瘡百孔是拼湊起來的一個人,而且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想要她再次接受自己這個害她的兇手,她的確需要一個理由。」
赫連曜抽回手,他現在沒臉再跟她呆在一起,「我先出去,你睡吧。」
「赫連曜……」
他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回頭滿是期待的看著她。
「去看看皓軒,晚安。」
「晚安。」赫連曜澀滯的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苦澀無比。
莫憑瀾說想要雪苼回心轉意需要時間,他他娘的是哪根筋不對了才聽那個混人的話,都三年了,他挽回莫長安了嗎?除了坑蒙拐騙威脅打壓,他還做了什麼?
赫連曜已經想清楚了,這些他絕對不會做,他要好好愛雪苼,哪怕她不接受,他也要給她最好的愛。
小五在醫院裡住了三天就嚷著要出院,還說再住就要長毛兒了。
齊三寶這次沒有聽她的,跟醫生溝通後跟她約法三章才把人給接出去。
回家後小五才發現她其實是住進了另為一間病房,臥床臥床臥床。
雪苼來看她的時候齊三寶正在給她餵飯,倆個人還順便討論了孩子的名字。
這倆個人斗大的字不認識一籮筐,給孩子起名字也是難為了,什麼狗蛋毛頭二狗子起了好幾個,小五差點把齊三寶打出蛋黃子。
「混蛋齊三寶,起的啥名字,一聽就不三不四的。」
齊三寶一聽就來勁了,「我三你五咱不就缺四嗎?乾脆就叫小四。」
小五還是嫌棄,她給起個小五就夠讓她覺得憋屈的,以後孩子叫小四,她替孩子憋屈。
看到雪苼,她便問:『夫人,您學問好,給我們的孩子起個名字呀。』
雪苼推辭,「這個我可不會,當時皓軒還是莫憑瀾給起的,不過這事兒最好父母給起。」
齊三寶這個時候想起了藍子出,「要是老藍在這裡就好了,他特別有學問。」
話音剛落,副官來報,「師座,藍師座來了,還帶著司令夫人。」
司令夫人?齊三寶看著雪苼,「夫人不是在這裡嗎?」
小五踹了他一腳,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位夫人是金鑲玉。
齊三寶往外面走。「我去看看,說老藍他人就來了,也不知道這混蛋帶著金鑲玉那丫頭來回跑什麼。」
小五經歷過這才事情,越來越有女人味,也越來越懂女人,她僵硬的對雪苼笑著說:「你別多想,這女人來肯定不是司令讓人來的。」
雪苼始終淡淡的,這個時候她走反而不合適,就跟小五說了些關於孩子的事。
過了一會兒,傳來腳步聲,齊三寶帶著人走進來。
藍子出沒怎麼變,還是一身的儒雅斯文,而他身邊有個嬌小玲瓏的女孩,看著能有十七八歲,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正是當年的小姑娘金鑲玉。三年不見,她並沒有長高多少,只是臉長開了些,透出了少女的嫵媚。
只是,她的小腹隆起。看那形狀,應該是四五個月了。
藍子出最先看到了雪苼,他愣在那裡,嘴唇張了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雪苼站起來,落落大方的說:「藍師座,好久不見。」
他們這些人,在赫連曜當了司令後都按照中央軍的番號給排了號兒,也從團長升到了師長,只有張昀銘手下的是獨立團,但是他這個獨立團團長和這些師長都是一樣大的,現在都是手握重兵的大人物。
藍子出這才回過神,他給雪苼施了一禮,「夫人。」
雪苼忙還禮,「藍師座,嚴重了。」
金鑲玉已經看了雪苼半天,忽然親熱的拉著了雪苼的手,「我當是誰,原來是雪苼姐姐,您這是從哪個墳頭裡鑽出來的?大白天的就敢出來,也不怕給太陽化了形去?」
藍子出的臉立即就變了顏色,「玉兒,不准瞎說。」
金鑲玉回頭看他的時候一臉的冰冷,「藍師座,在外人面前你還是稱呼我一聲司令夫人吧,雖然你們是異性的兄妹,但好說不好聽,我金鑲玉向來是個重名節的女人,現在又懷了司令的孩子,我可不希望給別人落下話柄,畢竟我可沒跟著好幾個男人搖擺不定,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
這下連齊三寶臉都變色了,都知道金鑲玉刁蠻任性,還腹黑辣手,但是一見面兒就這樣打擊雪苼也是太過分了。
雪苼的眸光從她小腹上淡淡移開,她沒有什麼感覺,許是年紀大了爭強好勝的心淡了,再者說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心上都結著硬硬的痂,要傷害她除非是赫連曜那種拿著感情為刀的人,否則別的人憑著三言兩語又怎麼能撼動她半分?
站起來,柔柔的對著大家笑笑,「我出來也有時候了,皓軒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告辭了。」
小五還拉了她一下,「下次帶著皓軒來玩,我還沒跟他道歉呢。」
「皓軒還要感謝你呢,一下就學會騎馬了,我走了。」
雪苼慢步往外走,她身上穿了一件淡藍色水波暗紋旗袍,即便生了孩子腰還是很細,走路的時候腰下的衣料便隨著步子款款擺布,就像流動的水,溫柔、無聲。
先是小五發出了讚嘆,「這雪苼夫人越來越好看了。」
齊三寶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他不敢說,但是藍子出來了一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這洛神女大概就是夫人這樣吧?」
金鑲玉一聽就變了臉色,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藍子出。「難不成藍師座對她還有想法?我看讓齊師長給你當個媒人,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倒是也能湊成段佳話。」
藍子出一個老實人給她氣的差點吐血,「夫人少在這裡說笑。」
齊三寶嘴巴快了點,「那司令還不一槍崩了老藍!」
金鑲玉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忍不住嚷起來,「赫連曜呢,我要見他。」
齊三寶不願意跟個黃毛丫頭糾纏,他對小五眨眨眼睛,然後拉著藍子出說:「走走,老藍我正好有事請教你,我們去那邊談。」
屋裡只剩下小五跟金鑲玉,她一貫的怕小五,所以轉身也要走。
「站住!」小五喊著住了她。
「小丫頭,你看到了,雪苼夫人回來了,你男人還是愛她愛的死去活來,我要是你就乾脆退出合離了,把男人還給人家,還有呀,人家有了孩子,你肚子裡種……我可聽說司令不認。」
金鑲玉氣的顫抖,「你給我閉嘴。不要以為我沒聽到你的傳聞,為了嫉妒把齊三寶納的妾侍都給殺了,還讓我合離,你怎麼不退出?」
小五漫不經心的把蜜棗塞到嘴裡,「要是三寶也跟愛雪苼夫人那樣愛別的女人老娘肯定讓,可是他就愛老娘一個呀,不像你,誰都知道你這司令夫人是怎麼來的。」
「要你管!」吼了一聲,她快步走了出去。
門口的侍衛都不敢攔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大街上。這雲州她還是第一次來,看著比金華繁華許多,她不由得在街上閒逛起來。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真不敢想尹雪苼還活著,死了三年的人都跑出來跟她爭,而且還帶著個孩子,而她肚子裡的孩子……她能爭的過嗎?
起初,她小,是不喜歡赫連曜的,反而整天纏著對她好的藍子出。可隨著年齡的長大,她開始崇拜赫連曜,就像所有的少女都喜歡英雄一樣。
赫連曜對尹雪苼的深情更讓她好奇,總想著能代替尹雪苼成為赫連曜的女人,可赫連曜不搭理她。所謂的夫人名號不過是為了報答金華當年對他的恩情給了個空頭銜,他也說過,等她有了心儀的人就放她自由,像嫁妹子一樣把她給嫁了,嫁妝就是金華。
其實這也沒啥不好的,但是一年一年的,她就特別崇拜赫連曜,她覺得像她金鑲玉這樣美麗聰明的女人只有權傾天下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所以她就是扒住了赫連曜,怎麼都不鬆手。
藍子出對她的情愫她視而不見,不喜歡又不放他自由,就這麼吊著他,讓他能看不能吃,每次當他要放棄的時候就給個甜棗,等他看到希望的時候又給他一巴掌,藍子出一個三十的大男人。給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給弄的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但是金鑲玉一點沒有內疚的感覺,她非常享受男人對她的愛慕和付出,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榮耀。
也不知道金大頭怎麼就教育出這麼個小變態,要是早知道她這樣,還不如當年把那一發甩到牆上去。
小變態有小變態的方法,她去問表哥要了一點藥,在過年的時候偷偷放在赫連曜的酒杯里,然後就有了肚子裡的孩子,可是赫連曜竟然提起褲子不認帳,說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也得是,她頂著赫連夫人的頭銜,而且要不真是他的還不藉機休妻?他能留她到現在?
所以,金鑲玉覺得他就是矯情,等孩子生下來,要是個大胖小子給他們赫連家繼承香火,看他還能不承認?
但是萬萬沒想到,尹雪苼也生了,還是個兒子,還比她的大。這讓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了危機。
她在街上閒逛,雖然沒有人認識她,但是架勢還是拿的足足的,身後一直跟著倆個保鏢,都是酷酷的大高個兒,別人羨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感到非常的滿足。
她逛累了就去了咖啡館,叫了一個蛋糕和一杯果子露,喝了一杯覺得味道不錯,就又點了一杯。
結果一喝就多了,她趕緊去上洗手間。
保鏢在外面等著,這個可沒法子跟來。
剛解決完生理問題,忽然一隻軟軟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妹妹,我們好久不見。」
金鑲玉一回頭,看著對方裹在黑色披風裡的臉,不由得大驚失色,把手裡的包掉在了地上……
保鏢聽到裡面有動靜,便不顧避嫌的去敲門,「夫人。夫人,沒事吧?」
金鑲玉打開門,臉色有些難看,卻強自裝著鎮靜,「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我上個洗手間,你們跟著喊魂兒呢。」
保鏢們都不敢說話,藍師座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證她的安全,否則誰願意伺候這樣的主子。
「大八關在哪裡?」她問手下。
保鏢也不是雲州本地人,找人問了知道。
金鑲玉叫了一輛汽車,直接去了大八關。
雪苼從齊府回來後臉色就不怎麼好,赫連曜帶著小皓軒騎馬回來看到她坐在花園裡喝茶,見了皓軒有點笑模樣,可是轉頭對他的時候就是一張晚娘臉。
赫連曜很是納悶,自從那晚倆個人聊了之後雖然她還是沒有接納他,但是已經不對他那麼冷漠,甚至有說有笑給他追求的機會,現在可是一下又回到了原點,不,應該比以前還冷漠。
赫連曜推推皓軒,皓軒卻推他,「你去。」
他硬著頭皮上前,把一束野花給雪苼送過去,「給。」
「紫蘇花,你們跑到軍營去了?」雪苼皺眉,她伸手拉過皓軒,果然是一身的汗,再仔細看他的衣服,有泥水。
皓軒憋了一肚子的話不敢說,給雪苼開了頭便喊起來,「媽媽,太好玩了,我去訓練,打假人,還下河……。」
雪苼眉頭皺的更緊,粗暴的打斷他,「赫連曜,皓軒生病剛好,這才幾月天你就帶著他下河,這幾年我們沒有你這個當爹的過的也不錯,可是你出來就添亂。」
赫連曜摸摸孩子的頭,「你不是說他身子骨弱嗎?我帶著他鍛鍊一下就好了,我赫連曜的兒子哪能不在軍隊裡摸爬滾打?」
雪苼臉掙的通紅,她啪的把書扔在桌子上,「想要找兒子繼承你的地位讓金鑲玉給生去,我的兒子姓余,跟你沒有半點關係,皓軒我們走!」
皓軒烏黑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他偷偷的拍了拍赫連曜的大腿,「爸爸你保重,我走了。」
赫連曜站在原地煩得差點又要喊奶奶,這是怎麼了?早上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石頭跑過來偷偷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赫連曜頓時鎖起了眉頭,「她來了?這個藍子出吃飽了撐的嗎?怎麼帶著她來了?」
石頭嚇得大氣不敢出,「司令,要不我去跟藍師座說說,讓他把人給送回去。」
赫連曜煩躁的踱步,「算了,就這麼著吧。對了,讓廚子把我帶回來的魚收拾一下,一會兒我下廚。」
石頭嘴巴張的老大,司令要下廚給夫人做飯!
雪苼回到房間後就深呼吸,她覺得自己失態了,情緒越是發泄的多就代表她越在乎,說好的淡然處之呢。
皓軒偷偷摸摸的走進來,抱住了雪苼的腰。
雪苼低頭,發現他已經換了乾淨的衣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正常的溫熱,便把他抱在椅子上。
「媽媽,對不起。」皓軒知道錯了,趕緊道歉。
雪苼嘆息一聲,「媽媽也對不起,跟你發脾氣是媽媽的不對。」
皓軒抬頭望著她,烏黑的眼睛純淨的像一塊水晶,「那媽媽是不是生爸爸的氣?」
雪苼一皺眉,這孩子懂得太多了吧?
「媽媽」皓軒抓著她的衣襟,「媽媽,你別生氣,爸爸他是為了讓你高興。其實我沒有下河的,爸爸自己去水裡給你抓魚,我就在邊上看著,爸爸說你喜歡吃魚。」
「是……嗎?」雪苼的語氣變軟了,倆個人之間的回憶並不只是怨恨和悲傷,更多的是甜蜜和愛戀,只是這些雪苼封存在心裡一直不敢放出來,她怕一旦放出自己會被淹沒。
忽然,石頭在外面大喊大叫,好像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雪苼皺起眉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心裡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