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磨人的小祖宗(2/2)
那個陰森的男人臉很長,聲音很粗,他說:「尹雪苼,你沒有爹。沒有親人,沒有人要你,從此你要在這吃人的世界裡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走下去。」
「不,我不,我有爹,爹,爹你在哪裡,雪苼需要你,爹!」
她一頭熱汗,小臉兒燒的通紅,被夢深深的魘住。
忽然,有一隻暖熱的大手緊緊握住她,力氣大的都有點疼了。她卻感到安心。
手的主人隱在一團白霧的後面,模糊的看到是個高大的男人,她想走過去看看是誰,可是明明就是一步的距離可是她就是走不到,急的她都要哭了。
見她不再哭喊叫爹爹,赫連曜才放下心來,他接過小喜手裡的帕子換了雪苼額頭上的那一塊。
小喜低聲說:「少帥,您這幾天都沒休息好,您去睡一會兒吧,我來照顧夫人。」
「不用。」赫連曜發紅的眼睛盯著雪苼的臉,心裡很亂,她在夢裡的哭喊他都聽到了,平日裡強悍的外表下她其實惶恐不安,無助的像個小女孩。
她的唇乾裂脫皮,因為高燒的緣故,就像被熱日灼過的土地。
他對小喜說:「給我倒杯水來。」
小喜以為赫連曜要喝水,忙倒了一杯捧過來。
赫連曜喝了一口,然後傾身低頭,全數哺到雪苼嘴巴里。
在灼熱中感覺到一絲清涼,雪苼立即大口的吞咽,甚至在沒有了後伸出舌頭去追逐,甚至發出不滿的嚶嚀。
赫連曜勾起唇角,「真是個磨人的小祖宗。」
又喝了一口,再次餵過去。
小喜都看呆了,等反應過來紅了臉,悄悄的退出去。
用這種方法,他餵了她半杯水,而她的唇紅潤了許多,甚至連呼吸都平穩了。
赫連曜摸摸她的唇,「知道你喜歡這樣,我早該餵你。」
雪苼的夢變了,她終於看清了夢裡的人,男人一身戎裝,身材高大英挺,五官俊美無儔,正是赫連曜。
她緊緊拉住他的手,仰起臉問他,「少帥,我爹不見了。」
赫連曜一直看著她。目光深邃,卻不說話。
她有些急了,撲過去抱住了他,「我爹不見了,怎麼辦?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她,眼睛閃亮,就像有一條星河在裡面綿延。
忽然,傅雅珺也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她推開雪苼,大聲喊:「不要臉的女人,想要霸占我的阿曜。」
雪苼想撲上去打她,可是忽然發現自己還是那么小只。根本都夠不到人家的膝蓋,她很著急,看到那女人依偎到赫連曜的懷裡,便過去抱住他的大腿喊:「赫連曜,你到底要不要我?」
赫連曜眉頭一蹙,她的聲音並不大,其實很多聽起來就像是呢喃,但是他明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在喊自己的名字嗎?
赫連曜忙俯身過去,果真聽到她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一股子喜悅在心裡炸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要頂開乾涸的土壤發芽生長。
用力握緊了她的手,他說:「雪苼,我在這裡,我在。」
雪苼終於平靜下來,這次她夢裡沒有覺得冷和害怕,因為有雙大手一直把她握的很緊。
這次生病不但是因為傷口發炎,也是雪苼情緒崩潰的表現,她這樣過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清晨才算真正的清醒。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醫院明亮窗戶上的陽光,那些夢裡的黑暗和虛無一下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慢慢伸展酸痛的身體,她對正在背對著她更換鮮花的小喜說:「小喜,我餓了。」
小喜轉過身,頓時滿臉驚喜,「夫人,您終於醒了,太好了,我要告訴少帥去。」
雪苼皺起眉頭,「小喜,我要吃東西。」
小喜喜極而泣,腦子又有些跳脫,「我跟胡媽說做很多好吃的,對了,我去告訴少帥去。」
雪苼都給她打敗了,她平日裡見了赫連曜不是老鼠見了貓一樣嗎?
小喜去了,一會兒又回來,帶來了醫生和護士,醫生給雪苼檢查後連連說神奇,發了一場高燒,傷口反而恢復的更快了。這也算是個奇蹟。
雪苼想出院,想回家洗澡,她覺得自己都要餿了。
醫生不同意,還是要她多觀察幾天。
雪苼嫌棄自己髒,小喜端了一盆水來給她擦洗,「其實夫人你一點都不髒,你發燒這幾天少帥每天都給你擦洗呢。」
雪苼皺眉,「你說什麼?他給我擦洗?」
「是呀,我要給你擦身子,但是他不讓,把我們都趕出去自己親自動手。」
雪苼冷笑,「怪不得我覺得渾身的皮都疼,肯定是他弄得。」
小喜抿著嘴巴笑,「他可溫柔了,比我的擦的都輕柔,還有呀,他這幾天一直都守著你,眼睛都熬紅了。」
這個雪苼知道,夢裡握著的那雙手除了他還會有誰?
「他呢?」雪苼終於肯問了。
「今早醫生說你穩定了他才走的,軍營那邊有人來叫,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哦。」雪苼應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夫人,看著少帥對你很好,他這幾天都沒有回燕回園。」
雪苼瞪了小喜一眼,「我怎麼跟你說的?不要嚼主子的舌根。」
小喜低下頭,「夫人。我知道錯了。對了,你這幾天病著,有個人倒是來過好幾次。」
雪苼心下一凜,「誰?」
「是陳逸楓陳老闆。
雪苼鬆了一口氣,她以為是學長尋她來了,她問小喜,「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
三天,學長也應該走了,希望他一切都順利,他和她之間終究是沒有緣分的。
「夫人,您想什麼呢。」
「沒什麼?除了陳逸楓沒有別人找我嗎?」
小喜搖搖頭,「自然沒有。少帥這幾天天天在,這裡都快變成少帥府了,里外都是兵,都沒人敢來看病了,你剛才問出院,人家巴不得我們趕緊走。」
雪苼莞爾,「等你收拾一下,我要是沒問題我們就走,我不喜歡醫院。」
「回燕回園嗎?」
雪苼搖頭,「不,我們去胡媽那裡,當初買下那個房子雖然舊些,倒也夠住。」
小喜有些擔心,「少帥能讓嗎?外面那麼些兵。」
「不用管他們,我會和赫連曜說。」
小喜這些天親眼看到赫連曜對雪苼怎麼樣,覺得他也不會難為她,這才放心去收拾。
過了一會兒,她又跑進來,「夫人,那個陳逸楓又來了,見不見?」
雪苼搖搖頭:「不見,說我身體虛弱。」
陳逸楓苦著一張臉站在走廊里,雪苼的病房門口全有警衛把守,他連靠近都不能。
小喜從裡面走出來,陳逸楓忙迎上去,「好姑娘,你們夫人答應見我了嗎?」
小喜搖搖頭,「陳老闆,我們夫人正在病中身體虛弱,您還是改天再來吧。」
陳逸楓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洋塞給小喜,「好姑娘我求求你,好好給你們夫人說說,我找她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小喜哪裡能要他的錢,一番爭奪中小喜生了氣,「陳老闆,你這個樣子就好像我故意刁難你一樣,我們夫人確實是生病,你再這樣我可喊人了。」
陳逸楓沒辦法,只好說改天再來。他臉色蠟黃走路也彎著腰,哪裡還有平日裡風流瀟灑的樣子。
在那間紅粉窟里給七個女人玩了一天一夜,他差點被榨成了人乾兒,直到現在那玩意還腫著,油皮也全破了,就連小解都困難,估計以後是要廢了。
但是他現在都沒有心情管這個,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給幾個戴面具的男人塞到後門兒點東西,那人說是苗疆的蠱毒,只要他七天內部拿出五十萬大洋就不給他解藥,現在他那處又紅又腫又奇癢無比,他不敢去醫院光明正大的看醫生,怕人誤會他是給男人玩狠了,只花重金請了一個外地的名醫來,卻看不出一點毛病。只說過些時間就好了。
能好了嗎?他就死了!
陳逸楓不用查都知道這是誰幹的,他一時糊塗想利用七步街的人給尹雪苼教訓,卻沒有想到惹惱了赫連曜,他把尹錦瑟送出去頂鍋保命以為他會就此罷休,不過是個女人,赫連曜不會因為這個而對付他這個有背景的納稅大戶,但是他低估了尹雪苼在赫連曜心裡的重要性,才引來了大禍。
五十萬呀,他上哪裡去找那麼多的現金,想來想去,他只好來求雪苼。
卻沒有想到雪苼生病,他來了幾趟都沒見到人,今天好不容易打聽人醒了,但是人家還是不見,這不是往死路上逼嗎?
他從醫院出來坐上自家的汽車,盤算著明天來能不能見到,汽車行到雪苼出事的地方忽然汽車打了個彎兒,熄火了。
陳逸楓渾身發毛,他現在出來都帶著倆個保鏢,立刻對他們說:「下去看看。」
憑空曠野里,忽然有人在說:「你不要怕我不會害你,我是來救你的,只要你相信我,赫連曜就害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