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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磨人的小祖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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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學長,雪苼能感覺到他是個有秘密的人,這年頭誰都有秘密,她尹雪苼也有,所以學長不說她自然不問。

但是他的秘密跟赫連曜有沒有關係?他要是被赫連曜發現了會不會有別的後果?

這樣混亂著,她熬到了黃昏。

春末夏初,草木蔥蘢一片翠色,那半天的晚霞就顯得格外瑰艷。

赫連曜全副武裝踏著夕陽而來,仿佛每一步都踩出了金邊。

他推開病房門,頓時大片金子般的光芒傾瀉而入,室內一片橘色暖光。

他身後似乎披著霞光,俊美的臉也成了泥金色,真像是天神一樣。

不,縱然有霞光的掩飾雪苼還是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鮮明尖銳,就像磨快的刀,正閃著湛湛寒光。

她放下手裡的書,有些驚恐的看著他。

赫連曜大步走過來,他撐開雙臂把人困在胸膛之間,「我馬上要去法華寺,你有沒有說的。」

那一瞬間,雪苼渾身的血液仿佛被抽乾了。

這麼快他就找到了法華寺,那……

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她儘量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正常些,「去法華寺幹什麼,你這樣的人會神拜佛嗎?」

鷹隼一樣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像是一把刀子要破開她的皮肉看到心裡,雪苼聽到他高高在上的聲音:「我去那破地方,自然是去找你的姘頭。」

雪苼震怒了,一雙眸子瞬間變得血紅,她忽然大力的去扯他,不顧一切的捶打他,「赫連曜,你他媽的血口噴人,我的姘頭只有你一個,就算快死了還要用手伺候你,我連死的功夫都沒有哪有功夫去找姘頭?」

她突然的爆發倒是讓赫連曜愣住,隨後他鉗住了她的手臂,「你發什麼瘋?」

大片的淚水落在臉上,也模糊了她的眼睛,雪苼放下大小姐的驕傲,鬧得跟個潑婦一樣不可開交。

既然都不要臉了,那麼索性就不要到底。

她手不能動,就張開嘴巴去咬他,他沒有防備,正好給她一口咬在脖子上。

一口小白牙又快又利索,他疼得頭皮發毛,紅著眼睛吼她,「尹雪苼,你放開。」

她臉和眸子都很紅,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死活都不鬆口。

赫連曜毛了,鬆開手就捏了她的雪軟。

一陣酥麻涌遍全身,她發出一聲驚呼,果然鬆了口。

赫連曜乘機退後,一抹脖子,全是血。

這個不要命的女人!

他目眥盡裂,掄起拳頭撲過去。

雪苼自然是害怕的,她閉上眼睛,密長的睫毛細碎的顫抖著。

蒼白的小臉兒明顯帶著害怕的情緒,卻還是那麼義無反顧,她這麼辛苦的激怒糾纏他,不就是為了不讓他去法華寺嗎?那個人對她就這麼重要?

赫連曜後頸的血管突突直跳,跳的他都有些頭疼,可是捏起的拳頭還是放在了身側。然後一根根手指打開。

她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想像中的疼痛。

慢慢打開眼睛,對上了他那雙因為隱忍著憤怒而變形的眸子。

她小聲的甚至有些顫抖的喊了一句,「赫連曜。」

他抿著下唇下頜緊繃,轉身就要走。

雪苼慌了,她幾乎從床上跌落下去伸臂抱住了他的腰。

「放手!」他低頭看著腰間的手,柔滑無骨白皙如玉,指尖塗著淡淡粉色,美麗的想讓人低頭親吻。

「我不讓你去。」太大的動作幅度牽扯到傷口,她疼得又哭起來,淋淋的淚水好像怎麼流都流不完。

「尹雪苼,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赫連曜,那個人根本不重要,你又為什麼非要給我難堪呢?」

他的神經都給挑動。湛黑的眸子風浪涌動,「給你難堪?」

「對,從傅雅珺出現後你一直給我難堪,你不在乎我盡可以殺了我,可為什麼非要把黃連和糖一起讓我吞?」

見他沒說話,她索性一直說下去:「赫連曜,雖然我是個沒爹沒娘沒人要的落魄女人,可是我也有自尊的,你把我當成一隻狗一樣逗弄就算了,畢竟打一巴掌還給根骨頭,可是你從傅雅珺來了後都對我做了什麼?」

他的瞳仁更加黑沉可怕,但是沒說話。

大概是無言了吧,雪苼的情緒被挑動起來。她忍著痛繼續說:「她的孩子掉在暖泉那麼明顯的事情你雖然沒有說是我推的,但是那副息事寧人的態度符合你赫連少帥的作風嗎?我的丫頭被人誣陷偷戒指,你二話不說把人就趕出去,我住了那麼久的燕回園說給人當家就給了,這些我都可以忍,誰讓她是你的心頭愛?可是車子出事,你來到現場後眼睛裡只有她,我躺在草叢裡全聽到了,你一直喊著她的名字那麼焦急,我其實就在距離你身後五米不到的草叢裡,我在流血,我渾身疼著,看著你抱著她越走越遠,那天一直在下雨,而你一直陪著她甚至連我在哪裡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覺得我死了才最好。」

「尹雪苼!」他轉過身,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來,強迫對上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給傅雅珺買棗泥糕我不管,可為什麼非要在我面前吃,這不是給我難看是什麼?不過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你最讓我失望的是對君暘中毒的事情。蜜豆粥是奶媽熬給我喝的,君暘來看到想喝,我當著他們的面給的,就這麼光明正大的下毒我到底有多蠢?她們蠢不要緊,問題是你赫連少帥更蠢。你想息事寧人,可偏偏為了給他們個交代要拿去化驗,更是縱容她們綁了我的奶媽。其實我可以等你來,跟你哭跟你鬧,跟她們撕破臉強調真像,但是我偏偏就不讓你兩全。」

「不是尹雪苼我不惜命,我只是讓你看看,我隨時有結束自己永遠離開你的勇氣,所以這一剪刀我不是為了傅雅珺她們扎的,我是為了你,赫連曜。」

「討厭我?」他貼著她的粉唇,吮了她臉上的淚。

她惱,她在跟他吵架,他幹嘛要這麼噁心。

想都沒想,又是一耳光。

第三次打他。

他能躲過去,但是生生受了下去。

皮肉碰在一起的聲音很響,一時間雪苼也呆住了,傻傻的看著男人陰鷙俊美的臉。

他一手就圈過了她細細的腕骨,似乎一用力就能折斷,可是他卻牽著那手貼在他被打的側臉上。

眉眼略挑,他斬釘截鐵的說:「尹雪苼,在這世上,你是唯一一個敢打我三次的女人,所以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就算我在地獄也拉著你。」

「赫連曜,你……唔唔」話沒說完,他已經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巴。

他吻得太過迫切和激烈。雪苼有被吞掉的感覺。

雪苼想抗拒,剛才說了那麼多,有個字在舌尖上翻滾許久卻終於沒有吐出來,但是她自己卻深深的明白,那就是愛,否則何來這麼多的怨和恨。

摟住她的大手是如此的有力量,倆個人的身體間沒有一絲空隙,他好像要把她揉到身體裡一樣。

雪苼感覺到窒息,身體的刺痛更是讓她承受不住,她發出細微的抗議和哀鳴。

終於,濃重的血腥味讓赫連曜清醒,他看到她心口位置白色的睡衣已經被染紅,而自己的軍裝也染上了血。立刻驚慌起來,「你流血了,傷口裂開了嗎?」

雪苼向後倒去,臉蛋白的可怕,她還是緊緊抓著赫連曜的手不曾鬆開。

「醫生,醫生,張副官,叫醫生來。」

在昏迷前,她說:「你哪裡都不要去。」

聽到這句話,他有那麼一瞬間是憤怒的,她用生命在保護那個人嗎?可是她的樣子讓他不得不做出妥協,當著她的面他說:「法華寺行動取消。」

聽到這句話,她終於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他冷鷙的鷹眸盯著雪苼。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這是我欠你的,所以就容你一次,但是絕對沒有下一次,你的心裡,除了我不准有任何男人。」

曾幾何時,他貪婪的要了她的人還要她的心。

雪苼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再清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室內只亮著一盞檯燈,淡淡的燈光流轉到赫連曜緊蹙的眉心上。

他本來是閉著眼睛,可是出於一種軍人天生的敏銳,雪苼睜開眼睛看他他也清醒了,見她醒來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喊了小喜。

小喜忙推門進來。眼角似乎還有淚痕,「夫人你終於醒了。」

雪苼淡淡的皺眉,「說的我好像要死一樣,我想喝水。」

「好我馬上去倒。」

赫連曜緊抿的薄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關門的聲音不大,但是還刺激了小喜的神經,她拍拍胸口,「少帥好像不高興。」

雪苼渾身疼得難受,而且喉嚨里也灼痛,所以不管他高興不高興,喝了幾口水又閉上了眼睛。

這次,她的傷口發炎惡化了,一連好幾天都在發燒,迷糊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總是做惡夢。

夢裡元宵節她爹帶她去看花燈,一路上爹說要拉緊了手,要是給人販子拐去就壞了。

年幼的雪苼很聽話,一手拿著一串艷紅的糖葫蘆,一手緊緊抓著她爹的大手。

花燈好看,煙花也漂亮,可就是人太多,而且那些人都那麼高大,她的兩條小短腿就像穿梭在巨人國里,每走一步都覺得恐懼,好像要被踏碎了一樣。

她緊緊的緊緊的抓住他爹的手,生怕被弄丟。

走著走著,忽然花燈沒有了,煙花也不見了,烏雲遮住了月亮,四周的人也沒有了。

雪苼覺得好冷,她對她爹說:「爹,我冷。」

可是她爹不說話,那隻大手也失去了溫度,雪苼不由得抬起頭,她看到了一張陌生的男人臉,並不是她爹。

她嚇得鬆開了手,另一隻手上的糖葫蘆也掉在地上,她拼命大喊。「爹,爹,你在哪裡,雪苼害怕,爹!」

沒有人回答,四周就像回音一樣連綿不絕的把她的聲音給壓回來,一股腦的塞到她耳朵里,壓得耳朵嗡嗡的疼著,她伸手捂住了耳朵,小小的身體才顫抖。

那個陰森的男人臉很長,聲音很粗,他說:「尹雪苼,你沒有爹。沒有親人,沒有人要你,從此你要在這吃人的世界裡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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