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我會對你負責(2/2)
赫連曜騎馬喜歡快。
他的快在雪苼這裡簡直是要命,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打的臉頰都生疼,道路兩邊的樹木眼見著閃似的倒退,遇到小河溝小土坡赫連曜不但不讓踏雪減速,反而揚馬鞭,踏雪更是風馳電掣。四蹄生風。
雪苼能做的就是緊緊靠在他懷裡尖叫,後來嗓子喊疼了,只好閉上眼睛。
赫連曜眉眼帶笑,貼在她耳根說:「小乖,你真能叫。」
雪苼已經沒法子理解他的意思,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讓馬停下。
到了山頂,雪苼已經「暈馬。」
赫連曜把她從馬上抱下來幾乎軟成了一灘泥,她也不管草地乾淨與否,就一屁股坐在那裡。
赫連曜一皺眉,他從馬背上取下毯子,然後揪著她的衣領把人給扔到了毯子上。
雪苼癱在毯子上不能動,赫連曜從警衛手裡接過軍用水壺,擰開蓋子後遞給她,「喝口水。」
雪苼搖搖頭,可是看到他一副不准拒絕的樣子,只好接過去小小的抿了一口。
他接過去,仰起頭喉結鼓動,貴公子也有粗狂的一面。
雪苼這會兒休息過來,她往四周看,一片蒙蒙的新綠沾著露水,遠處山巒峰障隱在薄霧裡,就像隔著一層輕紗,而那輪紅日正要撕破青色天幕,從裂開的口子裡已經隱約見到了紅光。
雪苼沒少見過山,但是這麼早還真沒有,日出更是沒見過,懶,起不來。
但是赫連曜卻是司空見慣的,常年行軍一宿不睡的情況經常有,而且他喜歡這種居高臨下紅日初升的感覺,就像這一切都屬於他這個人,現在他願意帶著另一個來跟他分享這份狂妄的秘密。
雪苼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聲音有些啞,「你說,有沒有可能有一天我們再看不到這太陽了。」
「有,死了。」
她不過是感慨一下,他卻回答的這麼生硬,雪苼翻了翻白眼兒,她還是跟他少說話為好。
「日升日落月圓月缺都不會改變,改變的只有人,生老病死,誰也抵抗不了。」
雪苼愕然,他原來這麼通透呀,也許他的感慨才是真感慨,畢竟他是見過那麼多生死的人。
雪苼小心翼翼的問:「那既然這樣,你不覺得你太殘忍了嗎?那麼輕易的剝奪了人的性命?」
他回頭,身後染著鍍金的玫瑰色。「弱肉強食,在這個時代里,我要求生唯有這樣。」
「那你也不該濫殺無辜,就像上次你要殺了金粉閣全部的人……」
赫連曜打斷她,「你說這麼多就是提醒我金粉閣的事嗎?」
雪苼爭辯,「我不是。」
「行了,都辦妥了,回去就給你。」
「真的?」雪苼瞪大了眼睛,那晶亮的黑眸此時就像揉進了寶石粉,散發著細碎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赫連曜在心裡冷笑,果然是女人,得到好處就高興成這樣,剛才不還要教訓人嗎?
看完日出後他們下山,這次赫連曜讓踏雪慢慢的走,沿途風光慢下來後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透著生機和春意,小鳥的叫聲在山谷中迴蕩。
雪苼看著路邊不知名的小野花,她覺得這不是來的路。
「等等,我們要繞路嗎?」
「嗯。」赫連曜的氣息薄薄的噴在她耳邊,懷抱很緊,她都熱了。
「你別抱的那麼緊,現在天亮了,城裡有人。」
她這話就是白說,赫連曜想幹什麼哪裡容她來說。
踏雪在一片墓地前停下,警衛過來牽住韁繩,「少帥,就是這裡。」
赫連曜翻身下馬,他張開雙臂給雪苼,「下來。」
雪苼似乎懂了他帶她來的是什麼地方。
從馬背上被他抱下來,她鼻子有點酸,「這裡是……我爹的墓地?」
他給她解下紅披風扔給警衛,然後拉著她的手快步走過去,在一處漢白玉墓碑前停下。
黑色書著「顯考尹南山之墓」,四周還擺著香蠟紙錢,顯然是現行的警衛做好的。
雪苼緊緊咬出顫抖的唇瓣兒。撲通一聲跪在了父親的墳墓前。
按照雲州的規矩,女人在出殯那天是不能去墳地的,知道頭七上墳的時候才可以,雪苼早被趕出家門還沒有給父親上過墳,現在算來,早就過了頭七。
赫連曜沒去管她讓她一直哭著,自己點了一根雪茄放在墓碑上,他似自言自語又似說給雪苼聽,「見到你爹了,以後可不許夢裡抱著我叫爹。」
雪苼太過傷心沒有理會他,又過了一會兒他拉起她,「走了。」
磕了個頭。雪苼爬起來,可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幸好赫連曜攬住了她的腰,一直也就沒放開,「真嬌氣,回去你要多吃飯。」
雪苼不服氣,「女孩子都這樣好不好?」
赫連曜沒理會她,「走。」
又要上馬,她挺害怕被他抱來抱去的,就對他說:「你先上去,我試著踩著馬蹬,你拉我一把。」
本來就是要教她騎馬,剛才那樣摟著是為齊三寶也曾那樣跟她共騎,現在赫連曜說,「自己上去,我在下面看著,」
「啊?」
「啊什麼?上!」
雪苼給他拍了一下屁股,沒有辦法只好抬高腿踩在馬鐙上。
踏雪已經熟悉了她的氣味,故而很乖沒有亂動,她一提氣抓住韁繩竟然上去了。
她還有些不敢相信,竟然如此的輕鬆,不由得開心的摸著踏雪的鬃毛,「踏雪,謝謝你。」
踏雪聽到她跟自己說話,就來了精神。大概這馬跟它的主人一樣都喜歡美人,忽然一尥蹶子長嘶。
雪苼嚇得魂兒都沒有了,她大叫:「赫連曜。」
赫連曜趕緊抓住韁繩,「你別害怕,它在對你表達喜愛。」
雪苼拍著胸口說:「媽呀,這種喜愛方式,跟你還真像。」
「你說什麼?」
雪苼忙閉上嘴巴,「什麼都沒說,趕緊上來,我們回去。」
赫連曜飛身上馬,這次沒有抱著她,而是讓她自己控制韁繩。
回去後。赫連曜就給了她金粉閣的批文以及房契。
「陳逸楓那裡真不用我出手?」
雪苼搖搖頭,「你相信我,我有辦法。」
「嗯,自己小心。尹雪苼,你記住了,你是我的。」
這話雪苼並不愛聽,就算是夫妻也有個人的空間吧,他的話明顯就是把她看成了所有物。
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她手裡有了這些就安心了,計劃一步步開始,她總有辦法擺脫他的。
見她拿著文件一副動小心思的樣子,赫連曜淡淡的說:「今晚有個宴會。你和我去參加下。」
雪苼點點頭,「是什麼宴會。」
「司政廳廳長太太開的春宴。」
雪苼點頭:「那請您去可是他好大的面子。」
赫連曜嘴角帶點笑意,「聽說他有好幾個漂亮的女兒,著急嫁出去。」
心念一動,雪苼笑著說:「選金龜婿呀,那少帥可要當心,您一表人才位高權重,別讓人姐妹搶起來就不好看了。」
赫連曜垂著的眸子一暗,忽然伸手把雪苼扯到懷裡。
他低頭看著她,「你就這麼巴不得我找別的女人?」
雪苼搖頭,「我可不想家裡有個女人找罪受,只是希望少帥在我們維持關係的這段時間潔身自好的好。別到處招惹桃花。」
「尹雪苼」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磁性而涼薄,「我們的關係是什麼關係?這段時間又是哪段時間?」
雪苼神經緊繃起來,她覺得自己有可能又觸怒了他,但是天生的驕傲沒讓她服軟兒,「我們的關係自然是男女關係,這段時間指的是你厭惡我的時間。」
男人漆黑的眼睛沒動一下,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揣摩,「你乖乖聽話,等我把雲州的事處理完就帶你回封平,結婚。」
「你說什麼?」雪苼沒聽懂他的意思。
他冷笑,聲音冷然薄怒。「你以為我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嗎?你不同於青樓女子,我招惹了你自然會負責到底。」
明明是要給她婚姻,可是雪苼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她是恨他的,帶著恨嫁給他的婚姻能維持多久?更何況,她也沒想過要嫁給他。
當然,現在討論這個問題尚早,她更覺得應該在他要實行這個之前給自己找好了退路,到時候陽關大道,各走一邊。
她把話題扯開,「那今晚是不是會有很多青年才俊去?」
赫連曜危險的眯起眼睛,「你想做什麼?」
雪苼在他下巴上親一下,「我還能做什麼。看人家相親唄。」
吃完早飯,雪苼和紅姨在胡媽住的地方見面。
一來是她去看看胡媽,而來她總去醉生樓不好,畢竟要顧及赫連曜的臉面。
紅姨看到文書和地契自然是高興的,但是雪苼的一句話又讓她起了疑慮。
「紅姨,地方我是弄到了,你打算還留著金粉閣的人繼續經營嗎?」
「當然,什麼都是現成的,我只等拿錢就行。」
雪苼輕蔑的笑了笑,「紅姨,你落伍了。」
紅姨有些不高興,「雪苼呀。皮肉生意無論在哪朝哪代都不會落伍。」
「您已經有了醉生樓,難道不想把金粉閣做成雲州最有特色的歡場嗎?」
「你什麼意思,小蹄子別賣關子。」
雪苼用勺子舀著胡媽做的酒釀小圓子,「要是今年沒有我花魁會是誰?」
紅姨不是笨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也做滬上大世界那樣的?」
雪苼點頭,「紅姨,我知道我跟您說這些您可能罵我,但是逼迫姑娘們賣身是損陰德的事兒,我們的金粉閣賣唱跳舞都行,賣身全看姑娘自己,還有醉生樓,您也不要逼她們了。」
紅姨嘆了口氣,她想到了那年死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就連她在內,都曾想著會有一心人能相守到老,可是入了這行只能一身腥臭走下去,沒有回頭路。
紅姨一拍桌子,「成,這個我答應你,但是她們自己想你可別怪我,窯姐不賣拿什麼活?還有,你那地契還沒拿到呢,現在說什麼都是早了。」
雪苼神秘一笑,「地契自然要拿,但是需要紅姨幫忙。」
「怎麼幫,你說。」
雪苼嘴角泛起孤冷的殺意,「醉生樓是我身敗名裂的地方,既然起因是他們,但我就他們一件件的全給我還回來。」
紅姨不由得心頭髮涼,她就知道這丫頭絕對不是省油的燈,現在有了赫連曜撐腰,她要無法無天呀。
雪苼跟紅姨分手後回家睡了個午覺,今晚有晚宴她要養足了精神,做一件大事情。